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亂象叢生(一)

鬼醫煞·桑鯉·3,792·2026/3/24

166亂象叢生(一) 華以沫垂下眼,望著床上盛開的紅豔血花半晌,沒有開口說話。 耳邊有腳步聲響起。視線裡的燈火又被撥亮了些。隨即床鋪微震,一直白皙的手伸到了華以沫的眼皮之下。手心向上,正是剛上完藥的猙獰傷口。 華以沫的目光一緊。 “華以沫,你覺得這個傷口,何時能痊癒?”蘇塵兒的聲音風淡雲輕地在耳邊響起。 華以沫沉吟了會,方開了口道:“每日上一次藥,連續五日即可。十日便能癒合。”言罷,華以沫抬起眼來,有些不解地望向蘇塵兒,不知道她怎會突然問這個。 “那麼,”蘇塵兒將手緩緩伸了回來,“可會留疤?” “自然不會。”華以沫肯定地點了頭道,“有我在,豈會讓塵兒留疤。” “是麼?”蘇塵兒低聲呢喃了句,隨後抬眼直視向華以沫,伸出蔥白食指,輕輕點在了華以沫的心口處,神情認真而專注,“那麼你呢?你可會留疤?” 輕忽話語落地,安靜的房間裡爆裂一朵清脆燭花重生之童養媳。燭光搖曳間,將華以沫的神色襯得明明滅滅。 好像有一襲飛流而下的瀑布,猛烈沖刷過華以沫的整個身體,內裡臟腑都震顫不已。她的耳邊似還在嗡嗡作響,迴盪著那一句話。 那麼你呢,你可會留疤? 話語明明輕柔,卻似蘊含了無盡的複雜心情。似疼惜,又似無奈。似關切,又似薄嗔。似明瞭,又似迷惑。 華以沫望著蘇塵兒的幽邃目光倒映著那一星點燭火,在清冷的夜裡顯得異常溫暖。而她的指尖壓著自己的心口,指尖下是砰砰的跳動,昭示著所有生命的源頭。 半晌。華以沫方緩緩抬起了手,輕輕握住了蘇塵兒的手指。 觸手溫熱,貼著自己冰冷的肌膚,彷彿能一路暖至心房。 華以沫唇角極淡地揚了一個笑意,又緩緩搖了搖頭:“塵兒怎每次都這麼聰慧通透,果然還是瞞不過去麼。” 蘇塵兒聞言,知曉華以沫鬆了口的同時,也是鬆了心防,眼神軟了些,道:“你清楚便好。” “我本不願讓塵兒擔憂,不過塵兒執意要明瞭,我也不再相瞞。”華以沫舒出口氣,握緊了蘇塵兒的手,接著解釋道,“這毒我只知是一種寒毒,雖被我逼出了大半部分,之後不會有生命危險。但它毒性極烈,換做普通人,怕是堅持不了片刻。這點塵兒想必不難猜到。” “嗯。”蘇塵兒頷首,又蹙了眉道,“之前兩個沾了毒血的刺客相繼斃命,可見一斑,我也覺得不可能這麼快就真的將毒從體內清除出去。你……”蘇塵兒眼神裡多了些憂色。 華以沫聳了聳肩,道:“的確如此。塵兒所慮並沒有錯。不過也並非沒有根除辦法,只是麻煩些而已。”華以沫沉吟了會,“金針倒是可將毒素壓住,再一點點消去,只是需些時日。在此期間,我的偏寒體質怕是要更嚴重了。怕就怕,這一點被刺影樓利用。” “你的意思是……”蘇塵兒的目光沉了沉。 華以沫點了點頭,神色凝重道:“塵兒應該知曉,這世間功法,無非陰與陽。其中不乏純陽與純陰的功法。”頓了頓,又安慰道,“塵兒也別太擔心,我既是使毒,也不一定會直接與對方直接交手。” 話雖點到為止,蘇塵兒也明白,只見她抿了抿唇,忽道:“我們明日便離開花城。” “嗯。”華以沫應道,“我也正有此意。” 言罷,華以沫忽然想起了什麼,又道:“對了,說起來,紅魅館的花魁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她是刺影樓的人。” 蘇塵兒話一落,就見華以沫驚訝地望過來。她繼續解釋道:“她方才特意選了我,本是為了提醒我們注意,刺影樓已經派了殺手過來。只是沒想到,我還未來得及告知你,路上已經遭到了埋伏,險險便出了事。” “原來如此。”華以沫神色有些不解,“可是,她為何會幫我們?” “好像是因為我孃的關係,不希望看到我出事。還有一事,不管是聽她所言,還是剛才刺客的反應,似乎那暗王下了命令很是奇怪,要取你的命,卻執意留下我的命。對於這點我一直想不通。”蘇塵兒的眼底浮現一絲迷惑。 華以沫聞言卻鬆了口氣,口中道:“莫非與我私下有什麼過節?” “不像。”蘇塵兒搖了搖頭,視線移開去,落在了窗外,目光有些悠遠,語氣輕喃,“不管如何,希望紅燭姑娘不會因此惹了麻煩罷。” 冬日夜色深沉如霧撿來的麻煩娘子全文閱讀。 紅燭一路返回,因腿腳不便,速度難免有些滯緩,因此比來時花費了更多的時間才到了紅魅館。 夜深的紅魅館,稍稍退了之前的喧譁,卻依舊是燈火輝煌。大片大片的曖昧紅色透窗而出,也不乏幾個賓客來往進出。紅燭站在遠處望了片刻,才繞過正門,來到一處僻靜圍牆,腳尖一點,躍過了院牆。 落地時,紅燭腳步一個踉蹌,緊接著大腿處傳來一陣刺痛。紅燭臉色微微一白,能感覺到傷口血痂又崩開了些,有鮮血順著群袂緩緩順著大腿外側流下。夜色裡,紅燭苦笑了下,拖著不穩的步伐,見四周無人注意,咬緊牙關,忍耐著腿間痛意,加快了腳步準備回自己的房間。 一路行去,人影闌珊。紅燭心道暗幸,悄悄繞過一條長廊,然後上了樓去。所幸這個時候,眾人不是在大堂招呼客人,便是在各自房間,樓梯上並無一人。紅燭輕手輕腳地邁上了三樓,終於順利地在自己的房間門口駐了足。 紅燭將吊起的心放下來,伸出手將門輕輕推了開,隨後便轉身去掩門。 正在此時,紅燭耳邊忽然落得一個不輕不重的呼吸聲,驚得她臉色一變,整個人瞬間僵在了門口。片刻,紅燭方緩緩轉身,背靠著門扉,抬頭掃過房間,目光在床榻上一頓。 漆黑之中,有藍影斜斜靠在床榻之上,雙□疊,手指間則執了一個玉色酒壺。似乎注意到了紅燭的目光,對方也緩緩抬起頭來,望向紅燭。 紅燭呼吸忍不住一滯,忽然跪了下來,頭也深深地低下去,率先出聲喚道:“小主!” 房間裡的人,正是甘藍。 紅燭喚出聲後,卻遲遲聽不到對方的動靜。她的心有些沉下來,一時抿著唇不再說話。她能感覺到甘藍的視線緩緩掃過自己,不敢再動,只在心裡疑惑,為何甘藍會突然出現在自己房間。紅燭突然想到自己的群袂還染著血漬,不免懊惱,雖是黑暗裡,也難保小主不會發現。而一旦血漬曝光,自己所做的那些,便不難被猜到了。也不知……會如何。 房間裡的寂靜流動片刻,甘藍清越的聲音才突兀響起:“去哪裡了?” 紅燭不知對方是何時到的房間,因此心裡一時有些忐忑,只含糊道:“回小主,流霞睡不著,因此出去了會。” “噢?”一聲清揚淡淡響起,讓紅燭的心愈發有些不安。果然不一會,甘藍便又道,“只是一會麼?” “……是。”紅燭一咬牙,應了。頓了頓,又道,“不知小主……過來紅燭房間,可是有事?” 有瞬間的沉默。隨即甘藍的聲音在房間裡緩緩響起:“自然。你可知……被派去殺華以沫的疾影死了?” 紅燭心裡一跳,面上卻不動神色:“流霞不知。不知是何時的事?” “就在方才。”甘藍頓了頓,聲音突然一轉,“你先起來。” 紅燭聞言一怔,隨即目光一晃,卻還是應了:“是。” 她緩緩直起身,儘量不讓右腿的傷痛影響身體的平衡。 床榻上的甘藍忽然也跟著站了起來,手裡依舊提著白玉酒壺,輕搖著身子緩步走到了紅燭身前。 沉默在彼此之間瀰漫。 “流霞,”甘藍的視線打量過紅燭片刻,方出聲道,“你覺得,我對你如何?” 甘藍低著頭,道:“小主待流霞自是極好的。” 一隻手探出來,手指毫不猶疑地扣住了紅燭的下頷醫世華堂。 “抬起頭來。”說話的同時,手上微微用力,迫使紅燭直視向甘藍。即便在黑暗裡,彼此的目光仍是清晰可見。 “疼麼?” 突如其來的話語將紅燭驚得一怔。 甘藍的扣著紅燭下頷的手下落,手指一毫不差地準確點在紅燭右腿傷口之上。 紅燭沒有料到,大腿一痛,身子便微微顫了顫。 “真是固執的人啊。”甘藍的聲音裡忽然帶了喟嘆,“疾影的功力在你之上,為人足夠心狠手辣,若非華以沫突然反擊,你以為你能活著回來?” 紅燭的眼睛驚訝地睜了大:“小主你怎麼會……知道?” “你覺得呢?”甘藍的語氣恢復了尋常,似放棄般道,“算了,你這榆木,先過去坐下。” 言罷,率先轉身走到了桌旁,手一揚,便將蠟燭點了。 微弱燭光一點點跳高,房間也跟著一點點亮起來。 “怎麼還傻站著。”甘藍轉頭望見紅燭依舊待在原地,無奈地搖了搖頭,“再不過來,你就等著失血過多罷。我可不負責收屍。” 紅燭略一踟躕,方趔趄著腳步走到桌旁坐了下來。 甘藍自懷裡取出一個藍色瓷瓶,隨手放在桌上,自己也跟著在旁邊坐了下來,視線落在紅燭腿邊,隨即又轉回她臉上。見對方神色不解地望著自己,撇了撇嘴,道:“看什麼?我臉上可有花?” “我不明白。”紅燭垂下眸去,“小主既然都知道了,為何還……” “我自會罰你,但不是現在。”甘藍撐了自己的頭,“疾影既被華以沫所殺,此事便到此為止。”說著,甘藍的語氣加重了些,“至於你,等天一亮我便帶你回去關起來!省得再給我添麻煩!” 一時間,紅燭心裡頗有些百感交集。魑主雖平日放縱自己所為,卻也沒料到放縱至這等地步。她本以為就算不死也會脫層皮。然而聽對方語氣,似乎並不打算如何深究。只是…… “小主。”紅燭忽然離開了座位,重新跪倒在了甘藍面前。 “你做什麼?”甘藍見狀,好看的眉當即皺起來,“站起來!” “請小主放過華以沫。”紅燭俯□去,真切道。 甘藍聞言,久久沒有說話。 半晌後,甘藍才沉了聲道:“你可想過,我放過了鬼醫,暗王會如何反應?” 紅燭話語一頓,神色有些痛苦:“可是鬼醫一死,我怕蘇塵兒她……” “這就要看她們的造化了。”甘藍的聲音低下去,“流霞,我知你仰慕蘇塵兒孃親,不願看到她的血脈也死於刺影樓之手。只是你根本無法改變這樣的狀況,能真正改變的……只有她們自己。” 甘藍從紅燭身上抬起頭,望著跳躍的燭光,淡淡道:“這並非死局。關鍵是,她們夠不夠能力解開了。”說著,甘藍的唇角不著痕跡地勾了勾,目光流轉間,在燭光裡顯得明豔動人,“既是她的女兒,該不至於這般弱才是。” 作者有話要說:學車模式已開啟,回來的時候都是傍晚了,所以最近應該會更得比較遲。但是只要有精力都會更,大家不用擔心~~

166亂象叢生(一)

華以沫垂下眼,望著床上盛開的紅豔血花半晌,沒有開口說話。

耳邊有腳步聲響起。視線裡的燈火又被撥亮了些。隨即床鋪微震,一直白皙的手伸到了華以沫的眼皮之下。手心向上,正是剛上完藥的猙獰傷口。

華以沫的目光一緊。

“華以沫,你覺得這個傷口,何時能痊癒?”蘇塵兒的聲音風淡雲輕地在耳邊響起。

華以沫沉吟了會,方開了口道:“每日上一次藥,連續五日即可。十日便能癒合。”言罷,華以沫抬起眼來,有些不解地望向蘇塵兒,不知道她怎會突然問這個。

“那麼,”蘇塵兒將手緩緩伸了回來,“可會留疤?”

“自然不會。”華以沫肯定地點了頭道,“有我在,豈會讓塵兒留疤。”

“是麼?”蘇塵兒低聲呢喃了句,隨後抬眼直視向華以沫,伸出蔥白食指,輕輕點在了華以沫的心口處,神情認真而專注,“那麼你呢?你可會留疤?”

輕忽話語落地,安靜的房間裡爆裂一朵清脆燭花重生之童養媳。燭光搖曳間,將華以沫的神色襯得明明滅滅。

好像有一襲飛流而下的瀑布,猛烈沖刷過華以沫的整個身體,內裡臟腑都震顫不已。她的耳邊似還在嗡嗡作響,迴盪著那一句話。

那麼你呢,你可會留疤?

話語明明輕柔,卻似蘊含了無盡的複雜心情。似疼惜,又似無奈。似關切,又似薄嗔。似明瞭,又似迷惑。

華以沫望著蘇塵兒的幽邃目光倒映著那一星點燭火,在清冷的夜裡顯得異常溫暖。而她的指尖壓著自己的心口,指尖下是砰砰的跳動,昭示著所有生命的源頭。

半晌。華以沫方緩緩抬起了手,輕輕握住了蘇塵兒的手指。

觸手溫熱,貼著自己冰冷的肌膚,彷彿能一路暖至心房。

華以沫唇角極淡地揚了一個笑意,又緩緩搖了搖頭:“塵兒怎每次都這麼聰慧通透,果然還是瞞不過去麼。”

蘇塵兒聞言,知曉華以沫鬆了口的同時,也是鬆了心防,眼神軟了些,道:“你清楚便好。”

“我本不願讓塵兒擔憂,不過塵兒執意要明瞭,我也不再相瞞。”華以沫舒出口氣,握緊了蘇塵兒的手,接著解釋道,“這毒我只知是一種寒毒,雖被我逼出了大半部分,之後不會有生命危險。但它毒性極烈,換做普通人,怕是堅持不了片刻。這點塵兒想必不難猜到。”

“嗯。”蘇塵兒頷首,又蹙了眉道,“之前兩個沾了毒血的刺客相繼斃命,可見一斑,我也覺得不可能這麼快就真的將毒從體內清除出去。你……”蘇塵兒眼神裡多了些憂色。

華以沫聳了聳肩,道:“的確如此。塵兒所慮並沒有錯。不過也並非沒有根除辦法,只是麻煩些而已。”華以沫沉吟了會,“金針倒是可將毒素壓住,再一點點消去,只是需些時日。在此期間,我的偏寒體質怕是要更嚴重了。怕就怕,這一點被刺影樓利用。”

“你的意思是……”蘇塵兒的目光沉了沉。

華以沫點了點頭,神色凝重道:“塵兒應該知曉,這世間功法,無非陰與陽。其中不乏純陽與純陰的功法。”頓了頓,又安慰道,“塵兒也別太擔心,我既是使毒,也不一定會直接與對方直接交手。”

話雖點到為止,蘇塵兒也明白,只見她抿了抿唇,忽道:“我們明日便離開花城。”

“嗯。”華以沫應道,“我也正有此意。”

言罷,華以沫忽然想起了什麼,又道:“對了,說起來,紅魅館的花魁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她是刺影樓的人。”

蘇塵兒話一落,就見華以沫驚訝地望過來。她繼續解釋道:“她方才特意選了我,本是為了提醒我們注意,刺影樓已經派了殺手過來。只是沒想到,我還未來得及告知你,路上已經遭到了埋伏,險險便出了事。”

“原來如此。”華以沫神色有些不解,“可是,她為何會幫我們?”

“好像是因為我孃的關係,不希望看到我出事。還有一事,不管是聽她所言,還是剛才刺客的反應,似乎那暗王下了命令很是奇怪,要取你的命,卻執意留下我的命。對於這點我一直想不通。”蘇塵兒的眼底浮現一絲迷惑。

華以沫聞言卻鬆了口氣,口中道:“莫非與我私下有什麼過節?”

“不像。”蘇塵兒搖了搖頭,視線移開去,落在了窗外,目光有些悠遠,語氣輕喃,“不管如何,希望紅燭姑娘不會因此惹了麻煩罷。”

冬日夜色深沉如霧撿來的麻煩娘子全文閱讀。

紅燭一路返回,因腿腳不便,速度難免有些滯緩,因此比來時花費了更多的時間才到了紅魅館。

夜深的紅魅館,稍稍退了之前的喧譁,卻依舊是燈火輝煌。大片大片的曖昧紅色透窗而出,也不乏幾個賓客來往進出。紅燭站在遠處望了片刻,才繞過正門,來到一處僻靜圍牆,腳尖一點,躍過了院牆。

落地時,紅燭腳步一個踉蹌,緊接著大腿處傳來一陣刺痛。紅燭臉色微微一白,能感覺到傷口血痂又崩開了些,有鮮血順著群袂緩緩順著大腿外側流下。夜色裡,紅燭苦笑了下,拖著不穩的步伐,見四周無人注意,咬緊牙關,忍耐著腿間痛意,加快了腳步準備回自己的房間。

一路行去,人影闌珊。紅燭心道暗幸,悄悄繞過一條長廊,然後上了樓去。所幸這個時候,眾人不是在大堂招呼客人,便是在各自房間,樓梯上並無一人。紅燭輕手輕腳地邁上了三樓,終於順利地在自己的房間門口駐了足。

紅燭將吊起的心放下來,伸出手將門輕輕推了開,隨後便轉身去掩門。

正在此時,紅燭耳邊忽然落得一個不輕不重的呼吸聲,驚得她臉色一變,整個人瞬間僵在了門口。片刻,紅燭方緩緩轉身,背靠著門扉,抬頭掃過房間,目光在床榻上一頓。

漆黑之中,有藍影斜斜靠在床榻之上,雙□疊,手指間則執了一個玉色酒壺。似乎注意到了紅燭的目光,對方也緩緩抬起頭來,望向紅燭。

紅燭呼吸忍不住一滯,忽然跪了下來,頭也深深地低下去,率先出聲喚道:“小主!”

房間裡的人,正是甘藍。

紅燭喚出聲後,卻遲遲聽不到對方的動靜。她的心有些沉下來,一時抿著唇不再說話。她能感覺到甘藍的視線緩緩掃過自己,不敢再動,只在心裡疑惑,為何甘藍會突然出現在自己房間。紅燭突然想到自己的群袂還染著血漬,不免懊惱,雖是黑暗裡,也難保小主不會發現。而一旦血漬曝光,自己所做的那些,便不難被猜到了。也不知……會如何。

房間裡的寂靜流動片刻,甘藍清越的聲音才突兀響起:“去哪裡了?”

紅燭不知對方是何時到的房間,因此心裡一時有些忐忑,只含糊道:“回小主,流霞睡不著,因此出去了會。”

“噢?”一聲清揚淡淡響起,讓紅燭的心愈發有些不安。果然不一會,甘藍便又道,“只是一會麼?”

“……是。”紅燭一咬牙,應了。頓了頓,又道,“不知小主……過來紅燭房間,可是有事?”

有瞬間的沉默。隨即甘藍的聲音在房間裡緩緩響起:“自然。你可知……被派去殺華以沫的疾影死了?”

紅燭心裡一跳,面上卻不動神色:“流霞不知。不知是何時的事?”

“就在方才。”甘藍頓了頓,聲音突然一轉,“你先起來。”

紅燭聞言一怔,隨即目光一晃,卻還是應了:“是。”

她緩緩直起身,儘量不讓右腿的傷痛影響身體的平衡。

床榻上的甘藍忽然也跟著站了起來,手裡依舊提著白玉酒壺,輕搖著身子緩步走到了紅燭身前。

沉默在彼此之間瀰漫。

“流霞,”甘藍的視線打量過紅燭片刻,方出聲道,“你覺得,我對你如何?”

甘藍低著頭,道:“小主待流霞自是極好的。”

一隻手探出來,手指毫不猶疑地扣住了紅燭的下頷醫世華堂。

“抬起頭來。”說話的同時,手上微微用力,迫使紅燭直視向甘藍。即便在黑暗裡,彼此的目光仍是清晰可見。

“疼麼?”

突如其來的話語將紅燭驚得一怔。

甘藍的扣著紅燭下頷的手下落,手指一毫不差地準確點在紅燭右腿傷口之上。

紅燭沒有料到,大腿一痛,身子便微微顫了顫。

“真是固執的人啊。”甘藍的聲音裡忽然帶了喟嘆,“疾影的功力在你之上,為人足夠心狠手辣,若非華以沫突然反擊,你以為你能活著回來?”

紅燭的眼睛驚訝地睜了大:“小主你怎麼會……知道?”

“你覺得呢?”甘藍的語氣恢復了尋常,似放棄般道,“算了,你這榆木,先過去坐下。”

言罷,率先轉身走到了桌旁,手一揚,便將蠟燭點了。

微弱燭光一點點跳高,房間也跟著一點點亮起來。

“怎麼還傻站著。”甘藍轉頭望見紅燭依舊待在原地,無奈地搖了搖頭,“再不過來,你就等著失血過多罷。我可不負責收屍。”

紅燭略一踟躕,方趔趄著腳步走到桌旁坐了下來。

甘藍自懷裡取出一個藍色瓷瓶,隨手放在桌上,自己也跟著在旁邊坐了下來,視線落在紅燭腿邊,隨即又轉回她臉上。見對方神色不解地望著自己,撇了撇嘴,道:“看什麼?我臉上可有花?”

“我不明白。”紅燭垂下眸去,“小主既然都知道了,為何還……”

“我自會罰你,但不是現在。”甘藍撐了自己的頭,“疾影既被華以沫所殺,此事便到此為止。”說著,甘藍的語氣加重了些,“至於你,等天一亮我便帶你回去關起來!省得再給我添麻煩!”

一時間,紅燭心裡頗有些百感交集。魑主雖平日放縱自己所為,卻也沒料到放縱至這等地步。她本以為就算不死也會脫層皮。然而聽對方語氣,似乎並不打算如何深究。只是……

“小主。”紅燭忽然離開了座位,重新跪倒在了甘藍面前。

“你做什麼?”甘藍見狀,好看的眉當即皺起來,“站起來!”

“請小主放過華以沫。”紅燭俯□去,真切道。

甘藍聞言,久久沒有說話。

半晌後,甘藍才沉了聲道:“你可想過,我放過了鬼醫,暗王會如何反應?”

紅燭話語一頓,神色有些痛苦:“可是鬼醫一死,我怕蘇塵兒她……”

“這就要看她們的造化了。”甘藍的聲音低下去,“流霞,我知你仰慕蘇塵兒孃親,不願看到她的血脈也死於刺影樓之手。只是你根本無法改變這樣的狀況,能真正改變的……只有她們自己。”

甘藍從紅燭身上抬起頭,望著跳躍的燭光,淡淡道:“這並非死局。關鍵是,她們夠不夠能力解開了。”說著,甘藍的唇角不著痕跡地勾了勾,目光流轉間,在燭光裡顯得明豔動人,“既是她的女兒,該不至於這般弱才是。”

作者有話要說:學車模式已開啟,回來的時候都是傍晚了,所以最近應該會更得比較遲。但是只要有精力都會更,大家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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