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遇襲
使團大多是不習武的文官與隨從，突如其來的箭雨如死神橫降，瞬間打破了山間清晨的靜謐。
有人中箭應聲倒下，甚至來不及叫喊，鮮血便染紅了積雪。
山林間，數十名黑衣刺客如幽靈般掠出，身法整齊迅捷。他們身著輕甲，配備短刃與手弩，動作俐落，攻擊分工明確，前排衝鋒、後排壓制，竟像一支小型遊擊軍。
刺客從山道兩端夾擊而來，使團瞬間被夾在山崖和山道中央的凹陷低地。
「將士們隨我迎敵！」莫歌陵當機立斷，拔劍衝出，迅速指揮侍衛與莫家軍士兵組成防線，試圖阻擋湧出的敵軍。
「勤風，你去幫忙，先別管我！」屈少勤一邊將勤風推開，一邊四處張望，欲尋可用防身之物。
「王爺！」潘倫摸到屈少勤身側，手按劍柄。「臣有佩劍，必護王爺周全。」
還未及回應，數支利箭破空而至——
「嗖——嗖！」
莫家軍身經百戰，雖不能全躲過，但也懂得避開要害，使團的侍從就沒這等本事了，一下倒下兩人，皆是被箭射中喉間，倒地痙攣不止。
屈少勤臉色微變：「他們在上方竟還有人掩護！」這下可不能繼續坐以待斃。
「侯爺，可有弓箭能用？」
「臣去取。」潘倫回身疾馳，他的馬正好在靠山壁的平地處，正好靠近隱蔽之處。片刻後，他抱著一張弓與箭袋折返回來。
屈少勤取弓搭箭，身形貼著山壁，仰頭觀察山崖上頭，手中緊握的箭簇隱隱顫動。
一名刺客剛從岩石後探頭準備再次放箭，下一刻，他鬆手，箭矢破空射出，刺客便中箭墜崖。
此舉驚動山崖上的刺客，山崖上一人道：「你們瞄準莫歌陵，等屈少勤再次出手，我就有機會射殺他。」
此時，山道下方也陷入慘烈混戰。
短兵相接，刀光劍影交錯如風，喊殺聲震動山谷。莫家軍與刺客廝殺成一團，身影翻滾於積雪與泥土之間。
莫歌陵與別留伊並肩作戰，輓歌劍與畫天戟劃破敵陣。
莫歌陵劍勢狠準，劍鋒連挑三人喉間，鮮血噴灑如霧；別留伊一戟劃開對方刀陣，將敵人震退數步，護住兩人背後。
陌上花與勤風則在遮蔽物之間靈活遊走，幹擾敵軍佈陣。
其他護衛與士兵也奮力反擊。莫家軍一名老兵怒吼揮斧，硬撼刺客雙刀；斧刃斬斷其臂。
兩名士兵背靠背應敵，連斬數人，亦有人不敵，身中數刀。
血與雪交融，踩踏之處皆成泥沼。
屈少勤冷不防的那一手震驚不少人，陌上花也注意到了，一邊揮刀，一邊問：「我們還有多少弓箭？」
「算下來，應當有十幾把。」勤風應聲。
「讓他們別再瞎躲了，你去掩護他們去取弓箭，我擋。」陌上花語罷，九環刀一擺衝入敵陣。
與此同時，暗處弓箭手鎖定莫歌陵左肩下三寸——
「小心！」屈少勤時刻注意山崖上的情勢，見狀連人帶箭衝出，破空而來的箭矢瞬間被他的射出的箭撞歪，莫歌陵趁勢揮劍斬殺面前的敵人。
饒是在沙場浴血多年，她也忍不住後怕，如果剛剛那一箭射中了，定是必死無疑：「謝了。」
「不謝。」屈少勤回得乾脆，手中再搭一箭，又命中山崖上的一個刺客。
解決完目標，他正欲再躲回巨石後，然而一隻利箭再次破空而來。
「王爺！」勤風驚喊。
屈少勤狼狽閃避，弓箭甩飛在地，山崖上數人同時朝他發射——箭雨傾瀉，洶湧如潮。
莫歌陵沒有絲毫猶疑，橫身擋住屈少勤：「退回去，別再出來！」
她長劍如舞，斬落數箭，卻仍被箭刃劃傷手臂與背部，鮮血滲透白衣，開出朵朵紅梅。
潘倫趕來接應，兩個人步步退回巨石後。
「這樣下去不行。」莫歌陵喘道：「得想想辦法了。」
屈少勤點頭：「你想如何做？」
莫歌陵道：「剛剛花兒已經讓勤風他們拿到弓箭了，我們躲在這裡，先用箭解決山崖下的刺客。」
屈少勤皺眉思索：「不行，太冒險。如果箭矢耗盡，那些不會武的如何自保？不如我們兵分兩路。」
他道：「這裡是開闢出來的山道，有這處凹陷做掩體，可以爭取時間，留一些會武的在這兒抵擋一陣即可，山崖上的刺客才是首要解決的，可以讓武藝較好的從小道抄上去。」
「行。」莫歌陵沒有遲疑，果斷下令：「全員退至遮蔽物後！」
得到弓箭的護衛與士兵重新編隊，伏於石後接連放箭。
莫歌陵輕聲對別留伊和陌上花道：「這裡我們頂著，你們帶一些人去繳了上頭的。」
十名將士舉著盾牌，掩護兩人沿著山崖兩旁崎嶇嶙峋坡地小道攀上去。
山崖上的刺客瞬間明白他們要做甚，「快，下去迎敵。」然而未等這數十名刺客移動，一道鋒芒便天而降——
畫天戟挾著震耳轟鳴橫掃而來，刺客身後便是斷崖，大半被當場擊飛，滾落崖下，身骨盡碎。
剩餘的五人還未反應過來，陌上花的九環刀又至，十二人圍剿，輕而易舉解決完這些弓箭手。
「殺——！」
隱患已除，莫家軍再無後顧之憂，蜂擁而上，趁勢出擊，不一會兒便盡數清掃殆盡。
勤風癱坐地上：「終於結束了……」使團眾人也漸漸放下戒心，屈少勤剛轉身欲問莫歌陵傷勢，耳邊卻響起陌上花驚叫。
「小心！」
屍體堆裡，一名刺客躍起，短箭直射莫歌陵！
那刺客見情勢不對裝死伏於山崖旁斷枝之下，被誤認為屍體，竟耐著傷痛直至他們鬆懈才伺機而動。
屈少勤推了一把莫歌陵的肩膀，二人往兩旁倒去，短箭從二人中間穿過。
「唰——」畫天戟劃破北風，重重插在放冷箭那刺客身上，將他釘死在地，是別留伊從山崖上擲下來的。
這臂力，也太強悍了，屈少勤還在感嘆，手臂就被莫歌陵抓住，「你受傷了？」
手臂處被劃破，一條長長的口子正在往外頭滲血，「擦到而已，你的傷勢更重，先包紮吧。」
莫歌陵想支開他，便道：「你先讓他們把刺客的屍體清理乾淨，免得還有漏網之魚。」
屈少勤卻打定主要要跟在她身旁，對潘倫道：「侯爺，麻煩了。」
莫歌陵瞭然，故意逗他：「你還要幫我包紮啊？我可是傷在肩膀，你敢看嗎？」
屈少勤驀地紅了耳根，語無倫次：「我……對不起，我沒想到……」
莫歌陵笑出聲，揉了一把他頭髮：「我可以自己來，去旁邊等訊息。」
屈少勤逃也似地走開。
陌上花與別留伊下來時，只見這副景象。
「小姐，他這是幹嘛呢？」陌上花納悶。
「禮貌點，叫殿下……嘶，你別碰，疼得要死……去拿金創藥來。」
別留伊取回畫天戟，擦拭血跡。
勤風見她動作嫻熟，想到她方才擲戟一擊，忍不住起雞皮疙瘩，暗想：前有莫歌陵丟劍，後有別留伊擲戟，陌上花跟她們比起來，簡直溫柔得像只兔子。
這場刺殺最終以七人戰死、十餘人輕重傷告終。
尤其莫歌陵和別留伊，其餘人躲在石頭後面的時候，是她們二人領著莫家軍擋住所有攻勢，因此潘倫大手一揮，把拉物資的小板車讓給兩人。
莫歌陵起初是拒絕的，奈何屈少勤也十分堅持，沒有人站她這一邊，只能接受。
其中損失數匹駿馬，使團行進速度大減，原本十日可抵的路途，硬生生拖至二十五日，才終於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