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那小姐要回去嗎？

晚上。

　　姜嬈洗完臉，準備睡覺。

　　她剛躺下，就聽見門響了。

　　她坐起來，看著門口。

　　門開了，月光從外頭漏進來，照出一個人影。

　　乾隆站在門口。

　　「你幹什麼？」

　　他沒說話，走進來。

　　姜嬈盯著他。

　　「我問你幹什麼？」

　　他走到炕邊，低頭看著她。

　　「當然是睡覺。」

　　姜嬈愣住了。

　　「你睡覺去隔壁睡，來我這兒幹什麼？」

　　「不去，嬈兒，夫妻怎麼可以分房睡。」

　　「我不管你去不去，反正你不能在我這兒睡。出去。」

　　他開始解外袍的扣子。

　　姜嬈深吸一口氣，從炕上爬起來，走到門口，把門拉開。

　　「出去。」

　　他走過來。

　　姜嬈以為他要出去。

　　可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把門關上了。

　　「不出去。」

　　姜嬈氣得想罵人。

　　「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低頭看著她。

　　「想和你睡一個屋。」

　　「不行。」

　　「為什麼不行？」

　　「因為我不想和你睡一個屋。」

　　他看了她一會兒。

　　然後他轉身，走到牆角，拿了一牀褥子，鋪在地上。

　　姜嬈又愣住了。

　　「你幹什麼？」

　　他沒理她，躺下去，閉上眼睛。

　　姜嬈站在那兒，看著躺在地上的他。

　　「你就睡地上？」

　　他睜開眼睛看著她。

　　「不然呢？你讓朕上炕？」

　　姜嬈被他這話噎得半天說不出話。

　　「你——你愛睡哪兒睡哪兒！」

　　她爬上炕，背對著他，躺下。

　　屋裡很安靜。

　　安靜得能聽見他的呼吸聲。

　　一下一下的。

　　姜嬈閉著眼睛，睡不著。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系統。】

　　沒人應。

　　【系統！】

　　還是沒人應。

　　她咬了咬牙。

　　這破系統，關鍵時候就裝死。

　　不理它了。

　　她翻了個身，面朝裡。

　　月光從窗戶漏進來，照在牆上。

　　她盯著牆上那團光，眼睛越來越沉。

　　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

　　夜很深了。

　　地上那個人動了動。

　　乾隆坐起來，看著炕上睡著的人。

　　月光照在她臉上，眉眼舒展，嘴脣微微抿著。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炕邊，坐下。

　　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

　　指尖涼涼的。

　　她沒醒。

　　他的手指動了動，從她臉上滑到嘴脣，輕輕按了按。

　　軟軟的。

　　他低下頭，嘴脣貼在她額頭上。

　　停了一會兒。

　　然後往下，落在她眼睛上，鼻尖上，最後落在她嘴脣上。

　　輕輕的。

　　像是怕把她弄醒。

　　又像是忍不住。

　　最後手落在她肚子上，隔著被子輕輕摸了摸。

　　「寶寶，」他壓低聲音，湊近了說，「我是你阿瑪。」

　　話音剛落，肚皮底下動了一下，像是有個小東西在回應他。

　　他愣了一下。

　　然後嘴角慢慢彎起來，彎得壓都壓不住。

　　他又輕輕拍了拍，「好孩子。」

　　他掀開被子，躺進去，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她動了動，往他懷裡縮了縮。

　　他低頭看著她的發頂，嘴角還彎著。

　　閉上眼睛，終於睡了一個好覺。

　　姜嬈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人摟著。

　　低頭一看，一隻手橫在自己腰上。

　　她轉過頭。

　　乾隆的臉近在咫尺。

　　他還睡著，呼吸平穩，胸口微微起伏。

　　姜嬈盯著他看了兩秒。

　　然後她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乾隆一下子就清醒了。

　　睜開眼睛，看著她。

　　臉上帶著個紅印。

　　姜嬈瞪著他。

　　「你怎麼上來的？」

　　「我問你怎麼上來的？」

　　「地上冷。」

　　「地上冷你就上來？」

　　「嗯。」

　　姜嬈氣得渾身發抖。

　　「你給我滾下去！你個賤男人！」

　　他沒動。

　　姜嬈抬手又是一巴掌。

　　他沒躲。

　　臉上又多了個紅印。

　　他還是看著她。

　　這時候，外頭傳來敲門聲。

　　「小姐！小姐！」

　　是素心的聲音。

　　她低頭看看自己，又看看躺在她旁邊的他——

　　「你快起來！」

　　她使勁推他。

　　他這才慢慢坐起來，下了炕。

　　剛站穩，門就開了。

　　素心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包袱。

　　「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奴婢叩見皇上。」

　　聲音發抖，低著頭，整個人伏在地上。

　　姜嬈坐在炕上，看著跪在地上不敢抬頭的素心，又看看站在炕邊的乾隆。

　　「起來吧。」乾隆開口。

　　素心沒動。

　　「在外頭，叫老爺。」

　　素心這才慢慢爬起來，可那腿還在抖，站都站不穩。她低著頭，眼睛只敢盯著自己的腳尖。

　　姜嬈看著她那樣子，心裡嘆了口氣。

　　「進來吧。」

　　素心這才挪進來，站在牆角，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陳大和趙七跟在後面，看見乾隆，也跪下去磕了頭，得了話才爬起來，退到門外站著。

　　屋裡就剩三個人。

　　姜嬈坐在炕上，乾隆站在炕邊，素心縮在牆角。

　　安靜了好一會兒。

　　姜嬈開口：「去燒點熱水，我要洗漱。」

　　素心如蒙大赦，應了一聲，趕緊退出去了。

　　屋裡就剩他們兩個。

　　姜嬈抬起頭，看著乾隆。

　　「你還站在這兒幹什麼？去買飯！」

　　乾隆嘴角抽了抽，但是很聽話的去了。

　　洗漱完喫過早飯，姜嬈坐在院子裡曬太陽。

　　素心在旁邊站著，時不時偷瞄她一眼，又趕緊低下頭。

　　姜嬈看了她一眼。

　　「有什麼想問的？」

　　素心搖搖頭。

　　過了一會兒，又點點頭。

　　「小姐…………那位……怎麼找到這兒的？」

　　姜嬈靠在竹椅上，眯著眼睛。

　　「你家小姐我倒黴。反正找到了。」

　　素心抿了抿嘴脣。

　　「那……小姐要跟皇，老爺回去嗎？」

　　姜嬈沒說話。

　　素心也不敢再問。

　　院子裡安靜下來。

　　風吹過桂花樹，沙沙的響。

　　巷子裡忽然傳來一陣說笑聲。

　　是幾個婦人聚在一塊兒說話，聲音不小，隔著院牆都聽得見。

　　「哎，你們知道嗎？那個姜娘子，她男人沒死！」

　　「真的假的？」

　　「真的！王大娘親眼看見的，張媒婆也看見了！」

　　「不是說死了嗎？死在小妾牀上？」

　　「誰知道呢，反正人現在就在她院子裡住著呢！」

　　「長得什麼樣？」

　　「聽說長得挺精神，就是歲數大了點。」

　　「大多少？」

　　「王大娘說看著像她爹！張媒婆說嚇得腿都軟了，那眼神跟要喫人似的！」

　　「哎喲，那姜娘子怎麼受得了？」

　　「誰知道呢，反正人家是兩口子，受不受得了也得受著。」

　　「嘖嘖嘖，年輕輕的，找個歲數這麼大的。」

　　「可不是嘛，可惜了。」

　　說笑聲漸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