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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公夫人是朵黑心蓮·映在月光裏·2,069·2026/5/11

整個院子瞬間又亂成一鍋粥,丫鬟婆子們大驚失色圍著李姨娘,嘴裡不斷喊著她。 李嬤嬤因此逃過了一劫,她長舒了口氣,趁機大聲道:“快扶姨娘進屋去,大夫呢,大夫......” 李姨娘閉著雙眼緊咬牙關,太陽穴青筋突起,冷汗順著額角滴下來,看上去極為痛苦。她被人七手八腳抬進屋子放在軟塌上,與李爛泥的棺槨遙遙相對。 大夫滿腦門子的官司,直忙得腳不沾地,奔過來給李姨娘診脈。他不斷變換著左右手,眉頭越擰越緊,又取了銀針施針,李姨娘仍舊半昏迷,沒有任何起色。 他放下銀針又再次診脈,嘴裡不斷喃喃自語:“怎麼會這樣呢,怎麼會不醒呢?氣血攻心,淤積不通,唉。” 折騰了許久之後,他終是垂頭喪氣地放棄了,轉頭在屋子裡尋管事之人,見明令儀靜靜站在一旁,對她說道:“請恕在下才疏學淺,辯不出姨娘的病因,最好早些回京城,另尋醫術高明的大夫診治為好。” 明令儀暗自鬆了口氣,還未答話,李嬤嬤鄙夷地斜了她一眼,搶著吩咐道:“快備好馬車送姨娘回府。” “他們也一併帶走吧。”明令儀並不計較,指著李爛泥的棺槨與李家爹孃妻妾,溫和地道:“總得葬回李家祖宅去,一家人就得齊齊整整,在不熟悉的地方,恐魂魄找不到回家的路。” 不知為何,李嬤嬤聽得不寒而慄。李姨娘只是昏迷不醒,李家爹孃也不過是傷心過度,把他們同死人李爛泥放在一起,這不是在詛咒李家會死一家子嗎? 她剛要發火,想到李姨娘昏倒前要打死自己的命令,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急著大聲道:“院子外的人都進來搭把手,仔細著些當差,姨娘見了說不準會饒了你們。” 又是人仰馬翻之後,李家活人死人病人總算離開了莊子,四周重又歸於寂靜。 明令儀才回屋,徐延年又來了莊子,先是去湖邊檢視之後,又招了下人問話,最後才差人傳話說要見她。 正廳裡。 徐延年身著素淨的細布長衫,見明令儀帶著夏薇緩步前來,他不禁愣住了。 不過數日未見,她的氣色比上次見好了許多,原本瘦削的雙頰也豐腴了些,瑩白如玉。 奇 書 網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他見她抬眼看來,忙垂首躬身施禮:“夫人最近可好?” “多謝先生送來的過冬之物。”明令儀回了半禮,客氣地讓著徐延年進屋。 “區區小事,不足掛齒。”徐延年與明令儀分別坐下,思索後方才道出了來意:“是老夫人差我前來,她聽說莊子裡慘事不斷,說是這裡不吉,要請人好好做幾場法事。” 明令儀面不改色應了下來:“好。先生先前在莊子裡檢視過,可有瞧見什麼不妥之處?” 徐延年神色複雜,遲疑半晌後方道:“不瞞夫人說,李莊頭一家死得蹊蹺,李舅爺死得更為離奇,居然大半夜的死在了湖中,他的小廝也如平地消失了般不見蹤影。 李姨娘先前更是昏迷著回了府,這一樁樁事接連二三發生,實在是讓人不得不多看幾眼,這莊子是否真的有鬼。” 明令儀心中一凜,抬眼看過去,眼中微微驚詫:“先生可看到了鬼?” 徐延年垂下眼眸盯著杯子裡的茶水半晌,又自嘲一笑,將杯子放在了案几上,伸手揮退了下人。 “李姨娘最喜歡吃明莊湖裡的鮮魚,李舅爺死在裡面,只怕她以後再也吃不下去了。先前莊子裡的人說,曾恍惚聽到她要夫人在李舅爺靈前下跪,不知為何她卻突然跪在了你面前。” 他眼神銳利,給原本溫和的眉眼平添了一絲凌厲,聲音卻仍然溫潤柔和:“一切看起來似乎天衣無縫,且事事都在大家眼皮子底下發生,可太過巧亦令人奇怪。” 明令儀頷首,客客氣氣地道:“先生聰慧過人,見解定會不錯。若先生看出什麼門道,不管是想要報官,或者在明莊驅除妖魔鬼怪,只管去做便是,無需跟我提。” 徐延年一窒,她仍如以前般謙和隱忍,從不提明莊是自己的嫁妝,卻被小妾搶佔了去,自己只住在偏院裡。 府裡管事剋扣也從來不反抗,缺衣少食荊釵布裙,讓去禮佛就去禮佛,獨居一隅,像是國公府裡的影子。 她不喜不悲,除了燒掉主院時,她挺直的脊樑還有幾分似硬氣的明家人,其餘的時辰,她畏畏縮縮,連府裡得臉的僕婦都不如。 “李姨娘重病,最為擔憂的怕是老夫人。她的一雙兒女......”徐延年看著明令儀清亮的眼眸,突然說不下去了。 李爛泥不過小妾的孃家兄弟,連正經親戚都算不上,卻被大家恭維稱呼一聲李舅爺。定國公府裡真正的舅爺,是芝蘭玉樹風儀無雙,遠在西北的明令虞。 李姨娘的一雙兒女都被強行記在了明令儀名下,明家平白無故多了這麼一對嫡外孫,這才是對明家最大的侮辱吧。 徐延年只覺著胸口悶悶堵得慌,最終低低地道:“國公爺極為孝順。” 明令儀不動聲色自將徐延年的神色瞧在了眼裡,這時才總算鬆了口氣,眼角含笑,頷首施禮道:“多謝先生。” 徐延年瞧著她臉頰一閃而過的梨渦,又猛地垂眼不敢再看,當即起身告辭。 外面天色暗沉,明令儀站在廊下,目送著徐延年遠去的身影,直到他繞過了影壁,才猛地扶住了夏薇的手臂,硬撐住了沒有讓自己倒下。 這段時日她避無可避,被逼著頻頻出手。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聰明人,曾退之也不算蠢,要是他回來仔細查,就算沒有證據也會懷疑到她頭上來。 明令儀回到正屋,屋子裡暗,夏薇轉身去點燈,她剛坐在軟塌上,突然額頭一疼。 她下意識抬手摸去,隱約能見手指上淡淡的猩紅痕跡,嚇得她緊緊捂著了額頭。 多寶閣邊的暗影中,有人嗤笑出聲:“膽小鬼。”

整個院子瞬間又亂成一鍋粥,丫鬟婆子們大驚失色圍著李姨娘,嘴裡不斷喊著她。

李嬤嬤因此逃過了一劫,她長舒了口氣,趁機大聲道:“快扶姨娘進屋去,大夫呢,大夫......”

李姨娘閉著雙眼緊咬牙關,太陽穴青筋突起,冷汗順著額角滴下來,看上去極為痛苦。她被人七手八腳抬進屋子放在軟塌上,與李爛泥的棺槨遙遙相對。

大夫滿腦門子的官司,直忙得腳不沾地,奔過來給李姨娘診脈。他不斷變換著左右手,眉頭越擰越緊,又取了銀針施針,李姨娘仍舊半昏迷,沒有任何起色。

他放下銀針又再次診脈,嘴裡不斷喃喃自語:“怎麼會這樣呢,怎麼會不醒呢?氣血攻心,淤積不通,唉。”

折騰了許久之後,他終是垂頭喪氣地放棄了,轉頭在屋子裡尋管事之人,見明令儀靜靜站在一旁,對她說道:“請恕在下才疏學淺,辯不出姨娘的病因,最好早些回京城,另尋醫術高明的大夫診治為好。”

明令儀暗自鬆了口氣,還未答話,李嬤嬤鄙夷地斜了她一眼,搶著吩咐道:“快備好馬車送姨娘回府。”

“他們也一併帶走吧。”明令儀並不計較,指著李爛泥的棺槨與李家爹孃妻妾,溫和地道:“總得葬回李家祖宅去,一家人就得齊齊整整,在不熟悉的地方,恐魂魄找不到回家的路。”

不知為何,李嬤嬤聽得不寒而慄。李姨娘只是昏迷不醒,李家爹孃也不過是傷心過度,把他們同死人李爛泥放在一起,這不是在詛咒李家會死一家子嗎?

她剛要發火,想到李姨娘昏倒前要打死自己的命令,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急著大聲道:“院子外的人都進來搭把手,仔細著些當差,姨娘見了說不準會饒了你們。”

又是人仰馬翻之後,李家活人死人病人總算離開了莊子,四周重又歸於寂靜。

明令儀才回屋,徐延年又來了莊子,先是去湖邊檢視之後,又招了下人問話,最後才差人傳話說要見她。

正廳裡。

徐延年身著素淨的細布長衫,見明令儀帶著夏薇緩步前來,他不禁愣住了。

不過數日未見,她的氣色比上次見好了許多,原本瘦削的雙頰也豐腴了些,瑩白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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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她抬眼看來,忙垂首躬身施禮:“夫人最近可好?”

“多謝先生送來的過冬之物。”明令儀回了半禮,客氣地讓著徐延年進屋。

“區區小事,不足掛齒。”徐延年與明令儀分別坐下,思索後方才道出了來意:“是老夫人差我前來,她聽說莊子裡慘事不斷,說是這裡不吉,要請人好好做幾場法事。”

明令儀面不改色應了下來:“好。先生先前在莊子裡檢視過,可有瞧見什麼不妥之處?”

徐延年神色複雜,遲疑半晌後方道:“不瞞夫人說,李莊頭一家死得蹊蹺,李舅爺死得更為離奇,居然大半夜的死在了湖中,他的小廝也如平地消失了般不見蹤影。

李姨娘先前更是昏迷著回了府,這一樁樁事接連二三發生,實在是讓人不得不多看幾眼,這莊子是否真的有鬼。”

明令儀心中一凜,抬眼看過去,眼中微微驚詫:“先生可看到了鬼?”

徐延年垂下眼眸盯著杯子裡的茶水半晌,又自嘲一笑,將杯子放在了案几上,伸手揮退了下人。

“李姨娘最喜歡吃明莊湖裡的鮮魚,李舅爺死在裡面,只怕她以後再也吃不下去了。先前莊子裡的人說,曾恍惚聽到她要夫人在李舅爺靈前下跪,不知為何她卻突然跪在了你面前。”

他眼神銳利,給原本溫和的眉眼平添了一絲凌厲,聲音卻仍然溫潤柔和:“一切看起來似乎天衣無縫,且事事都在大家眼皮子底下發生,可太過巧亦令人奇怪。”

明令儀頷首,客客氣氣地道:“先生聰慧過人,見解定會不錯。若先生看出什麼門道,不管是想要報官,或者在明莊驅除妖魔鬼怪,只管去做便是,無需跟我提。”

徐延年一窒,她仍如以前般謙和隱忍,從不提明莊是自己的嫁妝,卻被小妾搶佔了去,自己只住在偏院裡。

府裡管事剋扣也從來不反抗,缺衣少食荊釵布裙,讓去禮佛就去禮佛,獨居一隅,像是國公府裡的影子。

她不喜不悲,除了燒掉主院時,她挺直的脊樑還有幾分似硬氣的明家人,其餘的時辰,她畏畏縮縮,連府裡得臉的僕婦都不如。

“李姨娘重病,最為擔憂的怕是老夫人。她的一雙兒女......”徐延年看著明令儀清亮的眼眸,突然說不下去了。

李爛泥不過小妾的孃家兄弟,連正經親戚都算不上,卻被大家恭維稱呼一聲李舅爺。定國公府裡真正的舅爺,是芝蘭玉樹風儀無雙,遠在西北的明令虞。

李姨娘的一雙兒女都被強行記在了明令儀名下,明家平白無故多了這麼一對嫡外孫,這才是對明家最大的侮辱吧。

徐延年只覺著胸口悶悶堵得慌,最終低低地道:“國公爺極為孝順。”

明令儀不動聲色自將徐延年的神色瞧在了眼裡,這時才總算鬆了口氣,眼角含笑,頷首施禮道:“多謝先生。”

徐延年瞧著她臉頰一閃而過的梨渦,又猛地垂眼不敢再看,當即起身告辭。

外面天色暗沉,明令儀站在廊下,目送著徐延年遠去的身影,直到他繞過了影壁,才猛地扶住了夏薇的手臂,硬撐住了沒有讓自己倒下。

這段時日她避無可避,被逼著頻頻出手。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聰明人,曾退之也不算蠢,要是他回來仔細查,就算沒有證據也會懷疑到她頭上來。

明令儀回到正屋,屋子裡暗,夏薇轉身去點燈,她剛坐在軟塌上,突然額頭一疼。

她下意識抬手摸去,隱約能見手指上淡淡的猩紅痕跡,嚇得她緊緊捂著了額頭。

多寶閣邊的暗影中,有人嗤笑出聲:“膽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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