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臣妾沒臉見人了
翌日清晨，慈寧宮佛堂內檀香繚繞。
太后端坐主位，六宮嬪妃依次而坐。姜嬈穿著那身淡紫色宮裝坐在令妃下首，垂著眼做恭順狀，心裡卻明鏡似的——今日這場合，太后必要尋人立威。
誦經聲停，太后果然開口考問佛理。姜嬈暗自慶幸自己早有準備，這幾年閒來無事也翻過幾本佛經，雖不精通，應付幾句場面話還是夠的。
「宸妃，」太后的聲音突然響起，「你來說說，『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何解？」
姜嬈心中咯噔一聲，面上卻恭敬起身：「回太后，臣妾愚見，此句是說世間萬物本無自性，皆因緣和合而生。執著於表象，便是著了『色相』；看破虛幻，方得『空』性。」
她答得中規中矩，既不出彩也不出錯。太后盯著她看了片刻，緩緩道：「你既知『不著色相』，可知這身衣裳太過打眼？」
來了。姜嬈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惶恐：「臣妾知錯……」
「錯在何處？」
「錯在……」姜嬈咬脣，「錯在不知收斂。」
太后淡淡道：「你進宮三年，皇上寵你，哀家知道。但六宮之中，當知分寸。今日聽經，你這一身雖素，可這衣服料子，這東珠的簪子，哪樣不是今年最新的貢品？哀家離宮不過數載，宮裡就這般奢靡風氣了？」
佛堂內鴉雀無聲。眾妃嬪都垂著頭，心中卻各有思量——太后這分明是拿宸妃開刀，殺雞儆猴。
姜嬈跪地請罪，心中卻門兒清：太后這是要借題發揮，整頓她這獨寵的局面。也好，今日當眾受訓，正好低調一段時日╭(╯ε╰)╮。
聽經結束，眾妃嬪依次退去。
姜嬈走出慈寧宮時，瞥見紫薇正候在廊下。她心中瞭然——太后果然要單獨見紫薇。原著裡這段，太后就是從紫薇的反應中起了疑心。
「娘娘，」素心小聲道，「咱們回宮吧。」
「不急。」姜嬈慢悠悠道，「御花園裡海棠開得好，咱們去逛逛。」
她特意選了條能望見慈寧宮廊下的路，果然看見紫薇被孫嬤嬤領了進去。小燕子躲在假山後探頭探腦，急得直跺腳。
姜嬈心中暗嘆。這紫薇也是可憐，明明是金枝玉葉，卻要在這裡擔驚受怕。不過……這就是劇情……
佛堂內，紫薇跪在太后面前。
太后讓她抬起頭，仔細端詳這張清秀的臉。確實……有幾分夏雨荷當年的影子。
「聽說你常陪皇上下棋？」太后緩緩開口。
紫薇聲音發顫：「奴婢……只是伺候……」
「伺候？」太后打斷她，「哀家怎麼聽說，皇上誇你棋藝好，詩也作得好。一個宮女，有這等才學？」
紫薇臉色白了三分。
太后捻著佛珠，忽然問：「你既是濟南人，可曾聽說過夏雨荷？」
這話如驚雷劈下。紫薇渾身一顫，幾乎癱軟在地。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太后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疑竇更深。若只是個普通宮女，聽到夏雨荷的名字怎會如此失態？
「怎麼？沒聽說過？」太后步步緊逼。
「奴婢……奴婢……」紫薇腦中一片空白，半晌才擠出幾個字，「奴婢那時年幼……不曾留意……」
太后盯著她看了許久，久到紫薇幾乎要暈過去。
「罷了。」太后擺擺手，「你既是還珠格格身邊的人，當好生伺候。退下吧。」
紫薇幾乎是爬出佛堂的。小燕子衝過來扶住她時，她渾身冰涼，冷汗溼透了衣衫。
「紫薇！太后說什麼了？」小燕子急問。
紫薇搖搖頭，眼淚無聲滑落。太后那雙眼睛……太可怕了，彷彿能看透一切。
永壽宮裡，姜嬈正在卸妝。
素心一邊幫她取下簪環，一邊小心翼翼道：「娘娘今日受委屈了。」
「委屈什麼？」姜嬈對著鏡子，慢條斯理地取下耳墜，「太后要立威，總得找個人開刀。我風頭最盛，自然首當其衝。」
「可太后說的話也太重了些……」
「重？」姜嬈笑了，「你等著瞧吧，往後還有更重的。太后這回宮，第一要整頓六宮風氣，第二要查還珠格格的身世。今日這兩樁，她都做了。」
素心不解：「查還珠格格的身世？」
姜嬈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你以為太后為什麼單獨召見夏紫薇？還特意問起夏雨荷？」
素心恍然大悟：「娘娘是說……」
「我什麼也沒說。」姜嬈打斷她，「這宮裡的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正說著，乾隆來了。
姜嬈立刻換上一副委屈模樣，撲進他懷裡就哭：「皇上！太后今日當眾訓斥臣妾，說臣妾奢靡，說臣妾張揚……臣妾以後沒臉見人了！」
乾隆摟著她哄：「皇額娘只是說說，你別往心裡去。」
「怎麼能不往心裡去？」姜嬈抬起淚眼，「六宮嬪妃都聽見了，往後她們定會笑話臣妾……臣妾不活了！」
乾隆被她哭得頭疼，只得道：「好了好了，朕明日去跟皇額娘說，讓她往後別再為難你。」
「真的？」姜嬈抽抽噎噎。
「真的。」
姜嬈這才破涕為笑，靠在他懷裡撒嬌。心中卻想：太后要查的事，遲早會查出來。到那時，這宮裡才真的熱鬧了。
慈寧宮內，太后正聽孫嬤嬤稟報。
「夏姑娘出去時，臉色煞白，路都走不穩了。」孫嬤嬤低聲道，「還珠格格在外頭等著，急得什麼似的。」
太后捻著佛珠，緩緩道：「這個夏紫薇……反應太過反常。若她真是夏雨荷的女兒……」
她沒有說下去，但孫嬤嬤已明白了：「太后，要不要老奴派人去濟南……」
「要。」太后斬釘截鐵，「派人悄悄去查，夏雨荷當年到底生了幾個孩子，是男是女，如今在何處。記住，要暗中查訪，別驚動了任何人。」
「是。」
太后望向窗外，暮色四合，紫禁城的燈火次第亮起。
漱芳齋裡，紫薇一夜未眠。
她坐在窗前，看著天上那輪明月，想起娘臨終前的囑託：「紫薇，一定要找到你爹……讓他知道，娘等了他一輩子……」
眼淚無聲滑落。
小燕子悄悄走進來，從後面抱住她：「紫薇，你別怕。有我在，誰也不能欺負你。」
紫薇轉身抱住小燕子，泣不成聲。
「小燕子，」她哽咽道，「如果……如果有一天，真相大白，你會怪我嗎？」
「怪你什麼？」小燕子不解。
「怪我沒早點說出來……怪我把你卷進來……」
「你說什麼傻話！」小燕子急了，「咱們是結拜姐妹，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不管你是什麼身份，你都是我的好姐妹！」
紫薇緊緊抱住她，淚如雨下。
窗外，夜色深沉。
而此時的永壽宮裡，姜嬈正靠在乾隆懷中，心中盤算著接下來的劇情。
接下來應該就是蹴鞠比賽了吧，然後就是微服出巡了，微服出巡，想想就激動O(∩_∩)O……
她這麼想著，在乾隆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沉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