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馬後炮

還珠:宸妃嬌寵,乾隆追妻火葬場·墨晴岱明·2,393·2026/5/18

「你、你不是說他死在了小妾的牀上了嗎!」   院子裡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桂花樹的沙沙聲,能聽見遠處誰家孩子跑過的腳步聲。   王大娘的眼睛在兩人之間來迴轉,看看姜嬈,又看看乾隆,再看看姜嬈。那眼神從疑惑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恍然大悟,又從恍然大悟變成「我是不是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事」。   姜嬈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像被堵住了。   王大娘那腦子轉得也快。看看這氣氛,看看那男人身上那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勢,再看看姜嬈那張說不出話的臉——她把手裡那碗定勝糕往姜嬈手裡一塞。   「那個……姜娘子啊,我突然想起來家裡還燉著湯呢,竈上還坐著鍋,我先回去了,改天再聊,改天再聊!」   說完轉身就走。   走得飛快。   比來的時候還快。   裙擺帶起一陣風,捲起幾片掉落的綠葉。院門被她帶上,發出吱呀一聲,門板晃了晃,又歸於平靜。   院子裡安靜了。   徹底安靜了。   姜嬈端著那碗定勝糕,站在原地。定勝糕還冒著熱氣,透過碗底傳到手心,溫熱的。   可後背一陣一陣發涼。   她聽見腳步聲。   乾隆往院門那邊走。   一步一步。   不緊不慢。   靴子踩在青磚上,發出很輕的聲響。   她沒回頭。   可她聽得清清楚楚。   門閂落下的聲音。   咔噠。   很輕的一聲。   可在這安靜的院子裡,像是什麼東西落了鎖。   她轉過頭。   他站在門後,逆著光。   太陽從他背後照過來,把他整個人籠在一片光暈裡。看不清臉上的表情,只看見一個輪廓。   一個修長的、挺拔的、一動不動的輪廓。   然後那個輪廓動了。   一步一步走回來。   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踩實了。   踩在青磚上,踩在落葉上,踩在她心跳的節拍上。   樹影落在他身上,晃來晃去,明明暗暗。光斑從他肩上滑到胸口,又從胸口滑到腰間,在他臉上映出一片斑駁。   他走到她面前,停住。   離她很近。   近得她能聞見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苦苦的藥味混在一起的氣息,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涼意——明明太陽曬著,可他身上是涼的,像是從陰冷的地方剛走出來。   他低頭看她。   「我死了?」   聲音從喉嚨深處碾出來,低低啞啞的,像砂紙磨過木頭,又像是什麼東西在地底下爬。   姜嬈往後退了一步,背抵上竈房的木門。   木門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沒退路了。   他往前跟了一步。   還是那麼近。   近得她的呼吸和他的呼吸攪在一起,近得她能看見他眼底那些細細的血絲,能看清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茬。   「還是死在小妾牀上?」   他抬起手,撐在她頭側的木門上。   整個人罩下來。   太陽被他擋在身後,姜嬈眼前暗了一片。   只看見他那雙眼睛。   黑沉沉的,深不見底,像是能把人吸進去的深井,又像是荒郊野外孤零零立著的墳墓。   「嬈兒。」他喊她,聲音低得發悶,「你可真會編。」   姜嬈喉嚨動了動,拼命讓自己站穩。   可她的手指在抖。   碗裡的定勝糕也跟著抖。   「我……我編什麼了?」她梗著脖子,聲音發緊,「你在我心裡,就是死了。」   她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從你那天晚上強迫我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太陽慢慢移了一點,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在他臉上晃出一片斑駁。那雙眼睛在光斑裡明明滅滅,像是鬼火。   姜嬈被他看得心裡發毛,想推開他跑。   可手腳不聽使喚。   定勝糕的熱氣透過碗底傳到手心,燙得她有點疼。   可他身上的涼意更近。   他忽然開口。   「杭州遞上來的摺子,說有個姓姜的寡婦從京城來,死了夫君,懷著身孕,帶著下人,賃了清波門的小院住下。」   他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朕看了。」   姜嬈一愣。   「當時沒往心裡去。」他說,「姓姜的人多了,京城沒有一萬也有八千。朕親手葬的你,怎麼可能是你?」   他頓了頓。   姜嬈盯著他。   心裡有個念頭猛地躥上來。   「你說你愛我?」她開口,聲音壓著,讓自己聽起來穩,「你要是真愛我,看見那份摺子就該來杭州。哪怕只有一絲可能,你也該來。」   她越說越快。   「可你沒來。」   「你看了一眼,就放下了。」   「你站在我墳前說的那些話,什麼後悔得要死,什麼想我想得發瘋,全是馬後炮。當時幹什麼去了?當時怎麼不來?」   她喘了口氣。   「你要是當時來了,說不定——」   她頓住了。   沒說下去。   心裡想的其實是:幸虧你沒來。你要是當時來了,我早就跑得更遠了。跑到你一輩子找不到的地方。讓你對著空墳說到死。   可這話不能說。   她盯著他,等他的反應。   他看著她。   看了很久。   久到樹影又移了一寸,久到光斑從他臉上滑到肩上,久到她手裡的定勝糕都不那麼燙了。   然後他嘴角動了動。   那弧度很短,從喉嚨裡滾出一聲悶悶的聲響,帶著點沙啞,帶著點無奈,像是被人戳中了最軟的那塊肉。   不是陰惻惻的。   是認栽的笑。   姜嬈愣住了。   「你笑什麼?」   他低頭,額頭抵在她額頭上。   涼涼的。   「笑你說得對。」   姜嬈呼吸一窒。   「朕當時要是來了……」他聲音低低的,像是說給自己聽,「也許早一個月就找到你了。」   他沒抬頭。   就這麼抵著她。   額頭貼著額頭,鼻尖碰著鼻尖。   「朕蠢。」他說,「蠢到看那份摺子的時候,腦子沒轉過彎來。」   「可朕現在來了。」他說,「找到了。抓住你了。」   他抬起頭,看著她。   那雙眼睛近在咫尺。   黑沉沉的,深不見底,像是要把她整個人收進去。   「這輩子,你別想再推開朕。」   他伸手,拇指摩挲著她的下巴。   動作輕輕柔柔的,可那眼神,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終於到手的、絕不能再丟的寶貝。   「朕這個人,」他說,「抓到手的東西,沒有放開的道理。」   他的拇指從她下巴滑到嘴脣,輕輕按了按。   「何況是你。」   姜嬈喉嚨動了動。   想罵他,想推開他,想說你別做夢了。   可她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手裡那碗定勝糕,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接過去,放在旁邊的窗臺上了。   她兩隻手空空的。   不知道該往哪兒

「你、你不是說他死在了小妾的牀上了嗎!」

  院子裡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桂花樹的沙沙聲,能聽見遠處誰家孩子跑過的腳步聲。

  王大娘的眼睛在兩人之間來迴轉,看看姜嬈,又看看乾隆,再看看姜嬈。那眼神從疑惑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恍然大悟,又從恍然大悟變成「我是不是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事」。

  姜嬈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像被堵住了。

  王大娘那腦子轉得也快。看看這氣氛,看看那男人身上那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勢,再看看姜嬈那張說不出話的臉——她把手裡那碗定勝糕往姜嬈手裡一塞。

  「那個……姜娘子啊,我突然想起來家裡還燉著湯呢,竈上還坐著鍋,我先回去了,改天再聊,改天再聊!」

  說完轉身就走。

  走得飛快。

  比來的時候還快。

  裙擺帶起一陣風,捲起幾片掉落的綠葉。院門被她帶上,發出吱呀一聲,門板晃了晃,又歸於平靜。

  院子裡安靜了。

  徹底安靜了。

  姜嬈端著那碗定勝糕,站在原地。定勝糕還冒著熱氣,透過碗底傳到手心,溫熱的。

  可後背一陣一陣發涼。

  她聽見腳步聲。

  乾隆往院門那邊走。

  一步一步。

  不緊不慢。

  靴子踩在青磚上,發出很輕的聲響。

  她沒回頭。

  可她聽得清清楚楚。

  門閂落下的聲音。

  咔噠。

  很輕的一聲。

  可在這安靜的院子裡,像是什麼東西落了鎖。

  她轉過頭。

  他站在門後,逆著光。

  太陽從他背後照過來,把他整個人籠在一片光暈裡。看不清臉上的表情,只看見一個輪廓。

  一個修長的、挺拔的、一動不動的輪廓。

  然後那個輪廓動了。

  一步一步走回來。

  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踩實了。

  踩在青磚上,踩在落葉上,踩在她心跳的節拍上。

  樹影落在他身上,晃來晃去,明明暗暗。光斑從他肩上滑到胸口,又從胸口滑到腰間,在他臉上映出一片斑駁。

  他走到她面前,停住。

  離她很近。

  近得她能聞見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苦苦的藥味混在一起的氣息,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涼意——明明太陽曬著,可他身上是涼的,像是從陰冷的地方剛走出來。

  他低頭看她。

  「我死了?」

  聲音從喉嚨深處碾出來,低低啞啞的,像砂紙磨過木頭,又像是什麼東西在地底下爬。

  姜嬈往後退了一步,背抵上竈房的木門。

  木門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沒退路了。

  他往前跟了一步。

  還是那麼近。

  近得她的呼吸和他的呼吸攪在一起,近得她能看見他眼底那些細細的血絲,能看清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茬。

  「還是死在小妾牀上?」

  他抬起手,撐在她頭側的木門上。

  整個人罩下來。

  太陽被他擋在身後,姜嬈眼前暗了一片。

  只看見他那雙眼睛。

  黑沉沉的,深不見底,像是能把人吸進去的深井,又像是荒郊野外孤零零立著的墳墓。

  「嬈兒。」他喊她,聲音低得發悶,「你可真會編。」

  姜嬈喉嚨動了動,拼命讓自己站穩。

  可她的手指在抖。

  碗裡的定勝糕也跟著抖。

  「我……我編什麼了?」她梗著脖子,聲音發緊,「你在我心裡,就是死了。」

  她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從你那天晚上強迫我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太陽慢慢移了一點,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在他臉上晃出一片斑駁。那雙眼睛在光斑裡明明滅滅,像是鬼火。

  姜嬈被他看得心裡發毛,想推開他跑。

  可手腳不聽使喚。

  定勝糕的熱氣透過碗底傳到手心,燙得她有點疼。

  可他身上的涼意更近。

  他忽然開口。

  「杭州遞上來的摺子,說有個姓姜的寡婦從京城來,死了夫君,懷著身孕,帶著下人,賃了清波門的小院住下。」

  他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朕看了。」

  姜嬈一愣。

  「當時沒往心裡去。」他說,「姓姜的人多了,京城沒有一萬也有八千。朕親手葬的你,怎麼可能是你?」

  他頓了頓。

  姜嬈盯著他。

  心裡有個念頭猛地躥上來。

  「你說你愛我?」她開口,聲音壓著,讓自己聽起來穩,「你要是真愛我,看見那份摺子就該來杭州。哪怕只有一絲可能,你也該來。」

  她越說越快。

  「可你沒來。」

  「你看了一眼,就放下了。」

  「你站在我墳前說的那些話,什麼後悔得要死,什麼想我想得發瘋,全是馬後炮。當時幹什麼去了?當時怎麼不來?」

  她喘了口氣。

  「你要是當時來了,說不定——」

  她頓住了。

  沒說下去。

  心裡想的其實是:幸虧你沒來。你要是當時來了,我早就跑得更遠了。跑到你一輩子找不到的地方。讓你對著空墳說到死。

  可這話不能說。

  她盯著他,等他的反應。

  他看著她。

  看了很久。

  久到樹影又移了一寸,久到光斑從他臉上滑到肩上,久到她手裡的定勝糕都不那麼燙了。

  然後他嘴角動了動。

  那弧度很短,從喉嚨裡滾出一聲悶悶的聲響,帶著點沙啞,帶著點無奈,像是被人戳中了最軟的那塊肉。

  不是陰惻惻的。

  是認栽的笑。

  姜嬈愣住了。

  「你笑什麼?」

  他低頭,額頭抵在她額頭上。

  涼涼的。

  「笑你說得對。」

  姜嬈呼吸一窒。

  「朕當時要是來了……」他聲音低低的,像是說給自己聽,「也許早一個月就找到你了。」

  他沒抬頭。

  就這麼抵著她。

  額頭貼著額頭,鼻尖碰著鼻尖。

  「朕蠢。」他說,「蠢到看那份摺子的時候,腦子沒轉過彎來。」

  「可朕現在來了。」他說,「找到了。抓住你了。」

  他抬起頭,看著她。

  那雙眼睛近在咫尺。

  黑沉沉的,深不見底,像是要把她整個人收進去。

  「這輩子,你別想再推開朕。」

  他伸手,拇指摩挲著她的下巴。

  動作輕輕柔柔的,可那眼神,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終於到手的、絕不能再丟的寶貝。

  「朕這個人,」他說,「抓到手的東西,沒有放開的道理。」

  他的拇指從她下巴滑到嘴脣,輕輕按了按。

  「何況是你。」

  姜嬈喉嚨動了動。

  想罵他,想推開他,想說你別做夢了。

  可她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手裡那碗定勝糕,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接過去,放在旁邊的窗臺上了。

  她兩隻手空空的。

  不知道該往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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