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見鬼了

還珠:宸妃嬌寵,乾隆追妻火葬場·墨晴岱明·2,719·2026/5/18

太后倒下去的那一刻,姜嬈愣了一下。   然後她從榻上站起來,肚子挺著,動作慢了半拍。   乾隆已經衝過去了。   「皇額娘!」   太監們七手八腳把人扶住,沒讓她摔在地上。太后的臉白得跟紙似的,眼睛閉著,一點反應都沒有。   「叫太醫!快去叫太醫!」乾隆吼了一聲。   外頭亂成一團。腳步聲,喊聲,有人衝出去叫太醫,有人端熱水,有人跪在門口不敢動。   乾隆把太后抱到另一張榻上,平放著。他的動作很輕,把太后的頭擺正,又拉過引枕墊在她腦後,掖好被角。   姜嬈站在旁邊,看著他。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隻手,按在太后手腕上,指節泛著白。   屋裡跪了一地的太監宮女,頭都不敢抬。有人偷偷瞄了一眼,又趕緊低下頭。燭火跳動著,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太醫幾乎是滾進來的。背著藥箱,踉蹌著跪在榻前,額頭上的汗都出來了。手抖著給太后把脈,把了左手把右手,又翻了翻眼皮,湊近了看太后的氣色,又探了探鼻息。   「怎麼樣?」乾隆的聲音壓得很低。   太醫伏在地上。   「回皇上,老佛爺這是年級大了……受了驚嚇。一時氣血上湧,暈過去了。沒有大礙,臣開幾副安神的藥,好好歇息幾日就沒事了。只是這幾日需得靜養,不能再受刺激。」   乾隆沒說話。   太醫跪著,不敢動。   過了會兒,乾隆擺擺手。   太醫如蒙大赦,爬起來退出去開藥了。   姜嬈還站在那兒。   乾隆轉過頭,看著她。   「你先坐著。」他說,「別站著。」   姜嬈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回到榻上坐下。肚子大了,坐下去的時候她用手撐著後腰,慢慢往下坐。那榻是紫檀木的,硬得很,她靠在那兒,手還搭在肚子上。   屋裡安靜得很。太監宮女跪了一地,大氣都不敢出。只有外頭隱隱約約傳來的腳步聲。   過了大約一刻鐘,太后動了動。   「皇額娘?」乾隆湊過去。   太后睜開眼睛。   她看了乾隆一眼,又看了看四周,目光慢慢落在姜嬈身上。   然後她閉了閉眼,再睜開。   「你……」她的聲音有點虛,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你給哀家說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乾隆在她旁邊坐下。   吩咐所有的宮人都出去,一時間諾大的偏殿只有她們三個人。   「額娘,嬈兒沒死。」   太后盯著他。   「沒死?」   「嗯。」他說,「當初太醫誤診了,她只是假死。」   太后沒說話,眉頭擰著。   他繼續說:「兒子後來心裡一直不踏實,天天做噩夢,總覺得她還在。兒子讓人開了棺查看——棺材是空的。兒子讓人暗中查訪,查到她在杭州出現過。兒子就以南巡的名義去了杭州,找到了她。」   他頓了頓。   「找到她的時候,她身子太弱,下不了牀。大夫說不能挪動,兒子就讓她在杭州養著。後來遇上白蓮教那幫人,兒子受了傷,她也受了驚,又耽誤了幾個月。如今身子好了,才帶回來。」   太后聽完,沒說話。   她靠在引枕上,眼睛閉著,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手指在被子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的。   姜嬈坐在一旁,也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太后睜開眼睛。   她沒看乾隆,而是看向姜嬈。   看向她的肚子。   那肚子,怎麼也有七八個月了,把衣裳撐得鼓鼓的,坐在那兒都顯得笨重。姜嬈的手搭在肚子上,指尖微微動著,像是在安撫裡頭那個鬧騰的小東西。   太后收回目光。   腦子裡亂得很。假死?開棺?杭州?白蓮教?這些事兒,她聽都沒聽過。一個死了大半年的人,突然活著回來了,肚子還這麼大了,說出去誰信?那些大臣會怎麼說?那些御史會怎麼寫?宮裡頭那些妃嬪會怎麼議論?   可她想起那段時間,自己兒子那副樣子。   宸妃剛沒的那陣子,他整個人都變了。把自己關在養心殿,誰都不見,連早朝都罷了三天。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窩都凹下去了,跟丟了魂似的。她去勸他,他就那麼看著她,眼睛裡空空的,說什麼都聽不進去。   那時候她還以為,這孩子是傷心過度,過段時間就好了。她還讓人熬了補湯送去,他一口都沒喝。   現在想想,他是真的離不了這個女人。   不管那些說辭是真是假,不管這女人是怎麼活過來的,有一點假不了——她那兒子,離了她不行。   太后嘆了口氣。   「罷了。」她說。   乾隆看著她。   太后擺擺手。   「扶她過來。」   乾隆站起來,走到姜嬈身邊,伸手扶她。   姜嬈把手搭在他手上,慢慢站起來,走到太后榻前。走這幾步路,她用手撐著後腰,步子邁得不大。   太后看著她。   看著她那張臉,看著她的肚子,看著她的眼睛。   「幾個月了?」   「快八個月了。」姜嬈說。   太后點點頭。   「一路回來,身子可還撐得住?」   「還好。」姜嬈說,「就是坐久了腰痠。」   太后又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個有福氣的。」   姜嬈沒說話。   太后靠在引枕上,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開口。   「哀家也不問那些前因後果了。」   姜嬈愣了一下。   太后繼續說:「你既然活著回來了,又懷著皇家的骨肉,往後便在這宮裡安生待著。從前的事,哀家只當沒發生過,你也莫要再提,哀家也不會不為難你。」   她頓了頓。   「哀家只望你們往後平順。」   姜嬈看著她。   太后的眼睛在燭光裡顯得有點深,看不清裡頭是什麼。但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是穩的,不像是試探,也不像是敷衍。   「行了。」太后擺擺手,「下去歇著吧。挺著個肚子,別站著了。」   姜嬈行了禮,轉身往外走。   乾隆跟上來,扶著她。   走到門口,太后忽然開口。   「弘曆。」   乾隆停下腳步,回過頭。   太后看著他,沒說話。   只是擺了擺手。   乾隆扶著她,往永壽宮走去。   永壽宮離養心殿不遠,走一會兒就到了。一路上遇見的太監宮女都低著頭跪在路邊,沒人敢抬頭看。   走到永壽宮門口,有人從裡頭迎出來。   是吳書來。   他今天早晨就接到通知說帶人去打掃永壽宮,還納悶皇上怎麼讓打掃永壽宮,這會兒看見姜嬈的那一刻,他整個人愣住了。   腳釘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張著,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娘……娘……」   他的聲音抖得厲害,像是見了鬼。   「娘……娘娘……」   姜嬈看著他。   吳書來腿一軟,撲通跪在地上。   「娘、娘娘!您、您、您……」   他說不出完整的話,手指著姜嬈,又趕緊縮回去,磕頭如搗蒜。   「奴才、奴才給娘娘請安!奴才……」   姜嬈低頭看著他。   「起來吧。」   吳書來不敢動。   「起來。」姜嬈又說了一遍。   吳書來這才爬起來,腿還在抖,站都站不穩。他偷瞄了姜嬈一眼,又趕緊低下頭,嘴裡唸叨著什麼,聽不清。   姜嬈沒再看他,抬腳進了永壽宮。   乾隆跟在後面。   吳書來站在門口,看著那背影消失在門裡,整個人還在抖。   旁邊的小太監湊過來。   「吳總管,您怎麼了?」   吳書來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   「別問!」   小太監捂著腦袋跑了。   吳書來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半天沒動。   嘴裡唸叨著。   「真、真是見了鬼了…

太后倒下去的那一刻,姜嬈愣了一下。

  然後她從榻上站起來,肚子挺著,動作慢了半拍。

  乾隆已經衝過去了。

  「皇額娘!」

  太監們七手八腳把人扶住,沒讓她摔在地上。太后的臉白得跟紙似的,眼睛閉著,一點反應都沒有。

  「叫太醫!快去叫太醫!」乾隆吼了一聲。

  外頭亂成一團。腳步聲,喊聲,有人衝出去叫太醫,有人端熱水,有人跪在門口不敢動。

  乾隆把太后抱到另一張榻上,平放著。他的動作很輕,把太后的頭擺正,又拉過引枕墊在她腦後,掖好被角。

  姜嬈站在旁邊,看著他。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隻手,按在太后手腕上,指節泛著白。

  屋裡跪了一地的太監宮女,頭都不敢抬。有人偷偷瞄了一眼,又趕緊低下頭。燭火跳動著,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太醫幾乎是滾進來的。背著藥箱,踉蹌著跪在榻前,額頭上的汗都出來了。手抖著給太后把脈,把了左手把右手,又翻了翻眼皮,湊近了看太后的氣色,又探了探鼻息。

  「怎麼樣?」乾隆的聲音壓得很低。

  太醫伏在地上。

  「回皇上,老佛爺這是年級大了……受了驚嚇。一時氣血上湧,暈過去了。沒有大礙,臣開幾副安神的藥,好好歇息幾日就沒事了。只是這幾日需得靜養,不能再受刺激。」

  乾隆沒說話。

  太醫跪著,不敢動。

  過了會兒,乾隆擺擺手。

  太醫如蒙大赦,爬起來退出去開藥了。

  姜嬈還站在那兒。

  乾隆轉過頭,看著她。

  「你先坐著。」他說,「別站著。」

  姜嬈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回到榻上坐下。肚子大了,坐下去的時候她用手撐著後腰,慢慢往下坐。那榻是紫檀木的,硬得很,她靠在那兒,手還搭在肚子上。

  屋裡安靜得很。太監宮女跪了一地,大氣都不敢出。只有外頭隱隱約約傳來的腳步聲。

  過了大約一刻鐘,太后動了動。

  「皇額娘?」乾隆湊過去。

  太后睜開眼睛。

  她看了乾隆一眼,又看了看四周,目光慢慢落在姜嬈身上。

  然後她閉了閉眼,再睜開。

  「你……」她的聲音有點虛,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你給哀家說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乾隆在她旁邊坐下。

  吩咐所有的宮人都出去,一時間諾大的偏殿只有她們三個人。

  「額娘,嬈兒沒死。」

  太后盯著他。

  「沒死?」

  「嗯。」他說,「當初太醫誤診了,她只是假死。」

  太后沒說話,眉頭擰著。

  他繼續說:「兒子後來心裡一直不踏實,天天做噩夢,總覺得她還在。兒子讓人開了棺查看——棺材是空的。兒子讓人暗中查訪,查到她在杭州出現過。兒子就以南巡的名義去了杭州,找到了她。」

  他頓了頓。

  「找到她的時候,她身子太弱,下不了牀。大夫說不能挪動,兒子就讓她在杭州養著。後來遇上白蓮教那幫人,兒子受了傷,她也受了驚,又耽誤了幾個月。如今身子好了,才帶回來。」

  太后聽完,沒說話。

  她靠在引枕上,眼睛閉著,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手指在被子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的。

  姜嬈坐在一旁,也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太后睜開眼睛。

  她沒看乾隆,而是看向姜嬈。

  看向她的肚子。

  那肚子,怎麼也有七八個月了,把衣裳撐得鼓鼓的,坐在那兒都顯得笨重。姜嬈的手搭在肚子上,指尖微微動著,像是在安撫裡頭那個鬧騰的小東西。

  太后收回目光。

  腦子裡亂得很。假死?開棺?杭州?白蓮教?這些事兒,她聽都沒聽過。一個死了大半年的人,突然活著回來了,肚子還這麼大了,說出去誰信?那些大臣會怎麼說?那些御史會怎麼寫?宮裡頭那些妃嬪會怎麼議論?

  可她想起那段時間,自己兒子那副樣子。

  宸妃剛沒的那陣子,他整個人都變了。把自己關在養心殿,誰都不見,連早朝都罷了三天。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窩都凹下去了,跟丟了魂似的。她去勸他,他就那麼看著她,眼睛裡空空的,說什麼都聽不進去。

  那時候她還以為,這孩子是傷心過度,過段時間就好了。她還讓人熬了補湯送去,他一口都沒喝。

  現在想想,他是真的離不了這個女人。

  不管那些說辭是真是假,不管這女人是怎麼活過來的,有一點假不了——她那兒子,離了她不行。

  太后嘆了口氣。

  「罷了。」她說。

  乾隆看著她。

  太后擺擺手。

  「扶她過來。」

  乾隆站起來,走到姜嬈身邊,伸手扶她。

  姜嬈把手搭在他手上,慢慢站起來,走到太后榻前。走這幾步路,她用手撐著後腰,步子邁得不大。

  太后看著她。

  看著她那張臉,看著她的肚子,看著她的眼睛。

  「幾個月了?」

  「快八個月了。」姜嬈說。

  太后點點頭。

  「一路回來,身子可還撐得住?」

  「還好。」姜嬈說,「就是坐久了腰痠。」

  太后又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個有福氣的。」

  姜嬈沒說話。

  太后靠在引枕上,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開口。

  「哀家也不問那些前因後果了。」

  姜嬈愣了一下。

  太后繼續說:「你既然活著回來了,又懷著皇家的骨肉,往後便在這宮裡安生待著。從前的事,哀家只當沒發生過,你也莫要再提,哀家也不會不為難你。」

  她頓了頓。

  「哀家只望你們往後平順。」

  姜嬈看著她。

  太后的眼睛在燭光裡顯得有點深,看不清裡頭是什麼。但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是穩的,不像是試探,也不像是敷衍。

  「行了。」太后擺擺手,「下去歇著吧。挺著個肚子,別站著了。」

  姜嬈行了禮,轉身往外走。

  乾隆跟上來,扶著她。

  走到門口,太后忽然開口。

  「弘曆。」

  乾隆停下腳步,回過頭。

  太后看著他,沒說話。

  只是擺了擺手。

  乾隆扶著她,往永壽宮走去。

  永壽宮離養心殿不遠,走一會兒就到了。一路上遇見的太監宮女都低著頭跪在路邊,沒人敢抬頭看。

  走到永壽宮門口,有人從裡頭迎出來。

  是吳書來。

  他今天早晨就接到通知說帶人去打掃永壽宮,還納悶皇上怎麼讓打掃永壽宮,這會兒看見姜嬈的那一刻,他整個人愣住了。

  腳釘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張著,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娘……娘……」

  他的聲音抖得厲害,像是見了鬼。

  「娘……娘娘……」

  姜嬈看著他。

  吳書來腿一軟,撲通跪在地上。

  「娘、娘娘!您、您、您……」

  他說不出完整的話,手指著姜嬈,又趕緊縮回去,磕頭如搗蒜。

  「奴才、奴才給娘娘請安!奴才……」

  姜嬈低頭看著他。

  「起來吧。」

  吳書來不敢動。

  「起來。」姜嬈又說了一遍。

  吳書來這才爬起來,腿還在抖,站都站不穩。他偷瞄了姜嬈一眼,又趕緊低下頭,嘴裡唸叨著什麼,聽不清。

  姜嬈沒再看他,抬腳進了永壽宮。

  乾隆跟在後面。

  吳書來站在門口,看著那背影消失在門裡,整個人還在抖。

  旁邊的小太監湊過來。

  「吳總管,您怎麼了?」

  吳書來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

  「別問!」

  小太監捂著腦袋跑了。

  吳書來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半天沒動。

  嘴裡唸叨著。

  「真、真是見了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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