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夜訪漱芳齋
隔日午後,福爾康尋了個時機,在宮道上「偶遇」了剛從箭場回來的五阿哥永琪。
「五阿哥。」福爾康拱手行禮,面色凝重。
永琪見他神色有異,屏退左右,問道:「爾康,有事?」
福爾康壓低聲音:「借一步說話。」
二人行至僻靜處,福爾康將昨日街上所見,以及夏紫薇在福府所說之言,一五一十道來。末了,他沉聲道:「五阿哥,此事非同小可。那夏姑娘手中的信物確鑿,言談舉止也不似作偽。若她真是夏雨荷之女,那還珠格格……」
永琪臉色驟變,一把抓住福爾康的手臂:「你說什麼?小燕子是假的?」
「臣不敢妄斷。」福爾康謹慎道,「但茲事體大,需當查清。臣以為,該當先探探還珠格格的口風。」
永琪鬆開手,在廊下踱了幾步,心亂如麻。
小燕子是假的?
那個在圍場中箭、在御花園爬樹、在箭場歡快射箭的小燕子,是冒名頂替?
不,他不信。
可爾康言之鑿鑿,那些信物也做不得假……
「五阿哥,」福爾康低聲道,「此事耽擱不得。若那夏姑娘所言屬實,拖延下去,只怕後患無窮。」
永琪深吸一口氣:「你說得對。此事……必須查清。」他頓了頓,「今晚,你我同去漱芳齋。再叫上爾泰,多個人多個照應。」
是夜,月明星稀。
漱芳齋內,小燕子正對著燭火發呆。白日裡令妃來考校功課,她心不在焉,被訓了幾句,此刻心裡更是煩亂。
正胡思亂想著,外頭傳來叩門聲。
「誰啊?」彩霞去開門。
門開處,永琪、福爾康、福爾泰三人立在門外。
小燕子一怔:「五阿哥?爾康?爾泰?你們怎麼來了?」
永琪進屋,反手掩上門,神色嚴肅:「小燕子,我們有話問你。」
永琪聽著,心中五味雜陳。
他既震驚於這荒唐的誤會,又心疼小燕子的惶恐無助,更擔憂此事揭穿後的後果。
福爾康沉聲道:「格格,您可知此事若被揭穿,會是什麼後果?欺君之罪,不是兒戲。」
「我知道……我知道……」小燕子哭道,「所以我不敢說……爾康,求求你們,別告訴皇阿瑪……紫薇呢?她在哪兒?我想見她,我跟她解釋……」
「夏姑娘如今在我府中。」福爾康道,「她腳踝受傷,正在養傷。」
小燕子抓住永琪的衣袖:「五阿哥,你帶我去見紫薇好不好?我跟她說,我把格格的身份還給她……我不要做格格了,我真的不要了……」
小燕子愣住了。
她只想著把身份還給紫薇,卻沒想過這一層。
「那……那怎麼辦?」她無助地看著三人,「我不能一直霸佔著紫薇的身份啊……她是夏雨荷的女兒,她纔是該被認作格格的人……」
福爾康與永琪對視一眼。
」
「可我……」
「聽我的。」永琪按住她的肩膀,眼神堅定,「我會想辦法。總會有兩全之策的。」
小燕子看著他眼中的安撫,漸漸平靜下來,點了點頭。
福爾康又道:「格格,還有一事。您與夏姑娘結拜時,可有什麼信物或憑證?或是隻有你們二人才知的細節?」
小燕子想了想:「有……我們結拜時,對著月亮磕頭,說『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我還把我的護身符給了她,她把她的玉佩給了我……」
她說著,又從懷裡掏出一枚玉佩:「就是這個。紫薇說,這是她娘留給她的,是她最珍貴的東西。」
福爾康接過玉佩細看,與夏紫薇那枚形制相似,只是紋樣不同。
至此,一切真相大白。
從漱芳齋出來,三人心情沉重。
福爾泰嘆道:「這下可麻煩了。一邊是真正的金枝玉葉,一邊是陰差陽錯的還珠格格……皇上那邊,該怎麼交代?」
永琪默然不語。
他想起小燕子方纔哭得通紅的眼睛,想起她說的那句「我不是故意的」,心中那點責備,漸漸化作憐惜。
那丫頭,也是身不由己啊。
「先回府吧。」福爾康道,「此事……還需與阿瑪商議。」
三人各懷心事,消失在夜色中。
而漱芳齋內,小燕子抱著膝蓋坐在牀上,淚水止不住地流。
明月輕輕推門進來,見她這般模樣,低聲道:「格格,您別哭啊,有什麼事,什麼委屈您說出來,或者找令妃娘娘,令妃娘娘疼您,定會為您想辦法。」
小燕子怔了怔。
告訴令妃?
那個溫柔和善、待她如親女的令妃娘娘?
若是令妃娘娘知道她是假的……還會對她這麼好嗎?
她不敢想。
這一夜,漱芳齋的燈,亮到天明。
而永壽宮裡,姜嬈晨起對鏡梳妝時,聽素心低聲稟報昨夜漱芳齋的動靜,脣角彎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她拿起一枚珍珠簪,對著鏡子緩緩簪入發間。
鏡中女子眉眼精緻,眸光清澈,卻無人看得透那清澈之下,藏著怎樣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