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和離

海棠青塚(1v1)·商澐·3,085·2026/3/30

六月十九,御駕回京,一切回歸正軌。 莫勇自鑾駕入城便候在府門,待得莫歌陵三人策馬回府時,他第一個迎上前去。莫歌陵遠遠得便一眼看見父親,她怔楞失神,不知是不是許久未見的緣故,父親好似……清減了些。 她快步上前,「爹,你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怎會!老劉可以作證!」莫勇趕緊對劉安使了個眼色。 「啊……是。」劉安不知在想什麼,猛地回神,回答慢了半拍。 「老劉,你該不是替爹爹打掩護吧?」莫歌陵誤以為是兩個長輩打算糊弄他們,狐疑的問。 莫勇見她不信還有些氣惱,「沒有這回事!」 「行行行,我信,我信。」莫歌陵順著他的話,沒再多說什麼,心中卻早有盤算,沒過幾日便親自去一品齋,打包了一頓晚膳,等候間,秋妍房的門忽然開啟。 「左將軍。」一個小二在門口道:「韓公子讓小的來帶話。」 別留伊眼睛一亮,展顏笑道:「我去去就回。」 主樓三層廂房。 「謹之!」別留伊推門而入。 「你來了。」韓慎快步上前,一把將她摟住。 「怎麼有空來?」 「今日禁衛軍的僚屬正好來一品齋用膳,問那小二,聽聞你也在,便留下來了。」 他半攬著別留伊坐下,自圍獵回來,他們又有十多天沒見了,韓慎往衣袖裡摸出一對紫色玉玨,「給。」 「這是……」 「我想了許久,我們相伴六年,竟還沒有定情信物,便尋來這對玉玨,你我各執其一。」 「可這樣一來,它便不完整了。」別留伊抵住韓慎的手,沒要。 「只要我們還在一起,這玉玨就是完整的。」韓慎也不腦,將玉玨上繫著的繩子掛到別留伊脖子上,「我們往後的歲月,當如此玉,永不分離。」 「你別以為說幾句好聽的,我就會心軟,韓統領那邊什麼時候打理好了,我才會考慮成親的事。」 別留伊這回沒再推拒,嘴上故意說著狠話,卻不知她眉眼含笑,在韓慎看來,反倒成了嬌嗔,聽聞「成親」二字,更是心頭一片滾燙。 其實,他何嘗不明白?別留伊一心想得到父親的祝福,是因她幼時被親人賣給人牙子,最是渴慕天倫之情,所以不願自己成為父子之間的隔閡。 她總是如此,替他考量,替他著想。卻從不知,在他心裡,她同樣無可取代。 韓慎這般想著,情不自禁,俯身在別留伊臉頰上落下一吻。 「呀!」她小聲低呼,輕捶了一下韓慎的肩,臉頰浮現朵朵紅雲,「你做甚……」 「我想吻你。」韓慎的目光毫不避諱,充滿侵略性的目光緊緊攫住別留伊的雙眼,手掌捧住她的臉龐,意味深長的摩娑。 他們在一起的這六年,最親密的時候不過額間吻、臉頰吻,可他也是一個二十歲的男人了,也會想同她親近,渴望肢體接觸。 「姊姊,我想吻你,可以麼?」 直白的詢問和那一聲姊姊,叫別留伊心頭軟得一塌糊塗,她眼神飄忽,氣息紊亂,幾乎要鬆口答應。就在此時,外頭傳來騷亂的聲音。 「我們出去看看吧?」她的神色迅速恢復清明,韓慎平復了一會兒,隨她一同走出廂房,立在欄杆邊俯瞰。 樓下人聲鼎沸,只見李懷章帶著大批家丁氣勢洶洶闖進來,賓客紛紛退避,一片騷亂。 浮生雪上前一步,神情鎮定,從容不迫地行禮:「丞相大人,不知您帶這麼多人來,有何貴幹?」 「少跟本相裝蒜!」李懷章怒聲喝道:「本相知道那賤人現在便在此處。」 「草民不知大人所指何人,只是大人如此失態,怕是損了聲名。」 「好啊,不承認是吧。」李懷章面色鐵青,抬手一揮,「給本相搜!直到搜出來為止!」 「誰敢!」一道女聲出言嚇阻,人未至聲先到。 莫歌陵和陌上花大步入內,一來便將一品齋眾人護在身後,「李大人這是要做什麼?」 「本相要尋人,殿下不會連這點面子都不給吧?」李懷章皮笑肉不笑。 「本王自然會給您面子。」莫歌陵話鋒一轉,「只是看您這陣仗,倒像要將一品齋拆了。本王實在放心不下。不如丞相言明要找何人,本王替您尋。」 她語氣平和,卻寸步不讓。李懷章深知莫歌陵與自己同為一品重臣,奈何不得這黃毛丫頭,若是強闖了,事情鬧大,對丞相府而言並不光彩。 家丁們心裡清楚李懷章要尋何人,躊躇道:「老爺,這……」 李懷章深吸了一口氣:「回府。」 門口的騷動就此平息。 「小姐,人在後堂。」浮生雪欲解釋,「我……」 莫歌陵給了她一劑定心丸,「我去解決,你不用掛心。」 莫歌陵從人群中抽身,繞到後堂,推開房門,竟是程素君和她的侍女。 莫歌陵微微錯愕,「夫人?」 半生夢見她進來騰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侷促的絞著手,「小姐,我給你添麻煩了嗎?」 莫歌陵走過去,溫聲安撫,伸手在她頭頂摸了摸:「沒有,你們做得很好。」 「殿下——」程素君起身,正要行禮 莫歌陵忙伸手攔住,將她扶回椅上:「夫人是長輩,這禮晚輩如何當得起?」 幾人重新落座。 程素君表明來意:「我來此,是為尋訟師。」 莫歌陵直言問,「夫人要和離?」 「是。」 怪不得李懷章不敢說他是來找程素君的,想必覺得自己的家事居然鬧到要請訟師的地步,覺得丟臉罷了。 「我呈了訴書給陵都府,訟求和離,以及分得相府半數財產,但他們遲遲不肯升堂,我只能如此。」 「只怕就算有訟師此事也無法善了。」李懷章的官威在那壓著,世上多的是欺軟怕硬之人。 陌上花道:「不如進宮,恭請聖裁?」 「行不通的。」程素君苦笑:「沒有誥命,無詔不得入宮。」 「那我明日向陛下求個恩典,如何?」莫歌陵想也不想便說。 程素君愣了一下,丹露生怕錯失機會,連忙道:「奴婢替小姐,謝過殿下。」 程素君這才猛然反應過來,神色激動:「謝謝。」 「夫人不必言謝。」莫歌陵將一盞茶推到她面前,「今夜便安心留在這裡吧。」 程素君與丹露在一品齋留宿一夜,翌日卯時,宮裡便有人前來宣召。 她入宮的次數不少,自李懷章受封丞相後,每逢節慶宮宴,她都要端出丞相夫人的派頭,周旋於朝臣命婦之間,但這一次,卻是她此生最後一次踏進宮闕。 丹露被留在殿外,程素君獨自入內。殿中不僅有凌星與李懷章,還坐著莫歌陵。 程素君盈盈下拜:「臣婦參見陛下。」 凌星目光如炬,開門見山:「朕聽歌陵言,你想和離?」 「是。」 話音剛落,李懷章已按捺不住,厲聲咒罵:「賤婦,你竟敢鬧到陛下跟前——」 「李相,肅靜。」凌星的聲音沉下來,甚至用姓氏加官職稱呼,可想見是動怒了,李懷章一震,閉上嘴。 凌星轉向程素君:「說說你的理由。」 程素君神色平靜:「臣婦與丞相奉父母之命,成婚二十餘載。然情分淡薄,歲月消磨,難存舊日之恩,求陛下成全。」 凌星頷首:「和離,本是夫妻二人同意即可。李相,你不同意?」 李懷章忙道:「陛下,臣並非不同意,只是她要攜走一半的田契財產!這些店舖田地皆是府裡銀錢買來的產業,她要帶走,這如何能使得?」 莫歌陵問:「夫人掌管中饋,這二十年來打理店舖田莊的時候,丞相並無插手半分吧?」 「自然如此。」李懷章理所當然地道:「那又如何?」 莫歌陵轉身對凌星稟道:「店舖田莊放著不會自己生財,能有如今光景,皆因夫人之故,而今和離,臣認為,帶走這些並不算過。」 程素君心頭一暖。李懷章卻面色大變,丞相府上上下下只主子少說也有二十多人,更遑論伺候的奴僕?要是沒有店舖田莊,光靠他的俸祿如何支撐? 「陛下,那些都是丞相府的家業,我與她和離,哪有豈有對分一半的道理?」 程素君不為所動,只是從容的一叩首,「陛下,臣婦狀告丞相通姦之罪,」 「你又在胡言亂語什麼!」李懷章怒道。 「臣婦沒有說錯,丞相納了十二房妾室,這其中便有凝香院的花魁甘露。」 「荒唐,男人納妾,豈能算……」 「怎麼不算?」莫歌陵打斷,「《禮契律》有明文:與非婚契者有通,為姦,你難道與她有婚契?」 李懷章瞠目結舌,這條律文從未細究男女之別,只是世人預設男子可納妾,因此通姦罪不曾加諸男人之身,卻不想終有一日會被拿來對付自己,凌星若是真的以此判了他們和離,那他大陵丞相的顏面何存? 凌星也是如此想,若不依法行事,實是難以服眾,本想借此事壓一壓李懷章在東境的銳氣,但他的丞相要是被冠上這樣的罪名還是過於荒謬,於是避重就輕道:「好了,李相,你也不想鬧的如此難堪吧?程氏的要求,不如就成全她了。」

六月十九,御駕回京,一切回歸正軌。

莫勇自鑾駕入城便候在府門,待得莫歌陵三人策馬回府時,他第一個迎上前去。莫歌陵遠遠得便一眼看見父親,她怔楞失神,不知是不是許久未見的緣故,父親好似……清減了些。

她快步上前,「爹,你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怎會!老劉可以作證!」莫勇趕緊對劉安使了個眼色。

「啊……是。」劉安不知在想什麼,猛地回神,回答慢了半拍。

「老劉,你該不是替爹爹打掩護吧?」莫歌陵誤以為是兩個長輩打算糊弄他們,狐疑的問。

莫勇見她不信還有些氣惱,「沒有這回事!」

「行行行,我信,我信。」莫歌陵順著他的話,沒再多說什麼,心中卻早有盤算,沒過幾日便親自去一品齋,打包了一頓晚膳,等候間,秋妍房的門忽然開啟。

「左將軍。」一個小二在門口道:「韓公子讓小的來帶話。」

別留伊眼睛一亮,展顏笑道:「我去去就回。」

主樓三層廂房。

「謹之!」別留伊推門而入。

「你來了。」韓慎快步上前,一把將她摟住。

「怎麼有空來?」

「今日禁衛軍的僚屬正好來一品齋用膳,問那小二,聽聞你也在,便留下來了。」

他半攬著別留伊坐下,自圍獵回來,他們又有十多天沒見了,韓慎往衣袖裡摸出一對紫色玉玨,「給。」

「這是……」

「我想了許久,我們相伴六年,竟還沒有定情信物,便尋來這對玉玨,你我各執其一。」

「可這樣一來,它便不完整了。」別留伊抵住韓慎的手,沒要。

「只要我們還在一起,這玉玨就是完整的。」韓慎也不腦,將玉玨上繫著的繩子掛到別留伊脖子上,「我們往後的歲月,當如此玉,永不分離。」

「你別以為說幾句好聽的,我就會心軟,韓統領那邊什麼時候打理好了,我才會考慮成親的事。」

別留伊這回沒再推拒,嘴上故意說著狠話,卻不知她眉眼含笑,在韓慎看來,反倒成了嬌嗔,聽聞「成親」二字,更是心頭一片滾燙。

其實,他何嘗不明白?別留伊一心想得到父親的祝福,是因她幼時被親人賣給人牙子,最是渴慕天倫之情,所以不願自己成為父子之間的隔閡。

她總是如此,替他考量,替他著想。卻從不知,在他心裡,她同樣無可取代。

韓慎這般想著,情不自禁,俯身在別留伊臉頰上落下一吻。

「呀!」她小聲低呼,輕捶了一下韓慎的肩,臉頰浮現朵朵紅雲,「你做甚……」

「我想吻你。」韓慎的目光毫不避諱,充滿侵略性的目光緊緊攫住別留伊的雙眼,手掌捧住她的臉龐,意味深長的摩娑。

他們在一起的這六年,最親密的時候不過額間吻、臉頰吻,可他也是一個二十歲的男人了,也會想同她親近,渴望肢體接觸。

「姊姊,我想吻你,可以麼?」

直白的詢問和那一聲姊姊,叫別留伊心頭軟得一塌糊塗,她眼神飄忽,氣息紊亂,幾乎要鬆口答應。就在此時,外頭傳來騷亂的聲音。

「我們出去看看吧?」她的神色迅速恢復清明,韓慎平復了一會兒,隨她一同走出廂房,立在欄杆邊俯瞰。

樓下人聲鼎沸,只見李懷章帶著大批家丁氣勢洶洶闖進來,賓客紛紛退避,一片騷亂。

浮生雪上前一步,神情鎮定,從容不迫地行禮:「丞相大人,不知您帶這麼多人來,有何貴幹?」

「少跟本相裝蒜!」李懷章怒聲喝道:「本相知道那賤人現在便在此處。」

「草民不知大人所指何人,只是大人如此失態,怕是損了聲名。」

「好啊,不承認是吧。」李懷章面色鐵青,抬手一揮,「給本相搜!直到搜出來為止!」

「誰敢!」一道女聲出言嚇阻,人未至聲先到。

莫歌陵和陌上花大步入內,一來便將一品齋眾人護在身後,「李大人這是要做什麼?」

「本相要尋人,殿下不會連這點面子都不給吧?」李懷章皮笑肉不笑。

「本王自然會給您面子。」莫歌陵話鋒一轉,「只是看您這陣仗,倒像要將一品齋拆了。本王實在放心不下。不如丞相言明要找何人,本王替您尋。」

她語氣平和,卻寸步不讓。李懷章深知莫歌陵與自己同為一品重臣,奈何不得這黃毛丫頭,若是強闖了,事情鬧大,對丞相府而言並不光彩。

家丁們心裡清楚李懷章要尋何人,躊躇道:「老爺,這……」

李懷章深吸了一口氣:「回府。」

門口的騷動就此平息。

「小姐,人在後堂。」浮生雪欲解釋,「我……」

莫歌陵給了她一劑定心丸,「我去解決,你不用掛心。」

莫歌陵從人群中抽身,繞到後堂,推開房門,竟是程素君和她的侍女。

莫歌陵微微錯愕,「夫人?」

半生夢見她進來騰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侷促的絞著手,「小姐,我給你添麻煩了嗎?」

莫歌陵走過去,溫聲安撫,伸手在她頭頂摸了摸:「沒有,你們做得很好。」

「殿下——」程素君起身,正要行禮

莫歌陵忙伸手攔住,將她扶回椅上:「夫人是長輩,這禮晚輩如何當得起?」

幾人重新落座。

程素君表明來意:「我來此,是為尋訟師。」

莫歌陵直言問,「夫人要和離?」

「是。」

怪不得李懷章不敢說他是來找程素君的,想必覺得自己的家事居然鬧到要請訟師的地步,覺得丟臉罷了。

「我呈了訴書給陵都府,訟求和離,以及分得相府半數財產,但他們遲遲不肯升堂,我只能如此。」

「只怕就算有訟師此事也無法善了。」李懷章的官威在那壓著,世上多的是欺軟怕硬之人。

陌上花道:「不如進宮,恭請聖裁?」

「行不通的。」程素君苦笑:「沒有誥命,無詔不得入宮。」

「那我明日向陛下求個恩典,如何?」莫歌陵想也不想便說。

程素君愣了一下,丹露生怕錯失機會,連忙道:「奴婢替小姐,謝過殿下。」

程素君這才猛然反應過來,神色激動:「謝謝。」

「夫人不必言謝。」莫歌陵將一盞茶推到她面前,「今夜便安心留在這裡吧。」

程素君與丹露在一品齋留宿一夜,翌日卯時,宮裡便有人前來宣召。

她入宮的次數不少,自李懷章受封丞相後,每逢節慶宮宴,她都要端出丞相夫人的派頭,周旋於朝臣命婦之間,但這一次,卻是她此生最後一次踏進宮闕。

丹露被留在殿外,程素君獨自入內。殿中不僅有凌星與李懷章,還坐著莫歌陵。

程素君盈盈下拜:「臣婦參見陛下。」

凌星目光如炬,開門見山:「朕聽歌陵言,你想和離?」

「是。」

話音剛落,李懷章已按捺不住,厲聲咒罵:「賤婦,你竟敢鬧到陛下跟前——」

「李相,肅靜。」凌星的聲音沉下來,甚至用姓氏加官職稱呼,可想見是動怒了,李懷章一震,閉上嘴。

凌星轉向程素君:「說說你的理由。」

程素君神色平靜:「臣婦與丞相奉父母之命,成婚二十餘載。然情分淡薄,歲月消磨,難存舊日之恩,求陛下成全。」

凌星頷首:「和離,本是夫妻二人同意即可。李相,你不同意?」

李懷章忙道:「陛下,臣並非不同意,只是她要攜走一半的田契財產!這些店舖田地皆是府裡銀錢買來的產業,她要帶走,這如何能使得?」

莫歌陵問:「夫人掌管中饋,這二十年來打理店舖田莊的時候,丞相並無插手半分吧?」

「自然如此。」李懷章理所當然地道:「那又如何?」

莫歌陵轉身對凌星稟道:「店舖田莊放著不會自己生財,能有如今光景,皆因夫人之故,而今和離,臣認為,帶走這些並不算過。」

程素君心頭一暖。李懷章卻面色大變,丞相府上上下下只主子少說也有二十多人,更遑論伺候的奴僕?要是沒有店舖田莊,光靠他的俸祿如何支撐?

「陛下,那些都是丞相府的家業,我與她和離,哪有豈有對分一半的道理?」

程素君不為所動,只是從容的一叩首,「陛下,臣婦狀告丞相通姦之罪,」

「你又在胡言亂語什麼!」李懷章怒道。

「臣婦沒有說錯,丞相納了十二房妾室,這其中便有凝香院的花魁甘露。」

「荒唐,男人納妾,豈能算……」

「怎麼不算?」莫歌陵打斷,「《禮契律》有明文:與非婚契者有通,為姦,你難道與她有婚契?」

李懷章瞠目結舌,這條律文從未細究男女之別,只是世人預設男子可納妾,因此通姦罪不曾加諸男人之身,卻不想終有一日會被拿來對付自己,凌星若是真的以此判了他們和離,那他大陵丞相的顏面何存?

凌星也是如此想,若不依法行事,實是難以服眾,本想借此事壓一壓李懷章在東境的銳氣,但他的丞相要是被冠上這樣的罪名還是過於荒謬,於是避重就輕道:「好了,李相,你也不想鬧的如此難堪吧?程氏的要求,不如就成全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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