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是誰呢?

還珠:宸妃嬌寵,乾隆追妻火葬場·墨晴岱明·2,471·2026/5/18

久到太陽西斜,久到影子拉得老長。   吳書來遠遠跪著,膝蓋都麻了,不敢動。   天快黑的時候,乾隆終於轉身往回走。   走到馬車跟前,他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   暮色裡,墓碑孤零零地立在那兒。風吹過松柏,沙沙地響。   他忽然想起她最後那個眼神。   就那麼看著他,裡頭沒有恨,沒有怨,什麼都沒有。   空空的。   他當時不懂那是什麼意思。   現在他懂了。   那是徹底放下了。   把他放下了。   可他沒有放下她。   他放不下。   他上了車。   馬車往回走,轆轆的軲轆聲在暮色裡響著。   他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   腦子裡全是她。   她笑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她氣的時候背對著他,她病的時候臉色蒼白還衝他笑,她最後那天躺在他懷裡,嘴角帶著血,一字一句地說那些話。   她是在告訴他,他欠她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可他當時沒聽懂。   現在他聽懂了。   她沒了。   再也不會有了。   他靠在車壁上,風從車簾縫隙裡鑽進來,涼涼的。   他睜開眼睛,看著車窗外掠過的樹影。   然後有什麼東西從眼角滑下來。   涼的。   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溼了。   他愣了一下。   他以為眼淚早就幹了。   那天下葬的時候沒哭,後來守著永壽宮沒哭,批摺子的時候沒哭,聽人回話的時候沒哭。   他以為他不會哭了。   可現在坐在這馬車裡,暮色四合,轆轆的軲轆聲在耳邊響著,他忽然就忍不住了。   沒有聲音。   只是眼淚往下淌。   一滴,兩滴,落在龍袍上,洇出一小塊深色。   他抬手想擦,擦不完。   越擦越多。   最後他放棄了,就那麼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讓眼淚流著。   馬車轆轆地往前走。   暮色越來越深。   他腦子裡全是她。   全是她。   ……   ……   杭州。   十來天后,清波門一帶來了幾個人。   領頭的是個年輕男子,穿著半舊的青布衣裳,臉上帶著趕路的疲憊,眼睛卻四處打量著,像是在找什麼。身後跟著兩個姑娘,一個瘦弱些,氣質文靜,一個圓臉圓眼睛,走路蹦蹦跳跳的。再後頭是個斯文些的男人,護著那兩個姑娘,時不時回頭張望。   「永琪,咱們找個地方歇歇腳吧,我走不動了。」圓臉姑娘小聲嘟囔。   那年輕男子點點頭,往前走了幾步,忽然停住了。   巷子那頭有個小院,院門半掩著,裡頭走出個年輕女子,穿著尋常的藕荷色襖裙,手裡拎著個籃子,像是要出門買東西。她側對著他們,低頭整理籃子裡東西,沒往這邊看。   永琪愣住了。   那個側影……太眼熟了。   他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想看清楚些。   「怎麼了?」爾康察覺到他的異樣,壓低聲音問。   「那個人……」永琪盯著那個背影,「你看像誰?」   爾康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女子正好轉過身,背對著他們往巷子另一頭走去。只看見個背影,穿著打扮和尋常婦人沒什麼兩樣。   「看不清。」爾康道,「你認識?」   永琪皺著眉,想了一會兒,搖搖頭:「可能是我看錯了。」   小燕子扯了扯他的袖子:「永琪,你看什麼呢?快走,我餓了。」   永琪收回目光,跟著他們往巷子深處走去。   走了幾步,他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背影已經拐進另一條巷子,看不見了。   紫薇忽然輕聲說:「剛才那個女子,我看著也有點眼熟。」   「是嗎?」永琪想了想,「誰?」   「想不起來。」紫薇搖搖頭,「就是覺得……那個走路的姿勢,好像在哪兒見過。」   小燕子已經跑到前頭,看見個賣包子的攤子,回頭衝他們招手:「快來快來!包子!我都聞到香味了!」   永琪和爾康對視一眼,沒再說什麼,跟了上去。   走遠了,紫薇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條巷子安靜得很,什麼也沒有。   巷口拐角處,姜嬈拎著籃子慢慢走著。   她剛在集市上買了些東西,準備回家。陽光暖洋洋的,曬得人舒服。她把手搭在小腹上,孩子動了動,踢了她一下。   「又踢。」她小聲嘟囔,「這麼皮,生出來可怎麼辦。」   孩子又踢了一下,像是在頂嘴。   姜嬈忍不住笑了。   走到巷口,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巷子裡空蕩蕩的,沒什麼人。只有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   她站了一會兒,皺了皺眉。   剛纔好像有什麼感覺……說不上來。   「小姐?」素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怎麼了?」   姜嬈回過頭,素心快步走過來,接過她手裡的籃子。   「沒事。」姜嬈說,「走吧。」   兩人往回走。   進了院子,素心把籃子放下,去廚房忙活了。姜嬈坐在廊下,靠著柱子,眯著眼睛曬太陽。   肚子裡的孩子動來動去,不安分得很。   她輕輕拍了拍肚子,忽然想起什麼。   剛才那一瞬間,她好像感覺到有什麼人在看她。   可回頭一看,什麼都沒有。   她想了一會兒,想不出個所以然。   大概是懷孕了,容易胡思亂想。   她搖搖頭,把這點念頭甩開,繼續曬太陽。   巷子另一頭,永琪幾個人找了個偏僻的小客棧住下。   安頓下來後,永琪站在窗前,看著外頭的街景,半天沒說話。   紫薇走過來,輕聲問:「還在想剛才那個人?」   永琪點點頭:「我真的覺得眼熟。」   「我也是。」紫薇道,「可就是想不起來是誰。」   爾康在一旁道:「也許是以前在宮裡見過的宮人。宮裡那麼多人,眼熟也正常。」   永琪想了想,點點頭:「也是。」   小燕子趴在牀上,已經快睡著了,迷迷糊糊地說:「管她是誰呢,反正不是來抓咱們的就行了……」   永琪沒再說話。   夜裡,姜嬈躺在榻上,睡不著。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清冷冷的,落在地上。   她翻來覆去,肚子裡的孩子也跟著動,踢了她好幾下。   「別鬧。」她小聲說。   孩子又踢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在宮裡的時候,也有這樣的月光。那會兒她睡不著,就側過身,然後那個男人就會親親她,然後摟著她。   現在她一個人躺著。   她把手搭在小腹上,輕輕拍了拍。   窗外月光冷冷地照進來。   她閉上眼睛。   巷子深處,那家小客棧裡,永琪也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月光。   紫薇已經睡了,小燕子睡得呼呼的。爾康靠坐在椅子上,閉著眼睛養神。   永琪看著窗外,忽然又想起白天那個背影。   到底是誰呢?   他想了一會兒,想不出來。   算了,大概真是看錯了。   他躺回牀上,閉上眼睛。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上,清冷冷的。   兩處月光,照著兩處

久到太陽西斜,久到影子拉得老長。

  吳書來遠遠跪著,膝蓋都麻了,不敢動。

  天快黑的時候,乾隆終於轉身往回走。

  走到馬車跟前,他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

  暮色裡,墓碑孤零零地立在那兒。風吹過松柏,沙沙地響。

  他忽然想起她最後那個眼神。

  就那麼看著他,裡頭沒有恨,沒有怨,什麼都沒有。

  空空的。

  他當時不懂那是什麼意思。

  現在他懂了。

  那是徹底放下了。

  把他放下了。

  可他沒有放下她。

  他放不下。

  他上了車。

  馬車往回走,轆轆的軲轆聲在暮色裡響著。

  他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

  腦子裡全是她。

  她笑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她氣的時候背對著他,她病的時候臉色蒼白還衝他笑,她最後那天躺在他懷裡,嘴角帶著血,一字一句地說那些話。

  她是在告訴他,他欠她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可他當時沒聽懂。

  現在他聽懂了。

  她沒了。

  再也不會有了。

  他靠在車壁上,風從車簾縫隙裡鑽進來,涼涼的。

  他睜開眼睛,看著車窗外掠過的樹影。

  然後有什麼東西從眼角滑下來。

  涼的。

  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溼了。

  他愣了一下。

  他以為眼淚早就幹了。

  那天下葬的時候沒哭,後來守著永壽宮沒哭,批摺子的時候沒哭,聽人回話的時候沒哭。

  他以為他不會哭了。

  可現在坐在這馬車裡,暮色四合,轆轆的軲轆聲在耳邊響著,他忽然就忍不住了。

  沒有聲音。

  只是眼淚往下淌。

  一滴,兩滴,落在龍袍上,洇出一小塊深色。

  他抬手想擦,擦不完。

  越擦越多。

  最後他放棄了,就那麼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讓眼淚流著。

  馬車轆轆地往前走。

  暮色越來越深。

  他腦子裡全是她。

  全是她。

  ……

  ……

  杭州。

  十來天后,清波門一帶來了幾個人。

  領頭的是個年輕男子,穿著半舊的青布衣裳,臉上帶著趕路的疲憊,眼睛卻四處打量著,像是在找什麼。身後跟著兩個姑娘,一個瘦弱些,氣質文靜,一個圓臉圓眼睛,走路蹦蹦跳跳的。再後頭是個斯文些的男人,護著那兩個姑娘,時不時回頭張望。

  「永琪,咱們找個地方歇歇腳吧,我走不動了。」圓臉姑娘小聲嘟囔。

  那年輕男子點點頭,往前走了幾步,忽然停住了。

  巷子那頭有個小院,院門半掩著,裡頭走出個年輕女子,穿著尋常的藕荷色襖裙,手裡拎著個籃子,像是要出門買東西。她側對著他們,低頭整理籃子裡東西,沒往這邊看。

  永琪愣住了。

  那個側影……太眼熟了。

  他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想看清楚些。

  「怎麼了?」爾康察覺到他的異樣,壓低聲音問。

  「那個人……」永琪盯著那個背影,「你看像誰?」

  爾康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女子正好轉過身,背對著他們往巷子另一頭走去。只看見個背影,穿著打扮和尋常婦人沒什麼兩樣。

  「看不清。」爾康道,「你認識?」

  永琪皺著眉,想了一會兒,搖搖頭:「可能是我看錯了。」

  小燕子扯了扯他的袖子:「永琪,你看什麼呢?快走,我餓了。」

  永琪收回目光,跟著他們往巷子深處走去。

  走了幾步,他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背影已經拐進另一條巷子,看不見了。

  紫薇忽然輕聲說:「剛才那個女子,我看著也有點眼熟。」

  「是嗎?」永琪想了想,「誰?」

  「想不起來。」紫薇搖搖頭,「就是覺得……那個走路的姿勢,好像在哪兒見過。」

  小燕子已經跑到前頭,看見個賣包子的攤子,回頭衝他們招手:「快來快來!包子!我都聞到香味了!」

  永琪和爾康對視一眼,沒再說什麼,跟了上去。

  走遠了,紫薇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條巷子安靜得很,什麼也沒有。

  巷口拐角處,姜嬈拎著籃子慢慢走著。

  她剛在集市上買了些東西,準備回家。陽光暖洋洋的,曬得人舒服。她把手搭在小腹上,孩子動了動,踢了她一下。

  「又踢。」她小聲嘟囔,「這麼皮,生出來可怎麼辦。」

  孩子又踢了一下,像是在頂嘴。

  姜嬈忍不住笑了。

  走到巷口,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巷子裡空蕩蕩的,沒什麼人。只有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

  她站了一會兒,皺了皺眉。

  剛纔好像有什麼感覺……說不上來。

  「小姐?」素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怎麼了?」

  姜嬈回過頭,素心快步走過來,接過她手裡的籃子。

  「沒事。」姜嬈說,「走吧。」

  兩人往回走。

  進了院子,素心把籃子放下,去廚房忙活了。姜嬈坐在廊下,靠著柱子,眯著眼睛曬太陽。

  肚子裡的孩子動來動去,不安分得很。

  她輕輕拍了拍肚子,忽然想起什麼。

  剛才那一瞬間,她好像感覺到有什麼人在看她。

  可回頭一看,什麼都沒有。

  她想了一會兒,想不出個所以然。

  大概是懷孕了,容易胡思亂想。

  她搖搖頭,把這點念頭甩開,繼續曬太陽。

  巷子另一頭,永琪幾個人找了個偏僻的小客棧住下。

  安頓下來後,永琪站在窗前,看著外頭的街景,半天沒說話。

  紫薇走過來,輕聲問:「還在想剛才那個人?」

  永琪點點頭:「我真的覺得眼熟。」

  「我也是。」紫薇道,「可就是想不起來是誰。」

  爾康在一旁道:「也許是以前在宮裡見過的宮人。宮裡那麼多人,眼熟也正常。」

  永琪想了想,點點頭:「也是。」

  小燕子趴在牀上,已經快睡著了,迷迷糊糊地說:「管她是誰呢,反正不是來抓咱們的就行了……」

  永琪沒再說話。

  夜裡,姜嬈躺在榻上,睡不著。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清冷冷的,落在地上。

  她翻來覆去,肚子裡的孩子也跟著動,踢了她好幾下。

  「別鬧。」她小聲說。

  孩子又踢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在宮裡的時候,也有這樣的月光。那會兒她睡不著,就側過身,然後那個男人就會親親她,然後摟著她。

  現在她一個人躺著。

  她把手搭在小腹上,輕輕拍了拍。

  窗外月光冷冷地照進來。

  她閉上眼睛。

  巷子深處,那家小客棧裡,永琪也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月光。

  紫薇已經睡了,小燕子睡得呼呼的。爾康靠坐在椅子上,閉著眼睛養神。

  永琪看著窗外,忽然又想起白天那個背影。

  到底是誰呢?

  他想了一會兒,想不出來。

  算了,大概真是看錯了。

  他躺回牀上,閉上眼睛。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上,清冷冷的。

  兩處月光,照著兩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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