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記憶

海棠青塚(1v1)·商澐·2,699·2026/3/30

莫家軍離城後,陵都重歸平靜。 轉眼七月初七,乞巧節至,陵都城中張燈結綵,巷弄間掛起繡球與花燈,處處可見佳人才子同遊夜肆,女子結彩綰絲,祈求佳緣。夜色未至,街上已人聲鼎沸,笑語交織,一片歡騰。 將軍府內,莫勇穿戴齊整,頭髮束得一絲不苟,劉安見狀不禁疑惑:「你這是……要上哪兒去?」 莫勇回頭輕快一笑:「一品齋啊,今日有戲班子登臺演出。」 說著,他自然地拉住劉安的袖子,「你不同我一起去嗎?」劉安怔住,心中有些說不出的異樣。 往年七夕,將軍府總會上街過節,但自從家破人亡,莫勇總對這些日子避之不及,甚至閉門不出,總怕觸景傷情,今日他竟主動說要出門看戲?還穿得這般齊整? 劉安心中一動,又憶起年關時莫勇不對勁,決定順勢陪同,以證實心中猜想。 「那就走吧。」他輕聲應道。 另一邊,屈少勤早早收了攤,勤風一臉神秘兮兮地拉他往一品齋去。 「又想看什麼熱鬧?」屈少勤無奈笑問。 「今日是乞巧,一品齋請來戲班唱戲,不收錢,還供茶水、瓜子。」勤風興奮地說:「莫姑娘說了,咱們得入境隨俗,乞巧節演的戲文肯定是咱們沒見過的,去開開眼界。」 他倆擺攤的就在繁景街,與一品齋相隔不遠,一路過去但見街巷張掛燈籠,市井小販攤售的貨物琳瑯滿目,女子攤前多是繡品小物,如:香粉、荷包、信箋。其餘的販子則兜售著面具、燈籠,還有孩子在巷口放紙鴛鴦、轉風車。熙熙攘攘,熱鬧非凡。 抵達一品齋時,主樓庭中圍繞著高臺擺滿矮桌竹椅,茶水、瓜子、飴糖一應俱全。戲班子剛上場,臺下已圍了一圈觀眾,有文士,也有平民百姓,甚至還有幾位高門貴、世家公子。 開場的戲文是《珠聯璧合》,講的當今江湖俠侶藺畫情與暮蕪琰相識相戀的故事。 但不知怎的,臺上的武生與武旦自登場起便刀劍相向,身法凌厲、動作逼真,喊殺聲震天,雖說是珠聯璧合,卻半點看不出濃情蜜意。 勤風一邊嗑瓜子一邊納悶的翻著淘來的戲文冊子:「怪了……明明說這齣戲講的是俠侶情緣,怎麼到現在還打打殺殺?難道寫錯了?」 屈少勤淡淡一笑,道:「藺畫情與暮蕪琰當年在汐州初見,傳聞那日萬人空巷,各方高手雲集,只為能一睹那與劍脈傳人打得旗鼓相當的究竟是何許人也,那一戰驚天動地,最終不分高下,兩人也因此互生敬意,後來並肩闖蕩,久而久之生了情愫,才結為夫婦。」 戲臺上,暮蕪琰與藺畫情由對打轉為共抗強敵,氣氛推至高潮。 莫勇和劉安在三層的一處廂房,莫勇靠在窗點評,「這功夫還是差了些,比不得陵兒。」 劉安笑:「也就圖個熱鬧罷了。」 星光點點,天井中一輪銀白新月升起,與繡球、燈籠交相輝映,照見滿堂笑語、一室風雅。 戲班子又演了幾齣戲,之後便安排了結緣活動,由浮生雪親自主持大局。 她身著竹月色織錦長裙,髮間別著銀簪,步履從容登上戲臺,一現身,臺下掌聲雷動,甚至比先前聽戲時還要更熱烈。屈少勤一眼掃去,那些叫得最大聲的,幾乎清一色是年輕男子,不禁暗忖:雪掌櫃想必覺得厭煩極了。 「……本樓準備了結緣紙條,諸位若有心意未敢當面言說,可寫下來,署名也好,匿名亦可,寫明物件姓名,投入這邊的緣筒中,明日有人協助轉交。」浮生雪說著,指向一旁雕有花鳥紋樣的木箱。 這項活動引起許多青年男女的興趣,很快排起長隊,這時,臺上忽然一陣騷動。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衣著華麗、舉止輕佻的年輕男子,口中不乾不淨地說著:「哎呀呀,雪掌櫃果然貌美如花,本公子給你十兩銀子,過來陪本公子喝一杯。」 浮生雪神情微冷:「公子,請自重。」 誰料那人變本加厲,笑得猥瑣,「裝什麼清高?開酒樓的女子,誰不知道陪多少人喝過——」話未說完,幾名看熱鬧的男子已經竊笑出聲,眼中全是嘲弄。 那人說著便伸手要碰她的肩。 屈少勤眉頭一皺,對勤風遞了個眼神:「若他要動手,我們絕不能坐視不理。」 勤風點頭,戒備的按上劍柄。 樓上的莫勇更是焦急,「護院呢?怎麼有人鬧事還不敢緊打出去?」 劉安有些驚愕,在一品齋主事的人,都是當年莫歌陵從人牙子手中救下的,統一請過武師教功夫,莫勇不可能不記得。若說上回莫勇忘記羅淨兩年前新皇登基回京之事他還心存僥倖,那這一次卻是徹徹底底的將那些隱約的猜測證實。 他一邊心底盤算著如何讓莫勇心甘情願地去看大夫,一邊嘴上安撫莫勇,「老爺,你放心吧,雪丫頭能處理。」 樓下,浮生雪果然沒給他人出手的機會。 在那隻手尚未觸及衣料前,浮生雪便握住他的手腕,腳下一勾對方小腿,手腕順勢一擒,只聽得一聲悶哼,男子被她反鎖雙臂,跪倒在地,動彈不得。 「你……」男子臉色漲紅,朝著他的護衛喊,「還愣著幹什麼,給我打!」 「想鬧事?」浮生雪把人提起來往護衛的方向一扔。 「公子!」護衛們蜂擁衝上前一左一右的接住他。 毫髮無損的浮生雪和地上狼狽地男人形成對比,她施施然地撣了撣衣袖:「我可不怕你。」 「雪姐!」 「雪姑娘!」 樓上下來兩個人,一個是半生夢,另一個男人,屈少勤只依稀記得祭天大典時,同莫歌陵說過話,是一位年輕的官員。 嚴明循梯急步而下,半生夢已翻過欄杆,縱身落在戲臺之上。 「你一個酒樓掌櫃也敢打我們公子?不要命了?知道我們公子是誰嗎?」 「管你們公子是誰?是你們先動手的,怎麼還不能還手了?」半生夢當即擋在浮生雪身前,語氣不善。 「你們……你們不要臉。」被護衛扶著的男子氣不過,「給我上!」 「找打!」 半生夢足尖一點,衣袂翻飛,人已縱身而出,手中寒光一閃,是一支細長尖銳的判官筆。筆尖凌厲如針,眨眼間便與那幾名護衛纏鬥起來,身法飄忽迅捷,場面瞬時混亂。 浮生雪朗聲喝道:「出來。」 幾名壯實夥計從後堂奔出。 「別傷了百姓。」她叮囑一句,小二們立刻分頭行動,引導圍觀人群撤離,臺下迅速清出空地。 浮生雪說罷,也不再留手,衣袖一捲,身形如燕飛躍而起,雙掌翻飛、肘膝齊用,打法乾淨俐落,甚至比半生夢還狠辣幾分。 她不持兵器,卻每一擊皆直指要害,轉瞬間已將兩名護衛擊退。 屈少勤看得瞠目,默默壓住正欲拔劍的勤風:「罷了,是我多慮。」 她的人,哪一個不是身懷絕技,怪不得這一品齋不請護院。 這場鬧劇沒有持續多久,嚴明快馬報官,不消片刻,陵都府立刻派衙役前來。 「讓讓!都讓讓!陵都府辦案——」 數名衙役迅速壓制鬧事之人,其中一人快步走到浮生雪跟前,拱手道:「雪掌櫃,這幾人初來陵都,不懂規矩,我們先帶回府衙。待知府大人定奪,再將賠償銀兩送上。」 「憑什麼?是她們動的手!你們沒看到我們身上的傷嗎?」那男人氣急敗壞,大喊不平,誰能想到這兩個弱女子,勁兒那麼大,他的護衛都沒討到好,被壓著打,如今還要賠錢?真是沒有天理了。 「嗨,你們這種人我們見多了,看人家姑娘好看就嘴髒手賤,誰知人家不是吃素的,反被教訓一頓。你們以為在自己地界橫行霸道,到了陵都還一樣?外鄉人來陵都前先打聽打聽,一品齋背後是誰撐腰。」 衙役一臉習以為常,「好了,跟我去做個登記,銀子繳了自然會放你們走。」

莫家軍離城後,陵都重歸平靜。

轉眼七月初七,乞巧節至,陵都城中張燈結綵,巷弄間掛起繡球與花燈,處處可見佳人才子同遊夜肆,女子結彩綰絲,祈求佳緣。夜色未至,街上已人聲鼎沸,笑語交織,一片歡騰。

將軍府內,莫勇穿戴齊整,頭髮束得一絲不苟,劉安見狀不禁疑惑:「你這是……要上哪兒去?」

莫勇回頭輕快一笑:「一品齋啊,今日有戲班子登臺演出。」

說著,他自然地拉住劉安的袖子,「你不同我一起去嗎?」劉安怔住,心中有些說不出的異樣。

往年七夕,將軍府總會上街過節,但自從家破人亡,莫勇總對這些日子避之不及,甚至閉門不出,總怕觸景傷情,今日他竟主動說要出門看戲?還穿得這般齊整?

劉安心中一動,又憶起年關時莫勇不對勁,決定順勢陪同,以證實心中猜想。

「那就走吧。」他輕聲應道。

另一邊,屈少勤早早收了攤,勤風一臉神秘兮兮地拉他往一品齋去。

「又想看什麼熱鬧?」屈少勤無奈笑問。

「今日是乞巧,一品齋請來戲班唱戲,不收錢,還供茶水、瓜子。」勤風興奮地說:「莫姑娘說了,咱們得入境隨俗,乞巧節演的戲文肯定是咱們沒見過的,去開開眼界。」

他倆擺攤的就在繁景街,與一品齋相隔不遠,一路過去但見街巷張掛燈籠,市井小販攤售的貨物琳瑯滿目,女子攤前多是繡品小物,如:香粉、荷包、信箋。其餘的販子則兜售著面具、燈籠,還有孩子在巷口放紙鴛鴦、轉風車。熙熙攘攘,熱鬧非凡。

抵達一品齋時,主樓庭中圍繞著高臺擺滿矮桌竹椅,茶水、瓜子、飴糖一應俱全。戲班子剛上場,臺下已圍了一圈觀眾,有文士,也有平民百姓,甚至還有幾位高門貴、世家公子。

開場的戲文是《珠聯璧合》,講的當今江湖俠侶藺畫情與暮蕪琰相識相戀的故事。

但不知怎的,臺上的武生與武旦自登場起便刀劍相向,身法凌厲、動作逼真,喊殺聲震天,雖說是珠聯璧合,卻半點看不出濃情蜜意。

勤風一邊嗑瓜子一邊納悶的翻著淘來的戲文冊子:「怪了……明明說這齣戲講的是俠侶情緣,怎麼到現在還打打殺殺?難道寫錯了?」

屈少勤淡淡一笑,道:「藺畫情與暮蕪琰當年在汐州初見,傳聞那日萬人空巷,各方高手雲集,只為能一睹那與劍脈傳人打得旗鼓相當的究竟是何許人也,那一戰驚天動地,最終不分高下,兩人也因此互生敬意,後來並肩闖蕩,久而久之生了情愫,才結為夫婦。」

戲臺上,暮蕪琰與藺畫情由對打轉為共抗強敵,氣氛推至高潮。

莫勇和劉安在三層的一處廂房,莫勇靠在窗點評,「這功夫還是差了些,比不得陵兒。」

劉安笑:「也就圖個熱鬧罷了。」

星光點點,天井中一輪銀白新月升起,與繡球、燈籠交相輝映,照見滿堂笑語、一室風雅。

戲班子又演了幾齣戲,之後便安排了結緣活動,由浮生雪親自主持大局。

她身著竹月色織錦長裙,髮間別著銀簪,步履從容登上戲臺,一現身,臺下掌聲雷動,甚至比先前聽戲時還要更熱烈。屈少勤一眼掃去,那些叫得最大聲的,幾乎清一色是年輕男子,不禁暗忖:雪掌櫃想必覺得厭煩極了。

「……本樓準備了結緣紙條,諸位若有心意未敢當面言說,可寫下來,署名也好,匿名亦可,寫明物件姓名,投入這邊的緣筒中,明日有人協助轉交。」浮生雪說著,指向一旁雕有花鳥紋樣的木箱。

這項活動引起許多青年男女的興趣,很快排起長隊,這時,臺上忽然一陣騷動。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衣著華麗、舉止輕佻的年輕男子,口中不乾不淨地說著:「哎呀呀,雪掌櫃果然貌美如花,本公子給你十兩銀子,過來陪本公子喝一杯。」

浮生雪神情微冷:「公子,請自重。」

誰料那人變本加厲,笑得猥瑣,「裝什麼清高?開酒樓的女子,誰不知道陪多少人喝過——」話未說完,幾名看熱鬧的男子已經竊笑出聲,眼中全是嘲弄。

那人說著便伸手要碰她的肩。

屈少勤眉頭一皺,對勤風遞了個眼神:「若他要動手,我們絕不能坐視不理。」

勤風點頭,戒備的按上劍柄。

樓上的莫勇更是焦急,「護院呢?怎麼有人鬧事還不敢緊打出去?」

劉安有些驚愕,在一品齋主事的人,都是當年莫歌陵從人牙子手中救下的,統一請過武師教功夫,莫勇不可能不記得。若說上回莫勇忘記羅淨兩年前新皇登基回京之事他還心存僥倖,那這一次卻是徹徹底底的將那些隱約的猜測證實。

他一邊心底盤算著如何讓莫勇心甘情願地去看大夫,一邊嘴上安撫莫勇,「老爺,你放心吧,雪丫頭能處理。」

樓下,浮生雪果然沒給他人出手的機會。

在那隻手尚未觸及衣料前,浮生雪便握住他的手腕,腳下一勾對方小腿,手腕順勢一擒,只聽得一聲悶哼,男子被她反鎖雙臂,跪倒在地,動彈不得。

「你……」男子臉色漲紅,朝著他的護衛喊,「還愣著幹什麼,給我打!」

「想鬧事?」浮生雪把人提起來往護衛的方向一扔。

「公子!」護衛們蜂擁衝上前一左一右的接住他。

毫髮無損的浮生雪和地上狼狽地男人形成對比,她施施然地撣了撣衣袖:「我可不怕你。」

「雪姐!」

「雪姑娘!」

樓上下來兩個人,一個是半生夢,另一個男人,屈少勤只依稀記得祭天大典時,同莫歌陵說過話,是一位年輕的官員。

嚴明循梯急步而下,半生夢已翻過欄杆,縱身落在戲臺之上。

「你一個酒樓掌櫃也敢打我們公子?不要命了?知道我們公子是誰嗎?」

「管你們公子是誰?是你們先動手的,怎麼還不能還手了?」半生夢當即擋在浮生雪身前,語氣不善。

「你們……你們不要臉。」被護衛扶著的男子氣不過,「給我上!」

「找打!」

半生夢足尖一點,衣袂翻飛,人已縱身而出,手中寒光一閃,是一支細長尖銳的判官筆。筆尖凌厲如針,眨眼間便與那幾名護衛纏鬥起來,身法飄忽迅捷,場面瞬時混亂。

浮生雪朗聲喝道:「出來。」

幾名壯實夥計從後堂奔出。

「別傷了百姓。」她叮囑一句,小二們立刻分頭行動,引導圍觀人群撤離,臺下迅速清出空地。

浮生雪說罷,也不再留手,衣袖一捲,身形如燕飛躍而起,雙掌翻飛、肘膝齊用,打法乾淨俐落,甚至比半生夢還狠辣幾分。

她不持兵器,卻每一擊皆直指要害,轉瞬間已將兩名護衛擊退。

屈少勤看得瞠目,默默壓住正欲拔劍的勤風:「罷了,是我多慮。」

她的人,哪一個不是身懷絕技,怪不得這一品齋不請護院。

這場鬧劇沒有持續多久,嚴明快馬報官,不消片刻,陵都府立刻派衙役前來。

「讓讓!都讓讓!陵都府辦案——」

數名衙役迅速壓制鬧事之人,其中一人快步走到浮生雪跟前,拱手道:「雪掌櫃,這幾人初來陵都,不懂規矩,我們先帶回府衙。待知府大人定奪,再將賠償銀兩送上。」

「憑什麼?是她們動的手!你們沒看到我們身上的傷嗎?」那男人氣急敗壞,大喊不平,誰能想到這兩個弱女子,勁兒那麼大,他的護衛都沒討到好,被壓著打,如今還要賠錢?真是沒有天理了。

「嗨,你們這種人我們見多了,看人家姑娘好看就嘴髒手賤,誰知人家不是吃素的,反被教訓一頓。你們以為在自己地界橫行霸道,到了陵都還一樣?外鄉人來陵都前先打聽打聽,一品齋背後是誰撐腰。」

衙役一臉習以為常,「好了,跟我去做個登記,銀子繳了自然會放你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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