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那你去找端莊的嬪妃好了！
餃子宴鬧劇過去才七日，永壽宮裡姜嬈正對著鏡子發脾氣。
「還讓不讓人活了！」她把梳妝檯上的胭脂水粉掃了一地，「天天不是學規矩就是抄佛經！我進宮是來享福的，不是來當尼姑的！」
素心忙蹲下收拾：「娘娘息怒，太后要回宮了，六宮都在準備……」
「準備什麼？準備著挨罵嗎？」姜嬈氣呼呼地坐到榻上，「上次餃子宴，皇后使壞下藥，全宮上下拉肚子，太后這會兒回來，指不定怎麼想咱們呢！我看啊，就是來收拾爛攤子的！」
她越想越氣：「都是那個小燕子，好好的包什麼餃子！包就包吧，非要送各宮！這下好了，全宮中毒，皇上拉了三天肚子，我也跟著擔驚受怕——雖說我聰明沒喫，可皇上病著，我還得伺候！」
素心忍不住笑了：「娘娘當時不是說『正好減肥』嗎？」
「我那是說氣話！」姜嬈瞪她一眼，「皇上病著，我不得端茶遞水？不得熬夜守著？你看我這眼圈，現在還沒消呢！」
正說著，外頭傳來乾隆的聲音：「誰讓朕的宸妃熬夜了？」
姜嬈見乾隆進來，也不起身，別過臉去：「還能有誰？皇上自己唄！餃子宴上貪嘴，喫了那麼多個，拉肚子怪誰？」
乾隆被她懟得哭笑不得，在她身邊坐下：「朕那是不知情。」
乾隆笑著攬她入懷，「這次多虧你沒喫，不然朕病著，誰來照顧朕？」
「哼，現在知道臣妾的好了？」姜嬈嘴上不饒人，「那皇上還逼臣妾學規矩？太后回宮，臣妾規矩學得再好，能比得過皇后？能比得過令妃？她們一個使壞下藥，一個管教無方——管教出個小燕子，弄出個餃子宴來！要怪也該怪她們！」
乾隆被她這番歪理說得一愣，隨即笑了：「你呀，總是有道理。」
「本來就是！」姜嬈從他懷裡掙出來，「皇上想想，餃子宴是誰弄的？小燕子。小燕子是誰教的？令妃。餃子餡誰動的？容嬤嬤。容嬤嬤誰的人？皇后。這一串下來，跟臣妾有什麼關係？臣妾好好在永壽宮待著，憑什麼要跟著學規矩？」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太后要怪，也該怪她們去！皇上倒好，不罰她們，反倒來罰臣妾——讓臣妾學什麼《女則》《女訓》，臣妾看了就頭疼！」
乾隆被她這番胡攪蠻纏弄得沒脾氣，只得哄道：「好好好，不學就不學。只是太后回宮那日，你總要……」
「臣妾知道！」姜嬈搶過話頭，「行禮問安嘛，臣妾會！可皇上得答應臣妾，到時候太后要是因為餃子宴的事發火，皇上得說是皇后和令妃的錯，不能牽連臣妾！」
「太后怎會無故發火？」乾隆失笑。
「那可說不準。」姜嬈認真道，「餃子宴鬧得滿宮皆知，太后能不知道？知道了能不生氣？生氣了不得找人撒氣？皇上先說好，撒氣找皇后令妃去，別找臣妾！」
乾隆被她纏得沒法，只得點頭：「好好好，朕答應你。」
漱芳齋裡，小燕子正對著令妃哭訴。
「令妃娘娘，我真不是故意的……」她眼睛腫得像核桃，「我就想讓大家高興高興，誰知道餃子有問題……」
令妃嘆氣：「本宮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可太后就要回宮了，這事兒傳到太后耳朵裡，怕是要怪罪。」
「那怎麼辦？」小燕子慌了，「太后會不會把我趕出宮？」
紫薇在一旁安慰：「格格別怕，皇上那麼疼你，不會讓太后趕你走的。」
「可是……」小燕子眼淚又下來了，「太后要是不喜歡我怎麼辦？餃子宴是我弄的，全宮上下都拉肚子……太后肯定覺得我是個禍害……」
令妃柔聲道：「所以格格更要好好學規矩。太后見了你知書達理，或許就不計較了。」
小燕子苦著臉：「可我學不會啊……那些規矩太難了……」
「學不會也得學。」令妃難得嚴肅，「太后最重規矩，格格若是在太后面前失儀，皇上也護不住你。」
小燕子嚇得一哆嗦，這才老老實實跟著學。
永壽宮裡，姜嬈正在挑太后回宮的賀禮。
「這尊玉觀音不錯。」她拿起一尊羊脂白玉雕的觀音像，「料子好，雕工也好。素心，包起來。」
「娘娘，」素心提醒，「太后禮佛，送觀音像是好，可會不會太貴重了？其他娘娘送的……」
「她們送她們的，我送我的。」姜嬈漫不經心，「皇后閉門思過，送不出什麼好東西。令妃要操心小燕子，也沒空精心準備。我這時候送份厚禮，太后才知道誰有心。」
她頓了頓，又道：「再說了，餃子宴那事兒，太后肯定不高興。我送份厚禮，讓太后高興高興。」
素心笑了：「娘娘想得周到。」
「那是自然。」姜嬈得意道。
她說著，心情好了起來，連帶著看那些珠寶首飾都順眼了：「對了，我讓做的新衣裳呢？太后回宮那日，我得穿得漂漂亮亮的。」
「還在繡房呢。」素心道，「娘娘要的霞影紗料子難得，繡娘們日夜趕工，說要繡足九九八十一個時辰。」
「催催她們。」姜嬈道，「太后回宮前，我得先試試。」
日子一天天過去，太后回宮的日子到了。
這天一大早，六宮嬪妃齊聚宮門迎接。姜嬈穿著那身新做的胭脂色霞影紗衣裳，站在人羣中格外顯眼。
令妃悄悄拉了她的袖子：「妹妹今日這身……是不是太豔了？」
「豔嗎？」姜嬈低頭看了看，「我覺得正好。太后回宮是大喜事，穿得喜慶些怎麼了？」
她話音剛落，就聽見禮樂聲響起——太后鑾駕到了。
眾人連忙跪下。姜嬈偷偷抬眼看去，只見一頂明黃鑾轎緩緩停下，宮女掀開轎簾，一位雍容華貴的老婦人在嬤嬤攙扶下走出。
正是太后。
「恭迎太后回宮，太后千歲千歲千千歲！」眾人齊聲高呼。
太后目光掃過眾人，在姜嬈身上頓了頓，又看了看小燕子。
「都起來吧。」太后聲音平和，卻帶著威嚴。
眾人起身。太后和乾隆說了幾句話，目光又轉回姜嬈身上。
「皇上，」太后緩緩開口，「這位穿胭脂色衣裳的，是哪宮的？」
乾隆忙道：「回皇額娘，這是宸妃姜氏。」
太后點了點頭，淡淡道：「衣裳不錯。只是今日迎駕，穿得這般豔麗，倒顯得輕浮了。」
姜嬈臉色一白。
小燕子頓時樂了。
乾隆忙打圓場：「皇額娘，宸妃年紀小，不懂事……」
「年紀小不是藉口。」太后打斷他，「六宮嬪妃，當以端莊為重。」
她說完，不再看姜嬈，轉身往慈寧宮走去。
眾人連忙跟上。姜嬈站在原地，咬著嘴脣，眼圈漸漸紅了。
令妃走過她身邊，悄悄握了握她的手：「妹妹別往心裡去。」
姜嬈甩開她的手，扭頭就走。
回到永壽宮，姜嬈一進門就把頭上的步搖扯下來扔在地上。
「輕浮？她說我輕浮？」她氣得渾身發抖，「我穿身漂亮衣裳怎麼就輕浮了？她自己穿得灰撲撲的，就要全宮都跟著灰撲撲？」
素心忙勸：「娘娘息怒，太后只是隨口一說……」
「隨口一說？」姜嬈冷笑，「她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我，這是隨口一說？我看她是故意的！
她越說越氣，把桌上的茶具全掃到了地上：「不就是太后嗎？有什麼了不起！皇上喜歡我就夠了，誰稀罕她喜歡！」
乾隆進來時，就看見滿地狼藉，姜嬈趴在牀上哭。
他走過去，輕輕拍她的背：「嬈兒……」
「皇上走開！」姜嬈頭也不回，「臣妾輕浮，配不上皇上，皇上還是去找端莊的嬪妃吧！」
乾隆被她哭得心軟，只得哄道：「好了好了，不哭了。朕答應你，以後皇額娘要是再為難你，朕一定護著你。」
「皇上說話算話？」
「算話。」
姜嬈這纔好些，但心裡還是憋著氣。她抬起頭，眼睛紅紅地看著乾隆：「那皇上今晚要陪臣妾。」
乾隆笑了：「好，朕陪你。低頭又親了親姜嬈哭腫的紅脣…」
慈寧宮裡，太后正聽著嬤嬤稟報各宮情況。
「永壽宮那位回去發了好大脾氣，摔了不少東西。」嬤嬤小心翼翼地說。
太后喝了口茶，淡淡道：「脾氣倒是不小。」
「皇上已經去哄了。」嬤嬤補充道。
太后放下茶盞：「餃子宴的事兒，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嬤嬤道，「是容嬤嬤指使御膳房的小太監下的藥。容嬤嬤已經打入天牢，皇后閉門思過。」
太后沉默片刻，緩緩道：「皇后是越來越不懂事了。」
她頓了頓，又道：「那個宸妃……今日穿得確實豔了些。不過年紀小，愛俏也是常理。」
嬤嬤試探道：「太后要不要召見……」
「不急。」太后擺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