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狐媚子!

還珠:宸妃嬌寵,乾隆追妻火葬場·墨晴岱明·3,665·2026/5/18

又過了幾日,乾隆在養心殿批摺子批得頭昏腦漲。江南水患的摺子剛壓下去,西北軍餉的奏報又遞上來。他煩躁地撂下硃筆,揉了揉眉心。   「皇上,歇會兒吧。」吳書來小心翼翼奉上參茶。   乾隆接過茶盞,忽然想起漱芳齋那個新來的宮女。那日匆匆一見,只覺得那姑娘低眉順目,規矩得體,倒沒細看。今日既煩悶,不如去考考那丫頭是否真如小燕子所說那般有才學。   「擺駕漱芳齋。」   漱芳齋裡,小燕子正愁眉苦臉地對著一方繡繃。明月在一旁指點:「格格,這針要從這兒穿過去……」   「我知道我知道!」小燕子手忙腳亂,一針下去,線又纏成一團。她氣得把繡繃一扔,「不繡了不繡了!這比射箭難多了!」   紫薇在一旁整理書冊,聞言抿嘴一笑:「格格別急,慢慢來。」   「紫薇,你來幫我繡吧……」小燕子苦著臉哀求。   「這可不行。」紫薇溫聲道,「格格自己的功課,得自己完成。」   正鬧著,外頭傳來通傳:「皇上駕到——」   小燕子一驚,手裡的針「啪」地掉在地上。紫薇也立即放下書冊,垂首退至一旁。   乾隆走進來,見小燕子慌慌張張行禮,繡繃滾在腳邊,不由失笑:「這是做什麼呢?」   「皇、皇阿瑪……」小燕子結結巴巴,「兒臣在……在學繡花。」   乾隆瞥了眼那歪歪扭扭的針腳,搖頭:「你呀,坐不住的性子,學這個是為難你。」他目光一轉,落在書架旁那個纖細身影上,「你叫夏紫薇?」   紫薇福身,聲音清潤:「回皇上,奴婢夏紫薇。」   「聽說你識字?」乾隆走到書案前,隨手翻開小燕子臨的字帖。那字寫得大小不一,東倒西歪,他看得直皺眉。   紫薇垂眸:「略識得幾個字。」   乾隆從書架上抽出一本《詩經》,隨手翻開一頁,指著「關關雎鳩,在河之洲」問道:「這句何解?」   紫薇抬眼看了看,輕聲答道:「此句以雎鳩鳥鳴起興。雎鳩雌雄情意專一,相伴不離。詩中以此喻君子思慕淑女,乃《詩經》開篇之作,言男女之情,發乎天然,合乎禮儀。」   解釋得不僅準確,還點出了「發乎情,止乎禮」的深意。乾隆挑眉,又翻到《小雅》篇,指了「昔我往矣,楊柳依依」讓她解。   紫薇略一沉吟,道:「此是徵人思鄉之詩。昔日離家時,楊柳依依,春風拂面;今日歸來,卻是雨雪霏霏,路途艱難。時光流轉,物是人非,離愁別緒盡在其中。」   她聲音溫婉,說到「物是人非」時,眼中似有微光閃動。乾隆聽得入神,又接連問了《離騷》《論語》中的幾句,紫薇皆對答如流,不僅能解其意,還能說出典故出處,甚至能引申出幾分自己的見解。   小燕子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她知道紫薇有才學,卻不知她竟這般厲害,連皇阿瑪問的那些她聽都沒聽過的句子,紫薇都能答上來。   乾隆眼中的讚賞越來越濃。他放下書冊,看向紫薇:「你讀過不少書。」   「家母在世時,閒來無事,便教奴婢讀書識字,聊以解悶。」紫薇垂眸,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陰影。   「你母親是個有見識的。」乾隆點頭,忽然來了興致,「可會下棋?」   紫薇一怔,隨即輕聲道:「略懂一二。」   「擺棋。」   棋盤設在書房窗下的矮几上。紫薇執白,乾隆執黑。明月連忙重新沏了茶,小燕子湊在一旁好奇地看——她可看不懂圍棋,只覺得那些黑白棋子擺來擺去,看得人眼花。   起初幾步,紫薇下得極謹慎,步步為營,以守為主。乾隆原只當消遣,隨手落子,可七八步後,他漸漸覺出不對。這宮女看似溫婉守禮,棋風卻隱有崢嶸。她佈局綿密,每一子落下都暗藏後手,不知不覺間,竟隱隱形成合圍之勢。   乾隆坐直了身子,神色認真起來。他沉吟片刻,落下一子,破了紫薇一角。   紫薇也不慌,指尖拈起白子,輕輕落下。這一子落得巧妙,看似無關緊要,實則將乾隆剛打開的局面又悄悄合攏。   「好棋。」乾隆贊道,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局棋下了半個時辰。窗外天色漸暗,彩霞進來掌燈。燭火搖曳,映著棋盤,也映著紫薇沉靜的側臉。她下棋時很專注,眉目低垂,偶爾沉思時,指尖無意識地輕敲棋盤邊緣。燭光在她長長的睫毛上跳躍,側影溫柔。   乾隆看著她,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這姑娘下棋時的神態,言談間的才情,甚至那低頭時的模樣……竟讓他想起很多年前,在濟南大明湖畔,那個與他論詩談畫的女子。   「你母親……」他頓了頓,「將你教得很好。」   紫薇指尖微顫,白子險些落偏。她定了定神,輕聲應道:「家母常說,女子雖不必科考入仕,卻也該知書明理,方能不枉此生。」   這話說得平淡,卻讓乾隆心頭一動。當年夏雨荷也曾說過類似的話。他看著紫薇,這姑娘不過十七八歲年紀,卻有這般見識才情,想來她母親定非尋常婦人。   棋局終了,乾隆贏了半子。他放下棋子,笑道:「你棋藝精湛,朕許久沒遇到這樣的對手了。」   紫薇淺笑:「皇上過獎。是皇上讓著奴婢。」   「朕可沒讓。」乾隆心情大好,「再來一局?」   這一局下得更久。小燕子早已困得打哈欠,被明月悄悄拉到外間歇息去了。書房裡只剩乾隆與紫薇對坐,燭火噼啪,秋蟲在窗外低鳴。   下到中盤,乾隆忽然問:「你既讀過《詩經》,最喜歡哪一篇?」   紫薇落下一子,輕聲道:「奴婢喜歡《蒹葭》。『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哦?為何?」   「此詩意境悠遠,求而不得,悵惘中又有執著。」紫薇抬眼看向乾隆,燭光在她眼中跳躍,「就像……有些人,有些事,明明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涯。」   乾隆心頭又是一動。他看著紫薇清亮的眼眸,忽然覺得這姑娘眼中似有千言萬語。   「你可會作詩?」他換了話題。   紫薇點頭。乾隆命人取來紙筆:「就以秋夜為題。」   紫薇提筆,略一沉吟,筆尖落在宣紙上。她寫字時姿態端正,手腕輕盈,不過片刻,一首七絕已然寫成:   「玉露凋傷楓樹林,巫山巫峽氣蕭森。   寒衣處處催刀尺,白帝城高急暮砧。」   字跡清秀工整,詩雖化用杜工部句,卻另有一番清冷意境。乾隆看完,眼中讚賞更甚:「好詩。你年紀輕輕,能有此感悟,難得。」   紫薇垂眸:「奴婢不敢當。」   乾隆又與她談了些詩詞歌賦,紫薇皆能應對自如。說到李白時,她眼中閃動光彩:「李太白詩酒風流,豪放不羈,一句『天生我材必有用』,道盡多少人心聲。」   「你這般才情,在宮中做個宮女,可惜了。」他嘆道。   紫薇輕輕搖頭:「能伺候格格,與書為伴,奴婢已心滿意足。」   這時,外頭傳來吳書來的聲音:「皇上,子時已過,該歇息了。」   乾隆這才驚覺,竟已過了兩個時辰。他起身道:「今日就到這裡吧。」   「恭送皇上。」紫薇福身相送。   乾隆走出漱芳齋,秋夜涼風拂面,他深深吸了口氣,只覺神清氣爽。許久沒有這般與人暢談對弈了,這夏紫薇,倒真是個妙人。   永壽宮。   姜嬈還沒睡。素心輕手輕腳進來,低聲道:「娘娘,皇上在漱芳齋……與那夏宮女下了兩局棋,論詩談史,直到子時才離開。」   姜嬈正對鏡卸妝,聞言手中玉梳頓了頓:「哦?皇上很賞識她?」   「聽說皇上誇她棋藝精湛,才情過人。」素心壓低聲音,「娘娘,那夏宮女若得了聖心,會不會……」   「會不會什麼?」姜嬈對著鏡子,慢條斯理地取下耳墜,「她越得皇上賞識,才越有機會認父。本宮巴不得她早日成功呢。」   她放下梳子,走到窗邊,望著漱芳齋的方向,脣角彎起一抹淺笑。   紫薇啊紫薇,你可要加把勁。這深宮裡的戲,少了你這個真格格,可就不好看了。   漱芳齋書房。   紫薇獨自坐在棋盤前,指尖輕撫著方纔乾隆落子的位置。金鎖端著安神茶進來,見她這般模樣,小聲道:「小姐,夜深了,該歇息了。」   「金鎖,」紫薇抬眼,眼中水光瀲灩,「今天……我今天和皇阿瑪說了好多話。」   「小姐……」金鎖鼻子一酸。   「他誇我棋下得好,詩作得好。」紫薇聲音哽咽,「他還說我母親……教得很好。」   她想起乾隆說這話時的神情,那溫和讚許的目光,讓她幾乎要落下淚來。那是她的父親啊,她離他那麼近,卻不能相認。   「小姐別難過。」金鎖握住她的手,「今日是個好的開始。皇上既賞識您,往後定會常來。總有一天,您能認回身份的。」   紫薇點頭,擦去眼角的淚。她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心中漸漸堅定。   這條路很長,很難,但她會一步一步走下去。為了娘親十八年的等待,也為了她自己。   夜色漸深,漱芳齋的燭火終於熄滅。   而養心殿裡,乾隆躺在榻上,卻有些睡不著。他眼前浮現出紫薇下棋時的專注神情,談詩時的靈動眼眸。這姑娘的才情見識,實在不像個普通宮女。   他又想起她提到母親時的神態,那句「女子亦當知書明理」,竟與夏雨荷當年說的話那般相似。   「夏紫薇……」乾隆喃喃念著這個名字,心中隱隱有些異樣,卻又說不清是什麼。   罷了,不過是個有才學的宮女罷了。他翻了個身,閉上眼。   坤寧宮。   容嬤嬤將漱芳齋的事細細稟報給皇后。皇后聽完,冷笑一聲:「令妃倒是會挑人,送這麼個有才情的丫頭去伺候還珠格格。怎麼,是想借那丫頭的才學,顯得她教導有方?」   「娘娘,老奴還聽說……」容嬤嬤湊近些,「皇上與那夏宮女下棋到子時,相談甚歡。」   皇后眼中厲色一閃:「一個宮女,也敢狐媚惑主?」   「娘娘,要不要……」   「不急。」皇后淡淡道,「先看看。若那丫頭真不安分,自有規矩治她。」   她望向窗外,眼中寒光閃爍。   這後宮,從來容不得太出眾的宮

又過了幾日,乾隆在養心殿批摺子批得頭昏腦漲。江南水患的摺子剛壓下去,西北軍餉的奏報又遞上來。他煩躁地撂下硃筆,揉了揉眉心。

  「皇上,歇會兒吧。」吳書來小心翼翼奉上參茶。

  乾隆接過茶盞,忽然想起漱芳齋那個新來的宮女。那日匆匆一見,只覺得那姑娘低眉順目,規矩得體,倒沒細看。今日既煩悶,不如去考考那丫頭是否真如小燕子所說那般有才學。

  「擺駕漱芳齋。」

  漱芳齋裡,小燕子正愁眉苦臉地對著一方繡繃。明月在一旁指點:「格格,這針要從這兒穿過去……」

  「我知道我知道!」小燕子手忙腳亂,一針下去,線又纏成一團。她氣得把繡繃一扔,「不繡了不繡了!這比射箭難多了!」

  紫薇在一旁整理書冊,聞言抿嘴一笑:「格格別急,慢慢來。」

  「紫薇,你來幫我繡吧……」小燕子苦著臉哀求。

  「這可不行。」紫薇溫聲道,「格格自己的功課,得自己完成。」

  正鬧著,外頭傳來通傳:「皇上駕到——」

  小燕子一驚,手裡的針「啪」地掉在地上。紫薇也立即放下書冊,垂首退至一旁。

  乾隆走進來,見小燕子慌慌張張行禮,繡繃滾在腳邊,不由失笑:「這是做什麼呢?」

  「皇、皇阿瑪……」小燕子結結巴巴,「兒臣在……在學繡花。」

  乾隆瞥了眼那歪歪扭扭的針腳,搖頭:「你呀,坐不住的性子,學這個是為難你。」他目光一轉,落在書架旁那個纖細身影上,「你叫夏紫薇?」

  紫薇福身,聲音清潤:「回皇上,奴婢夏紫薇。」

  「聽說你識字?」乾隆走到書案前,隨手翻開小燕子臨的字帖。那字寫得大小不一,東倒西歪,他看得直皺眉。

  紫薇垂眸:「略識得幾個字。」

  乾隆從書架上抽出一本《詩經》,隨手翻開一頁,指著「關關雎鳩,在河之洲」問道:「這句何解?」

  紫薇抬眼看了看,輕聲答道:「此句以雎鳩鳥鳴起興。雎鳩雌雄情意專一,相伴不離。詩中以此喻君子思慕淑女,乃《詩經》開篇之作,言男女之情,發乎天然,合乎禮儀。」

  解釋得不僅準確,還點出了「發乎情,止乎禮」的深意。乾隆挑眉,又翻到《小雅》篇,指了「昔我往矣,楊柳依依」讓她解。

  紫薇略一沉吟,道:「此是徵人思鄉之詩。昔日離家時,楊柳依依,春風拂面;今日歸來,卻是雨雪霏霏,路途艱難。時光流轉,物是人非,離愁別緒盡在其中。」

  她聲音溫婉,說到「物是人非」時,眼中似有微光閃動。乾隆聽得入神,又接連問了《離騷》《論語》中的幾句,紫薇皆對答如流,不僅能解其意,還能說出典故出處,甚至能引申出幾分自己的見解。

  小燕子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她知道紫薇有才學,卻不知她竟這般厲害,連皇阿瑪問的那些她聽都沒聽過的句子,紫薇都能答上來。

  乾隆眼中的讚賞越來越濃。他放下書冊,看向紫薇:「你讀過不少書。」

  「家母在世時,閒來無事,便教奴婢讀書識字,聊以解悶。」紫薇垂眸,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陰影。

  「你母親是個有見識的。」乾隆點頭,忽然來了興致,「可會下棋?」

  紫薇一怔,隨即輕聲道:「略懂一二。」

  「擺棋。」

  棋盤設在書房窗下的矮几上。紫薇執白,乾隆執黑。明月連忙重新沏了茶,小燕子湊在一旁好奇地看——她可看不懂圍棋,只覺得那些黑白棋子擺來擺去,看得人眼花。

  起初幾步,紫薇下得極謹慎,步步為營,以守為主。乾隆原只當消遣,隨手落子,可七八步後,他漸漸覺出不對。這宮女看似溫婉守禮,棋風卻隱有崢嶸。她佈局綿密,每一子落下都暗藏後手,不知不覺間,竟隱隱形成合圍之勢。

  乾隆坐直了身子,神色認真起來。他沉吟片刻,落下一子,破了紫薇一角。

  紫薇也不慌,指尖拈起白子,輕輕落下。這一子落得巧妙,看似無關緊要,實則將乾隆剛打開的局面又悄悄合攏。

  「好棋。」乾隆贊道,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局棋下了半個時辰。窗外天色漸暗,彩霞進來掌燈。燭火搖曳,映著棋盤,也映著紫薇沉靜的側臉。她下棋時很專注,眉目低垂,偶爾沉思時,指尖無意識地輕敲棋盤邊緣。燭光在她長長的睫毛上跳躍,側影溫柔。

  乾隆看著她,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這姑娘下棋時的神態,言談間的才情,甚至那低頭時的模樣……竟讓他想起很多年前,在濟南大明湖畔,那個與他論詩談畫的女子。

  「你母親……」他頓了頓,「將你教得很好。」

  紫薇指尖微顫,白子險些落偏。她定了定神,輕聲應道:「家母常說,女子雖不必科考入仕,卻也該知書明理,方能不枉此生。」

  這話說得平淡,卻讓乾隆心頭一動。當年夏雨荷也曾說過類似的話。他看著紫薇,這姑娘不過十七八歲年紀,卻有這般見識才情,想來她母親定非尋常婦人。

  棋局終了,乾隆贏了半子。他放下棋子,笑道:「你棋藝精湛,朕許久沒遇到這樣的對手了。」

  紫薇淺笑:「皇上過獎。是皇上讓著奴婢。」

  「朕可沒讓。」乾隆心情大好,「再來一局?」

  這一局下得更久。小燕子早已困得打哈欠,被明月悄悄拉到外間歇息去了。書房裡只剩乾隆與紫薇對坐,燭火噼啪,秋蟲在窗外低鳴。

  下到中盤,乾隆忽然問:「你既讀過《詩經》,最喜歡哪一篇?」

  紫薇落下一子,輕聲道:「奴婢喜歡《蒹葭》。『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哦?為何?」

  「此詩意境悠遠,求而不得,悵惘中又有執著。」紫薇抬眼看向乾隆,燭光在她眼中跳躍,「就像……有些人,有些事,明明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涯。」

  乾隆心頭又是一動。他看著紫薇清亮的眼眸,忽然覺得這姑娘眼中似有千言萬語。

  「你可會作詩?」他換了話題。

  紫薇點頭。乾隆命人取來紙筆:「就以秋夜為題。」

  紫薇提筆,略一沉吟,筆尖落在宣紙上。她寫字時姿態端正,手腕輕盈,不過片刻,一首七絕已然寫成:

  「玉露凋傷楓樹林,巫山巫峽氣蕭森。

  寒衣處處催刀尺,白帝城高急暮砧。」

  字跡清秀工整,詩雖化用杜工部句,卻另有一番清冷意境。乾隆看完,眼中讚賞更甚:「好詩。你年紀輕輕,能有此感悟,難得。」

  紫薇垂眸:「奴婢不敢當。」

  乾隆又與她談了些詩詞歌賦,紫薇皆能應對自如。說到李白時,她眼中閃動光彩:「李太白詩酒風流,豪放不羈,一句『天生我材必有用』,道盡多少人心聲。」

  「你這般才情,在宮中做個宮女,可惜了。」他嘆道。

  紫薇輕輕搖頭:「能伺候格格,與書為伴,奴婢已心滿意足。」

  這時,外頭傳來吳書來的聲音:「皇上,子時已過,該歇息了。」

  乾隆這才驚覺,竟已過了兩個時辰。他起身道:「今日就到這裡吧。」

  「恭送皇上。」紫薇福身相送。

  乾隆走出漱芳齋,秋夜涼風拂面,他深深吸了口氣,只覺神清氣爽。許久沒有這般與人暢談對弈了,這夏紫薇,倒真是個妙人。

  永壽宮。

  姜嬈還沒睡。素心輕手輕腳進來,低聲道:「娘娘,皇上在漱芳齋……與那夏宮女下了兩局棋,論詩談史,直到子時才離開。」

  姜嬈正對鏡卸妝,聞言手中玉梳頓了頓:「哦?皇上很賞識她?」

  「聽說皇上誇她棋藝精湛,才情過人。」素心壓低聲音,「娘娘,那夏宮女若得了聖心,會不會……」

  「會不會什麼?」姜嬈對著鏡子,慢條斯理地取下耳墜,「她越得皇上賞識,才越有機會認父。本宮巴不得她早日成功呢。」

  她放下梳子,走到窗邊,望著漱芳齋的方向,脣角彎起一抹淺笑。

  紫薇啊紫薇,你可要加把勁。這深宮裡的戲,少了你這個真格格,可就不好看了。

  漱芳齋書房。

  紫薇獨自坐在棋盤前,指尖輕撫著方纔乾隆落子的位置。金鎖端著安神茶進來,見她這般模樣,小聲道:「小姐,夜深了,該歇息了。」

  「金鎖,」紫薇抬眼,眼中水光瀲灩,「今天……我今天和皇阿瑪說了好多話。」

  「小姐……」金鎖鼻子一酸。

  「他誇我棋下得好,詩作得好。」紫薇聲音哽咽,「他還說我母親……教得很好。」

  她想起乾隆說這話時的神情,那溫和讚許的目光,讓她幾乎要落下淚來。那是她的父親啊,她離他那麼近,卻不能相認。

  「小姐別難過。」金鎖握住她的手,「今日是個好的開始。皇上既賞識您,往後定會常來。總有一天,您能認回身份的。」

  紫薇點頭,擦去眼角的淚。她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心中漸漸堅定。

  這條路很長,很難,但她會一步一步走下去。為了娘親十八年的等待,也為了她自己。

  夜色漸深,漱芳齋的燭火終於熄滅。

  而養心殿裡,乾隆躺在榻上,卻有些睡不著。他眼前浮現出紫薇下棋時的專注神情,談詩時的靈動眼眸。這姑娘的才情見識,實在不像個普通宮女。

  他又想起她提到母親時的神態,那句「女子亦當知書明理」,竟與夏雨荷當年說的話那般相似。

  「夏紫薇……」乾隆喃喃念著這個名字,心中隱隱有些異樣,卻又說不清是什麼。

  罷了,不過是個有才學的宮女罷了。他翻了個身,閉上眼。

  坤寧宮。

  容嬤嬤將漱芳齋的事細細稟報給皇后。皇后聽完,冷笑一聲:「令妃倒是會挑人,送這麼個有才情的丫頭去伺候還珠格格。怎麼,是想借那丫頭的才學,顯得她教導有方?」

  「娘娘,老奴還聽說……」容嬤嬤湊近些,「皇上與那夏宮女下棋到子時,相談甚歡。」

  皇后眼中厲色一閃:「一個宮女,也敢狐媚惑主?」

  「娘娘,要不要……」

  「不急。」皇后淡淡道,「先看看。若那丫頭真不安分,自有規矩治她。」

  她望向窗外,眼中寒光閃爍。

  這後宮,從來容不得太出眾的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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