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真假之言

福府客房內，燈火通明。

　　紫薇坐在榻上，腳踝處已敷了藥膏，用白布細細包紮好。金鎖守在旁邊，警惕地看著坐在對面的福爾康。

　　福爾康神色凝重，白日在街上那一幕太過驚人，他不得不謹慎對待。待侍女奉茶退下後，他才緩緩開口：「姑娘方纔所言，實在令人震驚。你說你是夏雨荷的女兒，可有憑證？」

　　紫薇從懷中取出一方舊帕，展開後，裡面是一枚玉佩和一張摺疊整齊的紙。

　　「這枚玉佩，是我娘臨終前交給我的。」她將玉佩遞給福爾康，「她說，這是當年皇上留下的信物。」

　　福爾康接過玉佩細看。那是一枚上好的羊脂白玉，雕著盤龍紋樣，背面刻著一個小小的「弘」字——正是乾隆登基前的名諱。

　　他心頭一震，又展開那張紙。紙上字跡清秀，寫的是一首詩：

　　落款是夏雨荷，日期是乾隆七年。

　　「還有這個。」紫薇又從包袱中取出一幅畫卷，緩緩展開。

　　紫薇眼圈一紅，聲音哽咽：「此事說來話長……」

　　她深吸一口氣，將前因後果娓娓道來。

　　他想起那個在御花園爬樹掏鳥窩、在箭場歡快射箭的還珠格格。那樣率真活潑的性子，若說她是處心積慮冒名頂替，實在讓人難以相信。

　　或許，真如夏姑娘所說，只是一場陰差陽錯的誤會？

　　「大哥。」

　　福爾泰推門進來，見他面色凝重，問道：「怎麼了？今日街上那姑娘……」

　　福爾康將事情簡要說了一遍。

　　福爾泰聽完，目瞪口呆：「這……這怎麼可能？還珠格格是假的？」

　　「小聲些。」福爾康示意他噤聲，「此事尚無定論。但夏姑娘手中的信物，確實與還珠格格呈給皇上的一模一樣。」

　　「那……那怎麼辦？」福爾泰急了，「若真是弄錯了，這可是天大的事！」

　　福爾康揉了揉眉心：「我打算明日進宮，先探探還珠格格的口風。」

　　「直接問？」

　　「自然要委婉些。」福爾康道，「若真是誤會，還珠格格或許……自己也是身不由己。」

　　兄弟二人商議至深夜，仍無萬全之策。

　　而此刻的漱芳齋，小燕子同樣一夜未眠。

　　她躺在牀上，眼前儘是紫薇在人羣中望著她的那雙含淚的眼睛。

　　明月在外間守夜，聞聲進來：「格格怎麼還沒睡？」

　　小燕子坐起身，抱著膝蓋：「我睡不著。今日在街上，我好像看見紫薇了……她看著我，那眼神……我好難受。」

　　明月點亮燭火，柔聲勸道：「格格別多想。那位夏姑娘若真是格格的故人，見了格格風光，高興還來不及呢。」

　　「可她不知道我是假……」小燕子說到一半，趕緊捂住嘴。

　　她想起與紫薇結拜那日，兩人在大雜院裡對著月亮磕頭，說好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可如今，她享了這潑天的富貴，紫薇卻流落在外……

　　「不行。」小燕子忽然坐起身，「我得想辦法見紫薇一面。」

　　「格格！」明月嚇了一跳，「這可使不得！您如今的身份，怎能隨便出宮見人？」

　　小燕子猶豫了。

　　這一夜，福府、漱芳齋，兩處燈火，一樣無眠。

　　而永壽宮裡，姜嬈卻睡得安穩。

　　脣角，不自覺地彎起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