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謝皇上恩典

太監驗過無毒，將溫熱的燉盅捧到御案上。乾隆看了一眼那精緻的青玉盅，又看向低眉順眼的姜嬈，語氣更緩了：「難為你還想著朕。過來，坐到朕身邊來。」

　　姜嬈依言，挪到御案旁的繡墩上坐下，依舊拘謹，手指絞得更緊了。

　　乾隆看她這副樣子，心裡那點因為含香、因為之前爭吵而起的隔閡，似乎淡了不少。他又耐心的解釋兩句：「前些日子……朕去寶月樓，並非你想的那樣。」他頓了頓，觀察著她的反應，「含香是回部送來聯姻的公主，身份特殊，朕對她，更多是安撫之意，無關其他。你……不必胡思亂想，更不必為了這個跟朕置氣。」

　　姜嬈心裡冷笑：安撫？哄鬼呢！當她沒看過劇情？我看你眼珠子都要黏到人家身上了，你這套說辭，騙騙你那些土著妃子還行！但面上卻適時地抬起眼，飛快地看了他一眼，眼中水光瀲灩，混合著一絲委屈、一點點被安撫後的放鬆，還有一抹藏不住的、屬於小女兒的嬌嗔。

　　她小嘴微微嘟了一下，聲音細細的，帶著點不自覺的酸意：「臣妾知道皇上是安撫……可皇上對著她，又是賞賜又是溫言軟語的，臣妾……臣妾看了心裡就是不舒服嘛。」她像是意識到自己又說錯話，連忙低下頭，聲音更小了，「是臣妾不懂事，誤會皇上了……還說了那些氣話……臣妾知錯了。」認錯的話說出來，她自己都牙酸，但為了銀子，忍了！順便還要維持一下愛喫醋的嬌蠻人設，讓他覺得她還是那個會在意他的小女人。

　　看她這副明明還在喫醋、卻又強忍著認錯的小模樣，乾隆心裡最後那點疙瘩不僅散了，甚至湧上一股愉悅。他喜歡她這樣在意他、為他拈酸喫醋的樣子，這比單純的順從更讓他受用。他伸手，這次成功地拍了拍她絞著帕子的手，觸感微涼：「知道你不舒服，往後朕多注意些便是。但你要記住，你是你，她是她，不必混為一談。」

　　姜嬈被他碰到，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柔順地點頭：「臣妾記住了。」心裡卻呸了一聲：誰稀罕！趕緊說正事！

　　「知道錯了就好。」他嘗了一口燕窩，甜潤適口，火候正好，心情更好了些，「往後有什麼事，好好跟朕說，別動不動就使小性子。朕還能虧待了你不成？」

　　「臣妾記住了。」姜嬈低聲應著，像是想起了什麼，語氣又變得怯怯的，「皇上……臣妾這幾日總是睡不安穩，噩夢連連，心悸得厲害。太醫開了安神藥，也不大見效。臣妾想著……是不是宮裡有什麼不乾淨，或是臣妾自己福薄，受了衝撞？能不能……請高僧來做場法事，安安神？」她抬起溼漉漉的眼睛，滿是依賴和祈求地看著乾隆，「臣妾知道這不合規矩，也費銀錢……可臣妾實在怕得很，夜裡都不敢閉眼……」說著，身子還配合地微微發抖。

　　乾隆看著她驚惶無助的樣子，再想到昨夜自己或許……是過分了些，讓她受了驚嚇，心裡那點憐惜佔了上風。不過是場法事，花點銀子，能讓她安心，不再鬧騰，也值了。他喜歡她現在這副全心依賴他、向他求助的模樣。

　　「這有何難？」他爽快道，語氣帶著安撫，「明日朕就讓內務府去辦，請護國寺的高僧進宮，專門為你做一場法事。需要什麼，儘管跟內務府說，銀子從朕的私庫支取，務必辦得隆重妥當，讓你安心。」

　　成了！姜嬈心裡狠狠鬆了口氣，幾乎要雀躍起來，但臉上卻只露出感激和驚喜，忙要起身謝恩：「臣妾謝皇上恩典！皇上對臣妾真好……」

　　「好了，身子弱，坐著吧。」乾隆阻止了她，看著她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頰（憋氣憋的），覺得順眼極了，「只要你乖乖的，朕自然疼你。」

　　姜嬈垂下頭，細聲應「是」，掩去眼底的冰冷。乖你個頭！等銀子到手，姑奶奶我就「死」給你看！讓你對著棺材板疼去！

　　乾隆心情頗佳，又用了半碗燕窩，看她始終乖巧柔順地坐在一旁，與之前判若兩人，那份掌控感和滿足感油然而生。又溫言問了她幾句飲食起居，叮囑她好好養著。

　　姜嬈一一柔順應答，心裡卻盤算著：法事加上各種用度，內務府那幫人最會看眼色，知道是皇帝私庫出錢、又是給「復寵」的宸妃辦事，幾百兩怕是打不住，說不定能上千兩？再加上庫房那些……跑路的底氣又足了些。

　　在養心殿又待了一小會兒，姜嬈便藉口不打擾皇上政務，柔順地告退了。

　　走出養心殿，微涼的風吹在臉上，姜嬈才覺得那股憋悶噁心感散了些。她回頭望了一眼巍峨的宮殿，嘴角扯出一個極冷的弧度。

　　低頭認錯？撒嬌賣慘？不過是為了銀子的權宜之計。

　　渣男，你就高興吧，得意吧。用你的銀子，買我離開你的路，真是再划算不過。

　　她挺直了背，雖然身體依舊不適，但眼中卻重新燃起了光亮。

　　下一步，等素心哥哥的消息，等月中第二顆藥，然後……等著收銀子，繼續她的「逃亡」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