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你不懂，北方雪
第三章 你不懂，北方雪
天已經亮了，卻沒有太陽。
天在下著雪，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雪花落到地面上，隨即便消融了。
地面上溼漉漉的，泥濘的道路卻一點也不阻礙人們出行。相反，這樣白色的雪反而讓人覺得這場雪更加美麗。
一輛馬車從道路的盡頭駛來，駕著馬車的是一名身穿黑色衣服的青年。
青年人一點也不在意落到自己身上的雪花，只是饒有興趣的觀賞著美麗的雪。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從未消失過。
馬車是一輛很豪華的馬車，需要兩匹上好的駿馬才能拉的動。
馬車裡半臥著一個人，也是一個青年人，身穿青色長衫的一個青年人。
青年人懶洋洋的往馬車裡的火爐中添加炭火，時不時地打著呵欠。
身穿黑色衣服的青年人瞥了那人一眼，略帶不滿的說道：“我說，你好歹也是一個修仙者，怎麼會這麼懶？”
身穿青色長衫的人嘻哈笑著，臉上慵懶的表情沒有變，“張兄，枉你活了一百多個歲月，卻不懂得享受，真是一個沒有樂趣的人。看來，魔教的生活已經把你生活的樂趣消然殆盡了，這樣不好哦。”
張曉洛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頭一次消失了，轉而是無奈的苦笑，“若是讓別人知道了，身為三卦先生的你，竟然是這麼一個樣子，他們會怎麼想呢？”
王默又慵懶這打了一個呵欠，“他們不會知道的。”
雪花依舊下著，道路的正中間，有涼兩匹馬，馬的前面站著兩個人，兩個大漢。
一個長著濃密的絡腮鬍子，一個是一個光頭。
這兩個人僅僅穿著一件絨毛的白色馬甲，全身的肌肉裸露在外面，絲毫沒有作為冬天的覺悟。
長著絡腮鬍子的大漢往道路的前方看了一眼，對身邊的光頭說道：“他們來了。”
光頭大漢抖了抖身上的積雪，罵道：“他孃的，可是給老子等來了。什麼他孃的玩意，竟然讓老子等他這麼久。”
絡腮鬍子的大漢瞪了光頭一眼，“閉嘴，大當家的叫咱們等他，定然有他當家的道理。”
光頭還想說些什麼，卻不能再說了，因為馬車已經來到了他們的面前。
華麗的馬車上，張曉洛看到了兩個攔路的大漢，他微微皺了皺眉頭，對身後的王默說道：“喂，前面有兩個人，不會又是找你算卦的吧？”
王默抬了抬眼睛，微笑道：“顯然是，或者不是。”
馬車停下了，剛好停在了那兩名大漢的面前，距離剛剛好。
長著絡腮鬍子的大漢向前走了一步，拱手問道：“車上的可是三卦先生王默？”
車上沒有人回答，張曉洛似笑非笑地望著兩人，不說話。
光頭忍不住了，他甩起他的馬鞭，作勢就要抽打張曉洛。
“他孃的，瓜皮（注：陝西方言，SB的意思。），老子再和你說話，沒長耳朵嗎？”
只是他和張曉洛的眼睛對視的那一霎那，光頭不動了。
寒冷，比這場雪還要寒冷的殺意。光頭的身上幾乎接了一層薄薄的冰，他不住的打著寒顫，望著張曉洛，不敢說話了。
絡腮鬍子知道自己遇上了高人，這個看似像是馬伕的青年人，一點也不簡單。
絡腮鬍子在慶幸，“多謝公子不殺之恩。”
張曉洛沒有說話，只是冷冷的看著。
他身後的簾子掀開了，另一個身穿青色長衫的青年人出現了。
相比張曉洛，王默顯得更加神秘了。
王默的臉上完全沒有了慵懶的樣子，他的表情波瀾不驚，眼睛雖然漆黑的沒有光，卻無法讓人直視。
因為看到那雙眼睛，總是會不自覺的沉陷進去。
絡腮鬍子更加恭敬的問了一遍：“閣下可是三卦先生王默？”
王默微微一笑，“今日的三卦已經算完了，要等就等明天吧。”
王默沒有說謊，他今日的三卦確實已經算完了。
第一卦，他為一名老人家卜出了他兒子的位置。
第二卦，他又為老人的鄰居家，算了算他兒媳即將生下的孩子是男是女。
第三卦，他閒來無事，算了算明天的天氣，明天是一場大雪。
王默雖然這麼說，那個光頭顯然不買賬，他又想要舉起馬鞭，卻看到了張曉洛，不敢說話了。
絡腮鬍子也是如此，但是他要比光頭冷靜的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站在雪地裡的緣故，這個長著絡腮鬍子的大漢，看似粗狂的外表下，卻有著一個冷靜的心。
絡腮鬍子馬上就笑了，“先生誤會了，我們不是來找你算卦的。”
“不是嗎？”
王默笑著問道，他不相信，這種人除了找自己算卦，還能幹什麼？
絡腮鬍子笑道：“我家大當家有請先生。”
王默問道：“你家的大當家是誰？”
絡腮鬍子道：“先生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王默搖了搖頭，轉身走進了馬車的裡面，“你們回去吧，我不去。”
而然兩名大漢卻一動不動，站在原地，“請先生不要讓我們這些做小人的為難。”
沒有人回答，而馬車繞過了兩個人，慢慢的走了。
地面上，只剩下兩匹馬，和兩名大漢。
雪花變得大了，它還在飄落，飄落的很慢。大道已經不再溼潤，白色的雪已經鋪滿了地面。
王默不喜歡這樣的天氣，雖然這是這個冬天的第一場雪。
王默不是不喜歡雪，而是討厭這樣溼漉的天。
這裡是北方，北方的雪總是這樣不冰冷。事實上，冰冷的天氣，就應該配得上這樣的雪。現在的雪越來越大，已經覆蓋了地面，變得很深。
這簡直就不像是冬天的第一場雪，這場雪好大，突然變得好大。
兩匹健壯的駿馬歡快的嘶鳴，馬蹄濺起泥土。北方的駿馬很喜歡這樣的雪，因為它們生在北方。
就像北方的人喜歡北方的雪，這是天性。
張曉洛回頭望了一眼王默，淡淡地問道：“為什麼？”
王默慵懶的聲音，“什麼為什麼？”
“你為什麼一天只算三卦？”
王默笑了，慵懶的笑，“因為我的第四卦從來沒有靈驗過。”
張曉洛沉默了，緊接著他又說道：“你壞了我聖教的大事，我本不該和你合作。”
王默笑道：“可是你還是答應了。”
“是。”張曉洛回答道。
“為什麼？”王默笑著的問道。
張曉洛望了王默一眼，“你既然知道答案，又何必多問呢？”
“因為我的師姐？”
張曉洛不回答了，“你今天的話很多。”
“我的話一直都很多。”王默笑嘻嘻的，完全沒有剛才那高深的樣子，“我一直很好奇，你和我的師姐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的話真的很多。”
“嘖嘖嘖……”
“……”
在馬車的後面，跟著兩匹馬，馬的背上，坐著連個人，兩名大漢。
光頭問絡腮鬍子，“大哥，他孃的這兩個小子到底是什麼來路？”
絡腮鬍子淡淡道：“他們和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天空中，雪花還在落下，白色的天空，飛過一隻蒼鷹。
這裡本不該有鷹的，可是它確實飛在天空上。
絡腮鬍子望著天，毫不在意雪，淡淡道：“大當家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