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往事(四)

海棠青塚(1v1)·商澐·3,038·2026/3/30

小道上,小莫歌陵低著頭,主動道歉,「三哥,對不起,我那天不應該那樣莽撞。」 「我也有錯,雖然不是本意,但那樣做的確會傷了他們的心。」 他微微側過頭,不自然地道:「陵兒,你以後想幫別人,我不攔你了。但是你一定要記住,你才是最重要的,千萬不要為了幫別人而把自己陷進險地。」 小莫歌陵連聲答應:「會的會的,我記住了,小老頭。」 「願你真的記住了。」這妹妹太過熱心,什麼都想幫,他也是操碎了心。 「真的記住了,再說了,出事了還有三哥你啊。」 「貧嘴。」小閔尚謙忍住往上翹的唇角,一本正經道:「我這幾日一直在思量,雖然郗獲三人能留在我們身邊,但其餘那些孩子仍是無處可去,我打算稟明父親,從庫房裡拿一筆銀子開酒樓,到時他們就去酒樓做事,也有個營生。」 「這個主意好,還是哥哥有辦法。」誤會解開,小莫歌陵又開始日常的拍馬屁。 小閔尚謙心中微嘆,她這麼依賴自己,以後若是他不在,她能自己生活好嗎? 他不清楚自己為何就生出這樣一個疑問,也不知日後這個憑空的臆想竟會成真。 不久後便是七夕乞巧。 一家人結伴上街,走著走著,竟只剩閔飛、閔諾、閔尚謙和莫歌陵四人。 小莫歌陵有些不滿地道:「爹爹和二舅舅他們真過分,就這樣把我們丟下了。」 閔飛失笑,將她抱起放在肩頭:「那也沒辦法呀,七夕可是夫妻的大日子。爹爹他們得陪你娘和二舅母,讓大舅舅陪你不好嗎?」 小莫歌陵趴在他肩上,歪著頭問:「那大舅舅,我什麼時候才會有大舅母呀?」 「我也不知道。」閔飛被問得一愣,笑著搖頭:「不過沒有也挺好的。」 舅甥就這麼往前走,閔諾牽起閔尚謙的手跟上,「小陵兒,你怎麼光埋怨爹和姑父,咱們大哥不也跟穆青棠一起不見人影了嘛。」 小莫歌陵一本正經地說:「二哥你不懂,我是希望棠姊姊能名正言順地住進我們府裡,所以啊,大哥得多加把勁。」 閔諾滿臉寫著荒謬,「一天天的,腦袋都在想什麼呢!大哥和穆青棠怎麼可能?別說笑了。」 閔尚謙毫不客氣的嘲諷,「那大哥好歹還有個青梅竹馬,二哥你連個人影都沒有。」 「閔允!你找死!」閔諾瞪眼,撒開手就要去揉他的頭,閔尚謙當然不肯乖乖束手就擒,立刻竄進人群。 「你給我站住!」閔諾頭也不回的往人堆裡扎。 「哎呀,你們,別亂跑!」閔飛只得揹著莫歌陵跑起來,他真是太不容易了,要替二弟和妹夫顧孩子,偏偏這幾個孩子還個個不好帶。 「大舅舅,衝啊。」小莫歌陵在他背上喊。 等閔超夫婦回府時,將軍府裡依舊雞飛狗跳。閔飛強行把閔諾和閔尚謙分開,莫歌陵在旁邊看熱鬧,笑得前仰後合。 見閔超和疏林回來,她立刻跑上前:「二舅舅,二舅母,你們回來啦!」 閔超一把將她抱起來,笑問:「你二哥和三哥又鬧什麼?」 「三哥笑二哥孤家寡人,不像大哥有青梅竹馬呀。」 疏林無奈地上前「調解」兩人,閔超抱著外甥女,笑意不減。 小莫歌陵藉機問:「二舅舅,你丟下我們這麼久,不可能沒有沒給我們帶禮物,對吧?」 閔超手一僵,乾笑著道:「對對,當然有。」 他帶著小莫歌陵來到書房,從一隻木盒子中取出一張金冶面具, 「哇!好漂亮。」小莫歌陵迫不及待的虛罩在臉上。 「這個就給小陵兒,以後長大,七夕上街就帶著這個如何?」 「嗯!」她重重點頭。 三年光陰轉瞬而過。 這三年間,別留伊、郗獲、陌上花三人與莫歌陵、閔尚謙一同習武習字。閔尚謙卻最愛逃課,閔超知曉他想做什麼,便沒去管,很快,他一手創立的一品齋日漸壯大,聲名遠播。 然而同時,陵皇沉迷煉丹密術,脾性日漸暴戾,濫殺朝臣,就在這動盪的節點,鎮國將軍府出事了—— 那一日,閔超在朝堂上被陵皇斥責,當日黃昏,莫勇趕往將軍府,準備將閔尚謙與莫歌陵接走。 一家人在府門前相送。 莫歌陵仰頭問道:「大哥、二哥,你們不和我們一起去嗎?」 閔諾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我還有差事在身,雖然不愛上職,但到底不能扔著不管。就不去看姑母了,過幾日我和大哥再去接你們。」 「沒個正形。」閔超抬手輕敲了一下閔諾的額頭,對莫歌陵道:「陵兒,你還記得舅舅教過你的話嗎?」 小姑娘挺直身子,一臉認真地答:「記得,用兵之道,待人之道,為臣之道,我都記得。」 閔超眼底浮出一抹笑意,「好,回府見了你母親,別忘了溫習功課,記住,盡忠報國,不負萬民。以後不論遇到什麼事,做什麼抉擇,只要想你對不對得起自己,無愧於天地,那就是對的,明白嗎?」 「明白!」莫歌陵答應完拉住他的衣袖問道:「舅舅,真的沒事嗎?」 閔超頓了頓,笑容依舊柔和,「嗯,不會有事的,乖孩子,去吧。」 這是他第一次對莫歌陵撒謊,但他不得不說。 他轉頭時,正撞上閔尚謙那雙沉靜的眼,少年一言不發,只緊緊盯著他。閔超心中一嘆,這孩子,懂事得太早,恐怕已察覺到些端倪。 「謙兒,照顧好妹妹。」 閔尚謙抿唇不語。 疏林上前,摸了摸他的頭柔聲道:「我們不在,你就替我們護著她,好嗎?」 少年沉默良久,終於輕聲道:「你們不會不在。」 疏林愣了愣,隨即彎起嘴角,仍以一如往常的柔和笑意回應:「好,會等你們回來的。」 閔尚謙沒有再說話,只低頭上了馬車,莫勇領著孩子們道別,馬車逐漸遠去。 四日後,陵皇昭告天下,鎮國將軍閔超,通敵賣國,夷三族男丁,即刻行刑;女眷,沒為宮婢。 訊息傳開時,禁衛軍已至府前,閔飛、閔超、閔信、閔諾當場被押入大牢,疏林則被帶走。 莫府。 「三哥,我們出去看看吧?」小莫歌陵道。 閔尚謙神色緊繃:「父親說了,這幾日不行。」 「爹爹嘴上說說而已,又沒派人看著我們,況且……你沒覺得他們有些不對勁嗎?」 莫歌陵拉著閔尚謙,「娘親在歇息,爹在陪她,我們偷偷出去,不會被發現的。」 閔尚謙沉默半晌,終於點頭。 他已隱約猜到一切,雖然明知會心痛,但他還是想去見最後一面。 午時的艷陽灼人,東市刑場,陵皇親自監斬,人頭攥動,百姓圍著刑場指指點點。 陵皇冠冕堂皇地坐在高臺上道:「閔超,念你祖上有功,朕允你臨刑前說些遺言。」 滿身狼狽暴露在陽光下,他卻仍光風霽月,「閔氏一門,義忠肝膽,不負陵冕,無愧萬民。」 今日的街市異常清冷,莫歌陵覺得奇怪,心臟開始異常跳動起來,伴隨隱隱的疼痛,忽然幾個路人出現在街口。 「走走走,在東市。」 「時辰快到了。」 她按了按心口,對閔尚謙道:「三哥,我們去東市看看吧。」 「嗯。」越往東市去,閔尚謙握住她手的力道就越來越緊,他低聲道:「陵兒,一會兒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衝動。」 「為什麼——」話音未落,眼前那一幕將她整個人定在原地。 「三哥,明明說只是小事而已,舅舅他們為什麼會……」 莫歌陵想撥開人群上前,被閔尚謙死死按住,她猛烈掙扎。 「陵兒!冷靜!」 日晷上的影子交錯,最終停在一處,劊子手將閔超壓在刑臺上,大刀閃過滲人的寒光。 閔超緩緩閉上眼睛,眼角滑過一滴淚。 「林兒,對不起。」 刀落。 血濺。 時間彷彿凝固住了,莫歌陵不再動彈,怔怔地,兩行淚奪眶而出。 「別看。」他不忍再多言,抬手擋住莫歌陵的眼,「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不,讓我看!她要永遠記得這一天,狠狠地記住對陵皇的恨! 莫歌陵拉開閔尚謙的手,喉頭哽咽,緊咬下唇,甚至嚐到了血腥味,卻也發不出一點兒聲音, 法場血濺三尺,深春正午的天空赫然飄起一場雪,天地一色,像是上蒼在替忠臣喊冤。 同時,皇宮。 一座以翠玉為飾的宮殿,名曰青宮。 疏林自被押入宮後,便軟禁於此。 聽宮女說,青宮是陵皇為她所造,世人只知她喜愛青色,卻不知緣由,陵皇欲藉此討好她,但若不是心中的那個人,又怎會趕到歡喜? 一片寂靜之中,遠方傳來鐘聲,午時了。 她披一身白衣,脫下玉釵與腰帶,目光柔和而決絕。 白綾輕垂,她踩上矮凳,輕聲一嘆。 微風入窗,白衣輕顫,她隨風而去。 花下年年初見日,紅顏一笑驚陵春。 意為帆,情作舟,並肩塵世共浮沉。 素影今朝辭舊色,怕君黃泉形影隻,願赴生死同衾。

小道上,小莫歌陵低著頭,主動道歉,「三哥,對不起,我那天不應該那樣莽撞。」

「我也有錯,雖然不是本意,但那樣做的確會傷了他們的心。」

他微微側過頭,不自然地道:「陵兒,你以後想幫別人,我不攔你了。但是你一定要記住,你才是最重要的,千萬不要為了幫別人而把自己陷進險地。」

小莫歌陵連聲答應:「會的會的,我記住了,小老頭。」

「願你真的記住了。」這妹妹太過熱心,什麼都想幫,他也是操碎了心。

「真的記住了,再說了,出事了還有三哥你啊。」

「貧嘴。」小閔尚謙忍住往上翹的唇角,一本正經道:「我這幾日一直在思量,雖然郗獲三人能留在我們身邊,但其餘那些孩子仍是無處可去,我打算稟明父親,從庫房裡拿一筆銀子開酒樓,到時他們就去酒樓做事,也有個營生。」

「這個主意好,還是哥哥有辦法。」誤會解開,小莫歌陵又開始日常的拍馬屁。

小閔尚謙心中微嘆,她這麼依賴自己,以後若是他不在,她能自己生活好嗎?

他不清楚自己為何就生出這樣一個疑問,也不知日後這個憑空的臆想竟會成真。

不久後便是七夕乞巧。

一家人結伴上街,走著走著,竟只剩閔飛、閔諾、閔尚謙和莫歌陵四人。

小莫歌陵有些不滿地道:「爹爹和二舅舅他們真過分,就這樣把我們丟下了。」

閔飛失笑,將她抱起放在肩頭:「那也沒辦法呀,七夕可是夫妻的大日子。爹爹他們得陪你娘和二舅母,讓大舅舅陪你不好嗎?」

小莫歌陵趴在他肩上,歪著頭問:「那大舅舅,我什麼時候才會有大舅母呀?」

「我也不知道。」閔飛被問得一愣,笑著搖頭:「不過沒有也挺好的。」

舅甥就這麼往前走,閔諾牽起閔尚謙的手跟上,「小陵兒,你怎麼光埋怨爹和姑父,咱們大哥不也跟穆青棠一起不見人影了嘛。」

小莫歌陵一本正經地說:「二哥你不懂,我是希望棠姊姊能名正言順地住進我們府裡,所以啊,大哥得多加把勁。」

閔諾滿臉寫著荒謬,「一天天的,腦袋都在想什麼呢!大哥和穆青棠怎麼可能?別說笑了。」

閔尚謙毫不客氣的嘲諷,「那大哥好歹還有個青梅竹馬,二哥你連個人影都沒有。」

「閔允!你找死!」閔諾瞪眼,撒開手就要去揉他的頭,閔尚謙當然不肯乖乖束手就擒,立刻竄進人群。

「你給我站住!」閔諾頭也不回的往人堆裡扎。

「哎呀,你們,別亂跑!」閔飛只得揹著莫歌陵跑起來,他真是太不容易了,要替二弟和妹夫顧孩子,偏偏這幾個孩子還個個不好帶。

「大舅舅,衝啊。」小莫歌陵在他背上喊。

等閔超夫婦回府時,將軍府裡依舊雞飛狗跳。閔飛強行把閔諾和閔尚謙分開,莫歌陵在旁邊看熱鬧,笑得前仰後合。

見閔超和疏林回來,她立刻跑上前:「二舅舅,二舅母,你們回來啦!」

閔超一把將她抱起來,笑問:「你二哥和三哥又鬧什麼?」

「三哥笑二哥孤家寡人,不像大哥有青梅竹馬呀。」

疏林無奈地上前「調解」兩人,閔超抱著外甥女,笑意不減。

小莫歌陵藉機問:「二舅舅,你丟下我們這麼久,不可能沒有沒給我們帶禮物,對吧?」

閔超手一僵,乾笑著道:「對對,當然有。」

他帶著小莫歌陵來到書房,從一隻木盒子中取出一張金冶面具,

「哇!好漂亮。」小莫歌陵迫不及待的虛罩在臉上。

「這個就給小陵兒,以後長大,七夕上街就帶著這個如何?」

「嗯!」她重重點頭。

三年光陰轉瞬而過。

這三年間,別留伊、郗獲、陌上花三人與莫歌陵、閔尚謙一同習武習字。閔尚謙卻最愛逃課,閔超知曉他想做什麼,便沒去管,很快,他一手創立的一品齋日漸壯大,聲名遠播。

然而同時,陵皇沉迷煉丹密術,脾性日漸暴戾,濫殺朝臣,就在這動盪的節點,鎮國將軍府出事了——

那一日,閔超在朝堂上被陵皇斥責,當日黃昏,莫勇趕往將軍府,準備將閔尚謙與莫歌陵接走。

一家人在府門前相送。

莫歌陵仰頭問道:「大哥、二哥,你們不和我們一起去嗎?」

閔諾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我還有差事在身,雖然不愛上職,但到底不能扔著不管。就不去看姑母了,過幾日我和大哥再去接你們。」

「沒個正形。」閔超抬手輕敲了一下閔諾的額頭,對莫歌陵道:「陵兒,你還記得舅舅教過你的話嗎?」

小姑娘挺直身子,一臉認真地答:「記得,用兵之道,待人之道,為臣之道,我都記得。」

閔超眼底浮出一抹笑意,「好,回府見了你母親,別忘了溫習功課,記住,盡忠報國,不負萬民。以後不論遇到什麼事,做什麼抉擇,只要想你對不對得起自己,無愧於天地,那就是對的,明白嗎?」

「明白!」莫歌陵答應完拉住他的衣袖問道:「舅舅,真的沒事嗎?」

閔超頓了頓,笑容依舊柔和,「嗯,不會有事的,乖孩子,去吧。」

這是他第一次對莫歌陵撒謊,但他不得不說。

他轉頭時,正撞上閔尚謙那雙沉靜的眼,少年一言不發,只緊緊盯著他。閔超心中一嘆,這孩子,懂事得太早,恐怕已察覺到些端倪。

「謙兒,照顧好妹妹。」

閔尚謙抿唇不語。

疏林上前,摸了摸他的頭柔聲道:「我們不在,你就替我們護著她,好嗎?」

少年沉默良久,終於輕聲道:「你們不會不在。」

疏林愣了愣,隨即彎起嘴角,仍以一如往常的柔和笑意回應:「好,會等你們回來的。」

閔尚謙沒有再說話,只低頭上了馬車,莫勇領著孩子們道別,馬車逐漸遠去。

四日後,陵皇昭告天下,鎮國將軍閔超,通敵賣國,夷三族男丁,即刻行刑;女眷,沒為宮婢。

訊息傳開時,禁衛軍已至府前,閔飛、閔超、閔信、閔諾當場被押入大牢,疏林則被帶走。

莫府。

「三哥,我們出去看看吧?」小莫歌陵道。

閔尚謙神色緊繃:「父親說了,這幾日不行。」

「爹爹嘴上說說而已,又沒派人看著我們,況且……你沒覺得他們有些不對勁嗎?」

莫歌陵拉著閔尚謙,「娘親在歇息,爹在陪她,我們偷偷出去,不會被發現的。」

閔尚謙沉默半晌,終於點頭。

他已隱約猜到一切,雖然明知會心痛,但他還是想去見最後一面。

午時的艷陽灼人,東市刑場,陵皇親自監斬,人頭攥動,百姓圍著刑場指指點點。

陵皇冠冕堂皇地坐在高臺上道:「閔超,念你祖上有功,朕允你臨刑前說些遺言。」

滿身狼狽暴露在陽光下,他卻仍光風霽月,「閔氏一門,義忠肝膽,不負陵冕,無愧萬民。」

今日的街市異常清冷,莫歌陵覺得奇怪,心臟開始異常跳動起來,伴隨隱隱的疼痛,忽然幾個路人出現在街口。

「走走走,在東市。」

「時辰快到了。」

她按了按心口,對閔尚謙道:「三哥,我們去東市看看吧。」

「嗯。」越往東市去,閔尚謙握住她手的力道就越來越緊,他低聲道:「陵兒,一會兒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衝動。」

「為什麼——」話音未落,眼前那一幕將她整個人定在原地。

「三哥,明明說只是小事而已,舅舅他們為什麼會……」

莫歌陵想撥開人群上前,被閔尚謙死死按住,她猛烈掙扎。

「陵兒!冷靜!」

日晷上的影子交錯,最終停在一處,劊子手將閔超壓在刑臺上,大刀閃過滲人的寒光。

閔超緩緩閉上眼睛,眼角滑過一滴淚。

「林兒,對不起。」

刀落。

血濺。

時間彷彿凝固住了,莫歌陵不再動彈,怔怔地,兩行淚奪眶而出。

「別看。」他不忍再多言,抬手擋住莫歌陵的眼,「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不,讓我看!她要永遠記得這一天,狠狠地記住對陵皇的恨!

莫歌陵拉開閔尚謙的手,喉頭哽咽,緊咬下唇,甚至嚐到了血腥味,卻也發不出一點兒聲音,

法場血濺三尺,深春正午的天空赫然飄起一場雪,天地一色,像是上蒼在替忠臣喊冤。

同時,皇宮。

一座以翠玉為飾的宮殿,名曰青宮。

疏林自被押入宮後,便軟禁於此。

聽宮女說,青宮是陵皇為她所造,世人只知她喜愛青色,卻不知緣由,陵皇欲藉此討好她,但若不是心中的那個人,又怎會趕到歡喜?

一片寂靜之中,遠方傳來鐘聲,午時了。

她披一身白衣,脫下玉釵與腰帶,目光柔和而決絕。

白綾輕垂,她踩上矮凳,輕聲一嘆。

微風入窗,白衣輕顫,她隨風而去。

花下年年初見日,紅顏一笑驚陵春。

意為帆,情作舟,並肩塵世共浮沉。

素影今朝辭舊色,怕君黃泉形影隻,願赴生死同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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