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不死不休(五)

鬼醫煞·桑鯉·3,680·2026/3/24

180不死不休(五) 眾人正靜默間,一陣腳步聲忽然在門外響起,與此同時,風茹的聲音飄進來:“炎兒,娘幫你做了件冬衣……” 話音至半,卻突然頓了住。 走到門口風茹聽到房間裡傳來的哽咽聲,驚訝地張了張嘴,視線落在地上跪著的阮家堡手□上。她敏感地察覺到房間裡氣氛有些不對勁,不知怎的眼皮突然跟著跳了跳。下一刻,風茹有些不解地望向站立著阮君炎,在目光觸到對方慘白的臉色時,心也跟著提了提。隨之便瞥見阮君炎身後翻倒的椅子,直覺地覺出了有什麼壞事發生了。 “炎兒……?”風茹踟躕著邁出一步,卻發現自己胸腔的心竟莫名地開始越跳越快,手心裡有虛汗一點點沁出來。她飛快地望了身旁同她一道前來的風茜一眼,眼神無端帶了些許不安。 風茜收到風茹的目光,上前一步,瞭然地幫她接著問了下去:“炎哥哥,發生什麼事了?你們臉色很是不好……” 阮君炎在看到風茹出現的一瞬間心頭劇震,本就慘白的臉色更是完全失盡血色。他緊抿著唇沒有開口,思緒混亂成一團。潛意識裡,阮君炎並不願讓娘知道這個消息。這在風茹出現的時候,他就意識到了這一場變故最大的受害者正是自己的娘。只是……眼前的情況,這麼大的事,如何瞞?事實尖銳,似乎什麼樣的言語都無法斟酌成圓滑的刺。 風茹望著沒有回答的阮君炎,心裡的不安愈發重。她緩緩偏頭望向一旁沉默站立著的管叔,聲音僵硬道:“管叔,怎麼了?” 管叔有些染了霜色的眉輕輕顫著,不忍地偏過頭去,強忍住眼眶的溼潤,也沒有說話。 死寂裡。忽然一聲清脆的木頭斷裂聲傳來。眾人目光尋去,見被阮君炎按著的紅木桌案竟然被硬生生掰下了一個角。阮君炎卻恍若未覺。 他想開口告訴娘,但是所有言語都堵在喉嚨出不來。甚至連一聲娘都無法發出聲音。 這樣的壓抑裡,風茹臉上的惶恐一點點加深。她顫著聲音,去問地上的人:“你,你來說……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說到最後,風茹忽然似失控一般喊道,“你說啊!” 趴在地上的男子身子一震,抬頭望了身前的阮君炎一眼。 在阮君炎輕輕的頷首同意後,男子帶著哭腔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在死寂的房間裡響起:“稟……稟夫人,是堡主……堡主他……”說到後來,已泣不成聲。 “堡主?天鷹他怎麼了?”風茹猛的往前跨了幾步,眨眼就到了男子身前蹲了下來,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死死盯著他道:“到底怎麼了?” 不管是阮君炎還是管叔,都在男子接下來的話語裡不忍地閉了閉眼。 “堡主的屍體……被,被雷堡主帶回來了。堡主他去了!――” 雷振雲靜靜地等在堡外,身子站得筆直,神色平靜裡帶著一絲悲慼哀嘆。 一旁守在門口的守衛從剛才起就一直是一臉震色。他怔怔地望著雷振雲身後的棺材,仍是有些反應不過來。 棺木烏黑似鐵,散發著淡淡香氣,是上好的烏木棺。製作精良,線條利落,一眼望去便能瞧出手藝極好。 裡面躺著的,正是阮天鷹。 雷振雲帶著四人手下以及一具棺木,在阮家堡外面整整等了一炷香,視線裡才出現幾個人影官運高照最新章節。 不過眨眼間,對方已飛快奔至身前。 最先到的那個人影卻似完全沒有看到雷振雲一般,停也不停,直接往地上擺放著的棺木撲去! 雷振雲神色如常,也不計較,反而悲慼之色愈發濃。他嘆了口氣,讓開半個身子,望著風茜一陣風般刮過自己身旁,到了棺木前卻陡然頓住了腳步,臉色似悲似痛,顫抖著手想要撫上去。 “娘。”略帶沙啞的低聲呼喚響起。風茜跟上前,在與雷振雲擦肩而過時,餘光正瞥見對方望過來的視線,她並不理會,幾步間已走到了風茹身後,神色沉痛,手扶住了她,“娘,保重……身體。” 風茹卻似沒有聽到一般,攤開手心,貼到烏木棺之上,那涼意便一路順著指尖穿過身體,直達心口。手心之下,有熟悉的氣息瀰漫纏繞,似也貼著心,一跳,一跳。 淚水模糊視線,哽咽聲塞在喉底,風茹手滑落在棺沿,微一用力,棺木發出輕微的“咯噔”聲,啟開了一條縫。 眾人望著這樣的風茹,都沒有阻攔。 就連阮君炎,也只是唇動了動,出口的話硬生生嚥了下去。 爹與孃的感情,他自小就懂。許是耳濡目染,在感情上,他也一直十分執著專情,只覺愛人就應當如爹孃般榮辱與共,不離不棄。而此刻,他雖知並不適宜開棺,但望著孃的神色,卻根本說不話去阻止。 烏木的摩擦聲在眾人矚目裡響起。那條縫隨之越來越大,露出越來越多的空來。風茹的目光一點點順著棺木下移,任由熟悉的面容慢慢填滿自己的視線。 那張沒有血色的臉安詳寧靜,唇角似笑非笑,柔化了堅硬的臉部線條輪廓。下頷則因這幾日的奔波比離去前多生出了些胡茬未清。衣衫是自己一年前挑選縫製的墨藍色長袍,胸口繡著烏色獸紋,襯得那魁梧的身子挺拔高大。只是那烏色獸紋已被鮮血浸漬染紅,幹竭成一大片血褐色,模糊了上面的圖案,只能依稀辨出輪廓。 一旁的阮君炎,望著悲痛欲絕的孃親,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落下淚來。 如今的阮家堡,已經轟然落在了他肩上,身後有數百人等著他去撐起。他告訴自己,誰都可以脆弱,唯有他不行。無論如何,也不行。 阮君炎在身側攥緊到微微顫抖的手,忽然覆上了一隻柔荑。 他下意識地低頭望去。風茜不知何時已走到了他身旁,抬頭望著他。眼底光影重重,有水色在上面掠過,映著發紅的眼眶,投下他的清晰倒影。 阮君炎的心忽然軟了軟。 “炎哥哥。”風茜聲音極低,帶著啞意,擔憂地望著阮君炎。 阮君炎緊攥著的手緩緩鬆了開,將風茜的手一點點包裹進去,朝她輕輕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關係。這才重新將視線投向風茹。 風茜垂下眸去,掩去眼底晃動的神色,再抬眼時,只有在眼眶裡將落不落的淚水與泛紅的眼梢。她往阮君炎身側靠了靠,被握著的手緩緩貼上了那溫暖的手心。 “雷堡主。”阮君炎忽然喚了雷振雲。 一直望著棺木方向的雷振雲聞言回過頭來,望向臉色沉凝的阮君炎。 “這一趟出去發生了什麼事?我爹……到底是被誰害死的?”阮君炎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忍耐著問出了這句話。 雷振雲聞言,神色帶了惋惜和歉意地低下頭去,眼底悄然閃過一絲厲色,出口的話卻如常:“此事說來話長基因帥哥,我便不該讓阮兄陪我一道去。都是我的錯……” “雷堡主不必太自責,”阮君炎聞言,眉間起了些疑惑:“只是以華以沫的實力,當不是你兩的對手。何況我爹也並沒有中毒的跡象……” “並非鬼醫下的手。”雷振雲將之前想好的措辭半真半假地說了出來,“是跟鬼醫在一道的另一個藍衣女子,約莫二十多歲的模樣。一開始我們與鬼醫交手時,她並沒有出手,加之面孔生得很,我與阮兄都沒有放在心上。沒想到纏鬥時那人趁著我丟的火藥起了煙霧時突然拔出劍刺過來。她動作極快,我根本攔不住,就看到她衝到了煙霧裡。煙霧後正是阮兄和鬼醫。很快那姑娘就被拍得飛了出來,還吐了血。我當時沒有多想,只以為阮兄將其打傷了,卻不曾想……”雷振雲一臉沉痛,“等煙霧散去,我才看到阮兄的胸口已中了一劍。我本欲逼鬼醫救人,遲疑著沒有下殺手。不料最後還是被她使計逃了走。而阮兄……也終究還是去了。” “又是華以沫!”阮君炎神色一變再變,在聽完雷振雲的話後,眼底帶著赤色,寒氣四溢。 “怎麼可能……”風茜不敢置信的聲音忽低低響起,“蘇塵兒不是和鬼醫在一起麼,怎麼會……” 聽到這話,阮君炎的冷凝臉色忽然一寸寸僵硬起來。他猛的抬頭望向雷振雲,眼底透出一股偏執來。 雷振雲在阮君炎的視線裡沉重地點了點頭:“嗯,當時蘇塵兒的確也在……” 阮君炎突然身子一個趔趄,往後退了半步,堪堪穩住了身子,臉色卻瞬間灰敗下來。 “塵兒……不可能的……” “蘇塵兒當時的確沒有出手阻止,我也為阮兄感到十分氣憤。”頓了頓,雷振雲似想到了什麼,神色一時有些踟躕地補充道,“不過,好像是因為蘇塵兒知道了她爹的事……”說著,雷振雲掃過一臉茫然的阮君炎,又望了一眼沉浸在悲痛中的風茹,嘆了口氣補充道,“事到如今,此事阮侄也該知曉些。十多年前,蘇遠是為救阮兄而死不假,但其實當時阮兄是還有時間反救下蘇遠的,只是因為風夫人也恰好遇到了危險,阮兄最後才選擇放棄了蘇遠去救夫人。本來這事阮兄並無意瞞蘇塵兒,只是我與夫人擔心會讓她失了無憂,才勸住了阮兄。哎,蘇塵兒也不知從哪裡得知,想來應該心有芥蒂。只是就算如此,她這般行徑也必定是傷透了阮兄的心啊。畢竟阮兄一直將她視為己出,並無任何虧待。” “怎麼會這樣……”阮君炎只覺心口一時窒悶疼痛,眼前有無邊無際的黑暗壓下來,被他硬生生撐了住。耳邊嗡嗡作響,竟有些聽不清言語。 “炎哥哥?”風茜見狀,伸手搖了搖阮君炎的手臂,方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望著臉色極其難看的阮君炎,風茜眼裡的晶瑩終於不安地落下,“如今爹去了,娘也傷透了心,你千萬不能再出事。否則我……我們大家……怎麼辦?” 一句話,猶如驚雷一般將阮君炎混沌的思緒砸了醒。是了,他現在是最應該保持冷靜的人。怎能為了塵兒……就任性地去傷心。 這般想著,阮君炎暗地裡一咬舌尖,腦中被疼痛的血腥味衝得一激。他壓下心頭諸般情緒,正要開口,身後一直沉默的管叔忽然一個箭步衝到了棺木旁,口中驚呼道:“夫人!” 眾人目光追去,正望見風茹軟軟地從棺木上滑落下去,被管叔一把攙扶住。見狀,阮君炎大驚,一時也沒時間顧得再想,只高聲吩咐道:“快將夫人帶回房!”頓了頓,他盯著那烏木棺,又一字一句道,“將堡主的遺體……也抬進來!” 轉身間,阮君炎眼底的溫潤一層層剝落,似有鋒利的荊棘沿著那眸緩緩竄出來,尖銳得一觸就要流出血來。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180不死不休(五)

眾人正靜默間,一陣腳步聲忽然在門外響起,與此同時,風茹的聲音飄進來:“炎兒,娘幫你做了件冬衣……”

話音至半,卻突然頓了住。

走到門口風茹聽到房間裡傳來的哽咽聲,驚訝地張了張嘴,視線落在地上跪著的阮家堡手□上。她敏感地察覺到房間裡氣氛有些不對勁,不知怎的眼皮突然跟著跳了跳。下一刻,風茹有些不解地望向站立著阮君炎,在目光觸到對方慘白的臉色時,心也跟著提了提。隨之便瞥見阮君炎身後翻倒的椅子,直覺地覺出了有什麼壞事發生了。

“炎兒……?”風茹踟躕著邁出一步,卻發現自己胸腔的心竟莫名地開始越跳越快,手心裡有虛汗一點點沁出來。她飛快地望了身旁同她一道前來的風茜一眼,眼神無端帶了些許不安。

風茜收到風茹的目光,上前一步,瞭然地幫她接著問了下去:“炎哥哥,發生什麼事了?你們臉色很是不好……”

阮君炎在看到風茹出現的一瞬間心頭劇震,本就慘白的臉色更是完全失盡血色。他緊抿著唇沒有開口,思緒混亂成一團。潛意識裡,阮君炎並不願讓娘知道這個消息。這在風茹出現的時候,他就意識到了這一場變故最大的受害者正是自己的娘。只是……眼前的情況,這麼大的事,如何瞞?事實尖銳,似乎什麼樣的言語都無法斟酌成圓滑的刺。

風茹望著沒有回答的阮君炎,心裡的不安愈發重。她緩緩偏頭望向一旁沉默站立著的管叔,聲音僵硬道:“管叔,怎麼了?”

管叔有些染了霜色的眉輕輕顫著,不忍地偏過頭去,強忍住眼眶的溼潤,也沒有說話。

死寂裡。忽然一聲清脆的木頭斷裂聲傳來。眾人目光尋去,見被阮君炎按著的紅木桌案竟然被硬生生掰下了一個角。阮君炎卻恍若未覺。

他想開口告訴娘,但是所有言語都堵在喉嚨出不來。甚至連一聲娘都無法發出聲音。

這樣的壓抑裡,風茹臉上的惶恐一點點加深。她顫著聲音,去問地上的人:“你,你來說……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說到最後,風茹忽然似失控一般喊道,“你說啊!”

趴在地上的男子身子一震,抬頭望了身前的阮君炎一眼。

在阮君炎輕輕的頷首同意後,男子帶著哭腔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在死寂的房間裡響起:“稟……稟夫人,是堡主……堡主他……”說到後來,已泣不成聲。

“堡主?天鷹他怎麼了?”風茹猛的往前跨了幾步,眨眼就到了男子身前蹲了下來,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死死盯著他道:“到底怎麼了?”

不管是阮君炎還是管叔,都在男子接下來的話語裡不忍地閉了閉眼。

“堡主的屍體……被,被雷堡主帶回來了。堡主他去了!――”

雷振雲靜靜地等在堡外,身子站得筆直,神色平靜裡帶著一絲悲慼哀嘆。

一旁守在門口的守衛從剛才起就一直是一臉震色。他怔怔地望著雷振雲身後的棺材,仍是有些反應不過來。

棺木烏黑似鐵,散發著淡淡香氣,是上好的烏木棺。製作精良,線條利落,一眼望去便能瞧出手藝極好。

裡面躺著的,正是阮天鷹。

雷振雲帶著四人手下以及一具棺木,在阮家堡外面整整等了一炷香,視線裡才出現幾個人影官運高照最新章節。

不過眨眼間,對方已飛快奔至身前。

最先到的那個人影卻似完全沒有看到雷振雲一般,停也不停,直接往地上擺放著的棺木撲去!

雷振雲神色如常,也不計較,反而悲慼之色愈發濃。他嘆了口氣,讓開半個身子,望著風茜一陣風般刮過自己身旁,到了棺木前卻陡然頓住了腳步,臉色似悲似痛,顫抖著手想要撫上去。

“娘。”略帶沙啞的低聲呼喚響起。風茜跟上前,在與雷振雲擦肩而過時,餘光正瞥見對方望過來的視線,她並不理會,幾步間已走到了風茹身後,神色沉痛,手扶住了她,“娘,保重……身體。”

風茹卻似沒有聽到一般,攤開手心,貼到烏木棺之上,那涼意便一路順著指尖穿過身體,直達心口。手心之下,有熟悉的氣息瀰漫纏繞,似也貼著心,一跳,一跳。

淚水模糊視線,哽咽聲塞在喉底,風茹手滑落在棺沿,微一用力,棺木發出輕微的“咯噔”聲,啟開了一條縫。

眾人望著這樣的風茹,都沒有阻攔。

就連阮君炎,也只是唇動了動,出口的話硬生生嚥了下去。

爹與孃的感情,他自小就懂。許是耳濡目染,在感情上,他也一直十分執著專情,只覺愛人就應當如爹孃般榮辱與共,不離不棄。而此刻,他雖知並不適宜開棺,但望著孃的神色,卻根本說不話去阻止。

烏木的摩擦聲在眾人矚目裡響起。那條縫隨之越來越大,露出越來越多的空來。風茹的目光一點點順著棺木下移,任由熟悉的面容慢慢填滿自己的視線。

那張沒有血色的臉安詳寧靜,唇角似笑非笑,柔化了堅硬的臉部線條輪廓。下頷則因這幾日的奔波比離去前多生出了些胡茬未清。衣衫是自己一年前挑選縫製的墨藍色長袍,胸口繡著烏色獸紋,襯得那魁梧的身子挺拔高大。只是那烏色獸紋已被鮮血浸漬染紅,幹竭成一大片血褐色,模糊了上面的圖案,只能依稀辨出輪廓。

一旁的阮君炎,望著悲痛欲絕的孃親,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落下淚來。

如今的阮家堡,已經轟然落在了他肩上,身後有數百人等著他去撐起。他告訴自己,誰都可以脆弱,唯有他不行。無論如何,也不行。

阮君炎在身側攥緊到微微顫抖的手,忽然覆上了一隻柔荑。

他下意識地低頭望去。風茜不知何時已走到了他身旁,抬頭望著他。眼底光影重重,有水色在上面掠過,映著發紅的眼眶,投下他的清晰倒影。

阮君炎的心忽然軟了軟。

“炎哥哥。”風茜聲音極低,帶著啞意,擔憂地望著阮君炎。

阮君炎緊攥著的手緩緩鬆了開,將風茜的手一點點包裹進去,朝她輕輕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關係。這才重新將視線投向風茹。

風茜垂下眸去,掩去眼底晃動的神色,再抬眼時,只有在眼眶裡將落不落的淚水與泛紅的眼梢。她往阮君炎身側靠了靠,被握著的手緩緩貼上了那溫暖的手心。

“雷堡主。”阮君炎忽然喚了雷振雲。

一直望著棺木方向的雷振雲聞言回過頭來,望向臉色沉凝的阮君炎。

“這一趟出去發生了什麼事?我爹……到底是被誰害死的?”阮君炎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忍耐著問出了這句話。

雷振雲聞言,神色帶了惋惜和歉意地低下頭去,眼底悄然閃過一絲厲色,出口的話卻如常:“此事說來話長基因帥哥,我便不該讓阮兄陪我一道去。都是我的錯……”

“雷堡主不必太自責,”阮君炎聞言,眉間起了些疑惑:“只是以華以沫的實力,當不是你兩的對手。何況我爹也並沒有中毒的跡象……”

“並非鬼醫下的手。”雷振雲將之前想好的措辭半真半假地說了出來,“是跟鬼醫在一道的另一個藍衣女子,約莫二十多歲的模樣。一開始我們與鬼醫交手時,她並沒有出手,加之面孔生得很,我與阮兄都沒有放在心上。沒想到纏鬥時那人趁著我丟的火藥起了煙霧時突然拔出劍刺過來。她動作極快,我根本攔不住,就看到她衝到了煙霧裡。煙霧後正是阮兄和鬼醫。很快那姑娘就被拍得飛了出來,還吐了血。我當時沒有多想,只以為阮兄將其打傷了,卻不曾想……”雷振雲一臉沉痛,“等煙霧散去,我才看到阮兄的胸口已中了一劍。我本欲逼鬼醫救人,遲疑著沒有下殺手。不料最後還是被她使計逃了走。而阮兄……也終究還是去了。”

“又是華以沫!”阮君炎神色一變再變,在聽完雷振雲的話後,眼底帶著赤色,寒氣四溢。

“怎麼可能……”風茜不敢置信的聲音忽低低響起,“蘇塵兒不是和鬼醫在一起麼,怎麼會……”

聽到這話,阮君炎的冷凝臉色忽然一寸寸僵硬起來。他猛的抬頭望向雷振雲,眼底透出一股偏執來。

雷振雲在阮君炎的視線裡沉重地點了點頭:“嗯,當時蘇塵兒的確也在……”

阮君炎突然身子一個趔趄,往後退了半步,堪堪穩住了身子,臉色卻瞬間灰敗下來。

“塵兒……不可能的……”

“蘇塵兒當時的確沒有出手阻止,我也為阮兄感到十分氣憤。”頓了頓,雷振雲似想到了什麼,神色一時有些踟躕地補充道,“不過,好像是因為蘇塵兒知道了她爹的事……”說著,雷振雲掃過一臉茫然的阮君炎,又望了一眼沉浸在悲痛中的風茹,嘆了口氣補充道,“事到如今,此事阮侄也該知曉些。十多年前,蘇遠是為救阮兄而死不假,但其實當時阮兄是還有時間反救下蘇遠的,只是因為風夫人也恰好遇到了危險,阮兄最後才選擇放棄了蘇遠去救夫人。本來這事阮兄並無意瞞蘇塵兒,只是我與夫人擔心會讓她失了無憂,才勸住了阮兄。哎,蘇塵兒也不知從哪裡得知,想來應該心有芥蒂。只是就算如此,她這般行徑也必定是傷透了阮兄的心啊。畢竟阮兄一直將她視為己出,並無任何虧待。”

“怎麼會這樣……”阮君炎只覺心口一時窒悶疼痛,眼前有無邊無際的黑暗壓下來,被他硬生生撐了住。耳邊嗡嗡作響,竟有些聽不清言語。

“炎哥哥?”風茜見狀,伸手搖了搖阮君炎的手臂,方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望著臉色極其難看的阮君炎,風茜眼裡的晶瑩終於不安地落下,“如今爹去了,娘也傷透了心,你千萬不能再出事。否則我……我們大家……怎麼辦?”

一句話,猶如驚雷一般將阮君炎混沌的思緒砸了醒。是了,他現在是最應該保持冷靜的人。怎能為了塵兒……就任性地去傷心。

這般想著,阮君炎暗地裡一咬舌尖,腦中被疼痛的血腥味衝得一激。他壓下心頭諸般情緒,正要開口,身後一直沉默的管叔忽然一個箭步衝到了棺木旁,口中驚呼道:“夫人!”

眾人目光追去,正望見風茹軟軟地從棺木上滑落下去,被管叔一把攙扶住。見狀,阮君炎大驚,一時也沒時間顧得再想,只高聲吩咐道:“快將夫人帶回房!”頓了頓,他盯著那烏木棺,又一字一句道,“將堡主的遺體……也抬進來!”

轉身間,阮君炎眼底的溫潤一層層剝落,似有鋒利的荊棘沿著那眸緩緩竄出來,尖銳得一觸就要流出血來。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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