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血債血償
他走到樓下大堂，傅恆和紀曉嵐正在那裡等候。乾隆坐下，面色沉沉。小燕子等人也在大堂喝茶聊天，見乾隆獨自下來，神色不豫，都不敢上前打擾。
乾隆沉吟片刻，對小燕子招了招手:「小燕子，你過來。」
小燕子忙走過去:「老爺有什麼吩咐?」
「你去……」乾隆頓了頓，「和紫薇一起去看看夫人，陪她說說話。」
小燕子眨眨眼，立刻明白了:「是，老爺放心，我這就去。」
她拉著紫薇上了樓，來到乾隆房門外，輕輕敲了敲門:「夫人?您在嗎？我是小燕子，和紫薇來看您了。」
房裡，姜嬈仍站在窗邊，聽見聲音淡淡道:「我歇下了，你們回去吧。」
小燕子和紫薇對視一眼，紫薇溫聲道:「夫人，我們陪您說說話可好?小燕子從街上買了些桂花糕，還熱乎著呢。」
「不必了，我不餓。」姜嬈的聲音隔著門傳來，有些悶，「你們回房歇著吧。」
小燕子還要再勸，紫薇輕輕拉了她一下，搖了搖頭。兩人在門外站了片刻，只好轉身離開。
回到大堂，小燕子對乾隆道:「老爺，夫人說她歇下了，不見我們。」
乾隆眉頭微蹙，擺擺手:「知道了，你們也去歇著吧。」
夜深了，乾隆回到房中時，姜嬈已經躺下了，背對著他。乾隆在她身邊躺下，兩人誰也沒說話。過了許久，乾隆輕聲道:「荷包的事，是我話說重了。」
姜嬈沒有回應，但乾隆能感覺到她肩膀微微抽動了一下。他伸手想攬她，姜嬈卻往牀裡側挪了挪。
乾隆嘆了口氣，收回手。
這一夜，姜嬈幾乎沒有閤眼。她睜著眼睛望著牀帳頂，心中那股不安越來越強烈。不只是因為丟了荷包，也不只是和乾隆吵架。她總覺得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從進入旗江鎮開始就隱隱覺得不對勁，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窗外，江風呼嘯。遠處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小心火燭。
她越想越心慌，翻了個身。乾隆似乎也沒睡著，聽見動靜低聲問:「怎麼了？」
「沒什麼。」姜嬈悶聲道。
乾隆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將她攬入懷中。姜嬈掙了一下，沒掙開，便也不再動了。
「睡吧。」乾隆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明日還要去烤火節。」
姜嬈閉上眼睛，卻怎麼也睡不著。那種不安的感覺如影隨形，讓她心頭沉甸甸的。
第二天清晨，眾人在大堂用早膳。姜嬈眼下有些青黑，顯然沒睡好。乾隆看她一眼，想說什麼，終究沒開口。
小燕子倒是興致勃勃:「聽說烤火節可熱鬧了，咱們什麼時候去?」
「午後吧。」乾隆道，「晚上才點火，去早了也沒意思。」
用罷早膳，乾隆帶著傅恆、紀曉嵐出門辦事。姜嬈在房裡悶著，小燕子和紫薇來找她說話，她也只是淡淡應付幾句。
午後，乾隆回來了。見姜嬈還悶在房裡，便道:「走吧，去烤火節看看。」
姜嬈這才換了身衣裳，跟著出門。她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繡花旗袍，外罩一件淡紫色披風，雖然神色還有些憔悴，但打扮起來仍是明豔動人。
旗江鎮中心廣場上早已人山人海。廣場中央堆起一人多高的柴堆，四周擺滿了各種攤子，賣小喫的、賣玩具的、算命的、雜耍的，熱鬧非凡。空氣中飄著烤紅薯、糖炒慄子、炸丸子的香氣，令人食指大動。
「哇!真熱鬧!」小燕子拉著紫薇東看西看，永琪和爾康緊跟在後保護。
乾隆牽著姜嬈的手，在人羣中慢慢走著。傅恆帶著侍衛暗中護衛，警惕地觀察四周。
姜嬈卻有些心不在焉。她總覺得人羣中似乎有幾道視線在盯著他們，可回頭看去，又都是尋常百姓。
「怎麼了？」乾隆察覺她的異樣。
「沒什麼。」姜嬈搖搖頭，勉強笑了笑，「就是人太多了，有點悶。」
「那我們去那邊人少些的地方。」乾隆拉著她往廣場邊緣走。
這時，廣場中央忽然響起一陣鑼鼓聲。一個老者站在高臺上，高聲宣佈:「吉時已到，點火祈福!」
幾個青壯年舉著火把上前，點燃了柴堆。火焰「呼」地一聲竄起，越來越高，火光照亮了整個廣場。人羣爆發出歡呼聲，開始圍著火堆唱歌跳舞。
氣氛越來越熱烈。小燕子也拉著紫薇加入跳舞的人羣，永琪和爾康只好跟過去護著。
乾隆和姜嬈站在外圍看著。火光映在姜嬈臉上，明明滅滅。她忽然抓緊了乾隆的手，低聲道:「老爺，我總覺得不對勁……」
話音未落，異變突生!
人羣中忽然衝出十幾個黑衣人，手持刀劍，直撲乾隆而來!為首一人高喊:「狗皇帝!拿命來!」
「護駕!」傅恆大喝一聲，侍衛們立刻拔刀迎上。
人羣頓時大亂，驚叫聲四起。永琪和爾康也迅速拔劍，護著小燕子和紫薇往安全處退。
黑衣人武功高強，出手狠辣，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殺手。傅恆帶人奮力抵擋，但對方人數眾多，漸漸被衝散。
一個黑衣人突破防線，揮刀直刺乾隆胸口!
電光石火間，姜嬈想也沒想，猛地撲到乾隆身前——
「噗嗤」一聲，刀鋒刺入皮肉的聲音。
姜嬈悶哼一聲，軟軟倒在乾隆懷中。鮮血瞬間染紅了她的藕荷色旗袍。
「嬈兒!」乾隆目眥欲裂，抱住她倒下的身子。
那黑衣人還想再刺，被趕來的傅恆一刀劈倒。永琪和爾康也殺退周圍的刺客，護在乾隆身旁。
「有刺客!保護老爺夫人!」傅恆高喊，侍衛們圍成一圈。
黑衣人見行刺失敗，為首者吹了聲口哨，迅速撤退，混入四散奔逃的人羣中。
「追!」傅恆帶人追去。
乾隆抱著姜嬈，手按在她傷口上，鮮血不斷從指縫湧出。姜嬈臉色慘白，氣息微弱。
「嬈兒，堅持住……」乾隆聲音發顫。
「老……老爺沒事就好……」姜嬈勉強扯出一個笑容，眼前漸漸模糊。
「找大夫!快!」乾隆嘶聲喊道。
永琪已經飛奔去找大夫。小燕子和紫薇嚇得臉色發白，圍在旁邊不知所措。
乾隆緊緊抱著姜嬈，看著她慘白的臉，心中如刀絞般疼痛。這個嬌蠻任性、會跟他吵架賭氣的小女子，剛才竟毫不猶豫地為他擋了一刀。
「傻丫頭……」他聲音哽咽，「你怎麼這麼傻……」
姜嬈想說什麼，卻已說不出話來。她眼前最後看到的，是乾隆焦急的臉，還有他腰間那個微微晃動的香囊——白夫人繡的那對並蒂蓮香囊。
並蒂蓮……永結同心……
她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乾隆抱著昏迷的姜嬈，手上全是她的血。他抬起頭，眼中寒光凜冽:「查!給朕查清楚!是誰幹的!」
「是白蓮教!」傅恆匆匆回來，手中拿著一塊令牌，「刺客掉落的，是白蓮教的令牌!」
白蓮教。
乾隆臉色陰沉得可怕。他低頭看著懷中氣息微弱的姜嬈，一字一句道:「傳令下去，徹查白蓮教。朕要他們，血債血償!」
夜色中，火光還在燃燒。但烤火節的喜慶氣氛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一片肅殺。
姜嬈的鮮血，在火光映照下，紅得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