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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公夫人是朵黑心蓮·映在月光裏·2,222·2026/5/11

壓勝之事看似沒有什麼新奇之處,不管是平民百姓還是大戶之家,甚至皇親貴族,用這樣的招數來陷害或者汙衊人之事,數不勝數。 明令儀卻沒有放鬆警惕,越是簡單的招數越管用,關竅就在人人都怕死,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尤其是李老夫人這般惜命之人,那自是深信不疑。 她是國公府的老封君,除了曾退之,那些人命在她眼裡,哪能跟她自己相比,就算錯殺冤殺了人,那也算不得什麼大不了之事。 趙姨娘與丫鬟嬤嬤圍著李老夫人,忙著給她撫胸順氣,有人機靈地搬了圈椅出來伺候她坐下,又體貼地遞上了重新換上新炭的手爐。 坐著歇了會,李老夫人雖仍然臉色蒼白,眼前的暈眩退去,腦子又重回清明。 她拿著桃木符翻來覆去看了又看,桃木已經變色,看來已放了一段時日,冷冷地道:“道長,此符放在馬桶下,究竟有何講究?” 道士道了聲無量天尊,不疾不徐地道:“馬桶汙穢,這是在詛咒老夫人生生世世只能做這些髒活。” 他頓了下,撫著鬍鬚疑惑地道:“貧道見符上老夫人的生辰八字,乃是大吉大旺之相,也正因為此,老夫人福澤深厚才能安穩無虞。 只是萬物相生相剋,一山容不得二虎,若府中有八字同樣旺的主子,旺旺相加反而會此消彼長。” 李老夫人一愣,道長的話並非胡言亂語,這些淺顯易懂的五行八卦之事,她佛道皆拜,早就聽人講過無數次。 她覺得嘴裡無比的苦澀,嘴角耷拉下去,像是瞬間蒼老了幾歲,冷聲道:“把院子裡的人都傳來,給我一個個審,看究竟是誰下此毒手,審出來直接杖斃!” 李姨娘院子裡伺候的下人全部被趕出來站在了庭院中,燈籠照得四處亮堂堂,寒風吹過,光影在人身上晃動,原本生機勃勃的院落,像是蒙上了層灰,鬼影重重。 明令儀全身被風吹得冰冷,腿也漸漸發麻,她不著痕跡地動了動腳,依偎著夏薇,神情專注看著眼前的動靜。 趙姨娘拿著院子下人名冊,似笑非笑掃了幾眼站成一排的丫鬟嬤嬤,指了指李姨娘的貼身丫鬟道:“你來說吧,李姨娘的淨房尋常人進不去,每日由你們在更換馬桶,除了你們還有誰有時機做下此事?” 丫鬟嚇得臉色發青,噗通一聲跪下,賭咒發誓道:“不是小的啊,小的真不知此符從何而來,要是小的有一句謊言,定叫小的不得好死......” 趙姨娘冷笑一聲,揚聲打斷她道:“不是你,難道是李姨娘做的?簡直胡說八道,李姨娘是何等矜貴之人,豈會自己去動腌臢不堪馬桶? 再說她可是老夫人的孃家侄女,老夫人平時拿她當自己親生女兒那般疼,她為何要詛咒老夫人?你可要想好了,不要以為李姨娘躺著口不能言,你就可以撒謊,要是查出來,你全家都難辭其咎。” 明令儀暗自蹙眉,按說李姨娘就算摔倒,脊骨中有針,只會癱倒無法動彈,沒曾想她竟病得如此之重,話都不能說了。 不過瞬息之後,明令儀就想通了其中關竅。 趙姨娘還真是聰明,怪不得能接掌府裡中饋。看來她從其父兄身上學到了不少刑訊之法,居然用上了誘供的手段,若是李姨娘能說話,她的手段就算用上了,也要大打折扣。 果不其然,丫鬟聽後愣了下,趴在地上咚咚磕了幾個響頭,眼淚汪汪道:“小的真不知,淨房中的馬桶只在李姨娘入廁後更換,其他時辰都放在原處不動,小的也不會去注意一個馬桶。 淨房李姨娘從不喜有人進去,平時除了齊哥兒與玉姐兒,其他下人都不敢隨意出入,還請姨娘你明察啊。” “放肆!”趙姨娘沉下臉,厲聲道:“莫非你連齊哥兒與玉姐兒都要編排上?他們才幾歲,怎知這些下作手段?” 丫鬟不敢辯解,只伏地嗚嗚哭泣。 李老夫人的臉色此時已陰沉得幾欲滴水。 齊哥兒與玉姐兒被李姨娘嬌寵著長大,在府中無法無天。有次她不過訓斥了幾句不肯寫字的齊哥兒,他竟然當場罵她老虔婆,把她氣得差點暈過去。若不是看在是嫡親長孫的份上,她早就打死了他作數。 明令儀聽著她們的一問一答,心裡漸漸明朗起來,隨之又心底發寒。 癱倒後與死人無異的李姨娘,根本不值得趙姨娘下手。 她想要要除掉的,只怕是李姨娘留下來的一對嫡子女。李姨娘死後留下一對子女對老夫人來說有兩層親,她肯定會接到自己的院中去親自撫養。 先前道士的那番話八字之說,也定有深意,就是為了離間齊哥兒與李老夫人。待到曾退之回府,齊哥兒就該去前院讀書,有小廝護衛守著,她再想動手也難了。 除掉嫡子女之後,那就該是自己這個嫡妻了吧。 明令儀視線掃過院中肅立垂著頭的下人,目光在李嬤嬤身上略微停了停。她此刻面無表情,其他的下人都怕得簌簌發抖,獨她像是尊石像般一動不動。 趙姨娘讓人將丫鬟拖了下去,踱步到李嬤嬤跟前,冷笑了聲道:“李嬤嬤,你是李姨娘的貼身管事嬤嬤,她也最為信任你。雖說倒馬桶這種事輪不到你親自動手,可這院子裡的事,要瞞過你恐不容易。 先前去明莊也是由你跟著,好好的李姨娘去了那裡,為何又人事不省回來,你可別妄想著隱瞞不說,世上無不透風的牆。 老夫人心慈,國公爺卻是大齊頂頂孝順之人,若是被他知曉你隱瞞不報,就算你兒子在軍中立了功,只怕也沒那福氣享受了。” 明令儀心神一凜,來了。夏薇似乎也有所察覺,悄悄靠近攙扶住了她。 李嬤嬤直直跪下,膝蓋跌在青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她似乎察覺不到痛,只流著淚事無鉅細,口齒清楚講了李姨娘到明莊之後所發生之事。 說到最後她抬頭看了一眼明令儀,又害怕地轉開了頭:“福山寺的住持大師曾親口斷言,明莊風水不好。小的曾勸李姨娘不要去,可她偏不信,說是自己有大福之人,什麼妖魔鬼怪都不怕。 再說李舅爺是他的親兄弟,雖不爭氣,但李家就這麼一根獨苗,國公府有的是銀子,隨便漏一些給他就能過上好日子,只是她沒出息,手中沒有餘錢給他啊。” 李老夫人神色狠戾,驀地轉頭目光陰森森盯著明令儀,用盡全力將手中的暖手爐直衝著她面門砸了過去。

壓勝之事看似沒有什麼新奇之處,不管是平民百姓還是大戶之家,甚至皇親貴族,用這樣的招數來陷害或者汙衊人之事,數不勝數。

明令儀卻沒有放鬆警惕,越是簡單的招數越管用,關竅就在人人都怕死,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尤其是李老夫人這般惜命之人,那自是深信不疑。

她是國公府的老封君,除了曾退之,那些人命在她眼裡,哪能跟她自己相比,就算錯殺冤殺了人,那也算不得什麼大不了之事。

趙姨娘與丫鬟嬤嬤圍著李老夫人,忙著給她撫胸順氣,有人機靈地搬了圈椅出來伺候她坐下,又體貼地遞上了重新換上新炭的手爐。

坐著歇了會,李老夫人雖仍然臉色蒼白,眼前的暈眩退去,腦子又重回清明。

她拿著桃木符翻來覆去看了又看,桃木已經變色,看來已放了一段時日,冷冷地道:“道長,此符放在馬桶下,究竟有何講究?”

道士道了聲無量天尊,不疾不徐地道:“馬桶汙穢,這是在詛咒老夫人生生世世只能做這些髒活。”

他頓了下,撫著鬍鬚疑惑地道:“貧道見符上老夫人的生辰八字,乃是大吉大旺之相,也正因為此,老夫人福澤深厚才能安穩無虞。

只是萬物相生相剋,一山容不得二虎,若府中有八字同樣旺的主子,旺旺相加反而會此消彼長。”

李老夫人一愣,道長的話並非胡言亂語,這些淺顯易懂的五行八卦之事,她佛道皆拜,早就聽人講過無數次。

她覺得嘴裡無比的苦澀,嘴角耷拉下去,像是瞬間蒼老了幾歲,冷聲道:“把院子裡的人都傳來,給我一個個審,看究竟是誰下此毒手,審出來直接杖斃!”

李姨娘院子裡伺候的下人全部被趕出來站在了庭院中,燈籠照得四處亮堂堂,寒風吹過,光影在人身上晃動,原本生機勃勃的院落,像是蒙上了層灰,鬼影重重。

明令儀全身被風吹得冰冷,腿也漸漸發麻,她不著痕跡地動了動腳,依偎著夏薇,神情專注看著眼前的動靜。

趙姨娘拿著院子下人名冊,似笑非笑掃了幾眼站成一排的丫鬟嬤嬤,指了指李姨娘的貼身丫鬟道:“你來說吧,李姨娘的淨房尋常人進不去,每日由你們在更換馬桶,除了你們還有誰有時機做下此事?”

丫鬟嚇得臉色發青,噗通一聲跪下,賭咒發誓道:“不是小的啊,小的真不知此符從何而來,要是小的有一句謊言,定叫小的不得好死......”

趙姨娘冷笑一聲,揚聲打斷她道:“不是你,難道是李姨娘做的?簡直胡說八道,李姨娘是何等矜貴之人,豈會自己去動腌臢不堪馬桶?

再說她可是老夫人的孃家侄女,老夫人平時拿她當自己親生女兒那般疼,她為何要詛咒老夫人?你可要想好了,不要以為李姨娘躺著口不能言,你就可以撒謊,要是查出來,你全家都難辭其咎。”

明令儀暗自蹙眉,按說李姨娘就算摔倒,脊骨中有針,只會癱倒無法動彈,沒曾想她竟病得如此之重,話都不能說了。

不過瞬息之後,明令儀就想通了其中關竅。

趙姨娘還真是聰明,怪不得能接掌府裡中饋。看來她從其父兄身上學到了不少刑訊之法,居然用上了誘供的手段,若是李姨娘能說話,她的手段就算用上了,也要大打折扣。

果不其然,丫鬟聽後愣了下,趴在地上咚咚磕了幾個響頭,眼淚汪汪道:“小的真不知,淨房中的馬桶只在李姨娘入廁後更換,其他時辰都放在原處不動,小的也不會去注意一個馬桶。

淨房李姨娘從不喜有人進去,平時除了齊哥兒與玉姐兒,其他下人都不敢隨意出入,還請姨娘你明察啊。”

“放肆!”趙姨娘沉下臉,厲聲道:“莫非你連齊哥兒與玉姐兒都要編排上?他們才幾歲,怎知這些下作手段?”

丫鬟不敢辯解,只伏地嗚嗚哭泣。

李老夫人的臉色此時已陰沉得幾欲滴水。

齊哥兒與玉姐兒被李姨娘嬌寵著長大,在府中無法無天。有次她不過訓斥了幾句不肯寫字的齊哥兒,他竟然當場罵她老虔婆,把她氣得差點暈過去。若不是看在是嫡親長孫的份上,她早就打死了他作數。

明令儀聽著她們的一問一答,心裡漸漸明朗起來,隨之又心底發寒。

癱倒後與死人無異的李姨娘,根本不值得趙姨娘下手。

她想要要除掉的,只怕是李姨娘留下來的一對嫡子女。李姨娘死後留下一對子女對老夫人來說有兩層親,她肯定會接到自己的院中去親自撫養。

先前道士的那番話八字之說,也定有深意,就是為了離間齊哥兒與李老夫人。待到曾退之回府,齊哥兒就該去前院讀書,有小廝護衛守著,她再想動手也難了。

除掉嫡子女之後,那就該是自己這個嫡妻了吧。

明令儀視線掃過院中肅立垂著頭的下人,目光在李嬤嬤身上略微停了停。她此刻面無表情,其他的下人都怕得簌簌發抖,獨她像是尊石像般一動不動。

趙姨娘讓人將丫鬟拖了下去,踱步到李嬤嬤跟前,冷笑了聲道:“李嬤嬤,你是李姨娘的貼身管事嬤嬤,她也最為信任你。雖說倒馬桶這種事輪不到你親自動手,可這院子裡的事,要瞞過你恐不容易。

先前去明莊也是由你跟著,好好的李姨娘去了那裡,為何又人事不省回來,你可別妄想著隱瞞不說,世上無不透風的牆。

老夫人心慈,國公爺卻是大齊頂頂孝順之人,若是被他知曉你隱瞞不報,就算你兒子在軍中立了功,只怕也沒那福氣享受了。”

明令儀心神一凜,來了。夏薇似乎也有所察覺,悄悄靠近攙扶住了她。

李嬤嬤直直跪下,膝蓋跌在青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她似乎察覺不到痛,只流著淚事無鉅細,口齒清楚講了李姨娘到明莊之後所發生之事。

說到最後她抬頭看了一眼明令儀,又害怕地轉開了頭:“福山寺的住持大師曾親口斷言,明莊風水不好。小的曾勸李姨娘不要去,可她偏不信,說是自己有大福之人,什麼妖魔鬼怪都不怕。

再說李舅爺是他的親兄弟,雖不爭氣,但李家就這麼一根獨苗,國公府有的是銀子,隨便漏一些給他就能過上好日子,只是她沒出息,手中沒有餘錢給他啊。”

李老夫人神色狠戾,驀地轉頭目光陰森森盯著明令儀,用盡全力將手中的暖手爐直衝著她面門砸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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