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謝謝你還活著

還珠:宸妃嬌寵,乾隆追妻火葬場·墨晴岱明·4,619·2026/5/18

一上午姜嬈就靠在竹椅上,手搭在肚子上。太陽曬得人暖洋洋的,她眯著眼睛,心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素心從竈房探出頭來。   「小姐,晚上想喫點什麼?」   姜嬈想了想。   「隨便做點什麼吧,我現在是什麼都想喫。」   素心應了一聲,縮回去了。   姜嬈繼續眯著。   肚子慢慢大了,怎麼坐都不舒服。腰那塊兒酸得厲害,像是有東西在裡頭擰著。她換了個姿勢,還是不行,腿也開始脹了,腳踩在地上腫得難受。   她皺著眉,手撐著腰,想站起來活動活動。   剛一動,旁邊伸過來一隻手,扶住她胳膊。   姜嬈轉頭一看,乾隆不知什麼時候從屋裡出來了,站在旁邊。   「怎麼了?」   姜嬈沒理他,自己站起來。   走了兩步,腿脹得厲害,腳踩在地上跟踩棉花似的。她走了一圈,又坐回去,臉色不太好。   他蹲下來,伸手要撩她褲腿。   姜嬈一巴掌拍開他的手。   「幹什麼?」   「朕看看腫成什麼樣了。」   「有什麼好看的?腫就腫,又不是沒腫過。」   「朕給你按按。」   姜嬈愣了一下。   「你說什麼?」   「按按。」他說,「腿腫了按按能好受點。」   姜嬈盯著他看了兩眼。   「你會按?」   「不會。」   「不會你說什麼?」   「可以學。」   姜嬈:"……"。   她看著他蹲在那兒,那張臉抬著,太陽照在上頭,照出眉眼,照出鼻樑,照出下巴上那層青茬。這人穿著青色的袍子,蹲在她跟前,哪兒還有半點皇帝的樣子。   「進屋,」她說。心想免費的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他站起來,跟著她進屋。   姜嬈在炕沿上坐下,把腿伸出去。   「按吧。」   他蹲下來,伸手撩起她褲腿。   小腿腫了一圈,皮膚繃得發亮,按下去就是一個坑。   他頓了一下。   姜嬈低頭看他。   「怎麼?嚇著了?」   他沒說話,手貼上她小腿。   手指涼涼的,觸到皮膚上,姜嬈激靈了一下。   他抬起頭。   「涼?」   「廢話。」   他低頭,把手放在自己手心裡搓了搓,搓熱了,又貼上來。   這回不涼了。   他開始按。   力道輕了,跟撓癢癢似的。   姜嬈皺眉。   「你沒喫飯?」   他加了點力。   還是輕。   「重點。」   他又加了點。   這回對了。   姜嬈靠在那兒,看著他的腦袋頂。他低著頭,專心致志地按著她的小腿,從腳踝往上,一下一下的。   屋裡安靜得很。   只有他的手按在腿上的聲音,輕輕的。   按了一會兒,他抬起頭。   「腰是不是也不舒服?」   姜嬈沒說話。   他站起來,在旁邊的盆裡洗了手,擦乾,走回來。   「躺下。」   姜嬈看著他。   「躺下,朕給你按按腰。」   姜嬈躺下去,側著身,把後背對著他。   他的手貼上來,隔著衣裳,按在她腰上。   力道還是那樣,不輕不重。   姜嬈閉著眼睛,沒說話。   他也沒說話。   就這麼按著。   按著按著,姜嬈覺得那股酸勁兒真的散了些。腰那塊兒鬆快了,沒那麼擰著疼了。   她舒服得嘆了口氣。   他聽見了,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然後繼續按。   姜嬈眯著眼睛,快睡著了。   迷迷糊糊的,她聽見他開口。   「嬈兒。」   她沒睜眼。   「嗯?」   他頓了一下。   「沒什麼。」   姜嬈懶得問。   過了一會兒,她又快睡著了。   他的手還在按著,一下一下的。   外頭的太陽慢慢偏西,屋裡暗下來。   姜嬈醒過來的時候,外頭天已經黑透了。   她躺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已經睡了一下午了。上午坐半天,下午睡半天,這日子……   屋裡點著燈,昏黃的光。他人不在。   她撐著坐起來,腰那塊兒又開始酸得厲害,跟斷了似的。五個月的肚子已經挺明顯了,翻身都費勁。   外頭傳來輕輕的說話聲。   「買了?」   「買了,老爺。餛飩、包子,還有幾樣點心。」   「行了,下去吧。」   門簾掀開,他端著個託盤進來,上頭放著兩碗餛飩,一碟包子。   看見她坐起來了,他把託盤放下,走過來。   「醒了?正好,明遠剛買回來的。」   "朕問了素心",說你最喜歡這兒的餛飩,還有小包子,就吩咐明遠去買了。   她把腿挪下炕,腳剛沾地,小腿脹得發疼,她嘶了一聲。   他手已經伸過來了,扶住她胳膊。   「別動了,就在炕上喫。」   姜嬈想說什麼,他已經把炕桌擺好,碗筷放上去,餛飩推到她跟前。   「趁熱。」   姜嬈低頭看了一眼。   餛飩皮薄餡大,湯上飄著蔥花,聞著就香。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個,咬了一口,嗯,還是那個味道。O(∩_∩)O   他坐在對面,看著她喫。   姜嬈喫了幾口,抬起頭。   「你不喫?」   「你先喫。」   姜嬈把碗往他那邊推了推。   「這麼多,我喫不完。」   他看了一眼,拿起另一雙筷子,從她碗裡夾了個餛飩。   姜嬈愣了一下。   「你幹嘛?」   「你不是說喫不完?」   「那你自己不是有一碗嗎?」   「那碗涼了。」   姜嬈看著他把自己碗裡的餛飩一個一個夾走,氣得說不出話。   「你——你惡不噁心?」   他抬起頭,嘴角動了動。   「你口水朕喫過多少次了,現在嫌噁心?」   姜嬈臉騰地紅了。   「你閉嘴!」   他沒閉嘴,又夾了一個。   姜嬈瞪著他,可他也沒再說什麼,就低頭喫她碗裡的餛飩。   喫完了,他把碗收了,端出去。   回來的時候,手裡端著盆熱水。   姜嬈正靠在炕上揉腿,看見他進來,愣了一下。   「幹嘛?」   他把盆放下,擰了帕子,在炕邊坐下。   「腿伸過來。」   姜嬈沒動。   他看著她。   「伸過來。」   姜嬈把腿伸過去。   他把帕子敷在她小腿上,熱乎乎的,燙得她哆嗦了一下。   「忍忍,敷開了再按。」   姜嬈低頭看著他。   他低著頭,專心致志地按著帕子,讓熱氣往裡透。   屋裡很安靜。   只有盆裡的水輕輕晃蕩的聲音。   敷了一會兒,他把帕子拿開,手按上來。   還是中午那個力道,不輕不重。   姜嬈靠在那兒,看著他的腦袋頂。   「你這一天,」她開口,「淨圍著我轉了。」   他沒抬頭。   「不然呢?」   「你沒事幹?」   「有事。」   「什麼事?」   他抬起頭,看著她。   「守著你,帶你回宮,就是最大的事。」   姜嬈被他這話噎住了。   她別開眼,沒再說話。   他繼續按。   按完了左腿換右腿,按完了腿又按腰。   姜嬈舒服得眼皮發沉,迷迷糊糊的。   「嬈兒。」   她沒睜眼。   「嗯?」   「朕問你個事。」   「說。」   「你那時候,」他頓了頓,「在宮裡,朕去寶月樓那些日子,你每天晚上都怎麼過的?」   姜嬈睜開眼睛。   他低著頭,看著她的腿,手還在按著。   可那力道,輕了一些。   姜嬈沒說話。   他等了一會兒,抬起頭。   「不想說就不說。」   姜嬈看著他。   「你想聽什麼?」她問,「聽我怎麼等你?聽我怎麼哭?聽我怎麼告訴自己『他是皇上,他該的』?」   他的手停了一下。   姜嬈繼續說:「我那會兒就想,沒事,新鮮勁兒過了就回來了。結果呢?新鮮勁兒沒過,我死了。」   「嬈兒——」   「你問這個幹什麼?問完了你能怎麼著?能把那些日子還給我?」   他沒說話。   看著她。   姜嬈別開眼,躺回去。   「按夠了,睡吧。」   他沒動。   過了一會兒,他把她腿放好,蓋好被子,端著盆出去了。   再進來的時候,他把燈吹了,走到牆角,躺下。   屋裡黑漆漆的。   姜嬈睜著眼睛,看著黑黢黢的屋頂。   「弘曆。」她忽然開口。   黑暗裡,他的聲音傳過來。   「嗯?」   「你那時候,到底怎麼想的?」   他沒馬上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沒怎麼想。」   「沒怎麼想是什麼意思?」   「就是……」他頓了一下,「沒覺得有什麼。朕是皇帝,多看兩眼別的女人,不是常事?朕以為你不會在意。」   姜嬈冷笑了一聲。   「不在意?你說得輕巧。」   「朕後來知道了。」   「後來?後來我死了,你知道了?」   他沒說話。   姜嬈翻了個身,面朝裡。   「睡吧。」   身後安靜了很久。   然後她聽見他起來了。   腳步聲走到炕邊,被子掀開,他躺進來,從後面抱住她。   姜嬈僵了一下。   「你幹什麼?」   他沒說話,只是抱著。   抱得很緊,臉貼在她後腦勺上。   姜嬈感覺到他呼吸很重,一下一下的,噴在她頭髮上。   她沒推開。   「嬈兒。」他聲音悶悶的。   「嗯?」   「朕那時候是混帳。」   姜嬈沒說話。   「朕不知道怎麼對一個人好。」他說,「從小沒人教過朕。朕只知道想要什麼就去拿,想做什麼就去做。你生氣了,朕以為晾兩天就好了。你哭了,朕以為哄兩句就過去了。」   他頓了頓。   「朕不知道你會疼。」   姜嬈眼眶一熱。   她沒動,也沒說話。   他繼續說:「朕現在知道了。知道了也晚了,你疼過了,你死過了。朕做什麼都補不回來。但是朕還是想彌補。」   「那你怎麼彌補?你所謂的彌補就是強迫我回宮?」姜嬈開口,聲音有點啞。   他頓了一下。   「不是,嬈兒,我真的改了,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讓你做什麼都行?」   「嗯。」   姜嬈翻過身,面對著他。   黑漆漆的,看不清他的臉,只看見一個輪廓。   「那你以後,」她一字一句,「離所有女人遠點。看見新鮮的,給我繞著走。想多看一眼,就想想我那時候怎麼疼的。」   他看著她。   「行。」   姜嬈"呵,別說大話,後宮佳麗三千,你能誰也不碰?誰宮裡也不去?就守著我?萬一又來個什麼香呢?"   「我說到做到。」他說,「你要是發現朕多看誰一眼,你就扇朕。扇到你解氣為止。還有,你個小沒良心的,之前朕幾乎夜夜都在你這兒。」   姜嬈沒說話。   他又把她摟緊了。   「還有嗎?」   姜嬈想了想。   「沒了。想出來再告訴你。」   他笑了。   很低的一聲,從胸腔裡震出來。   「好。」   姜嬈被他摟著,動不了。   「鬆開,熱。」   「不松。」   「我讓你鬆開。」   「熱就熱。」   姜嬈氣得想罵人,可他摟得緊,她掙不動。   「你無賴。」   「嗯。」   姜嬈不掙紮了。   躺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的。   她閉上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快睡著的時候,聽見他開口。   「嬈兒。」   「嗯?」   「謝謝你真的還活著。」   姜嬈沒說話。   他也沒再說話。   月光從窗戶漏進來一點,照在兩個人身上。   第二天早上,姜嬈醒過來的時候,身邊空著。   她坐起來,摸了摸肚子。   孩子動了動,踢了她一下。   外頭傳來素心的聲音。   「小姐,醒了?」   「進來吧。」   素心端著熱水進來,放好,又去拿衣裳。   姜嬈洗漱完,穿好衣裳,走到院子裡。   太陽已經升起來了,照得滿院子亮堂堂的。   乾隆站在桂花樹下,富察明遠在旁邊,正說著什麼。看見她出來,他擺了擺手,富察明遠退下去了。   他走過來。   「醒了?」   「嗯。」   「餓不餓?」   姜嬈看著他。   「你昨晚睡得好嗎?」   他愣了一下。   然後嘴角彎起來。   「好。」他說,「特別好。」   "我不好!今晚你給我去打地鋪。"   姜嬈說完往竈房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哎。」   他看著她。   「還有,」她沒回頭,「每天晚上都要給我按摩。」   身後沒聲音。   她回頭看他。   他站在那兒,看著她,眼睛亮得跟什麼似的。   「行。」   姜嬈收回目光,進了竈房。   嘴角彎著。   沒抿。   巷子裡,幾個婦人又聚在一塊兒了。   「哎,你們知道嗎?姜娘子家那個,今兒一早又站在院子裡了!」   「站院子裡有什麼稀奇的?」   「稀奇的是他站在那兒笑!笑得跟撿了寶似的!」   「撿什麼寶?」   「誰知道呢。反正那眼神,嘖,看得人起雞皮疙瘩。」   「歲數大的人就這樣,好不容易娶個年輕媳婦,可不得當寶?」   說笑聲漸漸遠

一上午姜嬈就靠在竹椅上,手搭在肚子上。太陽曬得人暖洋洋的,她眯著眼睛,心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素心從竈房探出頭來。

  「小姐,晚上想喫點什麼?」

  姜嬈想了想。

  「隨便做點什麼吧,我現在是什麼都想喫。」

  素心應了一聲,縮回去了。

  姜嬈繼續眯著。

  肚子慢慢大了,怎麼坐都不舒服。腰那塊兒酸得厲害,像是有東西在裡頭擰著。她換了個姿勢,還是不行,腿也開始脹了,腳踩在地上腫得難受。

  她皺著眉,手撐著腰,想站起來活動活動。

  剛一動,旁邊伸過來一隻手,扶住她胳膊。

  姜嬈轉頭一看,乾隆不知什麼時候從屋裡出來了,站在旁邊。

  「怎麼了?」

  姜嬈沒理他,自己站起來。

  走了兩步,腿脹得厲害,腳踩在地上跟踩棉花似的。她走了一圈,又坐回去,臉色不太好。

  他蹲下來,伸手要撩她褲腿。

  姜嬈一巴掌拍開他的手。

  「幹什麼?」

  「朕看看腫成什麼樣了。」

  「有什麼好看的?腫就腫,又不是沒腫過。」

  「朕給你按按。」

  姜嬈愣了一下。

  「你說什麼?」

  「按按。」他說,「腿腫了按按能好受點。」

  姜嬈盯著他看了兩眼。

  「你會按?」

  「不會。」

  「不會你說什麼?」

  「可以學。」

  姜嬈:"……"。

  她看著他蹲在那兒,那張臉抬著,太陽照在上頭,照出眉眼,照出鼻樑,照出下巴上那層青茬。這人穿著青色的袍子,蹲在她跟前,哪兒還有半點皇帝的樣子。

  「進屋,」她說。心想免費的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他站起來,跟著她進屋。

  姜嬈在炕沿上坐下,把腿伸出去。

  「按吧。」

  他蹲下來,伸手撩起她褲腿。

  小腿腫了一圈,皮膚繃得發亮,按下去就是一個坑。

  他頓了一下。

  姜嬈低頭看他。

  「怎麼?嚇著了?」

  他沒說話,手貼上她小腿。

  手指涼涼的,觸到皮膚上,姜嬈激靈了一下。

  他抬起頭。

  「涼?」

  「廢話。」

  他低頭,把手放在自己手心裡搓了搓,搓熱了,又貼上來。

  這回不涼了。

  他開始按。

  力道輕了,跟撓癢癢似的。

  姜嬈皺眉。

  「你沒喫飯?」

  他加了點力。

  還是輕。

  「重點。」

  他又加了點。

  這回對了。

  姜嬈靠在那兒,看著他的腦袋頂。他低著頭,專心致志地按著她的小腿,從腳踝往上,一下一下的。

  屋裡安靜得很。

  只有他的手按在腿上的聲音,輕輕的。

  按了一會兒,他抬起頭。

  「腰是不是也不舒服?」

  姜嬈沒說話。

  他站起來,在旁邊的盆裡洗了手,擦乾,走回來。

  「躺下。」

  姜嬈看著他。

  「躺下,朕給你按按腰。」

  姜嬈躺下去,側著身,把後背對著他。

  他的手貼上來,隔著衣裳,按在她腰上。

  力道還是那樣,不輕不重。

  姜嬈閉著眼睛,沒說話。

  他也沒說話。

  就這麼按著。

  按著按著,姜嬈覺得那股酸勁兒真的散了些。腰那塊兒鬆快了,沒那麼擰著疼了。

  她舒服得嘆了口氣。

  他聽見了,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然後繼續按。

  姜嬈眯著眼睛,快睡著了。

  迷迷糊糊的,她聽見他開口。

  「嬈兒。」

  她沒睜眼。

  「嗯?」

  他頓了一下。

  「沒什麼。」

  姜嬈懶得問。

  過了一會兒,她又快睡著了。

  他的手還在按著,一下一下的。

  外頭的太陽慢慢偏西,屋裡暗下來。

  姜嬈醒過來的時候,外頭天已經黑透了。

  她躺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已經睡了一下午了。上午坐半天,下午睡半天,這日子……

  屋裡點著燈,昏黃的光。他人不在。

  她撐著坐起來,腰那塊兒又開始酸得厲害,跟斷了似的。五個月的肚子已經挺明顯了,翻身都費勁。

  外頭傳來輕輕的說話聲。

  「買了?」

  「買了,老爺。餛飩、包子,還有幾樣點心。」

  「行了,下去吧。」

  門簾掀開,他端著個託盤進來,上頭放著兩碗餛飩,一碟包子。

  看見她坐起來了,他把託盤放下,走過來。

  「醒了?正好,明遠剛買回來的。」

  "朕問了素心",說你最喜歡這兒的餛飩,還有小包子,就吩咐明遠去買了。

  她把腿挪下炕,腳剛沾地,小腿脹得發疼,她嘶了一聲。

  他手已經伸過來了,扶住她胳膊。

  「別動了,就在炕上喫。」

  姜嬈想說什麼,他已經把炕桌擺好,碗筷放上去,餛飩推到她跟前。

  「趁熱。」

  姜嬈低頭看了一眼。

  餛飩皮薄餡大,湯上飄著蔥花,聞著就香。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個,咬了一口,嗯,還是那個味道。O(∩_∩)O

  他坐在對面,看著她喫。

  姜嬈喫了幾口,抬起頭。

  「你不喫?」

  「你先喫。」

  姜嬈把碗往他那邊推了推。

  「這麼多,我喫不完。」

  他看了一眼,拿起另一雙筷子,從她碗裡夾了個餛飩。

  姜嬈愣了一下。

  「你幹嘛?」

  「你不是說喫不完?」

  「那你自己不是有一碗嗎?」

  「那碗涼了。」

  姜嬈看著他把自己碗裡的餛飩一個一個夾走,氣得說不出話。

  「你——你惡不噁心?」

  他抬起頭,嘴角動了動。

  「你口水朕喫過多少次了,現在嫌噁心?」

  姜嬈臉騰地紅了。

  「你閉嘴!」

  他沒閉嘴,又夾了一個。

  姜嬈瞪著他,可他也沒再說什麼,就低頭喫她碗裡的餛飩。

  喫完了,他把碗收了,端出去。

  回來的時候,手裡端著盆熱水。

  姜嬈正靠在炕上揉腿,看見他進來,愣了一下。

  「幹嘛?」

  他把盆放下,擰了帕子,在炕邊坐下。

  「腿伸過來。」

  姜嬈沒動。

  他看著她。

  「伸過來。」

  姜嬈把腿伸過去。

  他把帕子敷在她小腿上,熱乎乎的,燙得她哆嗦了一下。

  「忍忍,敷開了再按。」

  姜嬈低頭看著他。

  他低著頭,專心致志地按著帕子,讓熱氣往裡透。

  屋裡很安靜。

  只有盆裡的水輕輕晃蕩的聲音。

  敷了一會兒,他把帕子拿開,手按上來。

  還是中午那個力道,不輕不重。

  姜嬈靠在那兒,看著他的腦袋頂。

  「你這一天,」她開口,「淨圍著我轉了。」

  他沒抬頭。

  「不然呢?」

  「你沒事幹?」

  「有事。」

  「什麼事?」

  他抬起頭,看著她。

  「守著你,帶你回宮,就是最大的事。」

  姜嬈被他這話噎住了。

  她別開眼,沒再說話。

  他繼續按。

  按完了左腿換右腿,按完了腿又按腰。

  姜嬈舒服得眼皮發沉,迷迷糊糊的。

  「嬈兒。」

  她沒睜眼。

  「嗯?」

  「朕問你個事。」

  「說。」

  「你那時候,」他頓了頓,「在宮裡,朕去寶月樓那些日子,你每天晚上都怎麼過的?」

  姜嬈睜開眼睛。

  他低著頭,看著她的腿,手還在按著。

  可那力道,輕了一些。

  姜嬈沒說話。

  他等了一會兒,抬起頭。

  「不想說就不說。」

  姜嬈看著他。

  「你想聽什麼?」她問,「聽我怎麼等你?聽我怎麼哭?聽我怎麼告訴自己『他是皇上,他該的』?」

  他的手停了一下。

  姜嬈繼續說:「我那會兒就想,沒事,新鮮勁兒過了就回來了。結果呢?新鮮勁兒沒過,我死了。」

  「嬈兒——」

  「你問這個幹什麼?問完了你能怎麼著?能把那些日子還給我?」

  他沒說話。

  看著她。

  姜嬈別開眼,躺回去。

  「按夠了,睡吧。」

  他沒動。

  過了一會兒,他把她腿放好,蓋好被子,端著盆出去了。

  再進來的時候,他把燈吹了,走到牆角,躺下。

  屋裡黑漆漆的。

  姜嬈睜著眼睛,看著黑黢黢的屋頂。

  「弘曆。」她忽然開口。

  黑暗裡,他的聲音傳過來。

  「嗯?」

  「你那時候,到底怎麼想的?」

  他沒馬上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沒怎麼想。」

  「沒怎麼想是什麼意思?」

  「就是……」他頓了一下,「沒覺得有什麼。朕是皇帝,多看兩眼別的女人,不是常事?朕以為你不會在意。」

  姜嬈冷笑了一聲。

  「不在意?你說得輕巧。」

  「朕後來知道了。」

  「後來?後來我死了,你知道了?」

  他沒說話。

  姜嬈翻了個身,面朝裡。

  「睡吧。」

  身後安靜了很久。

  然後她聽見他起來了。

  腳步聲走到炕邊,被子掀開,他躺進來,從後面抱住她。

  姜嬈僵了一下。

  「你幹什麼?」

  他沒說話,只是抱著。

  抱得很緊,臉貼在她後腦勺上。

  姜嬈感覺到他呼吸很重,一下一下的,噴在她頭髮上。

  她沒推開。

  「嬈兒。」他聲音悶悶的。

  「嗯?」

  「朕那時候是混帳。」

  姜嬈沒說話。

  「朕不知道怎麼對一個人好。」他說,「從小沒人教過朕。朕只知道想要什麼就去拿,想做什麼就去做。你生氣了,朕以為晾兩天就好了。你哭了,朕以為哄兩句就過去了。」

  他頓了頓。

  「朕不知道你會疼。」

  姜嬈眼眶一熱。

  她沒動,也沒說話。

  他繼續說:「朕現在知道了。知道了也晚了,你疼過了,你死過了。朕做什麼都補不回來。但是朕還是想彌補。」

  「那你怎麼彌補?你所謂的彌補就是強迫我回宮?」姜嬈開口,聲音有點啞。

  他頓了一下。

  「不是,嬈兒,我真的改了,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讓你做什麼都行?」

  「嗯。」

  姜嬈翻過身,面對著他。

  黑漆漆的,看不清他的臉,只看見一個輪廓。

  「那你以後,」她一字一句,「離所有女人遠點。看見新鮮的,給我繞著走。想多看一眼,就想想我那時候怎麼疼的。」

  他看著她。

  「行。」

  姜嬈"呵,別說大話,後宮佳麗三千,你能誰也不碰?誰宮裡也不去?就守著我?萬一又來個什麼香呢?"

  「我說到做到。」他說,「你要是發現朕多看誰一眼,你就扇朕。扇到你解氣為止。還有,你個小沒良心的,之前朕幾乎夜夜都在你這兒。」

  姜嬈沒說話。

  他又把她摟緊了。

  「還有嗎?」

  姜嬈想了想。

  「沒了。想出來再告訴你。」

  他笑了。

  很低的一聲,從胸腔裡震出來。

  「好。」

  姜嬈被他摟著,動不了。

  「鬆開,熱。」

  「不松。」

  「我讓你鬆開。」

  「熱就熱。」

  姜嬈氣得想罵人,可他摟得緊,她掙不動。

  「你無賴。」

  「嗯。」

  姜嬈不掙紮了。

  躺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的。

  她閉上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快睡著的時候,聽見他開口。

  「嬈兒。」

  「嗯?」

  「謝謝你真的還活著。」

  姜嬈沒說話。

  他也沒再說話。

  月光從窗戶漏進來一點,照在兩個人身上。

  第二天早上,姜嬈醒過來的時候,身邊空著。

  她坐起來,摸了摸肚子。

  孩子動了動,踢了她一下。

  外頭傳來素心的聲音。

  「小姐,醒了?」

  「進來吧。」

  素心端著熱水進來,放好,又去拿衣裳。

  姜嬈洗漱完,穿好衣裳,走到院子裡。

  太陽已經升起來了,照得滿院子亮堂堂的。

  乾隆站在桂花樹下,富察明遠在旁邊,正說著什麼。看見她出來,他擺了擺手,富察明遠退下去了。

  他走過來。

  「醒了?」

  「嗯。」

  「餓不餓?」

  姜嬈看著他。

  「你昨晚睡得好嗎?」

  他愣了一下。

  然後嘴角彎起來。

  「好。」他說,「特別好。」

  "我不好!今晚你給我去打地鋪。"

  姜嬈說完往竈房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哎。」

  他看著她。

  「還有,」她沒回頭,「每天晚上都要給我按摩。」

  身後沒聲音。

  她回頭看他。

  他站在那兒,看著她,眼睛亮得跟什麼似的。

  「行。」

  姜嬈收回目光,進了竈房。

  嘴角彎著。

  沒抿。

  巷子裡,幾個婦人又聚在一塊兒了。

  「哎,你們知道嗎?姜娘子家那個,今兒一早又站在院子裡了!」

  「站院子裡有什麼稀奇的?」

  「稀奇的是他站在那兒笑!笑得跟撿了寶似的!」

  「撿什麼寶?」

  「誰知道呢。反正那眼神,嘖,看得人起雞皮疙瘩。」

  「歲數大的人就這樣,好不容易娶個年輕媳婦,可不得當寶?」

  說笑聲漸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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