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阿茲卡班的歌聲（中）
126阿茲卡班的歌聲（中）
布萊克老宅一樓。
大部分食死徒已經湧到二樓,去追哈利和小天狼星了,只留下幾個,壓制著特瑞西。
“你們，去找找這裡有沒有留下什麼線索。”為首的食死徒命令著，幾步走過去，一腳踩住特瑞西的肩膀,“我來看著他。”
幾個食死徒懶洋洋地散開，揮舞著魔杖，將看不順眼的破舊傢俱炸個粉碎。與其說他們是找東西，不如說是四處破壞。
當大廳只剩下領頭的食死徒時，特瑞西感覺肩膀一鬆,被人提起來,一個低沉的聲音問：“你們都他媽的在做什麼,這麼快就讓自己暴露了？”
“我怎麼知道……”特瑞西感到肩膀脫臼了，他咬著牙道，“除非是小天狼星背叛我們，不然我也想不通，怎麼會暴露得這麼快。”
“是一個家養小精靈，向貝拉告的密。”食死徒頭領放低聲音，但語調裡嘲諷的意味十足，“被家養小精靈出賣，你們能成什麼大事？”
“……您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瞧不起我們吶，”特瑞西居然還有心情，衝著食死徒做了個鬼臉，“教授。”
這時，散開的食死徒陸陸續續地回來了。
“他還能站起來？”有人對著特瑞西獰笑道，“這個雜碎，敢咬我的腳，我要把他的腳切下來。”說著，他已經舉起了魔杖。
“行了。”領頭食死徒把特瑞西往旁邊一甩，施了兩個禁錮咒語，然後道，“既然下面安全了，跟我一起上樓。”
話音剛落，樓上一聲巨響，然後驚叫不斷。幾個衝下樓的食死徒，拼命做著手勢高喊：
“快撤！”
“那個瘋子要把這裡炸了！”
領頭的食死徒當即拎起特瑞西，帶頭往外撤。
特瑞西被拖得一路跌跌撞撞，剛跑出布萊克老宅，就聽身後傳來一陣巨大的轟鳴，然後是鋪天蓋地的灰塵。特瑞西再回頭，布萊克老宅已經被炸燬了一大半，食死徒們死傷慘重，亂糟糟地叫嚷著，清點損失。
特瑞西喃喃道：“可惜了，哈利的蘑菇濃湯還在鍋上呢，吃不到了。”
旁邊，食死徒頭領冷嗤一聲道：“蠢貨。”
因為臨轉移前的一瞥，哈利落地的時候失了重心，整個人橫著跌撲出壁爐。
眼前很黑，他並沒有迅速爬起來。眼睛適應一陣之後，他發現自己在一個類似於貨倉、菜窖的地方，壁爐旁邊，一扇小小的窗戶透著微光。在這個小小的地窖裡，罐頭食品、土豆一一分類，靠著牆整齊的碼著，靠著牆還有一個短木梯，通往天花板上的暗門。
哈利抖抖魔杖，清理一下自己，站起來，又有些茫然。正在他考慮何去何從的時候，壁爐突然又亮起來。
哈利心頭一跳，也不知道來的人是小天狼星還是食死徒。他當即對自己施了了幻身咒，在土豆堆旁邊。
幾秒之後，一個熟悉的身影狼狽地跌了出來。
是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一手捂著腹部，勉強站穩之後，抬手對著壁爐一打咒語，壁爐轟然塌陷。哈利迅速解除了幻身咒，跑過去扶住腳步踉蹌的小天狼星。
“你受傷了？我有白鮮——”
話剛開頭，天花板上傳來一陣吱嘎聲。通向上的木門被拉開，一個頭探了進來。哈利魔杖一抬，隨即被小天狼星壓住。
“老夥計，是我。”小天狼星沙啞地說。
二十分鐘之後，哈利和小天狼星入住了豬頭酒吧二樓。
小天狼星坐在椅子上，脫掉上衣，檢查傷口。哈利在一邊提供魔藥，看著小天狼星身上大大小小的舊傷痕，足以致命的割傷、大片挫傷、燒傷……觸目驚心。他的背上，幾乎沒有完整的皮膚了。
“怎麼沒用魔藥？”哈利低聲問。
小天狼星沒抬頭，隨口反問：“很嚇人？”然後又滿不在乎地解釋幾句，“有些是黑魔法造成的，沒辦法去掉。”
哈利摸摸自己臉上的傷。骷髏魚的魚鰭有劇毒，他的傷口也是這樣留下的。想想也釋懷道：“沒關係，這是勇士的勳章。”
小天狼星一笑，沒有告訴哈利，這些傷痕，很大部分是女貞路受襲的那一夜，他被食死徒抓住，嚴刑逼問哈利的下落時留下的。
“你打算接下來怎麼做？”小天狼星一邊給自己的傷口撒魔藥，一邊說，“我猜你們回來，多多少少和唐文有關係。現在你的夥伴被抓，你應該需要幫手。”
哈利想想，覺得自己在談話裡從未露過什麼馬腳，心裡有些奇怪地問：“你是怎麼猜到，我們回來和唐文先生有關的？”
“你們不是想重新統一國內反抗軍？又幾次提到過，唐文還沒死。營救唐文，讓他重新收攏殘餘的反抗軍，確實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小天狼星看著腹部猙獰地新傷口，在白鮮的作用下，迅速癒合，有些讚歎地說，“你的白鮮，是我用過效果最好的白鮮藥劑。”說著，把剩下的大半瓶傷藥還給哈利。
哈利擺擺手：“特瑞做的魔藥絕對是超一流的，你留著用吧。”
小天狼星沒有拒絕，轉手把白鮮放進自己口袋，穿好上衣，接著之前的話題說：“不過，你們想把唐文弄出來，常規手段肯定是不行了。伏地魔無論如何是不會放過唐文，塞再多錢給食死徒高層也沒用。唔，為了震攝反抗軍，唐文要被公開處決，你們想在這上面動手腳？”
“不。”哈利看著小天狼星腹部的傷口，連同他身上的累累傷痕，一點一點被衣服遮擋，看不見了。哈利抬頭注視著小天狼星，忽然想到，在小天狼星看似隨意溫和的外表下，有多少傷痕是他看不見的呢？
不過想歸想，他嘴裡還是簡單向小天狼星解釋著：“唐文先生的公開處決，只會在阿茲卡班的秘密地牢裡進行，公開的只是處決過程的影像。伏地魔不會讓這個過程出一點差錯的，很可能還會親自到場。”
“那……”小天狼星疑惑地問，“你們的打算是什麼？”
“當然是在處決之前，殺進阿茲卡班，營救唐文先生。”哈利一臉理所當然地說，“而且，伏地魔不是想公開處決過程嗎？我們就公開營救過程，殺他威風，幫唐文先生漲士氣。”
“……闖阿茲卡班？！”小天狼星揉揉額頭，“現在的孩子們，還真是什麼都敢做。”
哈利正要反對，小天狼星抬頭，搶在他前面說：“不管你們曾經打算怎麼做，現在你少了一個幫手，你會需要我的幫助的。”
哈利搖搖頭，正色道：“事實上，我們回國後非常小心，不敢過多聯絡南塔，是因為我們要給伏地魔一個假象——我們是兩個沒有任何背後支援的愣頭青——這對我們後面的計劃很重要。所以你不能和我一起行動，也絕不能讓伏地魔聯想到，國內反對勢力在聯合起來，圖謀推翻他。”
“那你現在想要一個人行動？”小天狼星皺緊眉頭，“我不同意。”
“我可不需要別人批准。”哈利看著小天狼星挑挑眉，“而且，我懷疑，抓住特瑞西的食死徒裡，有我們的人。”
“……？！”小天狼星又是一驚，“你們的人？”
哈利點頭道：“特瑞西最後叫我按計劃行動。魔力激發劑全在他手裡，製作新的魔力激發劑至少需要三個月。沒有他，我怎麼按計劃行動？”
哈利說著，仔細回憶起特瑞西被制服的場景，“我看到，他被按在地上之後，那幾個壓著他的食死徒裡，有一個湊得離他的耳朵很近。他們應該是在那個時候，交換了什麼資訊，特瑞西才會叫我按計劃行動。”
“你們到底有什麼計劃？”小天狼星不解，“據我所知，阿茲卡班的戒備等級，在唐文被收押後，已經上升到蚊子都飛不進去的程度了。”
“我們有阿茲卡班的詳細地形圖。”哈利坦誠道，“阿茲卡班的守衛人員裡，也有我們的人。我們掌握了詳細的佈防地點、人員部署和換防時間。”
小天狼星先是震驚，然後斷然否定：“其他的都還有可能，但是阿茲卡班的地形圖？這個東西只有伏地魔自己手裡才有。”
“地形圖不是在伏地魔上臺之後弄到的，是在之前。”哈利嘴角勾了勾，笑得有點勉強。
“你們那個時候，就打算得這麼長遠了？”小天狼星難以相信，有人可以預見得這麼遠。
“那個時候啊……”哈利神色有些飄忽遊離，“我申請去探監，被魔法部駁回了。特瑞西就開始瘋狂收集阿茲卡班的一切資料。越獄事件之後，阿茲卡班的安全性被質疑，很多人要求重新檢測阿茲卡班的安全性，很多安全漏洞被爆出來。詳細地形圖也是那個時候，特瑞西用高價從一家小報社弄到的。”
小天狼星聽到一半才頓頓地反應過來，當時哈利“申請探監”是什麼意思。他有些澀然地問：“你申請……是什麼時候的事？”
“我剛剛進入霍格沃茨，十幾年來，第一次知道自己還有一個教父。”哈利說。
小天狼星有些晃神。
哈利也覺得，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他都快想不起來，那時候的自己是什麼樣子了。於是搖搖頭，轉了話題：“因為早就得到了地形圖，我和特瑞西已經研究出了好幾條潛入和撤退的路線。在冥想訓練的時候，我們闖阿茲卡班也不是一兩次了。”哈利儘量說得輕鬆些。
“冥想訓練？”小天狼星第一次聽到這個單詞。
“嗯，魔法學徒的冥想課，我和特瑞西都修學了。”哈利想了想，對著小天狼星說，“正好，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能幫我看看，我的模擬有沒有問題。”
“什麼模擬？”小天狼星問。
哈利覺得自己兩三句話解釋不清楚，乾脆道：“你放空思維，什麼都不要想。”說著，將手放到小天狼星的額頭，然後手心開始緩緩釋放魔力。
掌心黯淡的銀光逐漸變強，小天狼星不適地皺皺眉。
“我在入侵你的意識海，你不要抵抗。”哈利提醒。
小天狼星覺得眼前的光越來越刺眼，他不得不閉上眼睛。再睜開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空曠的小島上。一偏頭，發現哈利正站在他身邊。
“這裡就是我的冥想空間。”哈利說著，往前一指，一座龐大的建築拔地而起，佔據了整個小島。
“那裡就是我根據地形圖，構建的阿茲卡班。”哈利說著，帶頭往裡走，“你幫我看看，這個模擬的阿茲卡班，和真實的阿茲卡班有沒有太大出入。”
小天狼星跟著在身後，一步步走進空蕩的建築群。
兩人一前一後的腳步聲，在空間裡迴響。小天狼星摸了摸手邊烏黑的磚牆，連摸上去的觸覺，都和他曾經被關押時，一模一樣。
“這裡，阿茲卡班的正常入口，我參考了不少影像資料，應該不會有問題……”哈利一邊走，一邊指著一些他不是很肯定的地方，“進入正門後，是收繳囚犯魔杖和隨身物品的大廳，特瑞西找到了費雪寫的回憶錄，裡面對這裡有詳細的描述，你看窗子的位置正確嗎……”
哈利帶著小天狼星，在空無一人的阿茲卡班走了一圈，把重要的位置都確認了一遍。小天狼星提出有不對的地方，他立刻修改。最後，兩人走到模擬場外。
“這實在是令人讚歎。”小天狼星對著眼前龐大的建築群道。
“我只能模擬靜物，特瑞西更厲害，我們一起訓練的時候，他會在這裡加上守衛。”哈利說著，一翻手，一個簡單的阿茲卡班模型浮在他手心裡。然後，他把模型送到小天狼星眼前。
“佈防人員、換防時間……”哈利一邊說著，在模型里加上許多紅點，代表阿茲卡班的防禦力量。
“我們的佯攻佈置。”哈利隨即用一串綠點，標記出他們的進攻點。周圍的紅點迅速被吸引，向綠點包抄。
“如果順利，我們就能得到兩條無人防守的潛入路徑。”哈利用兩根銀色的線條，代表他們的入侵路線。
銀色的線條，從兩個方向，穿過紅點讓開的道路，一路直達阿茲卡班最深處的地牢，交匯在一起。
“還有三條撤退路線，兩條在地面，一條在地下。”隨著哈的話，聚在一起的銀線分成三股，避過阿茲卡班的重重監視，逃出生天。
“去組織佯攻的人怎麼辦？”小天狼星說著，指著不斷冒出來，又不斷被紅點包圍、消滅的綠點。
“我們進去的時候，佯攻的是替身人偶。”哈利說。
“替身人偶？不會被識破？”小天狼星疑惑道，“而且，這麼多人偶，怎麼運進去？又怎麼送到你預定的佯攻地點？”
哈利一笑：“我們從二年級開始就在做替身人偶了，特瑞和赫敏的鍊金人偶在模擬度、魔法抗性、行動持續時間和自主攻擊能力上，都已經非常優秀了。這次行動算是一個考驗，要是成功的話，我們的人偶還有大用。”
小天狼星不清楚人偶到底是怎麼樣運作的，不過既然哈利信心十足，他也暫時接受了這個解釋，又追問：“那出來的時候，誰幫你們掩護？”
“關在阿茲卡班裡的人。”哈利說，“我們有魔力激發劑，可以短暫恢復囚犯的魔力。作用時間不長，但是足夠引起一場混亂了。”
小天狼星仔細觀看著哈利的模型，問：“你們計劃了多久？”
“一年多了，本來這個模擬是用來救另一個人的，計劃敢不上變化。”哈利說著，見他神色沉重，又補充，“你不用擔心，整個圍捕和反圍捕的過程，特瑞西在的時候，我們已經模擬過上百次了，閉著眼都不會出錯。”
“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你和特瑞西，從兩個方向，分別進入阿茲卡班。”小天狼星指著模型，“兩條路線，分別經過兩個大型囚犯關押區，這樣你們才能讓足夠多的囚犯，服下魔力激發劑，幫你們做掩護。必須保證足夠的人越獄，製造混亂，你們才能成功逃出去。一旦沒有第一時間脫逃，食死徒們反應過來，後援一到，你們就會被困死在裡面。”
哈利在心底裡佩服小天狼星，短短的時間內，只透過他簡單的模型演示，就能一語中的，找到他們行動計劃裡最薄弱的一環。
“對，這個計劃，最麻煩的就是要卡準時間。”哈利指出幾個關鍵步驟，“等待人偶製造混亂、引開防守；然後我從外面進入關押唐文先生的地牢；緊接著在押囚犯製造第二輪混亂，讓出逃跑路線；在食死徒後援趕來之前，我們逃出去。”
說著，哈利聳聳肩，“製造第二輪混亂，至少需要超過一百人服下魔力激發劑，為我們掩護。而魔力激發劑需要兩分鐘起效，效果只能持續五分鐘。從阿茲卡班出事，到食死徒馳援，期間一共只有十分鐘時間供我們行動。”
“所以，囚犯服用魔力激發劑的時間非常關鍵。時間太早，會擾亂你們的入侵計劃，時間過遲，你們又會來不及，趕在馳援的食死徒到來之前逃出來。”小天狼星說出其中關鍵。
“對，所以知道唐文先生的關押點後，我們反覆模擬這個過程，還專門為這次行動，設計了特殊的訊號彈。”哈利說，“到了離開凡納塞的時候，我們的成功率，已經接近百分之百。”
“但是現在，計劃又有變數，特瑞西被抓了。”小天狼星說。
“魔力激發劑，全在特瑞西手裡。”哈利撓撓頭，“如果我沒有猜錯，特瑞西讓我按計劃行事的意思，應該是他確定自己會被關進阿茲卡班。”
“他怎麼能確定？”小天狼星不解。
“他……應該是遇到我們在食死徒裡的內應了。如果是這樣，把他安插|進阿茲卡班，沒有太大問題。”哈利說，“他被關進阿茲卡班，就更能掌握裡面的情況。這次他意外被抓，說不定誤打誤撞，反而對我們更有利。”
哈利說著，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們在布萊克老宅才呆了一夜，就被人發現了。你確定沒有其他人，知道我們的藏身點？”
“沒有。”小天狼星斷然道，隨即眉頭緊皺，“而且布萊克老宅不應該這麼快被攻陷。”
“布萊克老宅裡，就我們三個人，別人是怎麼……”話到這裡，哈利突然想起那隻躺在地上、悲慟欲絕的家養小精靈，脫口而出，“我早上起來，沒有見到克利切，才想自己動手做早飯的。整個早上，直到我們離開，都沒有見到克利切。”
小天狼星被哈利一提醒，神色一震，想明白了一切:“是它，還有貝拉。是的，她曾經是布萊克家的成員，也可以控制克利切。克利切對她倒是忠心得很，這次應該是克利切向她告密。”說著，他眼中恨意一閃，“那隻家養小精靈，我早該殺了它。”
哈利皺皺眉，想說什麼，忽然，整個空間響起了幾聲巨大的呯呯聲。哈利面色一怔，道：“有人來了。”
然後，哈利、小天狼星所在的小島，迅速潰散成漫天光點。耀眼的銀光之後，兩人已經脫離了哈利的冥想空間。
小天狼星遲鈍地發現，自己依舊坐在椅子上，哈利站在他前面，正收回了貼著他前額的手。剛剛聽到的、響徹整個冥想空間的呯呯聲，其實是有人在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