165十面埋伏(五)

鬼醫煞·桑鯉·2,728·2026/3/24

165十面埋伏(五) 華以沫的唇本就極涼,蘇塵兒的溫熱手指冷不丁地撫上來,驚得她微微一怔,目光也跟著搖曳了下。 “塵兒?”華以沫有些不明所以。 蘇塵兒的眉緊蹙起來,緩緩收回手,低下頭去,食指與拇指輕輕捻了捻。 指間黏稠的溼潤感清晰,帶著新鮮的血氣,飄散入鼻間。 這回,華以沫看到蘇塵兒指間的鮮血,明白過來,忍不住道:“沒什麼,只是一點血……” “沒什麼?”蘇塵兒忽然打斷了華以沫的話,抬起頭來望向她,重複了一遍,聲音裡隱了怒氣,低低道,“你咳出血,還沒什麼?那要怎樣才算有什麼?” 華以沫沒料到蘇塵兒的聲音聽起來竟像是生了氣,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麼,只好伸手去拉蘇塵兒的右手,轉了話題道:“你的手也受傷了,讓我看……” 只是華以沫手方觸到蘇塵兒垂著的右手,對方忽然往後避了避,隨即轉過了身,丟下一句:“我去點蠟燭。”便走向了桌邊。 片刻後,一點燈火在黑暗裡躍起,將房間微微照了亮。 “紅燭姑娘,方才多謝出手相助。”蘇塵兒望向桌邊不遠處勉強從地上站起來靠在牆邊喘息的紅燭,視線落在她被鮮血染紅半邊的群袂,放柔了聲音道,“你受傷了,等等,我拿金瘡藥給你吃心不改。” 紅燭知道自己失血過多,也不推辭,朝蘇塵兒笑了笑:“勞煩了。” 蘇塵兒轉過身子,望見站在衣櫥前的華以沫胸前白衣上落滿的片片血漬,她腳步一頓,臉色冷下來,沒好氣道:“站著作甚,還不去床上躺著。” 華以沫見狀,知曉蘇塵兒是真的有些生了氣,訕訕地走向了床榻。 蘇塵兒為紅燭取過藥遞予她,帶著歉意道:“抱歉,我手有些不便,只能麻煩紅燭姑娘自己了。” 紅燭搖搖頭示意無事,接過了藥瓶,沉吟了會,又道:“我不過是皮外傷,不礙事。倒是蘇姑娘,你傷及了骨頭,快讓鬼醫看一看罷。” 蘇塵兒略一頷首,這才緩步走向床榻。 華以沫在看到床榻邊緣被染紅的血漬時心頭已有些擔憂,此時又聽到紅燭的話,一時之間也顧不得問為何紅燭會出現在此,見蘇塵兒在床邊坐了下來,忍不住望著對方,低低喚了一聲:“塵兒。” 蘇塵兒幽邃的目光望過來,凝視著華以沫半晌,細細地打量過眼前這個女子。 失去的恐懼,如同尚在心尖震顫,久久無法得到平復。縱使此刻對方的眉眼清晰得近在咫尺,一顆心依舊跳動如擂鼓。 她從來不怕死亡。然而,她發現,她卻想象不出華以沫死去。原來真的會有心如刀絞。之前那一瞬間的絕望,是她已經遺忘很久的情感。 在她……很早很早之前,親眼見到父親屍體的時候,才曇花一現而過。 這麼多年,她本以為自己已經不怕再失去什麼。就算是離開生活了十餘年的阮家堡,她依舊能走得利落,走得乾脆。然而她在那一瞬,在以為華以沫要死在眼前的那一瞬裡,她忽然覺得,這個人,已經深深融入自己的血肉之中。絕望的痛意如此蝕骨,彷彿要將她整個人擊碎成節,碾磨成粉。 蘇塵兒望著望著,忽然輕嘆了口氣。 她看著華以沫的神色裡帶著不安與焦急,卻似是意識到了什麼,對自己有些不尋常的目光並不敢打斷驚擾。蘇塵兒知道自己有些過了,且連自己在氣什麼都說不清,只是胸口悶得難受。 這般過了片刻,蘇塵兒的冷凝臉色這才柔和了些,隨即垂下眸,輕嘆了口氣,緩緩伸出右手,攤開手心,低聲問道:“要用什麼藥?” 華以沫見狀神色一鬆,連忙伸手拉過蘇塵兒的右手,目光觸及傷口,還是忍不住沉了沉臉色。她的指尖輕柔地劃過蘇塵兒的掌心邊緣,忽道:“肯定很疼罷?” “還好。”蘇塵兒緩緩搖了搖頭。 “怎麼可能不疼?”華以沫有些不滿地抬眼望著蘇塵兒,眉頭緊緊皺著,“都傷到骨頭了。這一劍……”可是刺穿了整隻手。 然而之後的話,華以沫並沒有說出口。因為她看到蘇塵兒的目光有些飄忽。 “真的還好。”蘇塵兒的聲音淡淡,“當時的情況,疼痛什麼的,也不太會去注意到。” 華以沫聞言一怔。隨即心尖微微顫了顫,有暖流一陣陣漫過身體,流向四肢百骸。她沉默片刻,方出了聲,道:“你將櫃子裡從左數第三個青色瓷瓶和第五個白色瓷瓶都拿過來罷。” “嗯。”蘇塵兒點頭應了,直起身將那兩個瓷瓶都拿了過來。 “傷口沒有得到馬上處理,需要先消毒,會痛,塵兒且忍耐下重生都市小妖精。”華以沫拿起青色瓷瓶,囑咐道。 “好。”蘇塵兒垂眸去望自己被攤開的手心,能感覺到華以沫的小心翼翼,以及對方的視線停留在身上時刻注意著她的反應。 瓷瓶裡是帶著古怪氣味的微稠液體。華以沫斟酌地倒了些在傷口邊緣,然後用指尖輕輕抹開。過程中瞥見蘇塵兒的眉輕輕蹙了蹙,便又恢復了沉靜,另一隻卻在身側攥了緊,不由心中嘆了口氣,手上加快了動作。 血痂在藥液裡融化開來,又被華以沫細心地拭去,然後再次塗上藥膏。 正忙碌間,華以沫耳邊聽到蘇塵兒開了口,輕聲問道:“你的毒可解了?” “嗯。”華以沫並不抬頭,指尖一點點抹開藥膏,應道,“差不多了,等會我再施一回針,剩下的餘毒會在我體內消解,已是無甚大礙。”頓了頓,她似想到了什麼,又補充道,“之前是因為施了針,我調用了自己身體裡的抗毒性,和那些餘毒起了衝突才會昏迷不醒。讓塵兒擔心了。” “那你為何會吐血?” 聽到問話,華以沫手上動作一頓。隨即又動起來,語氣輕鬆道:“餘毒當時剛緩,氣血卻未平,我又動了真氣,才會吐血。” 話音落,對方卻沒有反常地沉默下來。 華以沫呼吸一滯,將心頭的不安強自壓了下去,抬頭望向蘇塵兒,含笑道:“塵兒怎麼不說話了?” “等你何時說實話了。”蘇塵兒目光深邃地掃過華以沫,“我再說。” “我並沒有騙你。”華以沫開口辯解,“我的毒都清得差不多了。” 蘇塵兒抿著唇,淡淡掃了華以沫一眼,果然沒再開口,只是兀自站起了身,走到了紅燭身前。 “紅燭姑娘。”蘇塵兒低聲道,“如今你蹚進這趟渾水,怕是免不了天邪麻煩,接下來可有打算?” 紅燭淡淡笑了笑:“蘇姑娘不用擔心,死無對證。” “這便好。”蘇塵兒這才有些放下心來。 “鬼醫的藥果然不錯。”紅燭說著,手在桌上撐了撐,隨即站了起來,“想必用不了幾天傷口就會癒合,不會有人發現。”說著,紅燭望了望天色,又道,“時候不早了,我也是偷溜出來的,差不多該回去了。” 蘇塵兒點了點頭:“今晚真的多虧紅燭姑娘了。不曾想又累得姑娘受了傷……” 紅燭擺了擺手,柔聲道:“不用在意。你也知我並非全為你。而為了她,這些自也都是值得的。” 言罷,紅燭朝蘇塵兒笑了笑,也不再停留,轉身邁步離開了房間。腳步依舊有些趔趄。 送走紅燭,蘇塵兒才緩緩回頭,望向床上的華以沫。目光深邃,猜不透情緒起伏。 “你知道麼?”蘇塵兒忽然開了口,聲音平淡異常,“你說謊的時候,眼神總是喜歡偏向右邊。” 華以沫聞言,臉色不由一僵。 蘇塵兒的目光忽然放軟了些,聲音了帶著嘆息:“華以沫,你真的打算瞞我麼?你想過我的感受嗎?即便如何糟糕,也總該讓我有知曉的資格。”頓了頓,蘇塵兒唇角浮現一抹苦笑,“我們,不是一起的麼?”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君剛夜宵完,喝了酒,有點更不了文,打字都不利索。把之前更得發了上來,有點少。下章再補多一點哈~~

165十面埋伏(五)

華以沫的唇本就極涼,蘇塵兒的溫熱手指冷不丁地撫上來,驚得她微微一怔,目光也跟著搖曳了下。

“塵兒?”華以沫有些不明所以。

蘇塵兒的眉緊蹙起來,緩緩收回手,低下頭去,食指與拇指輕輕捻了捻。

指間黏稠的溼潤感清晰,帶著新鮮的血氣,飄散入鼻間。

這回,華以沫看到蘇塵兒指間的鮮血,明白過來,忍不住道:“沒什麼,只是一點血……”

“沒什麼?”蘇塵兒忽然打斷了華以沫的話,抬起頭來望向她,重複了一遍,聲音裡隱了怒氣,低低道,“你咳出血,還沒什麼?那要怎樣才算有什麼?”

華以沫沒料到蘇塵兒的聲音聽起來竟像是生了氣,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麼,只好伸手去拉蘇塵兒的右手,轉了話題道:“你的手也受傷了,讓我看……”

只是華以沫手方觸到蘇塵兒垂著的右手,對方忽然往後避了避,隨即轉過了身,丟下一句:“我去點蠟燭。”便走向了桌邊。

片刻後,一點燈火在黑暗裡躍起,將房間微微照了亮。

“紅燭姑娘,方才多謝出手相助。”蘇塵兒望向桌邊不遠處勉強從地上站起來靠在牆邊喘息的紅燭,視線落在她被鮮血染紅半邊的群袂,放柔了聲音道,“你受傷了,等等,我拿金瘡藥給你吃心不改。”

紅燭知道自己失血過多,也不推辭,朝蘇塵兒笑了笑:“勞煩了。”

蘇塵兒轉過身子,望見站在衣櫥前的華以沫胸前白衣上落滿的片片血漬,她腳步一頓,臉色冷下來,沒好氣道:“站著作甚,還不去床上躺著。”

華以沫見狀,知曉蘇塵兒是真的有些生了氣,訕訕地走向了床榻。

蘇塵兒為紅燭取過藥遞予她,帶著歉意道:“抱歉,我手有些不便,只能麻煩紅燭姑娘自己了。”

紅燭搖搖頭示意無事,接過了藥瓶,沉吟了會,又道:“我不過是皮外傷,不礙事。倒是蘇姑娘,你傷及了骨頭,快讓鬼醫看一看罷。”

蘇塵兒略一頷首,這才緩步走向床榻。

華以沫在看到床榻邊緣被染紅的血漬時心頭已有些擔憂,此時又聽到紅燭的話,一時之間也顧不得問為何紅燭會出現在此,見蘇塵兒在床邊坐了下來,忍不住望著對方,低低喚了一聲:“塵兒。”

蘇塵兒幽邃的目光望過來,凝視著華以沫半晌,細細地打量過眼前這個女子。

失去的恐懼,如同尚在心尖震顫,久久無法得到平復。縱使此刻對方的眉眼清晰得近在咫尺,一顆心依舊跳動如擂鼓。

她從來不怕死亡。然而,她發現,她卻想象不出華以沫死去。原來真的會有心如刀絞。之前那一瞬間的絕望,是她已經遺忘很久的情感。

在她……很早很早之前,親眼見到父親屍體的時候,才曇花一現而過。

這麼多年,她本以為自己已經不怕再失去什麼。就算是離開生活了十餘年的阮家堡,她依舊能走得利落,走得乾脆。然而她在那一瞬,在以為華以沫要死在眼前的那一瞬裡,她忽然覺得,這個人,已經深深融入自己的血肉之中。絕望的痛意如此蝕骨,彷彿要將她整個人擊碎成節,碾磨成粉。

蘇塵兒望著望著,忽然輕嘆了口氣。

她看著華以沫的神色裡帶著不安與焦急,卻似是意識到了什麼,對自己有些不尋常的目光並不敢打斷驚擾。蘇塵兒知道自己有些過了,且連自己在氣什麼都說不清,只是胸口悶得難受。

這般過了片刻,蘇塵兒的冷凝臉色這才柔和了些,隨即垂下眸,輕嘆了口氣,緩緩伸出右手,攤開手心,低聲問道:“要用什麼藥?”

華以沫見狀神色一鬆,連忙伸手拉過蘇塵兒的右手,目光觸及傷口,還是忍不住沉了沉臉色。她的指尖輕柔地劃過蘇塵兒的掌心邊緣,忽道:“肯定很疼罷?”

“還好。”蘇塵兒緩緩搖了搖頭。

“怎麼可能不疼?”華以沫有些不滿地抬眼望著蘇塵兒,眉頭緊緊皺著,“都傷到骨頭了。這一劍……”可是刺穿了整隻手。

然而之後的話,華以沫並沒有說出口。因為她看到蘇塵兒的目光有些飄忽。

“真的還好。”蘇塵兒的聲音淡淡,“當時的情況,疼痛什麼的,也不太會去注意到。”

華以沫聞言一怔。隨即心尖微微顫了顫,有暖流一陣陣漫過身體,流向四肢百骸。她沉默片刻,方出了聲,道:“你將櫃子裡從左數第三個青色瓷瓶和第五個白色瓷瓶都拿過來罷。”

“嗯。”蘇塵兒點頭應了,直起身將那兩個瓷瓶都拿了過來。

“傷口沒有得到馬上處理,需要先消毒,會痛,塵兒且忍耐下重生都市小妖精。”華以沫拿起青色瓷瓶,囑咐道。

“好。”蘇塵兒垂眸去望自己被攤開的手心,能感覺到華以沫的小心翼翼,以及對方的視線停留在身上時刻注意著她的反應。

瓷瓶裡是帶著古怪氣味的微稠液體。華以沫斟酌地倒了些在傷口邊緣,然後用指尖輕輕抹開。過程中瞥見蘇塵兒的眉輕輕蹙了蹙,便又恢復了沉靜,另一隻卻在身側攥了緊,不由心中嘆了口氣,手上加快了動作。

血痂在藥液裡融化開來,又被華以沫細心地拭去,然後再次塗上藥膏。

正忙碌間,華以沫耳邊聽到蘇塵兒開了口,輕聲問道:“你的毒可解了?”

“嗯。”華以沫並不抬頭,指尖一點點抹開藥膏,應道,“差不多了,等會我再施一回針,剩下的餘毒會在我體內消解,已是無甚大礙。”頓了頓,她似想到了什麼,又補充道,“之前是因為施了針,我調用了自己身體裡的抗毒性,和那些餘毒起了衝突才會昏迷不醒。讓塵兒擔心了。”

“那你為何會吐血?”

聽到問話,華以沫手上動作一頓。隨即又動起來,語氣輕鬆道:“餘毒當時剛緩,氣血卻未平,我又動了真氣,才會吐血。”

話音落,對方卻沒有反常地沉默下來。

華以沫呼吸一滯,將心頭的不安強自壓了下去,抬頭望向蘇塵兒,含笑道:“塵兒怎麼不說話了?”

“等你何時說實話了。”蘇塵兒目光深邃地掃過華以沫,“我再說。”

“我並沒有騙你。”華以沫開口辯解,“我的毒都清得差不多了。”

蘇塵兒抿著唇,淡淡掃了華以沫一眼,果然沒再開口,只是兀自站起了身,走到了紅燭身前。

“紅燭姑娘。”蘇塵兒低聲道,“如今你蹚進這趟渾水,怕是免不了天邪麻煩,接下來可有打算?”

紅燭淡淡笑了笑:“蘇姑娘不用擔心,死無對證。”

“這便好。”蘇塵兒這才有些放下心來。

“鬼醫的藥果然不錯。”紅燭說著,手在桌上撐了撐,隨即站了起來,“想必用不了幾天傷口就會癒合,不會有人發現。”說著,紅燭望了望天色,又道,“時候不早了,我也是偷溜出來的,差不多該回去了。”

蘇塵兒點了點頭:“今晚真的多虧紅燭姑娘了。不曾想又累得姑娘受了傷……”

紅燭擺了擺手,柔聲道:“不用在意。你也知我並非全為你。而為了她,這些自也都是值得的。”

言罷,紅燭朝蘇塵兒笑了笑,也不再停留,轉身邁步離開了房間。腳步依舊有些趔趄。

送走紅燭,蘇塵兒才緩緩回頭,望向床上的華以沫。目光深邃,猜不透情緒起伏。

“你知道麼?”蘇塵兒忽然開了口,聲音平淡異常,“你說謊的時候,眼神總是喜歡偏向右邊。”

華以沫聞言,臉色不由一僵。

蘇塵兒的目光忽然放軟了些,聲音了帶著嘆息:“華以沫,你真的打算瞞我麼?你想過我的感受嗎?即便如何糟糕,也總該讓我有知曉的資格。”頓了頓,蘇塵兒唇角浮現一抹苦笑,“我們,不是一起的麼?”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君剛夜宵完,喝了酒,有點更不了文,打字都不利索。把之前更得發了上來,有點少。下章再補多一點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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