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不壽

還你六十年·三水小草·2,548·2026/3/23

182.不壽 “媒體放過我,我就放過他們……別炒我,別捧我,離我的生活遠一點。”聲帶發炎,池遲的話是用氣音說的,輕飄飄的,卻讓竇寶佳瞪大了眼睛。 “不炒你不捧你?每個明星都跟你一樣,那些娛樂媒體還吃什麼?而且我告訴你,也不是媒體一定要追著你不放啊,是大眾追著你不放,你懂麼?他們對你好奇……” 竇寶佳突然明白了池遲的意思。 “我知道,你想當演員,不想當明星,可是池遲啊,現在這個時代就是個資訊爆炸的時代,只要你還在演戲,只要你還有一部又一部的作品……換個實在點兒的說法,只要你還代表著一部戲幾百萬幾千萬上億的身價,人們就不可能放棄追逐你。 明星就是這樣的,有錢無勢的戲子,活該在輿論上被人壓一輩子……要是媒體造了你的謠了,你怎麼做都無所謂,現在的你也有底氣那麼幹。但是你能跟整個大環境對著幹麼?你能跟所有人都對著幹麼?你別忘了,對你的一切都好奇的人裡面,還有你當雞崽子一樣護著的那堆粉絲。 如果你想要平凡人的生活,減少作品產出,減少曝光,換句話說你要是糊了,那就沒多少人關心你了。但是你會甘心麼?因為你紅,幾百個本子找上你,要是你糊了,你可沒有這麼大的選擇空間了。 再說了,你能糊麼?我當初為什麼非要簽下你,就是因為我知道你天資不凡,你會紅!你紅了就不會短時間內糊下去。” 池遲一直沒說話,竇寶佳把她強行摁回到了沙發上。 說話不方便的池遲抬頭看了看竇寶佳,笑了笑,輕聲說:“我不能說話了,你倒是把兩人份兒的都說完了。” 竇寶佳自己可笑不出來:“你別嫌我囉嗦,我是怕啊,自從知道柳爺……這些天我腦海裡就有一句話在晃悠,情深不壽,慧極必傷……池遲啊,你兩樣都佔了,我怕你把現在的大好局面毀了你知道麼?” “我不會的。”氣音再次艱難地響起,“沒什麼,比演戲更重要。” 竇寶佳深深地看著池遲,抬手拍了拍她的光腦門兒。 “你一定得記得對你來說什麼是最重要的,你好好活著,在這個圈子裡你咬著牙走到頭兒,你才能得到你真正想要的。” 可憐的竇大經紀人一直沒說,她曾經一連幾天做了噩夢,夢見有個人躺在病床上將要死去,她以為那個人是柳亭心,卻有一個聲音告訴她那是池遲。 柳亭心最後的露面驚才絕豔,讓無數人哭著笑,笑著哭,可是在她這個極端追求利益的人眼裡,根本就是一個垂死者的自我展示。死,就代表著輸,只有活著,才能有更多的可能。 池遲跟柳亭心走的太近了,她真的害怕池遲會變成下一個柳亭心。無論是作為經紀人,還是作為一個人,她都希望池遲活著,擺脫柳亭心帶來的那些陰霾和不祥。 哪怕就走著別人的套路,那好歹也是活著的。 走出池遲的家,竇寶佳無奈地長嘆了一口氣,外面霓虹正好,雖然平凡一點,膩歪一點,好歹每天都會亮起來,煙花燦爛又輝煌,可是也短暫的讓人心裡發疼啊。 慢慢走回自己的臥室裡,池遲沒開燈,黑暗中,她靜靜地坐在自己床上。 時間像是一盞走馬燈,一圈一圈兒走得飛快,從拍攝《以彼之道》到現在,她好像一直都沒有什麼時間去思考自己經歷的這些事情。 曾經,她放棄了作為池秀蘭的一切,因為那三次失敗,輸給了天,輸給了命,輸給了時間,不堪回首的失敗讓她徹底否定了池秀蘭的存在。 而現在,它們又在屬於“池遲”的生活中,昭示著他們的存在。 沒有了洪水,她卻身處輿論的洪流。 沒有血親,她卻失去了自己的朋友。 沒有彰顯她衰老無力的生命倒計時,她卻又缺時間讓自己變得更強大,強大到去保護自己,還有自己珍視的人。 好在,她懂得如何活下去,如何讓自己……更精彩地活下去。 想到精彩兩個字兒,池遲又想起了柳亭心,面帶微笑地想起來,沒有悲傷和眼淚。 摸摸自己光禿禿的腦袋,年輕的女人慢慢脫下了自己的衣服,躺在了床上。 身體和心靈都十分疲累的池遲睡著了,對於那些年輕人們來說,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今天是週一,《王子的七日記》將再次更新一集。 錢曉樺她們宿舍今天的外賣是五十串烤雞胗,二十串兒五香的,三十串兒辣的。 “我跟你們說,要是今天晚上王子還那麼憋屈,我就得啃竹籤子了!啊啊啊啊!怎麼會有這樣的電視劇啊,女主角不逆襲,天天慫的要死,我居然還看得津津有味!” 吃著雞胗,這個抱怨的妹子還沒忘了從錢曉樺的面前搶走一筷子海帶鹹菜。 “你們家池遲是有毒啊,我八百年沒追國產劇了。” 錢曉樺特得意地挑眉笑了一下說:“還是按照老規矩來麼?看完了劇晚上就懇談會?” “呵呵。”把海帶都吃了的姑娘假笑了一聲,上個禮拜她們宿舍裡這波人跟腦子進水了一樣地討論著王子,以及王子的生活,說來說去都會繞回到她們自己的身上。 看不清的未來,沒有力量的現在,以及……渾渾噩噩的過去,有些話說出來真是會讓人臉紅一輩子的,但是因為所有的人都說了,她們反而都淡定了,無形中感情倒是比曾經更好了一點兒。 但是,這種懇談,真的是有點兒“恥”,讓人不想回顧,也不想重複。 為了轉移話題,她開始誇起了池遲的演技。 “我說,我真是見識了什麼叫做整容般的演技啊,今天在微博上看了一個池遲和柳亭心的視頻剪輯,有人把池遲和柳亭心獲獎的畫面截到一起了,她那個時候真是光彩照人啊,結果在這個網劇裡面就是悶悶沉沉的不討人喜歡。還不討人喜歡的特別自然……一點都不浮誇。” 要是誇起自家的七蛋,錢曉樺能一口氣說三天三夜,她剛深吸了一口氣想要從池遲的臉誇起,就被那個一樣混粉圈兒的閃閃室友塞了一口雞胗。 “暫時收了你的迷妹樣兒吧,馬上八點了。” …… 看完了《王子的七日記》,錢曉樺她們宿舍還是開啟了臥談會。 只不過今天的氣氛裡帶著一點孜然味兒。 “看著王子為了呂奼別再捱打練習了一次又一次,我就想起來我中學的時候被人欺負,那個時候我也是那樣,對著棵樹叨叨叨了一堆大道理,結果別人欺負我的時候,我一個字兒都說不出來。” “有時候想想,自己天天喊著別人慫,其實我自己也挺慫的,看見了很多不對的事兒,有時候就發生在我身邊,我眼前,可我也是什麼都不能做。”慫來慫去的,自然是一開始不想開懇談會的那個姑娘。 錢曉樺靜靜地聽著,突然冒出了一個疑問。 “如果我們能重新回到過去的某個時候,我們是會去幫別人呢?還是先改變自己的命運呢?” “那還用說,當然是先賺錢了!”宿舍裡的人們對於這一點倒是意見很一致的。 “可是王子,為了幫呂奼已經連彩票的事兒都忘了啊。” 只是想讓一個不把她當朋友的人別捱打,王子付出了幾個“輪迴”的努力,這樣想來,她的“慫”,也許比很多人都要勇敢。 抱著這樣的念頭,錢曉樺在舍友們的討論聲裡睡了過去。

182.不壽

“媒體放過我,我就放過他們……別炒我,別捧我,離我的生活遠一點。”聲帶發炎,池遲的話是用氣音說的,輕飄飄的,卻讓竇寶佳瞪大了眼睛。

“不炒你不捧你?每個明星都跟你一樣,那些娛樂媒體還吃什麼?而且我告訴你,也不是媒體一定要追著你不放啊,是大眾追著你不放,你懂麼?他們對你好奇……”

竇寶佳突然明白了池遲的意思。

“我知道,你想當演員,不想當明星,可是池遲啊,現在這個時代就是個資訊爆炸的時代,只要你還在演戲,只要你還有一部又一部的作品……換個實在點兒的說法,只要你還代表著一部戲幾百萬幾千萬上億的身價,人們就不可能放棄追逐你。

明星就是這樣的,有錢無勢的戲子,活該在輿論上被人壓一輩子……要是媒體造了你的謠了,你怎麼做都無所謂,現在的你也有底氣那麼幹。但是你能跟整個大環境對著幹麼?你能跟所有人都對著幹麼?你別忘了,對你的一切都好奇的人裡面,還有你當雞崽子一樣護著的那堆粉絲。

如果你想要平凡人的生活,減少作品產出,減少曝光,換句話說你要是糊了,那就沒多少人關心你了。但是你會甘心麼?因為你紅,幾百個本子找上你,要是你糊了,你可沒有這麼大的選擇空間了。

再說了,你能糊麼?我當初為什麼非要簽下你,就是因為我知道你天資不凡,你會紅!你紅了就不會短時間內糊下去。”

池遲一直沒說話,竇寶佳把她強行摁回到了沙發上。

說話不方便的池遲抬頭看了看竇寶佳,笑了笑,輕聲說:“我不能說話了,你倒是把兩人份兒的都說完了。”

竇寶佳自己可笑不出來:“你別嫌我囉嗦,我是怕啊,自從知道柳爺……這些天我腦海裡就有一句話在晃悠,情深不壽,慧極必傷……池遲啊,你兩樣都佔了,我怕你把現在的大好局面毀了你知道麼?”

“我不會的。”氣音再次艱難地響起,“沒什麼,比演戲更重要。”

竇寶佳深深地看著池遲,抬手拍了拍她的光腦門兒。

“你一定得記得對你來說什麼是最重要的,你好好活著,在這個圈子裡你咬著牙走到頭兒,你才能得到你真正想要的。”

可憐的竇大經紀人一直沒說,她曾經一連幾天做了噩夢,夢見有個人躺在病床上將要死去,她以為那個人是柳亭心,卻有一個聲音告訴她那是池遲。

柳亭心最後的露面驚才絕豔,讓無數人哭著笑,笑著哭,可是在她這個極端追求利益的人眼裡,根本就是一個垂死者的自我展示。死,就代表著輸,只有活著,才能有更多的可能。

池遲跟柳亭心走的太近了,她真的害怕池遲會變成下一個柳亭心。無論是作為經紀人,還是作為一個人,她都希望池遲活著,擺脫柳亭心帶來的那些陰霾和不祥。

哪怕就走著別人的套路,那好歹也是活著的。

走出池遲的家,竇寶佳無奈地長嘆了一口氣,外面霓虹正好,雖然平凡一點,膩歪一點,好歹每天都會亮起來,煙花燦爛又輝煌,可是也短暫的讓人心裡發疼啊。

慢慢走回自己的臥室裡,池遲沒開燈,黑暗中,她靜靜地坐在自己床上。

時間像是一盞走馬燈,一圈一圈兒走得飛快,從拍攝《以彼之道》到現在,她好像一直都沒有什麼時間去思考自己經歷的這些事情。

曾經,她放棄了作為池秀蘭的一切,因為那三次失敗,輸給了天,輸給了命,輸給了時間,不堪回首的失敗讓她徹底否定了池秀蘭的存在。

而現在,它們又在屬於“池遲”的生活中,昭示著他們的存在。

沒有了洪水,她卻身處輿論的洪流。

沒有血親,她卻失去了自己的朋友。

沒有彰顯她衰老無力的生命倒計時,她卻又缺時間讓自己變得更強大,強大到去保護自己,還有自己珍視的人。

好在,她懂得如何活下去,如何讓自己……更精彩地活下去。

想到精彩兩個字兒,池遲又想起了柳亭心,面帶微笑地想起來,沒有悲傷和眼淚。

摸摸自己光禿禿的腦袋,年輕的女人慢慢脫下了自己的衣服,躺在了床上。

身體和心靈都十分疲累的池遲睡著了,對於那些年輕人們來說,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今天是週一,《王子的七日記》將再次更新一集。

錢曉樺她們宿舍今天的外賣是五十串烤雞胗,二十串兒五香的,三十串兒辣的。

“我跟你們說,要是今天晚上王子還那麼憋屈,我就得啃竹籤子了!啊啊啊啊!怎麼會有這樣的電視劇啊,女主角不逆襲,天天慫的要死,我居然還看得津津有味!”

吃著雞胗,這個抱怨的妹子還沒忘了從錢曉樺的面前搶走一筷子海帶鹹菜。

“你們家池遲是有毒啊,我八百年沒追國產劇了。”

錢曉樺特得意地挑眉笑了一下說:“還是按照老規矩來麼?看完了劇晚上就懇談會?”

“呵呵。”把海帶都吃了的姑娘假笑了一聲,上個禮拜她們宿舍裡這波人跟腦子進水了一樣地討論著王子,以及王子的生活,說來說去都會繞回到她們自己的身上。

看不清的未來,沒有力量的現在,以及……渾渾噩噩的過去,有些話說出來真是會讓人臉紅一輩子的,但是因為所有的人都說了,她們反而都淡定了,無形中感情倒是比曾經更好了一點兒。

但是,這種懇談,真的是有點兒“恥”,讓人不想回顧,也不想重複。

為了轉移話題,她開始誇起了池遲的演技。

“我說,我真是見識了什麼叫做整容般的演技啊,今天在微博上看了一個池遲和柳亭心的視頻剪輯,有人把池遲和柳亭心獲獎的畫面截到一起了,她那個時候真是光彩照人啊,結果在這個網劇裡面就是悶悶沉沉的不討人喜歡。還不討人喜歡的特別自然……一點都不浮誇。”

要是誇起自家的七蛋,錢曉樺能一口氣說三天三夜,她剛深吸了一口氣想要從池遲的臉誇起,就被那個一樣混粉圈兒的閃閃室友塞了一口雞胗。

“暫時收了你的迷妹樣兒吧,馬上八點了。”

……

看完了《王子的七日記》,錢曉樺她們宿舍還是開啟了臥談會。

只不過今天的氣氛裡帶著一點孜然味兒。

“看著王子為了呂奼別再捱打練習了一次又一次,我就想起來我中學的時候被人欺負,那個時候我也是那樣,對著棵樹叨叨叨了一堆大道理,結果別人欺負我的時候,我一個字兒都說不出來。”

“有時候想想,自己天天喊著別人慫,其實我自己也挺慫的,看見了很多不對的事兒,有時候就發生在我身邊,我眼前,可我也是什麼都不能做。”慫來慫去的,自然是一開始不想開懇談會的那個姑娘。

錢曉樺靜靜地聽著,突然冒出了一個疑問。

“如果我們能重新回到過去的某個時候,我們是會去幫別人呢?還是先改變自己的命運呢?”

“那還用說,當然是先賺錢了!”宿舍裡的人們對於這一點倒是意見很一致的。

“可是王子,為了幫呂奼已經連彩票的事兒都忘了啊。”

只是想讓一個不把她當朋友的人別捱打,王子付出了幾個“輪迴”的努力,這樣想來,她的“慫”,也許比很多人都要勇敢。

抱著這樣的念頭,錢曉樺在舍友們的討論聲裡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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