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它不現實啊，親
姜嬈躺在榻上，身上，所有的，地方，火辣辣地提醒著她昨夜的遭遇。眼淚已經流幹了，只剩下心口一片冰涼的麻木和鈍痛。她蜷縮著，把臉埋進還殘留著淡淡龍涎香氣的錦被裡，那味道讓她胃裡一陣翻騰，噁心得想吐。
「在這裡被那個老混蛋，王八蛋欺負……嗚……我失身又失心……，還失去了我的安安我的安安還是因為他的風流債纔不能出生的……嗚嗚……被他這樣那樣……我要回家！你快送我回去！
嗚嗚嗚……混蛋……愛新覺羅·弘曆你個王八蛋…………，(燦)爛，(蔬菜)黃瓜！說什麼只愛我，呸！我就是信了他的鬼話！我腦子好像進水了！嗚嗚……我要回家……我纔不要待在這個鬼地方了！」她一邊哭，一邊在腦子裡想，她越想越傷心，越說越覺得自己慘絕人寰，眼淚又洶湧起來，簡直要在腦海裡下一場暴雨。
【滴滴滴——！宿主宿主！檢測到超大流量情緒洪水！本系統信號要波動了！您先別『下雨』了行嗎？咱內存有點不夠啦……】
「我不管！你送我回家！」姜嬈蠻橫地在腦子裡命令，帶著鼻音，「你不是『跑路』系統嗎？快讓我跑路！回我現代的家！有空調WiFi奶茶炸雞的那個家！我不要和這個狗男人在一起了，這該死的皇宮！」
【這個……宿主大大，您這個要求吧……】系統的聲音充滿了為難，電子音都變成了加重波浪線，【跨位面精準傳送，屬於SSS級高難度操作，需要消耗的能量是天文數字。我這點兒能量根本做不到╭(╯ε╰)╮這點能量送你回家就像是想用一根火柴燒開太平洋……它不現實啊親！】
「那要你有什麼用！看著我被欺負嗎？你出現的這麼晚，出現了還啥用沒有！還不如不出現呢！你不說了你是宿主要啥你有啥嗎？沒有你去搶！那你去搶別的系統的能量啊！讓我回家！嗚嗚嗚……回家回不去，留在這裡又要被那個老混蛋渣男欺負……姜嬈自暴自棄地喊著，傷心欲絕。
系統被她說的一陣心虛，電子音都弱了幾分：【搶、搶、搶能量是違規操作……會被主系統雷劈的……宿主大大，消消氣，消消氣。回不去咱們就想辦法在這兒過得好點嘛！比如……比如……】
系統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一個好主意。
「那有沒有假死藥！」姜嬈猛地打斷它，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回家無望，但至少……可以「消失」，不再從這個皇宮呆著。
【……】系統似乎卡殼了一下，電子音都變調了，【啥？宿主您再說一遍？您這開局就要玩這麼大的嗎？假死藥？！咱們系統的宗旨是『躺贏』和『跑路』，不是『真死』啊喂！要不要這麼狠？上來就王炸？】
「有沒有？有沒有？到底有沒有？」她執拗地在心裡問，帶著不容置疑的嬌蠻，哪怕此刻她虛弱地躺在牀上。
【……有倒是有。】系統的聲音變得有些無奈，還夾雜著一點嘀咕，【『月隱丹』，每月服下三顆，但必須嚴格按月初、月中、月末的時辰服用，錯了一天都沒這效果！服下最後一顆後十二個時辰內，保管您氣息全無，身體涼透，演技逼真，太醫院全體會診都只能搖頭嘆氣。
時辰一到，自動醒轉，附贈三天『林妹妹式』虛弱體驗包，保證我見猶憐，但絕對查不出任何藥物痕跡！溫馨提示：假死容易，收尾難。宿主您確定要用掉這次寶貴的福利機會，換這個？不再考慮考慮美容丹？您現在的臉色真的不太好……】
「就要這個。」姜嬈打斷它的話，語氣斬釘截鐵。美容有什麼用？健體能讓她打過乾隆嗎？能讓她立刻離開這皇宮嗎？都不能。也回不去。但這假死藥……至少，給了她一個「消失」的可能。
【……好吧。】系統似乎嘆了口氣（電子音模擬版），【您說了算。『月隱丹』x3，已發放至您枕下。請注意查收，謹慎使用。本系統剛剛甦醒，目前能量有限，有需要再叫我，溜了溜了。】
聲音消失，腦海恢復安靜。
那傢伙說「溜了」就是真的溜了。
姜嬈躺在榻上，怔了片刻，然後慢慢伸出手，探向枕下。指尖果然觸到一個冰涼的小玉瓶。她將它拿出來，握在掌心。瓶子很小，很輕，裡面似乎裝著三顆小小的藥丸。
不是夢。
真的不是夢。
真的有一個奇奇怪怪的系統，真的給了她三顆……假死藥。
「娘娘？」素心的聲音帶著擔憂在外間響起。
姜嬈迅速將玉瓶塞回枕下，用袖子擦了擦臉，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進來吧。」
「娘娘，您醒了？」素心端著一盆溫水，輕手輕腳地走進來，眼睛紅紅的，看著她的神色充滿了擔憂和心疼，「皇上……皇上天未亮便起身了，吩咐奴婢們不得吵醒娘娘。皇上說……說讓您好生歇著。」
姜嬈扯了扯破皮的嘴角，沒說話。歇著？把她折騰成這副鬼樣子，他倒是拍拍屁股走了。
「他……去哪兒了？」她聽到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素心低聲道：「皇上去永和宮了。今日是五阿哥和福晉敬茶的日子。
姜嬈扯了扯嘴角，沒說話。但她確實需要「休息」，好好想想。
永和宮。
氣氛是精心修飾過的平靜。愉妃滿臉喜色的坐在主位，乾隆坐在一旁，神色平淡地喝著茶，看不出太多的情緒。
永琪帶著欣榮走了進來。永琪穿著一身靛藍常服，面容平靜無波，眼神空寂，行動規矩刻板得像一尊行走的玉像。欣榮跟在他身後半步，一身玫紅新婦裝束，妝容精緻，嘴角含著溫婉得體的淺笑，舉止恭順端莊。
兩人跪下，行禮敬茶，動作整齊劃一。
「兒子/兒媳給皇阿瑪請安，給額娘請安。」永琪的聲音平淡得像在唸書，欣榮的聲音則輕柔恭順。
乾隆接過欣榮高舉過頂奉上的茶盞，象徵性地抿了一口，目光在永琪沉寂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說了幾句「夫妻和睦，同心同德，早日為皇家開枝散葉」的套話。語氣平穩，聽不出什麼特別的情緒。
愉妃接過茶盞時，手微微發顫。看著眼前這對「佳偶」，「好……好……往後啊，好好過日子爭取早日為你們皇阿瑪，為我添個小皇孫。」她聲音喜慶溫柔。說的欣榮羞澀一笑。
永琪/欣榮叩首：「謝額娘。」語氣毫無起伏。
欣榮柔順應道：「兒媳謹記。」
禮成。永琪起身，依舊沒有看身旁的新婚妻子一眼，彷彿她只是空氣。欣榮也起身，低眉順眼，完美的笑容無懈可擊，只是那垂下的眼睫，掩去了深處一閃而過的暗光。
乾隆放下茶盞，看著這「圓滿」的一幕，昨夜心底殘留的些許煩亂似乎也被這按部就班的「安穩」稍稍撫平。他目光投向殿外，掠過重重宮宇，不知怎的，又想起了永壽宮。想起昨夜那張淚痕交錯、嬌蠻又脆弱的臉，想起她最後在他身下破碎的嗚咽和逐漸失去意識……
心頭那絲異樣再度浮起，但很快被他慣常的帝王心緒壓下。他收回目光，面色沉靜。
與此同時，漱芳齋內卻是另一番光景。沒有旨意傳來，也沒有人敢輕易打擾。紫薇陪著小燕子，兩人都沉默著。小燕子眼睛腫得厲害，呆呆地坐在窗前，望著院子裡那棵開始落葉的樹，手裡無意識地攥著一條舊的、洗得發白的汗巾——那是很久以前，永琪有一次練箭受傷，她胡亂給他包紮時用的。又想起兩個人從前在這院子的歡樂時光，想著想著眼淚又掉了下來，紫薇想上前安慰安慰，一時之間竟然找不到合適的話語，只能用手穩穩的握著好姐妹的手，彷彿在傳遞著什麼……窗外的陽光很好，卻照不暖小燕子那顆冰冷的心。
新的一天，宮裡的太陽照常升起，照著這滿院的「和樂」，也照著無數人看不見的暗流與心傷。而永壽宮中，姜嬈已經勉強梳洗完畢，換上了一身立領的藕荷色旗袍，遮住了頸間。素心小心地為她梳理長發，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瓷器。姜嬈握著那枚冰涼的玉瓶，望著窗外明亮的日光，有了一絲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