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怎麼這麼醜
一夜過去，外頭的天已經亮了。
姜嬈醒過來的時候，身邊空空的。乾隆不知什麼時候走的，榻邊只留下一個淺淺的印子。
素心端著熱水進來。
「娘娘，醒了？皇上剛走不久，說下了朝就過來。」
姜嬈嗯了一聲，坐起來。肚子還是那麼大，孩子還在動，一切如常。
她洗漱完，喝了半碗粥，覺得身上有些力氣了，便站起來走動走動。太醫說多走動好生，她這些天每天都走幾圈。
素心扶著她，在屋裡慢慢走著。
走了兩圈，姜嬈忽然覺得不對勁。
肚子有點發緊，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往下墜。她停下腳步，手扶著腰，等了一會兒。那股勁兒過去了，又恢復正常。
她沒當回事，繼續走。
走了幾步，又來了一陣。
這回比剛才更緊一些，還有點疼。
姜嬈皺了皺眉，站著沒動。
素心察覺到了。
「娘娘，怎麼了？」
姜嬈沒說話，等那陣過去。
過了會兒，又來了一陣。
她心裡咯噔一下。
「素心。」
素心看著她。
「娘娘？」
姜嬈深吸一口氣。
「叫產婆。」
素心臉色變了，轉身就往外跑。
「產婆！叫產婆！」
外頭頓時亂了起來。腳步聲，喊聲，有人跑去叫產婆，有人去叫太醫，有人去給皇上報信。
姜嬈被扶到產房裡。產房早就準備好了，在永壽宮的東偏殿，裡頭什麼都有。產婆們跑進來，扶著她躺下，開始準備東西。
姜嬈躺在產牀上，手捂著肚子。
疼。一陣一陣的，越來越密，越來越疼。
她咬著牙，沒喊出聲。
產婆在旁邊說：「娘娘，還早著呢，剛開始，得等宮口開了纔行。」
姜嬈疼得不想說話。
門外傳來腳步聲，有人跑進來。
「皇上呢？報信的人去了嗎？」
「去了去了，下朝就去了。」
姜嬈聽著那些聲音，心裡頭罵了一句。
這個狗皇帝，上什麼朝，不知道她今天要生嗎？(乾隆：媳婦，我真不知道會是今天╭(╯ε╰)╮)
又是一陣疼，比剛才更厲害了。她咬著牙，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產婆在旁邊說：「娘娘，疼是正常的，您忍著點，別喊，留著力氣後面用。」
姜嬈疼得想罵人。
留力氣？她疼得都快暈過去了，還留力氣？
又是一陣疼，她終於沒忍住，喊出聲來。
「疼死了！」
產婆們互相看了一眼，不敢說話。
門外傳來通報聲。
「太后娘娘駕到！皇后娘娘駕到！」
姜嬈愣了一下。
太后和皇后怎麼來了？
簾子掀開，太后先進來了。她走到產牀邊，看了一眼姜嬈，又看了看產婆。
「怎麼樣了？」
產婆趕緊回話。
「回太后娘娘，剛發動，還得一會兒。」
太后點點頭，出去了，皇后緊隨其後。
「皇上來了！」
簾子掀開，乾隆衝進來了。
他穿著朝服，還沒換，頭上的冠也沒摘，顯然是剛下朝就跑過來的。後頭跟著吳書來，跑得氣喘籲籲，老腿都快跑斷了。
乾隆衝到產牀邊，看見姜嬈那張疼得發白的臉，臉色也變了。
「嬈兒！」
姜嬈看著他，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你怎麼才來？」
他握著她的手。
「朕下了朝就跑來了。」
姜嬈疼得又罵了一句。
「你上什麼朝！我都快疼死了！」
他被噎住了，只是握著她的手，不敢說話。
產婆在旁邊小聲說：「皇上，您先出去吧，產房裡不能待……」
乾隆沒動。
姜嬈疼得又喊了一聲。
「你出去！你在這兒有什麼用！」
他還是沒動。
姜嬈瞪著他。
「出去！」
產婆們也跪下了。
「皇上，您先出去吧……」
乾隆看了她們一眼，又看了看姜嬈，最後還是出去了。
簾子落下，他的腳步聲停在門外。
姜嬈躺在產牀上，疼得渾身發抖。
又是一陣疼，她咬著牙，眼淚都出來了。
忽然，腦子裡響起一個聲音。
【宿主……】
姜嬈愣了一下。
【系統？】
【是……是我……能量……恢復……了一點……】
姜嬈疼得顧不上罵它。
【你能幹什麼？】
【檢測到……宿主……正在……生產……提供……助產丸……一顆……】
話音剛落，姜嬈覺得嘴裡多了個東西，小小的，圓圓的，一下子就化開了。
一股溫熱的感覺從嘴裡蔓延開來，順著喉嚨往下，到胸口，到肚子。
那股劇痛，瞬間減輕了。
不是完全消失，而是從那種要死要活的疼，變成了能忍受的疼。
姜嬈喘著氣，愣了一下。
【系統，你總算幹了件人事。】
【宿主……好好……生產……我……繼續……睡……了……】
聲音越來越弱，最後沒音了。
姜嬈懶得理它，專心應對剩下的疼。
雖然還是疼，但比起剛纔好多了。她咬著牙，跟著產婆的指揮，該用力的時候用力，該歇的時候歇。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頭的天從亮到暗，又亮了。
產婆的聲音響起來。
「看到頭了！娘娘，再用力！」
姜嬈咬緊牙關，使出最後的力氣。
一聲啼哭，響徹產房。
「生了生了！是個小公主！」
姜嬈躺在那兒，渾身脫力，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
產婆們忙著給孩子擦洗，包裹，過了一會兒，把孩子抱到姜嬈面前。
「娘娘，您看看。」
姜嬈睜開眼睛，看了一眼。
就一眼。
她愣住了。
這孩子……怎麼這麼醜？
紅彤彤的，皺巴巴的，像個小老頭。頭髮溼噠噠地貼在腦袋上，眼睛閉著，嘴巴張著，在那兒哭。
姜嬈心裡冒出一句話：我的閨女怎麼這麼醜？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產婆在旁邊笑著說：「小公主長得真俊，像娘娘。」
姜嬈看了產婆一眼。
你眼睛沒毛病吧？
但她沒力氣說，只是躺在那兒，看著那個皺巴巴的小東西。
外頭傳來腳步聲，簾子掀開，乾隆又衝進來了。
他跑到產牀邊，蹲下，握著姜嬈的手。
「嬈兒。」
姜嬈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
他滿臉都是汗，眼眶紅紅的，像是哭過。
姜嬈忽然想笑。
「你哭什麼？」
他沒說話，只是握著她的手，握得很緊。
「恭喜皇上，恭喜娘娘，是個小公主。」
乾隆看了一眼孩子，又看向姜嬈。
「像你。」
姜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怎麼知道像我？」
他看著她。
「像你好。」
姜嬈沒說話。
太后也進來了，走到產牀邊，看了看姜嬈，又看了看孩子。
「好，好，母女平安就好。」
皇后跟在後面，也看了一眼孩子，是個女孩，心裡忽然輕鬆起來，說了幾句恭喜的話。
姜嬈靠在那兒，看著她們，又看了看旁邊那個握著她的手不放的人。
又看看自己"醜"閨女。
小傢伙還在哭，聲音倒是挺響亮。
她忽然又看了一眼。
好像……也沒那麼醜？
大概吧。
(小公主os:額娘，您嫌棄我！╭(╯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