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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醫煞 197殺人滅口(二)

作者:桑鯉

197殺人滅口(二)

晨光熹微。冬日的清晨,微寒裡透著別樣的舒爽,淡薄的日光撒在身上,顯得頗為明媚溫馨,似要將阮家堡多日來籠罩在空氣裡的陰霾一掃而空。

風茹正在院子裡顧看著一樹綻放得正盛的梅花,眼底神色平靜裡夾雜著一抹寂寥。如今空蕩的院落裡,只剩下了自己一個人,即便來往丫鬟如常,卻總在很多時候仍覺得安靜得可怕。

這段時間,她時常想起以往的一些事來,清晰得歷歷在目。回憶讓她安心。

“娘。”

正沉浸在記憶裡的風茹,耳邊忽然被一聲呼喚驚醒。她轉頭望去,視線裡映出阮君炎噙著溫潤笑意的臉,忍不住揚了揚唇角,餘光瞥見依偎在阮君炎身旁的風茜,那半揚的唇邊弧度,便微妙地頓了頓。

不過一頓間,風茹已照常露出了笑容,開口應道:“你們來了。”

“嗯。來陪娘用早膳。”阮君炎的神色比之前已精神了多,臉色也不再那樣憔悴。如今風茹能夠不再沉浸痛苦裡,令他覺得放心許多,他只剩下娘一個,知道唯有努力振作才能讓她更加安心。

自從風茹走出房間不再一味消沉後,阮君炎每日都會帶著風茜一道來陪風茹用膳,怕她不習慣一個人覺得寂寞。風茹雖推脫了幾次,見阮君炎堅持,也就作罷了。

三人偕同著來到大堂,早膳已經布好了,熱騰騰地冒著香氣。三人圍著圓桌坐了下來。

“娘,昨天我去徐老那裡一趟,按他的囑咐吩咐廚房煮了些藥粥,對身體有好處。”阮君炎指了指桌上冒著淡淡藥香的粥道。

“嗯。”風茹朝阮君炎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口中道,“炎兒,你也多吃些。這半年來你瘦了許多,現在阮家堡事務都要你處理,不能熬壞了身子。”

“好。”阮君炎順從地應了下來。

“娘,這個菜味道不錯,很是清淡爽口,你試一試。”一旁的風茜將菜夾給風茹。風茹並不推辭,笑著接了過來。

“對了,炎哥哥,”風茜似想到什麼,忽然轉頭望向阮君炎道,“我昨晚聽人提起,說之前凝塵居里那個叫……好像叫蓮兒的丫鬟不見了。”

正埋頭舀粥的風茹,聞言手上動作一頓。

阮君炎並沒有察覺,只是望向風茜,眼底神色一驚:“蓮兒不見了?”

“嗯,好像是前兩天的事。因為凝塵居空下來的原因,才一時沒有被及時發現。”風茜說著,視線瞥了一眼沒有抬頭的風茹,神色露出疑惑,“娘知道這回事嗎?”

風茹聽到風茜的問話,搖了搖頭道:“不過一個丫鬟罷了,我怎會知道。”

“也是。”風茜似乎並不懷疑的模樣,只是轉頭重新望向阮君炎,目光有些深邃:“爹的事,我們才得知和蘇塵兒有關係沒有多久。這關頭,蘇塵兒的丫鬟突然消失,不是很奇怪嗎?”

聽到風茜提及蘇塵兒,阮君炎的腦海裡飛快地閃過一個身影,他的目光微微晃了晃,平靜的心湖裡像是投入了一粒石子。片刻後他才開了口,語氣努力保持著鎮定道:“我待會派人去打探下好了。”

“嗯。”風茜略一頷首,淡淡道,“我記得凝塵居還有一個叫蘭兒的丫鬟,等用完早膳,我也去那裡問一問。萬一有什麼紕漏,也好先發現。”

阮君炎的心思並不在這上面,聞言只是胡亂地點了點頭,算是應了下來,隨口岔開話題道:“就這樣罷。好了,先吃飯。”邊說邊夾起了一筷菜放到了風茜的碗裡。

蘭兒見到風茜時,正在凝塵居打掃。

雖然心知蘇塵兒回來的可能性太小,何況現在連堡主都去世了,小姐怕是回來日子也不會好過。這麼想著,蘭兒反而不再希望小姐回來。只是這凝塵居里有著小姐生活的影子,有著彼此相伴的記憶,蘭兒依舊會每日過來清理,不想讓它沾染上灰塵。

她沒有想到風茜會出現在這裡。直到她跪下行禮時,也沒有預料到之後自己即將經歷的事情。

風茜坐在凝塵居大堂的椅子上,低頭俯視著跪在身前的女子,不過十餘歲的青澀模樣,撲閃的大眼睛裡尚藏不下憂愁,也藏不住心思。方才在見到她出現的一剎那,雖然極快地低下了頭,卻很明顯洩露出一抹不喜的神色。

“你叫蘭兒?”風茜對蘭兒的喜惡並不感興趣,開口的聲音有些冷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嗯。”蘭兒含糊地應了句,心裡有些疑惑為何風茜會過來這裡,又嫌棄她髒了凝塵居,竟然還敢做小姐的椅子。

風茜將蘭兒的神色儘自收入眼底,眼底閃過不屑,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問道:“蓮兒去哪裡了?”

蘭兒聞言,很快回過神來,明白對方過來的緣由,卻並不以為意,只低頭應道:“蘭兒不知。”

“不知麼?”風茜的手輕撫過椅子把手,“聽聞你和蓮兒感情極好,她離開阮家堡,你怎會不知?”

“蘭兒的確不知。”蘭兒言語鑿鑿地重複了一遍。

她自然不會告訴風茜那天晚上蓮姐姐來與她告別的事。蓮姐姐雖沒交代為何要偷偷離開的原因,但是蘭兒心裡隱約知曉應是和蘇塵兒有關。今日風茜特意來找她,更加確定了蘭兒心裡的猜測,也愈發堅定不能透露這個消息。誰知道這個女人會不會又去找小姐麻煩。

風茜如何猜不出眼前這個小丫頭的心思,垂著眸,唇角有冷冷的笑意勾起:“是不知,還是不說?”

“不知……”

“啪――”

蘭兒尾音還未落下,一聲巴掌的響聲已清脆響起,快得低著頭的蘭兒連對方出手都沒有看清。

吃痛抬頭時,眼前的風茜依舊穩穩地坐在椅子上,只是冷笑著望著她。而蘭兒臉上,清晰地印著一個鮮紅的巴掌印,火辣辣地疼。

“你……你打我?”蘭兒瞪著眼睛,不敢置信地望著風茜。

“我為何不能打你?”風茜沉著目光望著蘭兒,“你不過一個丫鬟罷了,不誠實回答我的話,自然要打。”

蘭兒以往一直伺候蘇塵兒,在阮家堡地位比一般人自然要高,即便後來蘇塵兒離開了,阮天鷹也念在蘇塵兒份上,沒有為難過兩人。此時被她討厭的風茜打了耳光,一口怒氣倏地自胸口湧上來。只是想到風茜的身份……蘭兒咬著牙,忍耐著再次低下頭去:“可是蘭兒的確不知道……”

一股勁風掃過,狠狠地拍在她的胸口,拍得她身體氣血一陣激盪,猛地被掀翻在地,連眼前都黑了一黑。

“咳咳……”有淡淡的血腥氣味在蘭兒口裡瀰漫開來。她功夫底子遠不如蓮兒,加上年齡又小,難免練功時偷些懶。此時捱上風茜的掌風著實不好受。

“還是不肯說?”風茜望著掙扎著爬起來的小丫鬟,神色淡淡地瞥過對方眼底一閃而逝的恨意,“蘇塵兒倒養了一條好狗。”

蘭兒聞言身子一顫,惡狠狠地瞪了風茜一眼,見到對方平靜的神色,忽然明白風茜其實是故意來折磨她的。這麼想著,她胸口的怒意更甚,語氣也有些衝:“沒有什麼好說的。你要殺要剮,悉聽尊便,蘭兒沒有再怕的!”說完,似解氣般,蘭兒重重地哼了一聲,“我知道你早看不慣我們了,不管我說不說都一樣。隨便你,蘭兒相信就算死了,堡主也會做主的。大家都知道堡主愛的一直是蘇小姐,根本不是你這個毒婦!”

“閉嘴!”本噙著冷笑聽著對方話語的風茜在聞及最後那句話時從椅子上猛地站了起來,話音落下的時候已經一陣風般刮到蘭兒身前,一腳將她踩在了靴子下。她的目光久久掃過在腳下掙扎的蘭兒,忽然笑了起來,出口的語氣卻冰冷異常,“拿堡主壓我麼?你以為他如今有空理會你這個小丫鬟?至於死……呵,你以為我會讓你這般痛快?這世界上,比死還要痛苦的事可多得去了,要好好嘗一嘗嗎?”

蘭兒能清晰感覺到頭頂傳來的寒意,那腳死死踏著自己的後背,如同壓了一座山,根本無法掙脫。她性子傲,不甘心地啐了一口,罵道:“就你這樣心腸狠毒的人,根本配不上少爺!也不配做堡主夫人!我死也不會告訴你……唔――”

話至一半,蘭兒只覺得背上的腳又加重了一分力,喉頭又是一甜。渾身骨頭都似要在重壓下碎裂開來一般,整張臉也緊緊地貼著冰冷的地面,痛得她無法再開口叫囂。

“傻丫鬟。你以為你不告訴我,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嗎?”風茜的話輕輕落在蘭兒耳邊,語氣嘲諷,“真是天真。”

“駕――”

一匹棗紅色的駿馬極快地穿梭在清晨人煙稀少的街道上,揚起一片塵土。馬上女子一身勁裝,任由冬日寒風冷冷地拍打在臉上,被束起的一頭青絲則在風裡飄開去。那張年輕的臉上風塵僕僕,卻沒有過多表情,只是專注地望著前方,好像對外界一切都恍若無聞。

街道另一頭,突然出現了一輛馬車。馬車行駛得並不快,車前坐了一個戴著草帽的車伕,身上衣袍寬鬆地罩著,並不十分合身。只見車伕低著頭,只偶爾的時候懶懶地甩一甩馬繩,更多的時候只是靠在身後的車廂處,似乎有些睡不醒的惺忪模樣。對方的面容隱在寬大的草帽下,被陰影籠著,看不甚清楚。

迎面而來的駿馬速度卻極快,不過幾個眨眼間,馬車的距離已拉得極近,而馬上女子兀自揮動著馬鞭趕路,並不理會出現的馬車。

就在擦身而過的一瞬間,□突起!

原先懶懶靠著車廂的車伕,手一動,那根馬鞭突然極快地朝棗紅色駿馬捲來。

因兩馬距離十分近,馬上女子見狀神色一變,下意識地抬起腳尖就去踢車伕探出的手腕。草帽下,車伕的唇角不著痕跡地勾了勾。下一瞬,車伕手裡的馬鞭脫手甩出,手心一翻,穩穩地抓住了女子踢過來的腳腕,隨即用力一扯!

甩出的馬鞭雖失了些勁道,但依舊砸在了馬頭上,激得棗紅色駿馬吃痛猛地抬起了前蹄。馬上女子失了依靠,腳腕卻在這關頭被扯,整個人跟著斜斜地離了馬背。她見勢不好,連忙抬起另一隻腳去踹抓著自己腳腕的手。對方卻已經極快地鬆了手心,一掌拍在她的腳踝上。

女子右腿一痛,落地時身子都趔趄了幾步。她緊緊蹙著眉,沒有理會自己的傷勢,只是神色凝重地盯著停下來的馬車。

出手的車伕從馬車上輕盈地跳下來,在女子身前穩穩站定,這才抬了抬頭,露出草帽下一張臉來,同時不忘朝女子彎了彎眉眼,笑得如沐春風。

“初次見面,蓮兒姑娘。”

作者有話要說:雖然是情節過渡章,但是還會很重要啦。準備將所有矛盾糅合起來,串到一條線上。

晚上會繼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