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寒冰風暴>十二、這難解的愛啊

寒冰風暴 十二、這難解的愛啊

作者:妖果bb

那天傍晚,安思臣親吻女兒後,告別眾人,他已經透過關係,聯絡到一個同路的商行馬隊,前往火焰山,摘取火焰花。

當晚,安思果、奧卡、朱傑、奎思牛四人圍坐在一張木桌前,討論下一步計劃。

“我們要怎麼辦?”奧卡問大家。

“首先,我們應該找到阪泉荒野上的靈能水晶礦洞,我想只有在那裡,我們才會發現一些有力證據,如果把這些證據帶到水帝王城,揭發那些迴歸派在阪泉荒野上的惡行,就能使得民心倒向大王子殿下這邊。”朱傑說道。

“說得好,小白臉,你準備怎麼找靈能水晶礦洞,要知道一百年前,靈能水晶礦洞就已經從阪泉荒野完全消失了,哪裡還會有靈能水晶礦洞啊?”牛頭王子奎思冷哼了一聲,他似乎從一開始就看朱傑不順眼。

朱傑微微笑了一下,一點也不將奎思的無禮放在心上,說道:“先去找原住民問問吧!阪泉荒野上不是有些靖人麼,聽說他們早在人類搬到這裡之前,就已經住在這裡了,那些小人們喜歡收集各種奇物,也許他們會有些訊息……”

“啊哈!看來你也是毫無頭緒呀!”奎思誇張地大叫。安思果想也不想,用自己的學徒法杖抽了牛頭一下,她看不慣牛頭對朱傑的態度。

“不過,我倒覺得,不如去冰火神殿試試運氣,那裡有阪泉荒野最大的圖書館,也許會有幾本關於靈能水晶的傳說什麼的,而且我準備向我的導師求助,他一定會幫助我的,要知道我的導師是冰火神殿裡法力最高、才識最淵博的大神術師。”安思果建議道。

“好主意!”朱傑點點頭。

“不如這樣……”奧卡忽然說道:“我們分頭行動,安思果和朱傑一起去冰火神殿,我和牛先生去靖人村落探聽如何?”

“為什麼是你跟我去靖人村落探聽?不是安思果和我去探聽?”奎思不滿意地說道,他不喜歡那些小矮子,又吝嗇又奸猾。

奧卡道:“因為你是牛頭。雖然人類曾和夔牛族結盟,但是你也知道,人類向來欣賞高貴優雅的風度,你這樣的牛頭恐怕是連想進冰火神殿大門都不可能。但是朱傑和安思果卻都是俊男美女,冰火神殿的大門永遠為他們敞開。”

“咚!”奎思憤怒地一拳砸在桌上,氣哼哼地走開。

“他什麼意思?”奧卡詫異地問道。

朱傑拍拍奧卡的肩膀,道:“他的意思是同意和你去靖人部落探聽訊息。”

做出決定後,第二天一早,奎思就載著奧卡一起去阪泉荒野南邊的靖人部落。而朱傑陪安思果一起去冰火神殿。

不過奇怪的是,當奎思喚出自己的坐騎莫奇獸時,那頭原本性子相當溫順的巨獸好像受了什麼驚嚇,到處亂跑亂撞,在雪芒嶺上引起了一場小小的騷動。

雖然最後被奎思安撫,但顯然已經不適合騎乘。正當奎思苦惱之時,奧卡從自己的月布揹包裡掏出一卷毛毯,他施了個小法術,那毛毯像活起來一樣,慢慢蠕動著,自動開啟來,緩緩飄浮在空中。

奧卡向奎思作了個請的手勢。奎思皺著眉:“我討厭飛行,你知道麼,我有鼻竇炎……”

“我會控制飛行高度的。”奧卡推著奎思上了飛毯,衝著安思果和朱傑揮揮手:“保持聯絡!”

※※※※※※

安思果揮著手,目送飛毯載著奎思和奧卡離開,這才嘆了一口氣,回過身,看到朱傑雙手插進馬褲裡,皺著眉頭,顯然在思考什麼。

他連一眼都沒看我……

安思果心裡微微一沉,緩緩說道:“走吧……”

朱傑只是:“哦!”了一聲,就走上通往冰火神殿的小路。

路上寂默無人,兩人一前一後靜悄悄地走著,朱傑在前,安思果跟在後面。

冷風吹過樹梢,一頭郊狼從雪堆裡衝出來,去捕獵一隻野兔。若是從前,安思果一定會忍不住使一個冰霜新星的法術將郊狼凍住,讓野兔逃生。

但今天,安心果一點心情也沒有,她全部的心思都落在朱傑身上,若是朱傑現在回頭,會看到一個少女正用一種愛慕而憂傷的眼神注視著他。

朱傑看起來行色匆匆,一路上沒有一句多餘的話,他低著頭,雙手始終插在褲兜裡,好像全世界的憂愁都壓在他的身上。

現在,他就在我身邊,和我一同去冰火神殿。這樣的場景,曾是我做夢都想要的,但真的實現時,卻發現,原來我和他之間其實一直都有一堵無影的牆,將我們分隔在兩個不同的世界。

“朱傑……”安思果忽然開口。

朱傑停下來,詫異地回頭看著安思果。

“你很傷心吧?”安思果忽然道。

“……”朱傑選擇沉默。

“對於……玉蕙的死,我很抱歉……”安思果輕聲說道。

朱傑忽然笑了,但他一點也不像在笑,他眼神裡的悲傷,好像能把白堊之地的冰雪都凍住一般。

“她死了,你知道是怎麼死的麼?當時,那些人把我們都抓到大廳裡,一個一個的盤問,那些人想知道玉盎吞沒的靈能水晶的下落,我當時受了很重的傷,胸口被刺了一個洞,因為是僕人的身份,所以並沒有人理睬我。當時,我以為我可能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死在這裡,這個什麼見鬼的雪芒嶺上。

“這時,玉蕙走過來,我看她和那些刺客說了幾句話,大概是答應告訴他們靈能水晶的下落吧!他們對她很客氣,讓她過來和我說幾句話,我的傷很重,流血很多,我只覺得眼前一切是血紅色的,而在這片血紅色中,玉蕙是唯一的光!她走過來,扶起我的臉,說,你受傷了,我知道你很難受,但你要活下去,因為我會為你爭取唯一的機會。說到這裡,她忽然低下頭吻了我的額頭,那時她眼中的淚滴到我的臉上,原來她的淚是那樣的燙!在她吻我時,我聽到她用一種很冷很冷的像死一樣冷的聲音在我耳邊說,爸爸被他們殺了,我不會為他們找那些水晶,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你應該有力量逃走吧!我會救你的……然後我的手心裡忽然多了一把斷刃,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忽然臉上露出極燦爛的笑容,那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痛最美的笑容,然後她忽然衝了出去,對面就是陽臺,她從陽臺上跳了下去……

“那天她穿著白色的睡衣,像一朵暗夜中的白花,以一種極快極絕望的姿態墜落。她跳下去時,那些刺客都慌了,他們下樓去看她,而我……而我則割掉了繩子,用半把斷刃殺了出來,當我終於從那裡殺出一條生路時,卻連她最後的臉都沒有看……你知道麼?她為了引開那些刺客,用死來為我爭取機會,但我卻連她的屍身也沒帶出來……”朱傑說著說著,忽然落下淚來。

古語說男兒流血不流淚, 但朱傑……怎能不傷心呢?

雖然他接近玉蕙,完全是為了利用她。剛開始,他甚至有點討厭她總是把自己當成她的戰利品一樣在女孩中炫耀,並且還常常以自己的名義誘騙那些女孩子到危險的地方約會,好嚇走潛在的情敵。這樣幼稚的愛情表達方式,常讓他覺得無可奈何。但是他知道,她做這一切,都僅僅只有一個原因,她愛他!他一直知道,當他第一天到達玉盎家時,那個美麗的小女孩躲在樹後偷看自己,在自己做錯事情被鞭打時,是這個小女孩拿著傷藥來看望他,一邊為他上傷藥,一邊落淚,她的淚就像珍珠一樣美麗,但他卻一直忽略這些,告訴他自己這一切都是在演戲。

是的,他是在演戲。但她不是!

當她縱身從陽臺上跳下去時,他才真正理解,她愛他的那顆熾熱心靈。可是他卻什麼也不能為她做,連他的示愛求婚都是假的。當她死後,他只能對她的同學說出自己的心聲……

“對……對不起……”安思果怔在當場,她不知做什麼。在愛情方面,她的經驗幾乎是零。開始以為他死去時,她只敢一個人躲在樹林裡失聲痛哭,她難過,那是她第一次真心喜歡一個異性,這感情是那樣的純真美好,但這些就像暗夜裡的曇花,一現就凋零了。她的難過、傷心都不敢表達,直到再次見到他,她心裡充滿了感動和感激:寒冬之神啊!我要用我整個生命來感激你,感激你把他還給了我。當她抱著這樣一顆虔誠的心去企求愛情時,這才發現,好像一切都不對了,朱傑的心被帶走了,玉蕙用自己的生命換走了朱傑的心。

那麼,我的心呢?該放哪裡?安思果心裡升騰起一種奇怪的感情,她覺得有些微微酸澀的失落,但更多的是心疼,當她看到朱傑狼狽地用雙手捂臉時,她忽然有種想把他摟進懷中,好好安慰的想法。

忽然間,十五歲的安思果懂得了愛情,那是把雙刃的利劍!在某個註定的時刻,如同亞瑟王的寶劍一般插入了兩個人的心中,他疼,她也能感同身受。在那種穿胸般疼痛的過程中,她擁抱了他,沒有一絲情慾的擁抱,像一隻美麗的天使展開她最溫暖的羽翼一般,擁抱住了他。

一開始,朱傑下意識地想躲開,這個動作未免有些傷人,但是安思果還是異常堅定地用雙手緊緊地擁抱住朱傑,輕聲說道:“這個擁抱,只代表友情,我和你還有玉蕙的友情……”

朱傑整個人怔住,他在安思果的懷裡,他覺得很舒服,很溫暖,原來……原來……她是這樣溫暖的好女孩!

朱傑將下巴挨在安思果的肩膀上,安思果淡金色的長髮梳成馬尾,辨子沒有任何裝飾,但是卻有一股清香的洗髮精的香氣,使他覺得身心都很舒服。忽然間,他彷彿看到白色的像羽毛一樣的東西展開在安思果的身後。

是……天使麼?

他迷糊地想著,一絲冷風將那柔亮的白色吹到他的臉上,最後卻融化成一滴晶瑩的水珠。

“下雪了……”安思果的聲音帶著某種讓人心神都安定的音調。

“蘇邇老師說,雪花可以潔淨世界的心靈……”

天空中飛揚著鵝毛大的雪花,雪花飄舞在林間,兩個年輕的人類同時抬起頭仰望天空,那天的雪是他們看到過的,最美,最潔淨的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