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109-意外
109-109-意外
“霧也太濃了吧,根本分不出白天黑夜……”
“是啊,如果不是有記錄指針根本不知道航向是否正確。”
“我說,我們不會就這麼一輩子都困在迷霧裡了吧?”
“開、開什麼玩笑?!”
……
以上是紅心海賊團的船員們閒聊扯淡的內容,塞琪享受地和自家船長靠著貝波,時不時插嘴一句,微風,濃霧如洋流照著風行的方向四散開來,鼻尖冰涼涼的,塞琪摸摸鼻子,扯住頭頂的帽子往下拉,帽上的兔耳朵一晃一晃,戴著毛絨絨的只露指頭的手套,身上披著毛絨絨的羊毛大衣,小姑娘因為寒冷弓著身子的模樣像極了吃食的小動物。
羅伸手將小姑娘摟進懷裡,享受地撫摸小姑娘的腦袋,唇畔浮著些許笑意,夥伴們不自在地考慮著是否要避一避,船長大人要秀恩愛,他們誰敢吼?
“船長,你好像很高興。”塞琪晃了晃腦袋,望向迷霧深處,期待地雙眼冒星星,“嘿嘿,這種環境最容易出現幽靈船了。”
“塞琪,你別烏鴉嘴啊!”膽小的航海士第一個驚叫。
“不是還沒有嘛。”科瑞一把按住賴恩的頭,用力摩挲,“幽靈船比我的解剖室更讓你害怕嗎,這麼膽小可不行,今晚去那呆一晚練練膽子。”
“不要一臉笑容地說出這種恐怖的話啊!”賴恩掙紮起來。
“說到恐怖……”夏其捂著下巴嘀咕,“科威特的梅毒治好了沒啊?”
“誰說我得梅毒了?!”耳朵特靈的心理師面色扭曲,“你到底是什麼邏輯能從幽靈船和解剖室聯繫到我的梅毒啊?!”
“因為都很恐怖。”夏其嚴肅地板起臉,“梅毒會傳染。”
科威特:“……”怎麼辦怎麼辦好想掐死他真的好想掐死他!
“他們感情可真好……”佩金感嘆,他託著下巴與蕭萊亞搭話,“蕭萊亞,能和我說說微笑伊拉的事嗎?”
“伊拉嗎?怎麼想知道她的事?”
“最近得到一些關於微笑伊拉的傳聞,一時好奇。”佩金拿<B>①38看書網</B>海日報,“微笑伊拉被曝出是基德海賊團的一員,引起不小的轟動,很多人都不肯相信她會去當海賊,沒想到她在民眾心目中的地位有這麼高……”
“是嗎……”蕭萊亞壓了壓帽簷,似乎因為回憶起什麼而笑了,“伊拉那傢伙是個怪人,明明很聰明,但有時候又意外得很白痴,曾經和她經過阿拉巴斯坦,他居然被路邊賣蘋果的商販騙走了所有的錢。”
“被賣蘋果的?”
“是啊,商販將蘋果塗成金色說是吃了後能活一千年,那傢伙興致勃勃地把蘋果全買下來研究……”
“這還真是……”佩金有點兒凌亂。
“真是傻對嗎?最後蘋果被他用來釣海王類了。”蕭萊亞莞爾一笑,“還有……他受不了人下跪,病人家屬一下跪,無論多不願意,他都會答應救人,簡直像在躲避病毒,不樂意也會去救,這也是成名在外的原因。”
“聽起來是個好人呢。”尤奇插嘴。
“誰知道呢,那傢伙殺人比我利索多了。”蕭萊亞搖了搖頭,“他比特拉法爾加還缺德,是個整天做著長生夢完全沒有醫德的怪人。”
“長生?”
“對,延長壽命,immortal project——他這麼稱呼。”
“immortal project?”塞琪忽然驚愕地叫出聲。
“怎麼了?”羅皺起眉。
“不……”塞琪搖頭,臉色有些蒼白,“只是感覺有點熟悉,好像在哪裡聽過……”
“immortal project……永恆計劃麼……”
羅微微蹙眉,似乎也回憶起什麼一般陷入沉吟,甲板上一時間闃靜無聲,唯有縈繞不去的迷霧沿著呼吸的波動如塵埃般浮動,這時,航海士尖叫打破了無聲的平衡。
“快……快看!幽幽幽幽……幽靈船!!”
濃霧深處,巨大的船體輪廓漸行漸近,破敗成絮的帆布,垂落的纜繩,舷緣的裂紋,以及船體輕晃的吱呀聲,在迷濛大霧的籠罩下猶如鬼魅的恐嚇,紅心海賊團的船員們驚懼地窩成一堆,眼珠圓瞪。
“幽幽幽幽幽幽……幽靈船啊!!”
“鬼啊!!!”
啪——
貝波沉睡時呼出的氣泡破裂開來,塞琪歪倒在羅身上,直愣愣地瞪著相擦而過的幽靈船,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船……船長,幽靈船!真的是幽靈船耶!”
“你在驚訝什麼,我們船上不是有尤奇嗎?”羅屈起食指敲了敲小姑娘的腦袋,塞琪眨眨眼,幡然醒悟。
“對哦,我們都有尤奇了,有幽靈船也不稀奇!”
“不……我沒呆過幽靈船。”尤奇無辜地攤手,“無法給你證明。”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證明啊喂!”夥伴們齊吼。
“不管怎麼樣……”塞琪環視著夥伴們,興奮地高舉起手,“誰有興趣和我一起上幽靈船探險?”
“誰會去啊?!”
“沒興趣。”
“好像很好玩。”
……
回答參差不齊,塞琪撓撓頭,嘿嘿一笑:“抽籤決定如何?”
“多大了還幼稚地抽籤。”沃爾夫嘀咕,塞琪沒理會,兀自去準備紙條,將其中幾條的底部撕掉一半,然後掌心相對,揉搓了幾下紙條,塞琪伸出捏著紙條的手,示意可以開始抽籤,船員們圍著小姑娘繞一圈,紛紛伸手去抽,手中的紙條很快被抽得只剩兩根,塞琪笑眯眯地將手伸向自家船長。
“船長,你也抽嗎,我有預感我們會一起。”
“你在打什麼主意。”羅失笑地抽了一根,是短的。
塞琪見了後,眉眼更彎,她攤開手,露出手中的籤,是短的。
“船長,我的預感很準吧。”塞琪伸手挽住羅的胳膊,得意地嘿嘿笑,抽到短籤的佩金和蕭萊亞無奈地相互對望一眼,默契地做好被閃瞎眼的心理準備。
取出船艙配備的鐵蒺藜,蕭萊亞握住麻繩轉動手臂旋轉著甩了幾圈後用力一拋,尖銳的勾鐵呼嘯著衝破迷霧,回拉時緊緊勾住幽靈船的舷板,蕭萊亞扯了扯麻繩,見固定得牢靠了,才回頭衝舵手喊:“可以靠近幽靈船了!”
船頭朝著幽靈船駛近,鬼魅般的陰冷氣息撲面而來,賴恩縮到牆角反覆誦唸著“惡靈退散”,營養師沃爾夫給前鋒們打氣:“回來給你們做好吃的壓壓驚!”
“我要水晶蝦餃和奶油濃湯。”塞琪雄赳赳、氣昂昂地跳上連接的繩索,幾步躍到對面的幽靈船上,羅見狀也跟了上去,剩下兩人也陸續地跳上幽靈船,棄置已久的木船散發出潮溼的黴臭味兒,嗅覺一向靈敏的塞琪忍不住捏住了鼻子。
“難受?”
“不,已經適應了……”塞琪鬆開手,但一塊口罩卻纏上了她的口鼻,少年的手穿過臉頰兩側,在她腦後將口罩繫帶綁緊,距離只有幾寸,往前一小步身體就能緊密相貼,這種即將擁抱的距離因為停滯太久而憑添曖昧,塞琪耳根發燙,彆扭地嘟嘴,“船長,都說了我已經適應了……”
“嗅覺疲勞的話會影響你的觀察力。”羅收回手,拉著小姑娘船艙走,他回頭吩咐等候在後的兩人,“你們四處去搜查看看吧。”
“是!”佩金和蕭萊亞自覺地走向與自家船長相反的方向,當電燈泡神馬的、最討厭了!
推開裂痕斑駁的木門,陳舊的吱呀聲像刻意營造恐怖小說的氛圍,有重物在黑暗中哐啷倒地,塞琪反射性地後退,與羅相互對視一眼,她有些擔憂地開口:“船長,讓我先進去吧,要是有危險……”
“不用這麼麻煩。”羅無視小姑娘的建議,率先推開門,黑魆魆的船艙吞沒僅有的光明,常年失修的腐朽氣味讓塞琪緊蹙起眉,她下意識地收攏交握的手。
“怕了?”羅打開事先備好的小型電筒,燈光乍亮,視線霎時清明。
“才不怕!”塞琪不滿地鼓起腮幫子。
“真嘴硬。”羅語帶寵溺,緊拉著小姑娘走進房間,房內的擺設在燈光下一覽無遺,書桌和置物櫃緊靠牆壁,床靠著左側的牆壁擺放,房內四處遍佈著乾涸的血跡,打鬥的痕跡十分明顯,無論是櫃子還是書桌,雖然蒙著厚厚的灰塵,但仍可以看見深邃的裂紋,是利器劈斬出的劃痕。
木門在兩人進入房間後吱呀著咬合,只剩下一道細小的門縫,空洞的寂靜和黑暗鋪天蓋地。
塞琪僵硬地回頭,少年默契而體貼地將光照向木門,門後一具腐化的骷髏睜著空洞的眼眶,像怨魂一般直直對著他們,塞琪腿軟地晃了□子,渾身都冒起雞皮疙瘩,一雙修長的手臂繞過她的肩膀將她抱住,照向門後的光瞬間移開了骷髏,塞琪一激靈,被乍然刺激的神智很快恢復平靜,她心有餘悸地拍胸脯:“居然是骷髏,嚇我一跳……船長,你不用抱著我,我不怕死人。”
“嗯。”羅重新將電筒指向骷髏,回應淡得似有若無,黑暗中塞琪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見少年的軀體輪廓像勾勒著淡淡的淺灰薄邊,塞琪第一次發現身旁的少年竟是那樣高,她連他的肩膀都夠不到,他的手輕輕一抬就能越過她頭頂,這樣高的船長……絕對可以放心依靠吧。
就算未來會發生什麼真的預料不到,但那場賭約她也絕對不會輸的吧。
塞琪這麼想著,小心地握上羅的手,十指相扣,她嘿嘿笑著粘在羅身旁:“船長,你越來越愛操心了。”
“覺得煩了?”羅挑眉。
“怎麼會呢,我這麼愛船長。”塞琪無辜地眨眼,故意嗲著聲音撒嬌,“船長,你絕對不會丟下我對不對?”
“好好說話,不然就丟下你。”羅失笑地點點小姑娘的腦袋,早上死活不肯穿羊毛大衣,現在倒真成了只粘乎的小羊羔。
“嗨嗨,明白了,船長。”塞琪收斂起一臉的嬉笑,緊跟在羅身旁。
兩人走到門前,羅蹲下、身觀察著一身厚厚冬衣的骷髏,深長的劃痕從額部沿著左眼眼眶中央一直延續到顴骨,牙齒掉落了好幾顆,鼻骨骨折塌陷,看得出這具骷髏身前受過嚴重的創傷。
“船長,這艘船不會是遭到海賊搶劫了吧……”塞琪捂著下巴猜測。
“也許是其他原因,畢竟是漂流在死亡海域的船。”羅伸手解著冬衣鈕釦,拉開外套,露出內裡的毛線衫,塞琪抽出手術刀,配合地將毛線衫割開,露出森森白骨,肋骨斷了兩根,脊柱後方墊著一本羊皮紙封面的書,塞琪看著有些微微愣神。
“這是……”
“航海日記或者……”羅將羊皮書從脊柱後面取出,棕色羊皮因為年代久遠而硬化,表面染著紅色得發黑的乾裂血漬,側面的紙頁也微微泛黃,羅掀開封面,低念出扉頁上的一行字:“immortal project……”
“什……什麼?”塞琪怔忪地張了張嘴,身體在大腦反應過來前,已經將書從羅手中抽走,她死死盯著扉頁上的暗淡字跡,握著書的手都微微發抖,immortal project……
“塞琪?”羅不安地叫喚。
“船……船長,我們快逃吧,快逃吧……”塞琪驚惶地握住羅的手,懇求,“船長,別去艾特蘭克,我們離開好不好?”
“冷靜點,塞琪,到底怎麼了?”羅皺起眉,安撫著慌亂的姑娘。
“我……我不知道……”塞琪攥著羅的手更緊,眼裡有眼淚在打轉,“船長,我有不好的預感,我很不安,再走下去我們會很危險,船長……”
眼見小姑娘越發語無倫次,羅不由低喝道:“塞琪,冷靜點!”
“對不起,船長,你不用在意我的話……”塞琪垂下頭,長髮滑至頰畔,半張臉被陰影遮蓋。
“頭又疼了?”羅的手貼上塞琪的前額。
塞琪心口一緊:“船長,你知道……”
“你最近經常按著頭,臉色也不好看。”羅溫和,他觀察著小姑娘的臉色,“難受得話別忍著,回去做個檢查。”
“檢查……船長,你是不是瞞了我什麼?”聽到少年的話,塞琪倏然起身,神情恍惚伸手去推門,門外是空曠的甲板,她茫然地邁開腳步,“檢查檢查……每天都檢查,船長,告訴我好嗎?我到底……得了什麼病……”
有風掀動桅杆上方的帆布,布著蒼苔的繩索四下晃動,像生命搖擺的軌跡,戀愛都市的重傷之後,她一直不間斷地接受各項檢查,像個危重的病人,每天接受儀器的輻射,所有人都對她的病情三緘其口,他們真當她犯傻沒看出問題嗎?船長越來越寵她,夥伴們越來越縱容她,如果不是每天例行一次檢查,她真會樂不思蜀,不疑有他。
可是……
塞琪微微眯起眼,恍惚想起夢境裡她屢次經受的開顱手術,那樣清晰而慘烈的疼痛讓她簡直以為那真實發生過,可是真的只是夢嗎?她究竟遺忘了什麼?為什麼她腦子裡會有另外一個精神體?她曾經是怎麼和顏安交換身體,怎麼另外一個地方的?她真的是到了另外一個地方嗎?
還是……一切只是夢?抑或著……一切只是夢,她有精神病,她人格分裂?
不對……
思緒一股腦湧上來,塞琪的胸口因為呼吸急促而劇烈起伏,身體搖晃了幾下,整個人朝前倒去,羅一驚,連忙上前將她攬住,他托起她的肩膀,讓她的頭靠他肩上,懷裡的姑娘毫無生氣,完全陷入暈厥,情況發生得太緊急,羅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大腦一片空白,曾經多困難的手術都能解決的雙手像帕金森發作一樣不住顫抖。
該怎麼做?要怎麼急救?
大腦像被清空過,多年緊急搶救的經驗都被清理地一乾二淨,羅想不起cpr、想不起心電監護、想不起輔助呼吸、甚至想不起帶她回去。明明一直關注著她的病情,關注她的一舉一動,早做好意外搶救的準備,可是當這個姑娘真在他面前暈厥,他的思維卻成了荒蕪戈壁。
想不起來,什麼都想不起來。
羅一直以為當年愛德華·貝沫死亡前他的苦守是他這輩子陷入得最狼狽不堪的境地,但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這個世界是一個悲哀的循環,現在這個循環正回到起點,回到十年前。
直到羅被同來船上的另外兩人提醒,他才終於回魂般帶著塞琪回到自己的海賊船上,夥伴們幫忙轟轟烈烈地進行緊急檢查。
誰也沒有注意到他們的船長退出了病房。
當佩金去找羅彙報檢查的結果時,他發現他們的船長正彎腰去拾地上的一把手術刀,只是手才碰觸到刀柄,手指卻痙攣般顫抖,握起的刀從指間滑落。
“船長,你……”佩金一時怔忪。
見到不遠處的船員,羅暫時放下了去嘗試握手術刀的舉動,起身走到佩金面前:“塞琪怎麼樣了?”
“船長,和你猜得一樣。”佩金瞥了眼地上的手術刀,臉上露出苦笑,“塞琪最近的一次症狀是高燒,但在聖塔諾安的三天精神一直很好,最近四天的檢查結果也一直穩定,但現在塞琪她……”
“怎麼樣?”羅的語氣微微急促。
“轉移了。”佩金垂下頭,有意無意地掃過地上的手術刀,“大腦皮質廣泛受到損害,簡直像被催生了一樣,突變的組織一瞬間擴散到整個腦部,她是不是受到了什麼刺激……”
“……”
“船長……雖然這麼說不好,但是……塞琪現在的情況已經嚴重到做手術也……”佩金緊緊攥著病歷夾,“何況船長現在根本就……”
“閉嘴。”羅打斷了船員的話,冷漠地下逐客令,“你去看著塞琪吧,有情況再來告訴我。”
“……是。”
佩金呆站著看了羅一會兒,才失魂落魄地抱著病歷夾離開,他們的船長一直維持著閉眼的緘默表情,不是鎮定自如,也沒有歇斯底里、慌亂無措,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看,哪怕他吼著讓他們去救他也還能有一線希望,只是現實卻是這樣拒絕面對一切真相的逃避,還有什麼比這更糟糕透頂的時候嗎?
船長是不是已經放棄了塞琪?佩金絕望得想。
但是離去的佩金不知道得是,在他離開後,他們的船長又睜開眼,拿起放在一邊的羊皮書,低低的嘆息溢出喉。
“immortal project……這能讓你活下來嗎?”
作者有話要說:一直拖著不敢進展劇情,最後發現甜了那麼久,一出現這種劇情就很不好過渡,因為來得突然,看著就不自然qaq
修了好幾遍還是不滿意,結果修著修著,字數就超標了【遠目——
昨天木有更灰常抱歉qaq文章木有讓自己滿意就算寫好了偶也不會更的,原諒咱的任性→→
早上九點開始修一直修到近十二點,我太有才了= =……
嗷嗷嗷,昨天收到好基友告白信,好高興好高興~【轉圈圈ing
偶也寫了告白信捂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