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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公夫人是朵黑心蓮·映在月光裏·2,143·2026/5/11

“夫人!”夏薇掀簾走進屋,將桶裡的熱水倒在銅盆裡端過去,臉上又是驚恐,又是隱約的興奮。 秦嬤嬤拿著藥膏正在幫明令儀肩膀塗藥,夏薇看清她雪白的肌膚上顯眼的青青紫紫,又開始難過起來,著急問道:“有沒有傷到筋骨?我去請大夫來給你看看吧。” 明令儀拉好衣衫,洗了下手臉,看了一眼埋頭垂淚的秦嬤嬤,笑著安慰道:“無妨。這個藥膏很管用,上次門房婆子用了傷口也癒合得很快。” 她頓了下,想起上次霍讓送她藥時,說是以後受傷了能用,沒想到他一語成讖,真真是烏鴉嘴。 “都是我不好,我反正一大把年紀了,死了也沒關係,以後你千萬莫護著我,反倒傷到了自己。” 秦嬤嬤難過得不知如何是好,不是明令儀擋了下,銅製的暖手爐砸到她臉上,就算不死也會面目全毀。 夏薇也後怕,怪不得在回府的馬車上時,明令儀會萬般叮囑他們,這府裡真如龍潭虎穴,一不小心行將踏錯就會喪了命。她白著臉道:“幸好徐先生及時趕來救了夫人,不然......” 她愣住了,先前明令儀曾讓她給徐先生遞話說草烏燉肉有毒,第二天他就安排馬車將她們穩妥地送到了明莊。看似幾次簡單的交道打下來,他竟救了她的命。 不管是在莊子還是在府裡,她雖然吃了些小虧,幾次面對生死,死的亦都是敵人,日子還見天好起來。 “你先前想說什麼?”明令儀沒有接她的話,就算徐延年不來,她也不可能讓李老夫人打死,暗衛無法隨時出手,可在她小命難保時,肯定不會袖手旁觀。 夏薇倒抽了口冷氣,打了個寒顫才說道:“李姨娘當場就沒了,現趕著去買了一副薄棺,片刻都沒有停留抬出了府。廚房裡的張廚娘說,她親眼見到棺材抬出去時,縫裡還在往外滴滴答答淌血。” 明令儀倒毫不意外,李姨娘先前那般囂張跋扈,趙姨娘估計沒在她手裡少受氣,就算她躺著一動不動,也會下狠手讓她不得好死。 “還有齊哥兒與玉姐兒,他們不過才五六歲,先前還在哭叫,不過一棍下去,當即就再也沒了聲音。 徐先生趕過去搶著救了下來,先去請王大夫來診治,卻被人擋了,說是他要替老夫人治病,哪有功夫去看旁人。徐先生無法,只得去請了外面的大夫,現在聽說還人事不省。 張廚娘說,廚房裡送了許多熱水進去,一盆盆血水端出來,廚房裡婆子們燒水都快來不及燒水了。動手的婆子極有本事,第一棍下去人先暈倒,後面幾棍敲斷了他們的手腳......” 明令儀蹙眉,先前李嬤嬤所說那些殺人誅心的話,令李老夫人聽後當場發狂。 李嬤嬤先前在明莊裡,以及在李姨娘院子時的反常,李姨娘回府居然會摔一跤,她又是李姨娘最信任的管事嬤嬤,最後居然反咬了李姨娘一口。 只待細細一想,明令儀就能大致猜出了其中的關竅。她問道:“李嬤嬤呢?她的家人現今如何?” “李嬤嬤也沒了,不過她去得快,沒有受什麼罪。她丈夫死得早,兩個兒子都跟著國公爺去了軍中,兩個媳婦生了幾個孫子孫女,管著府裡廚房採買的肥差。後來媳婦把她屍身領了回去,跟府裡告了假說是要守靈,大門緊閉不見客。” 明令儀瞭然點頭,看來是拿李嬤嬤的兒孫性命前程相威脅,她才犧牲了自己。當時她面若死灰,想必早就打定主意赴死了。 夏薇不解地道:“夫人,難道趙姨娘就不怕嗎,國公爺回來看到自己的愛妾兒子女兒沒了,還不得心痛發狂,若是查了出來.....” “呸!”秦嬤嬤淬了口打斷夏薇的話,不屑地道:“夏薇你太糊塗,居然相信男人的寵愛。國公爺回來傷心肯定是要傷心的,只是傷心有數。他又不缺孩子,要什麼樣的美女沒有,他抵擋得了妖精胸前的三兩肉? 若他能一怒為李姨娘他們母子出頭,我還能高看他一眼。可他就是個貪圖榮華富貴的白眼狼,當年明家還在時,對夫人也還算好,仗著一張白臉哄得夫人團團轉,真以為他對自己深情不渝。以前,夫人就是......,” 她訕訕閉了嘴,明令儀知道她說原身傻,忍不住笑著道:“秦嬤嬤倒難得明白一回。” 夏薇也噗呲一笑,拿著炭麻利地加到了炭盆裡,頗為感慨地道:“別的不說,趙姨娘掌管中饋後,府裡剋扣下人的事倒沒了,我去領炭和熱水時,他們給得倒痛快。” “當捕快的家裡不會缺銀子,打仗的更不會缺銀子,所以她不像李姨娘那樣見錢眼開。” 明令儀解釋完,又把自己先前的分析細細講給了她們聽,以免她們放鬆了警惕:“以後我們才更要小心,趙姨娘與許姨娘都是做大事之人,現在除掉了嫡子女,以後就該讓自己的兒女變成嫡子女,能繼承偌大的定國公府了。” “那怎麼辦?”夏薇急了,秦嬤嬤也跟著驚恐地看向她。 “我們還有段時日,這得看國公爺在回府之後,究竟更寵愛誰,要給誰請封,或者是他的功勞夠不夠讓杜相滿意,朝廷能不能同意他將小妾轉為正妻了。” 明令儀抿了口清水,放下杯子微微笑道:“不過我們不做沒有準備的仗。秦嬤嬤,你去拿紙筆來,夏薇,你訊息靈通,府裡那些家生子誰與誰有姻親,誰與誰不合,你都一一說給我聽。” 三人湊在一起,夏薇說,秦嬤嬤在旁邊適時做補充,明令儀將錯綜複雜的關係整理完,不知不覺已近深夜。 她將厚厚的一疊紙從頭到尾再看了遍,然後投到炭盆裡燒了,動了動痠軟的手臂道:“時辰不早,先回屋歇息吧,記得這些時日沒事不要出院子,還是像我們以前那樣,只管待著萬事不管。” 晚上夏薇當值,秦嬤嬤此時也早已疲憊不堪,起身先回耳房去歇息。明令儀站起來一轉身,見窗外黑影閃過,接著窗欞被輕輕叩響。 兩人彼此相視一眼,明令儀滿臉疑惑,夏薇提著嗓子走到窗邊,小聲地道:“誰?” 窗外靜了片刻,溫和的聲音輕輕傳進來:“是我,徐延年。”

“夫人!”夏薇掀簾走進屋,將桶裡的熱水倒在銅盆裡端過去,臉上又是驚恐,又是隱約的興奮。

秦嬤嬤拿著藥膏正在幫明令儀肩膀塗藥,夏薇看清她雪白的肌膚上顯眼的青青紫紫,又開始難過起來,著急問道:“有沒有傷到筋骨?我去請大夫來給你看看吧。”

明令儀拉好衣衫,洗了下手臉,看了一眼埋頭垂淚的秦嬤嬤,笑著安慰道:“無妨。這個藥膏很管用,上次門房婆子用了傷口也癒合得很快。”

她頓了下,想起上次霍讓送她藥時,說是以後受傷了能用,沒想到他一語成讖,真真是烏鴉嘴。

“都是我不好,我反正一大把年紀了,死了也沒關係,以後你千萬莫護著我,反倒傷到了自己。”

秦嬤嬤難過得不知如何是好,不是明令儀擋了下,銅製的暖手爐砸到她臉上,就算不死也會面目全毀。

夏薇也後怕,怪不得在回府的馬車上時,明令儀會萬般叮囑他們,這府裡真如龍潭虎穴,一不小心行將踏錯就會喪了命。她白著臉道:“幸好徐先生及時趕來救了夫人,不然......”

她愣住了,先前明令儀曾讓她給徐先生遞話說草烏燉肉有毒,第二天他就安排馬車將她們穩妥地送到了明莊。看似幾次簡單的交道打下來,他竟救了她的命。

不管是在莊子還是在府裡,她雖然吃了些小虧,幾次面對生死,死的亦都是敵人,日子還見天好起來。

“你先前想說什麼?”明令儀沒有接她的話,就算徐延年不來,她也不可能讓李老夫人打死,暗衛無法隨時出手,可在她小命難保時,肯定不會袖手旁觀。

夏薇倒抽了口冷氣,打了個寒顫才說道:“李姨娘當場就沒了,現趕著去買了一副薄棺,片刻都沒有停留抬出了府。廚房裡的張廚娘說,她親眼見到棺材抬出去時,縫裡還在往外滴滴答答淌血。”

明令儀倒毫不意外,李姨娘先前那般囂張跋扈,趙姨娘估計沒在她手裡少受氣,就算她躺著一動不動,也會下狠手讓她不得好死。

“還有齊哥兒與玉姐兒,他們不過才五六歲,先前還在哭叫,不過一棍下去,當即就再也沒了聲音。

徐先生趕過去搶著救了下來,先去請王大夫來診治,卻被人擋了,說是他要替老夫人治病,哪有功夫去看旁人。徐先生無法,只得去請了外面的大夫,現在聽說還人事不省。

張廚娘說,廚房裡送了許多熱水進去,一盆盆血水端出來,廚房裡婆子們燒水都快來不及燒水了。動手的婆子極有本事,第一棍下去人先暈倒,後面幾棍敲斷了他們的手腳......”

明令儀蹙眉,先前李嬤嬤所說那些殺人誅心的話,令李老夫人聽後當場發狂。

李嬤嬤先前在明莊裡,以及在李姨娘院子時的反常,李姨娘回府居然會摔一跤,她又是李姨娘最信任的管事嬤嬤,最後居然反咬了李姨娘一口。

只待細細一想,明令儀就能大致猜出了其中的關竅。她問道:“李嬤嬤呢?她的家人現今如何?”

“李嬤嬤也沒了,不過她去得快,沒有受什麼罪。她丈夫死得早,兩個兒子都跟著國公爺去了軍中,兩個媳婦生了幾個孫子孫女,管著府裡廚房採買的肥差。後來媳婦把她屍身領了回去,跟府裡告了假說是要守靈,大門緊閉不見客。”

明令儀瞭然點頭,看來是拿李嬤嬤的兒孫性命前程相威脅,她才犧牲了自己。當時她面若死灰,想必早就打定主意赴死了。

夏薇不解地道:“夫人,難道趙姨娘就不怕嗎,國公爺回來看到自己的愛妾兒子女兒沒了,還不得心痛發狂,若是查了出來.....”

“呸!”秦嬤嬤淬了口打斷夏薇的話,不屑地道:“夏薇你太糊塗,居然相信男人的寵愛。國公爺回來傷心肯定是要傷心的,只是傷心有數。他又不缺孩子,要什麼樣的美女沒有,他抵擋得了妖精胸前的三兩肉?

若他能一怒為李姨娘他們母子出頭,我還能高看他一眼。可他就是個貪圖榮華富貴的白眼狼,當年明家還在時,對夫人也還算好,仗著一張白臉哄得夫人團團轉,真以為他對自己深情不渝。以前,夫人就是......,”

她訕訕閉了嘴,明令儀知道她說原身傻,忍不住笑著道:“秦嬤嬤倒難得明白一回。”

夏薇也噗呲一笑,拿著炭麻利地加到了炭盆裡,頗為感慨地道:“別的不說,趙姨娘掌管中饋後,府裡剋扣下人的事倒沒了,我去領炭和熱水時,他們給得倒痛快。”

“當捕快的家裡不會缺銀子,打仗的更不會缺銀子,所以她不像李姨娘那樣見錢眼開。”

明令儀解釋完,又把自己先前的分析細細講給了她們聽,以免她們放鬆了警惕:“以後我們才更要小心,趙姨娘與許姨娘都是做大事之人,現在除掉了嫡子女,以後就該讓自己的兒女變成嫡子女,能繼承偌大的定國公府了。”

“那怎麼辦?”夏薇急了,秦嬤嬤也跟著驚恐地看向她。

“我們還有段時日,這得看國公爺在回府之後,究竟更寵愛誰,要給誰請封,或者是他的功勞夠不夠讓杜相滿意,朝廷能不能同意他將小妾轉為正妻了。”

明令儀抿了口清水,放下杯子微微笑道:“不過我們不做沒有準備的仗。秦嬤嬤,你去拿紙筆來,夏薇,你訊息靈通,府裡那些家生子誰與誰有姻親,誰與誰不合,你都一一說給我聽。”

三人湊在一起,夏薇說,秦嬤嬤在旁邊適時做補充,明令儀將錯綜複雜的關係整理完,不知不覺已近深夜。

她將厚厚的一疊紙從頭到尾再看了遍,然後投到炭盆裡燒了,動了動痠軟的手臂道:“時辰不早,先回屋歇息吧,記得這些時日沒事不要出院子,還是像我們以前那樣,只管待著萬事不管。”

晚上夏薇當值,秦嬤嬤此時也早已疲憊不堪,起身先回耳房去歇息。明令儀站起來一轉身,見窗外黑影閃過,接著窗欞被輕輕叩響。

兩人彼此相視一眼,明令儀滿臉疑惑,夏薇提著嗓子走到窗邊,小聲地道:“誰?”

窗外靜了片刻,溫和的聲音輕輕傳進來:“是我,徐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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