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113-機械城(3)

海賊王之手術刀與心臟·莜欣·7,432·2026/3/23

113-113-機械城(3) “考特利斯上校,你從前在北海任職過吧。” “是的……請問您……” 考特利斯走到黑髮女人面前,準備下跪,心思卻千迴百轉,這位總愛鬧離家出走的天龍人羅西奧多家族的小公主為什麼會單獨來見他? “不用對我下跪,我看著心煩。”伊莎加擺擺手,阻止他下跪的舉動,“另外……你不用猜了,我來是希望你去死亡海域一趟,安全帶回貓眼阿特拉斯・塞琪。” “安全帶回?”考特利斯立刻抓住話中的重點。 “對,安全帶回。”伊莎加神情微妙地重複了一遍,“考特利斯上校,你曾經和貓眼塞琪呆在一座海軍要塞,作為曾經的戰友,你也不會想和她刀刃相向吧?” 女子的口氣帶著些貴族式的傲慢和不容置疑,可又流露出幾分理解,考特利斯輕呼出氣,決定不疑有他,越是難懂的人越不能去猜忌,否則只會讓自己更混亂,何況對方是天龍人,他只能服從。 想到這,考特利斯微微露出煩惱的神情:“您說得是,如果可能,我並不想和貓眼塞琪為敵。” “所以我今天才讓你去死亡海域,務必毫髮無損地帶回貓眼塞琪。”伊莎加說到後面,溫和的目光陡然轉冷,巨大的壓迫感讓考特利斯滲出了冷汗,他不得不費心頂住壓力。 “如果貓眼塞琪執意反抗……我們很難保證她毫髮無損。” “這你不用擔心,特拉法爾加・羅會安安分分地交出貓眼塞琪,你只要與他和平交涉就行了。”伊莎加丟出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一串數字,“這是紅心海賊團的電話蟲號碼,等你到了死亡海域,你可以和他交涉,他會將貓眼塞琪交給你。” “您真確定?”考特利斯有些捉摸不透女子的自信,在他的印象裡,無論特拉法爾加・羅還是阿特拉斯・塞琪,都不是那種會乖乖服從海軍命令的人,更別提和平與海軍交涉。 “我確定。”伊莎加微微一笑。 ・ “找我有什麼事?” “媽媽找自己的孩子聊天都不行嗎?” 伊莎加溫柔地輕笑,幾乎可以想象出對面的少年僵硬的表情。 “沒事的話我掛了。”羅皺著眉,只覺得滿心煩躁,一聽見對面女人的聲音就忍不住想拔刀,貝絲就要死了,她卻這麼輕鬆地要聊天。 “不,我有事。”伊莎加端正了表情,言歸正傳,她一向知道那孩子對她沒耐性。 “說吧。”羅忍著不耐,強作鎮定。 “我和你聯繫,是希望你將貝絲交出來,交給海軍。”伊莎加緊捏著話筒,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別再把貝絲拴在身邊了,你救不了她,她沒有生病,只是壽命到盡頭了,無論你醫術再好也救不了她。” “我救不了她?”羅驀地低笑出聲,空懸的手彷彿有所感應一般微微顫抖。 “對,你救不了她。”伊莎加篤定地說著,喉間溢出一陣嘆息,“所以……羅,把貝絲交給海軍吧。” “把貝絲交給海軍,先來勸服我,然後派遣海軍過來接收,而你自始至終都安全地呆在幕後……你真會精打細算,你究竟知道多少?你對我周圍發生的一切都瞭如指掌……”羅忽然開始自說自話,“joker、貝絲、我、父親、海軍、天龍人……哪一方沒有被你利用過?” “……” “我們在戀愛都市後的航線也一直在你的掌握之中吧,傑森把我們引向空島,在空島我們除了知道貝絲的病很重外,一無所獲,我當時就在想,你在打什麼主意?”羅目光銳利,語帶嘲諷,“在死亡海域,我偶然聽到了immortal project,在一艘廢船上找到了記載著immortal project羊皮書,我想過你把我們引向空島的用意,在死亡海域碰見微笑伊拉時,我大概明白了不少……” “你得出了什麼結論?”對面的女人發出一陣低笑聲,像誇獎孩子的母親,羅沒來由得一陣躁動。 “機械城艾特蘭克和我想象得有所不同,傳聞艾特蘭克的科技超位於這個世界的頂點,擁有數名超越人類智慧200年以上的科學家,immortal project――joker曾經偶然提過,艾特蘭克……曾經應該是immortal project的研究所。”羅說到這,微微一頓,似乎在思考些什麼,“尤斯塔斯・阿伯頓應該參與過immortal project的研究,而微笑伊拉,尤斯塔斯・阿伯頓的孫女,是為了代替阿伯頓繼續研究immortal project而來艾特蘭克的。” “羅,你猜錯了一點。”伊莎加提醒,“尤斯塔斯・阿伯頓確實知道immortal project這項計劃,但他不願參與,他認為讓人生命永恆會招來禍患,所以他躲上了空島,事實證明……阿伯頓的想法是對的,因為不久之後……艾特蘭克的民眾就因為不知名的原因被煽動叛變,擁有高端科技的國度發生戰亂的後果是什麼?” “難道是……”羅心一沉。 “對,毀滅,艾特蘭克……這個國家早就不存在了。” “……所以你把我們引到這裡是準備做什麼?”羅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問道。 “我也不知道把你引到這裡究竟準備做什麼呢……”伊莎加靠著椅背,眼神迷離,“羅,你覺得塞琪……和貝絲是同一個人嗎?” “……”羅陷入久久的沉默,久到伊莎加以為這個沉默將永無休止,久到她回憶起十多年前亞尼薩蘭的安寧時光,然後她聽見少年說,“塞琪是我的女人,我會讓她活下來。” “……羅,你真愛上她了?愛上你妹妹?”伊莎加做著最後的掙扎,她無法想象自己的兩個孩子也將走上與他們父母相同的道路,她千算萬算竟還是算漏了這麼一點、就這麼一點。 “我的事還輪不到你管。”羅一惱,放下了話筒,電話蟲頃刻陷入沉睡,羅轉身離開房間。 不歡而散。 ・ “呋呋呋呋,你又和那個女人一起了?” “不,沒有。” 拉扎斯擋在披著粉紅羽毛大衣的男人面前,不肯避讓。 “呋呋呋,那個女人真是把能利用的都利用盡了,愚蠢的天龍人也能出來她這麼一個狡猾的天才。”多弗朗明哥拍著膝蓋嘲弄地大笑,死亡海域距離香波地並不遠,本想去一趟看看羅和那丫頭,沒想到會遭到阻攔,那個女人真有膽子敢違背和他的交易。 “我不是因為她才阻止你,我只想知道貝絲的事。”拉扎斯語調微微急促,“政府當初派你去殺了她,她後來怎麼樣了?” “拉扎斯,你不是自己說了嗎?命令是殺了她。”多弗朗明哥不急不緩地點出重點。 “可你沒殺她。”拉扎斯低吼出聲,“她後來究竟發生了什麼,性格才會變化那麼大?” “性格?呋呋呋,這不是很簡單就能明白的事嗎?”多弗朗明哥透過鏡片,狡黠地注視著對面一提起女兒就沉不住氣的男人,“你女兒早就死了……” 轟隆―― 多弗朗明哥只來得及看見男人邁出的第一步,下一瞬,男人已經近在咫尺,原地只留下一個瞬移的殘影,逼仄的霸氣附在拳上撲面而來,多弗朗明哥瞳孔一縮,飛快地後跳避開。 附著霸氣的拳砸向地面,大地如同軟脆的石膏,成放射狀皸裂開來,拳風捲起碎石塵土,多弗朗明哥簡直要拍手叫好:“不愧是五億的男人,現在和你作對真沒什麼好處,要不要和我來筆交易?我可以告訴你關於你女兒的一切,而你……” “我?” “呋呋呋,像你這種開不起玩笑的無趣男人,我就直說了……”多弗朗明哥故弄玄虛地停頓了下,才說,“我需要你女兒的身體。” “你想死嗎?”拉扎斯舉起了拳頭。 “拉扎斯,你不明白你女兒的價值有多高,她能帶來源源不斷的財富。”多弗朗明哥伸展手臂,像在擁抱陽光,粉色的羽毛大衣讓他看起來像一隻驕傲的火烈鳥,“不,她的價值遠不止於此,一旦她的身份被公佈出來,她會成為各方勢力爭奪的對象,我只能先一步將她藏起來,藏到安全無比的地方,呋呋呋呋……” “她不是商品,你把她藏到哪裡?”拉扎斯緊皺起眉,忍住嗜殺的欲、望。 “呋呋呋,她確實不是商品,像她那麼有趣的小鬼我怎麼會讓她當一件普通的商品呢。”多弗朗明哥狡猾地哼笑起來,“你不知道我有多關心你女兒,我可是將她當成親妹妹來疼愛……” ・ 塞琪做一段很長的夢。 夢境的開頭毫無新意,她被迫做了一場開顱手術,醫生們發現她擁有兩種人格,一種屬於她自己,另一種卻來自異世界。 於是不屬於她的人格載著異世界的記憶被封存在一小塊芯片裡,安進她的大腦,自成一方天地。 這縷落魄的靈魂就此被禁錮在黑暗的囚牢。 這似乎就是故事的開始。 房間封閉,白熾燈的光打落在少女蒼白的臉上,少女坐在床中央,手心捧著一本封面鮮豔的漫畫,書脊上明晃晃的海賊王三個字像凝固的色塊,混濁著長久的歷史和光陰,少女的身旁還有堆著數十本編著序號的漫畫,她興致勃勃地一頁頁翻著,時而讚歎歡呼,時而低嘆啜泣。 漫畫從首頁翻到底頁,手中的漫畫就被丟下地板,少女換了一本往下看,白熾燈的光呈放射狀鑽進房間的每一處旮旯犄角,空氣中有細膩浮動的塵埃,牆壁上貼著大幅海報,海報中的少年笑容陽光,他按著頭頂的草帽,閃動的黑眸在某一點定格,少女在閱覽完最後一本漫畫後,仰躺在床上,雙臂舒展,眼神迷茫地盯著頭頂的白熾燈,嘴唇囁嚅。 “好無聊……”少女眯起眼,嘟囔著重複,“真無聊啊……” 低低的喟嘆很快淹沒在深淵般的寂靜裡,少女撓撓後腦勺,認命地下床,穿上拖鞋,嘴裡咕噥:“媽媽該來叫我吃飯了吧……” “安安,出來吃飯了。” 房門恰時被篤篤地叩響,被稱為安安的少女面色一喜,穿著拖鞋踢踢踏踏地蹦向門口,她打開門,房門站著一位面容溫婉的中年婦女,少女的眼神像點燃的燭火,欣喜而明亮,她軟軟地撒嬌:“媽媽,進我房間吧。” “又把房間弄亂了,要我整理?”女人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撒嬌的女兒。 “是啊,我房間好亂呢。”少女撅起嘴,“媽媽,幫我整理房間啦,亂得我都不能走路了。” “先去吃飯,我待會兒就來整理。”女人走進房間,看著滿地的漫畫微微皺眉,“怎麼又亂扔漫畫,和你說過多少次了,看完就放桌上,丟在地上不小心被絆倒怎麼辦?” “媽媽,我知道錯了,下次我會整理的。”少女雙手合十,真誠地告饒。 女人搖搖頭,無奈地說:“這句話我聽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先去吃飯吧。” “媽媽,待會兒再吃吧,再陪我聊會兒。”少女拉住女人的胳膊,不讓她離開。 “說什麼話呢,在飯桌上不一樣能聊。”女人反手拉著少女要出房門,少女心急如焚,弱弱地哀求。 “媽媽,別出去好不好?” “安安,到底怎麼了?”女人擔憂地抽出被少女拉著的手,貼上的她的額頭察看體溫,見沒什麼異常,才鬆口氣地往房門走,“要是不是舒服就和媽媽說,要是不想下樓吃,我就把晚飯端到你房間吧。” 女人說完,一隻腳已經踱出了房間,整個人跨離門檻,像是預知暴風雨來臨的前兆,少女的臉色刷得慘白,她驚惶地追出房門,伸手想拉住眼前的女人,在她的手快要碰到女人的胳膊時,地面如同相撞的洋流,形成一股股深幽的漩渦,女人的身影宛若解碼的數據自指縫間流散,少女伸出的手僵硬在半空,瞳孔像失了焦距,毫無血色的嘴唇微微哆嗦。 她僵硬地轉過身,身後的房門彷彿被潑了硫酸,融蝕腐化,少女驚恐地抱住頭,連連後退,身體因為恐懼而戰慄,她歇斯底里地嚎叫:“不要!不要消失!!不要!!!” 房內的牆壁開始融化,漫天的腐蝕液侵染房內的每一寸,書桌、衣櫃、床鋪、漫畫、海報……消失,一點、一點,全部消失。 “為什麼全部都消失了……每次都是這樣……”少女呆站在黑暗的空間裡,面色慘白得像吞了整袋海洛因,恐懼和孤獨如同毒癮氾濫成災,“只剩下我一個人,所有人都丟下我、都丟下我……” ――為什麼她會出現在這裡? ――為什麼這個世界這麼不公平,獨獨將她困在黑暗的空間裡? ――為什麼要讓她一次又一次產生希望,下一刻卻又毫不留情地將希望連根拔除? ――為什麼她連選擇死亡都無法做到,只能在新生和滅亡裡自導自演一出出親情戲? ――為什麼只有她一個人要遭受這樣地獄般的酷刑,而這具身體裡的另一個人卻能在陽光下活得自由自在? ――為什麼?她明明只是做了一場美麗的穿越夢,為什麼要遭受這樣莫大的懲罰? ・ 房間昏暗,塞琪醒來時,房內空無一人,後背溼黏黏的一陣陣冰涼,塞琪打了個寒戰,才發生枕頭和床單都被她的冷汗浸溼,她的手撫過臉頰,頰畔有未乾的淚痕,塞琪有些想笑,只是虛驚一場夢,她竟然又出冷汗又流淚,她可不是什麼同情心過剩的老好人啊。 一直纏在她心頭的某些疑惑似乎明朗了些,本身就不存在另一個世界,她不過是被拖進了顏安的回憶,替她自導自演一場悲哀空洞的親情戲。 真夠悲哀,最後連她自己都成了虛假嗎? 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塞琪扭頭望向門口,戴著絨毛斑點帽的少年走進房間,眉目間還帶著分慍怒,見到她醒來,他腳步一滯,像在確認地盯著她無法反應。 “船長?”塞琪叫喚,乾澀的喉嚨讓她聲音沙啞,塞琪頗為難受地撫上脖頸。 “哪裡還不舒服嗎?”羅快步走到床旁桌邊,提起水壺倒了杯水遞給病床上的姑娘,目光在她臉上逗留,遲遲不肯挪開。 “沒有。”塞琪輕泯了口水,將水杯放回床旁桌,抬手摩挲少年的臉頰,瞳仁閃亮,“船長,我知道為什麼我總是精神不穩定了,我大腦裡住著另一個人,她的精神影響了我,船長,你給我做個開顱手術吧,把那枚芯片從我腦子取出來。” “……你知道了?”羅握住小姑娘貼在他臉上的手,神情微妙。 “嗯,我做了場夢,住在大腦裡的人叫顏安,我和她的精神連在一起,我看見了她的記憶。”塞琪語調歡快,絲毫沒有注意到少年的異樣,“船長,你幫我把那枚芯片取出來吧,讓我們兩個都獲得自由。” “你確定取出來你會沒事?”羅反問。 “這個……”塞琪垂頭思考,夢中的手術只閃過零碎的片段,她無法確定芯片具體的位置,過去那麼多年,也許那枚芯片已經在她腦子裡紮了根,無法再拔出,又或者一取出,她就會立刻死去,夢境在最緊要的關頭戛然而止,塞琪無法確定與她打賭彷彿知道一切的少女是否就是顏安,顏安又是怎麼走出那個封閉的黑暗空間強制奪走她身體的主宰權?可是不是顏安,又會是誰呢?是誰呢? 殺了他、殺了特拉法爾加・羅…… 腦海又響起催眠般的殺聲,塞琪心一沉,強壓下暈眩和反胃,她伸手環上少年的脖頸,臉頰蹭著他的下頜,玩笑般地調侃:“沒關係,死在船長手上,我也算沒有遺憾。” “塞琪,別說會死的話。”羅按住小姑娘的肩膀,目光如炬,“你不會死在任何人手上。” “船長,你怎麼了?”塞琪古怪地看著較真的少年,無法贊同地搖頭,“當海賊隨時都有死的可能,我早就做好心裡準備了,船長,我總有一天會死,戰死、老死或者病死,無亂哪種死法都沒關係,但是……只要我還能揹負著紅心海賊團的一員這個名號而死,我就不會有所遺憾。” “塞琪……”羅抿著嘴唇,似乎想說些什麼。 “船長,你別反駁我,我有自己的準則,和大家在一起我很快樂,和船長在一起我很幸福,所以……”塞琪拉住羅的袖子,懇求地說,“船長,你別再說什麼我不會死的話了,如果你允許,我希望有一天能揹負著紅心海賊團的名號死在戰場上。” “這是你的願望?”羅語氣飄忽。 “是的,這是我的夢想,和夥伴們一起快樂地冒險,然後有一天轟轟烈烈地死在戰場上。”塞琪笑得瀟灑坦蕩,“船長,十年前我已經死過一次,你知道嗎?我當時就在想,哥哥還沒有成為海賊,我還沒有成為海軍征服哥哥,我還沒有告訴所有人特拉法爾加・羅是我的哥哥,我什麼都沒來得及做就死了,我真是有夠窩囊……” “怎麼會窩囊?”羅苦笑,“十年前你就已經有勇氣跑上去擋子彈,怎麼會窩囊?” “是嗎?可那是理所當然的事啊,替哥……替船長你擋子彈……”塞琪眸光閃爍,她拉起羅的手,掌心貼向掌心,十指相扣,“明明恢復記憶了也不想叫你哥哥,船長,其實我很想叫你哥哥,可是我叫不出口,我怕我一直叫你哥哥的話,我們就真的只是兄妹了……你說,我怎麼會這麼愛你呢?” “……”羅出神地看著眼前的姑娘,神情動搖。 “船長,我能叫你名字嗎?我怕以後沒機會了,無論如何也要正式地向你告白一次。”塞琪晃了晃相扣的手,笑容明朗,“特拉法爾加・羅,我愛你我好愛你,我已經愛了你兩輩子,但我準備把下輩子也耗在你手上。” 海浪拍打著舷板,風聲響亮,白熾燈的光打在少女蒼白的臉上,他看見她的眼裡落滿了光,如同漫天繁星滿懷熱忱和希望。 羅心中震動,濃烈的情緒在胸腔內翻滾,和十年前一模一樣的夜晚,和十年前一模一樣的境遇,羅恍然注視著這張明亮燈光下的宿命面孔,只以為做了一場長達十年的夢,他在夢裡走過荒蕪的十年,醒來便看見這場七原罪般的陷阱天堂。 “塞琪……”羅聲音沙啞,他一直知道這個姑娘熱烈果敢的性子,如同冷硬的鐵石,一經淬鍊便灼燒得熾熱耀眼,火星四濺轟烈地焚盡一切,但終究……堅硬地宛若磐石,不曾懂得顧及他人,她究竟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去好好地想想,她死了的話,他會怎麼樣? “船長?” “塞琪,你這是打算交代遺言?”羅抿著發白的嘴唇,一字一句地問。 “船長,你真沒情調,不會關注重點啊。”塞琪不高興地嘟嘴。 “聽好了,塞琪,你確實總有一天會死,戰死、老死或者病死,但是隻要我在一天……”羅捏著塞琪的下巴,逼她與他直視。 “你就會活得比我長!” 作者有話要說:偶是存稿箱君,作者本人已在學校~ 某欣下次大概28號更新~ 一直很想知道為什麼大家都不肯冒泡,寫這篇文讓某欣對海賊坑有了心理陰影,寂寞如雪的寫文過程…… 這章反覆修改好多次otl 如果對除了主角之外人物的出場以及劇情無法連接的話,某欣來這裡稍微提一下: 第3章,愛德華・貝沫有提到經常夢見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第17章開頭,塞琪夢見關於過去一些事。 第25章開頭,塞琪夢見實驗大體過程。 第26章,塞琪妹子第一次被羅哥發現精神不正常,關於為什麼精神不正常,過兩章就有解釋了→→ 第30章,羅西奧多家族的兩兄妹,也就是塞琪媽媽的哥姐出來交談,關於是誰派人殺塞妹子→→ 第31章,塞琪妹子對過去的回憶,還是做夢啊默…… 第33章,海軍來抓捕塞妹紙,說她是px系列的失敗品,塞妹紙想起自己身體的缺陷。 第36章,五老星談論起塞妹紙,提到羅哥是醫生,擔心他發現塞妹紙體內的秘密。 第86章,塞琪妹子又夢見手術過程,並且來到顏安妹紙的房間~ 第104章,媽媽邀請爸爸在香波地談談塞琪妹子的事 第110章,媽媽和爸爸在夏琪的勒索酒吧碰面,交談 第113章,也就是這章~有什麼偶就不說了 第114章,伊拉告訴羅關於immortal project的實驗過程以及塞琪妹子精神錯亂的原因→ps:這章等待等待~ 另外……由於某欣犯懶,所以中間還有一些伏筆咱無視了otl 還有以小唐為路線的…… 第20章,第一次提到joker,塞琪有點兒害怕,讓霍金斯和她早點離開→→ 第79章,小唐對媽媽說,愛德華貝沫已經死了 戀愛都市一堆,咱省略…… 第113章,小唐依然對爸爸說塞妹紙已經死了,小唐真欠拍對不對→→ 第114章,小唐為毛說塞妹紙已死,看完大概會有想法~xd~請等待等待~ 另外還有挺多涉及的分支,咱就不提了,某欣提了上面那些,大家大概也不需要去回憶,至少能將文章連成一線,不至於糊里糊塗就好(*^__^*) 嘻嘻……

113-113-機械城(3)

“考特利斯上校,你從前在北海任職過吧。”

“是的……請問您……”

考特利斯走到黑髮女人面前,準備下跪,心思卻千迴百轉,這位總愛鬧離家出走的天龍人羅西奧多家族的小公主為什麼會單獨來見他?

“不用對我下跪,我看著心煩。”伊莎加擺擺手,阻止他下跪的舉動,“另外……你不用猜了,我來是希望你去死亡海域一趟,安全帶回貓眼阿特拉斯・塞琪。”

“安全帶回?”考特利斯立刻抓住話中的重點。

“對,安全帶回。”伊莎加神情微妙地重複了一遍,“考特利斯上校,你曾經和貓眼塞琪呆在一座海軍要塞,作為曾經的戰友,你也不會想和她刀刃相向吧?”

女子的口氣帶著些貴族式的傲慢和不容置疑,可又流露出幾分理解,考特利斯輕呼出氣,決定不疑有他,越是難懂的人越不能去猜忌,否則只會讓自己更混亂,何況對方是天龍人,他只能服從。

想到這,考特利斯微微露出煩惱的神情:“您說得是,如果可能,我並不想和貓眼塞琪為敵。”

“所以我今天才讓你去死亡海域,務必毫髮無損地帶回貓眼塞琪。”伊莎加說到後面,溫和的目光陡然轉冷,巨大的壓迫感讓考特利斯滲出了冷汗,他不得不費心頂住壓力。

“如果貓眼塞琪執意反抗……我們很難保證她毫髮無損。”

“這你不用擔心,特拉法爾加・羅會安安分分地交出貓眼塞琪,你只要與他和平交涉就行了。”伊莎加丟出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一串數字,“這是紅心海賊團的電話蟲號碼,等你到了死亡海域,你可以和他交涉,他會將貓眼塞琪交給你。”

“您真確定?”考特利斯有些捉摸不透女子的自信,在他的印象裡,無論特拉法爾加・羅還是阿特拉斯・塞琪,都不是那種會乖乖服從海軍命令的人,更別提和平與海軍交涉。

“我確定。”伊莎加微微一笑。

“找我有什麼事?”

“媽媽找自己的孩子聊天都不行嗎?”

伊莎加溫柔地輕笑,幾乎可以想象出對面的少年僵硬的表情。

“沒事的話我掛了。”羅皺著眉,只覺得滿心煩躁,一聽見對面女人的聲音就忍不住想拔刀,貝絲就要死了,她卻這麼輕鬆地要聊天。

“不,我有事。”伊莎加端正了表情,言歸正傳,她一向知道那孩子對她沒耐性。

“說吧。”羅忍著不耐,強作鎮定。

“我和你聯繫,是希望你將貝絲交出來,交給海軍。”伊莎加緊捏著話筒,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別再把貝絲拴在身邊了,你救不了她,她沒有生病,只是壽命到盡頭了,無論你醫術再好也救不了她。”

“我救不了她?”羅驀地低笑出聲,空懸的手彷彿有所感應一般微微顫抖。

“對,你救不了她。”伊莎加篤定地說著,喉間溢出一陣嘆息,“所以……羅,把貝絲交給海軍吧。”

“把貝絲交給海軍,先來勸服我,然後派遣海軍過來接收,而你自始至終都安全地呆在幕後……你真會精打細算,你究竟知道多少?你對我周圍發生的一切都瞭如指掌……”羅忽然開始自說自話,“joker、貝絲、我、父親、海軍、天龍人……哪一方沒有被你利用過?”

“……”

“我們在戀愛都市後的航線也一直在你的掌握之中吧,傑森把我們引向空島,在空島我們除了知道貝絲的病很重外,一無所獲,我當時就在想,你在打什麼主意?”羅目光銳利,語帶嘲諷,“在死亡海域,我偶然聽到了immortal project,在一艘廢船上找到了記載著immortal project羊皮書,我想過你把我們引向空島的用意,在死亡海域碰見微笑伊拉時,我大概明白了不少……”

“你得出了什麼結論?”對面的女人發出一陣低笑聲,像誇獎孩子的母親,羅沒來由得一陣躁動。

“機械城艾特蘭克和我想象得有所不同,傳聞艾特蘭克的科技超位於這個世界的頂點,擁有數名超越人類智慧200年以上的科學家,immortal project――joker曾經偶然提過,艾特蘭克……曾經應該是immortal project的研究所。”羅說到這,微微一頓,似乎在思考些什麼,“尤斯塔斯・阿伯頓應該參與過immortal project的研究,而微笑伊拉,尤斯塔斯・阿伯頓的孫女,是為了代替阿伯頓繼續研究immortal project而來艾特蘭克的。”

“羅,你猜錯了一點。”伊莎加提醒,“尤斯塔斯・阿伯頓確實知道immortal project這項計劃,但他不願參與,他認為讓人生命永恆會招來禍患,所以他躲上了空島,事實證明……阿伯頓的想法是對的,因為不久之後……艾特蘭克的民眾就因為不知名的原因被煽動叛變,擁有高端科技的國度發生戰亂的後果是什麼?”

“難道是……”羅心一沉。

“對,毀滅,艾特蘭克……這個國家早就不存在了。”

“……所以你把我們引到這裡是準備做什麼?”羅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問道。

“我也不知道把你引到這裡究竟準備做什麼呢……”伊莎加靠著椅背,眼神迷離,“羅,你覺得塞琪……和貝絲是同一個人嗎?”

“……”羅陷入久久的沉默,久到伊莎加以為這個沉默將永無休止,久到她回憶起十多年前亞尼薩蘭的安寧時光,然後她聽見少年說,“塞琪是我的女人,我會讓她活下來。”

“……羅,你真愛上她了?愛上你妹妹?”伊莎加做著最後的掙扎,她無法想象自己的兩個孩子也將走上與他們父母相同的道路,她千算萬算竟還是算漏了這麼一點、就這麼一點。

“我的事還輪不到你管。”羅一惱,放下了話筒,電話蟲頃刻陷入沉睡,羅轉身離開房間。

不歡而散。

“呋呋呋呋,你又和那個女人一起了?”

“不,沒有。”

拉扎斯擋在披著粉紅羽毛大衣的男人面前,不肯避讓。

“呋呋呋,那個女人真是把能利用的都利用盡了,愚蠢的天龍人也能出來她這麼一個狡猾的天才。”多弗朗明哥拍著膝蓋嘲弄地大笑,死亡海域距離香波地並不遠,本想去一趟看看羅和那丫頭,沒想到會遭到阻攔,那個女人真有膽子敢違背和他的交易。

“我不是因為她才阻止你,我只想知道貝絲的事。”拉扎斯語調微微急促,“政府當初派你去殺了她,她後來怎麼樣了?”

“拉扎斯,你不是自己說了嗎?命令是殺了她。”多弗朗明哥不急不緩地點出重點。

“可你沒殺她。”拉扎斯低吼出聲,“她後來究竟發生了什麼,性格才會變化那麼大?”

“性格?呋呋呋,這不是很簡單就能明白的事嗎?”多弗朗明哥透過鏡片,狡黠地注視著對面一提起女兒就沉不住氣的男人,“你女兒早就死了……”

轟隆――

多弗朗明哥只來得及看見男人邁出的第一步,下一瞬,男人已經近在咫尺,原地只留下一個瞬移的殘影,逼仄的霸氣附在拳上撲面而來,多弗朗明哥瞳孔一縮,飛快地後跳避開。

附著霸氣的拳砸向地面,大地如同軟脆的石膏,成放射狀皸裂開來,拳風捲起碎石塵土,多弗朗明哥簡直要拍手叫好:“不愧是五億的男人,現在和你作對真沒什麼好處,要不要和我來筆交易?我可以告訴你關於你女兒的一切,而你……”

“我?”

“呋呋呋,像你這種開不起玩笑的無趣男人,我就直說了……”多弗朗明哥故弄玄虛地停頓了下,才說,“我需要你女兒的身體。”

“你想死嗎?”拉扎斯舉起了拳頭。

“拉扎斯,你不明白你女兒的價值有多高,她能帶來源源不斷的財富。”多弗朗明哥伸展手臂,像在擁抱陽光,粉色的羽毛大衣讓他看起來像一隻驕傲的火烈鳥,“不,她的價值遠不止於此,一旦她的身份被公佈出來,她會成為各方勢力爭奪的對象,我只能先一步將她藏起來,藏到安全無比的地方,呋呋呋呋……”

“她不是商品,你把她藏到哪裡?”拉扎斯緊皺起眉,忍住嗜殺的欲、望。

“呋呋呋,她確實不是商品,像她那麼有趣的小鬼我怎麼會讓她當一件普通的商品呢。”多弗朗明哥狡猾地哼笑起來,“你不知道我有多關心你女兒,我可是將她當成親妹妹來疼愛……”

塞琪做一段很長的夢。

夢境的開頭毫無新意,她被迫做了一場開顱手術,醫生們發現她擁有兩種人格,一種屬於她自己,另一種卻來自異世界。

於是不屬於她的人格載著異世界的記憶被封存在一小塊芯片裡,安進她的大腦,自成一方天地。

這縷落魄的靈魂就此被禁錮在黑暗的囚牢。

這似乎就是故事的開始。

房間封閉,白熾燈的光打落在少女蒼白的臉上,少女坐在床中央,手心捧著一本封面鮮豔的漫畫,書脊上明晃晃的海賊王三個字像凝固的色塊,混濁著長久的歷史和光陰,少女的身旁還有堆著數十本編著序號的漫畫,她興致勃勃地一頁頁翻著,時而讚歎歡呼,時而低嘆啜泣。

漫畫從首頁翻到底頁,手中的漫畫就被丟下地板,少女換了一本往下看,白熾燈的光呈放射狀鑽進房間的每一處旮旯犄角,空氣中有細膩浮動的塵埃,牆壁上貼著大幅海報,海報中的少年笑容陽光,他按著頭頂的草帽,閃動的黑眸在某一點定格,少女在閱覽完最後一本漫畫後,仰躺在床上,雙臂舒展,眼神迷茫地盯著頭頂的白熾燈,嘴唇囁嚅。

“好無聊……”少女眯起眼,嘟囔著重複,“真無聊啊……”

低低的喟嘆很快淹沒在深淵般的寂靜裡,少女撓撓後腦勺,認命地下床,穿上拖鞋,嘴裡咕噥:“媽媽該來叫我吃飯了吧……”

“安安,出來吃飯了。”

房門恰時被篤篤地叩響,被稱為安安的少女面色一喜,穿著拖鞋踢踢踏踏地蹦向門口,她打開門,房門站著一位面容溫婉的中年婦女,少女的眼神像點燃的燭火,欣喜而明亮,她軟軟地撒嬌:“媽媽,進我房間吧。”

“又把房間弄亂了,要我整理?”女人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撒嬌的女兒。

“是啊,我房間好亂呢。”少女撅起嘴,“媽媽,幫我整理房間啦,亂得我都不能走路了。”

“先去吃飯,我待會兒就來整理。”女人走進房間,看著滿地的漫畫微微皺眉,“怎麼又亂扔漫畫,和你說過多少次了,看完就放桌上,丟在地上不小心被絆倒怎麼辦?”

“媽媽,我知道錯了,下次我會整理的。”少女雙手合十,真誠地告饒。

女人搖搖頭,無奈地說:“這句話我聽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先去吃飯吧。”

“媽媽,待會兒再吃吧,再陪我聊會兒。”少女拉住女人的胳膊,不讓她離開。

“說什麼話呢,在飯桌上不一樣能聊。”女人反手拉著少女要出房門,少女心急如焚,弱弱地哀求。

“媽媽,別出去好不好?”

“安安,到底怎麼了?”女人擔憂地抽出被少女拉著的手,貼上的她的額頭察看體溫,見沒什麼異常,才鬆口氣地往房門走,“要是不是舒服就和媽媽說,要是不想下樓吃,我就把晚飯端到你房間吧。”

女人說完,一隻腳已經踱出了房間,整個人跨離門檻,像是預知暴風雨來臨的前兆,少女的臉色刷得慘白,她驚惶地追出房門,伸手想拉住眼前的女人,在她的手快要碰到女人的胳膊時,地面如同相撞的洋流,形成一股股深幽的漩渦,女人的身影宛若解碼的數據自指縫間流散,少女伸出的手僵硬在半空,瞳孔像失了焦距,毫無血色的嘴唇微微哆嗦。

她僵硬地轉過身,身後的房門彷彿被潑了硫酸,融蝕腐化,少女驚恐地抱住頭,連連後退,身體因為恐懼而戰慄,她歇斯底里地嚎叫:“不要!不要消失!!不要!!!”

房內的牆壁開始融化,漫天的腐蝕液侵染房內的每一寸,書桌、衣櫃、床鋪、漫畫、海報……消失,一點、一點,全部消失。

“為什麼全部都消失了……每次都是這樣……”少女呆站在黑暗的空間裡,面色慘白得像吞了整袋海洛因,恐懼和孤獨如同毒癮氾濫成災,“只剩下我一個人,所有人都丟下我、都丟下我……”

――為什麼她會出現在這裡?

――為什麼這個世界這麼不公平,獨獨將她困在黑暗的空間裡?

――為什麼要讓她一次又一次產生希望,下一刻卻又毫不留情地將希望連根拔除?

――為什麼她連選擇死亡都無法做到,只能在新生和滅亡裡自導自演一出出親情戲?

――為什麼只有她一個人要遭受這樣地獄般的酷刑,而這具身體裡的另一個人卻能在陽光下活得自由自在?

――為什麼?她明明只是做了一場美麗的穿越夢,為什麼要遭受這樣莫大的懲罰?

房間昏暗,塞琪醒來時,房內空無一人,後背溼黏黏的一陣陣冰涼,塞琪打了個寒戰,才發生枕頭和床單都被她的冷汗浸溼,她的手撫過臉頰,頰畔有未乾的淚痕,塞琪有些想笑,只是虛驚一場夢,她竟然又出冷汗又流淚,她可不是什麼同情心過剩的老好人啊。

一直纏在她心頭的某些疑惑似乎明朗了些,本身就不存在另一個世界,她不過是被拖進了顏安的回憶,替她自導自演一場悲哀空洞的親情戲。

真夠悲哀,最後連她自己都成了虛假嗎?

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塞琪扭頭望向門口,戴著絨毛斑點帽的少年走進房間,眉目間還帶著分慍怒,見到她醒來,他腳步一滯,像在確認地盯著她無法反應。

“船長?”塞琪叫喚,乾澀的喉嚨讓她聲音沙啞,塞琪頗為難受地撫上脖頸。

“哪裡還不舒服嗎?”羅快步走到床旁桌邊,提起水壺倒了杯水遞給病床上的姑娘,目光在她臉上逗留,遲遲不肯挪開。

“沒有。”塞琪輕泯了口水,將水杯放回床旁桌,抬手摩挲少年的臉頰,瞳仁閃亮,“船長,我知道為什麼我總是精神不穩定了,我大腦裡住著另一個人,她的精神影響了我,船長,你給我做個開顱手術吧,把那枚芯片從我腦子取出來。”

“……你知道了?”羅握住小姑娘貼在他臉上的手,神情微妙。

“嗯,我做了場夢,住在大腦裡的人叫顏安,我和她的精神連在一起,我看見了她的記憶。”塞琪語調歡快,絲毫沒有注意到少年的異樣,“船長,你幫我把那枚芯片取出來吧,讓我們兩個都獲得自由。”

“你確定取出來你會沒事?”羅反問。

“這個……”塞琪垂頭思考,夢中的手術只閃過零碎的片段,她無法確定芯片具體的位置,過去那麼多年,也許那枚芯片已經在她腦子裡紮了根,無法再拔出,又或者一取出,她就會立刻死去,夢境在最緊要的關頭戛然而止,塞琪無法確定與她打賭彷彿知道一切的少女是否就是顏安,顏安又是怎麼走出那個封閉的黑暗空間強制奪走她身體的主宰權?可是不是顏安,又會是誰呢?是誰呢?

殺了他、殺了特拉法爾加・羅……

腦海又響起催眠般的殺聲,塞琪心一沉,強壓下暈眩和反胃,她伸手環上少年的脖頸,臉頰蹭著他的下頜,玩笑般地調侃:“沒關係,死在船長手上,我也算沒有遺憾。”

“塞琪,別說會死的話。”羅按住小姑娘的肩膀,目光如炬,“你不會死在任何人手上。”

“船長,你怎麼了?”塞琪古怪地看著較真的少年,無法贊同地搖頭,“當海賊隨時都有死的可能,我早就做好心裡準備了,船長,我總有一天會死,戰死、老死或者病死,無亂哪種死法都沒關係,但是……只要我還能揹負著紅心海賊團的一員這個名號而死,我就不會有所遺憾。”

“塞琪……”羅抿著嘴唇,似乎想說些什麼。

“船長,你別反駁我,我有自己的準則,和大家在一起我很快樂,和船長在一起我很幸福,所以……”塞琪拉住羅的袖子,懇求地說,“船長,你別再說什麼我不會死的話了,如果你允許,我希望有一天能揹負著紅心海賊團的名號死在戰場上。”

“這是你的願望?”羅語氣飄忽。

“是的,這是我的夢想,和夥伴們一起快樂地冒險,然後有一天轟轟烈烈地死在戰場上。”塞琪笑得瀟灑坦蕩,“船長,十年前我已經死過一次,你知道嗎?我當時就在想,哥哥還沒有成為海賊,我還沒有成為海軍征服哥哥,我還沒有告訴所有人特拉法爾加・羅是我的哥哥,我什麼都沒來得及做就死了,我真是有夠窩囊……”

“怎麼會窩囊?”羅苦笑,“十年前你就已經有勇氣跑上去擋子彈,怎麼會窩囊?”

“是嗎?可那是理所當然的事啊,替哥……替船長你擋子彈……”塞琪眸光閃爍,她拉起羅的手,掌心貼向掌心,十指相扣,“明明恢復記憶了也不想叫你哥哥,船長,其實我很想叫你哥哥,可是我叫不出口,我怕我一直叫你哥哥的話,我們就真的只是兄妹了……你說,我怎麼會這麼愛你呢?”

“……”羅出神地看著眼前的姑娘,神情動搖。

“船長,我能叫你名字嗎?我怕以後沒機會了,無論如何也要正式地向你告白一次。”塞琪晃了晃相扣的手,笑容明朗,“特拉法爾加・羅,我愛你我好愛你,我已經愛了你兩輩子,但我準備把下輩子也耗在你手上。”

海浪拍打著舷板,風聲響亮,白熾燈的光打在少女蒼白的臉上,他看見她的眼裡落滿了光,如同漫天繁星滿懷熱忱和希望。

羅心中震動,濃烈的情緒在胸腔內翻滾,和十年前一模一樣的夜晚,和十年前一模一樣的境遇,羅恍然注視著這張明亮燈光下的宿命面孔,只以為做了一場長達十年的夢,他在夢裡走過荒蕪的十年,醒來便看見這場七原罪般的陷阱天堂。

“塞琪……”羅聲音沙啞,他一直知道這個姑娘熱烈果敢的性子,如同冷硬的鐵石,一經淬鍊便灼燒得熾熱耀眼,火星四濺轟烈地焚盡一切,但終究……堅硬地宛若磐石,不曾懂得顧及他人,她究竟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去好好地想想,她死了的話,他會怎麼樣?

“船長?”

“塞琪,你這是打算交代遺言?”羅抿著發白的嘴唇,一字一句地問。

“船長,你真沒情調,不會關注重點啊。”塞琪不高興地嘟嘴。

“聽好了,塞琪,你確實總有一天會死,戰死、老死或者病死,但是隻要我在一天……”羅捏著塞琪的下巴,逼她與他直視。

“你就會活得比我長!”

作者有話要說:偶是存稿箱君,作者本人已在學校~

某欣下次大概28號更新~

一直很想知道為什麼大家都不肯冒泡,寫這篇文讓某欣對海賊坑有了心理陰影,寂寞如雪的寫文過程……

這章反覆修改好多次otl

如果對除了主角之外人物的出場以及劇情無法連接的話,某欣來這裡稍微提一下:

第3章,愛德華・貝沫有提到經常夢見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第17章開頭,塞琪夢見關於過去一些事。

第25章開頭,塞琪夢見實驗大體過程。

第26章,塞琪妹子第一次被羅哥發現精神不正常,關於為什麼精神不正常,過兩章就有解釋了→→

第30章,羅西奧多家族的兩兄妹,也就是塞琪媽媽的哥姐出來交談,關於是誰派人殺塞妹子→→

第31章,塞琪妹子對過去的回憶,還是做夢啊默……

第33章,海軍來抓捕塞妹紙,說她是px系列的失敗品,塞妹紙想起自己身體的缺陷。

第36章,五老星談論起塞妹紙,提到羅哥是醫生,擔心他發現塞妹紙體內的秘密。

第86章,塞琪妹子又夢見手術過程,並且來到顏安妹紙的房間~

第104章,媽媽邀請爸爸在香波地談談塞琪妹子的事

第110章,媽媽和爸爸在夏琪的勒索酒吧碰面,交談

第113章,也就是這章~有什麼偶就不說了

第114章,伊拉告訴羅關於immortal project的實驗過程以及塞琪妹子精神錯亂的原因→ps:這章等待等待~

另外……由於某欣犯懶,所以中間還有一些伏筆咱無視了otl

還有以小唐為路線的……

第20章,第一次提到joker,塞琪有點兒害怕,讓霍金斯和她早點離開→→

第79章,小唐對媽媽說,愛德華貝沫已經死了

戀愛都市一堆,咱省略……

第113章,小唐依然對爸爸說塞妹紙已經死了,小唐真欠拍對不對→→

第114章,小唐為毛說塞妹紙已死,看完大概會有想法~xd~請等待等待~

另外還有挺多涉及的分支,咱就不提了,某欣提了上面那些,大家大概也不需要去回憶,至少能將文章連成一線,不至於糊里糊塗就好(*^__^*)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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