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十七公主的任務
再次坐在十七公主的金帳中,卻和之前的待遇差別極大。
十七公主雖是小孩子,但招待安思果的食物卻也是極其好的,一大盤烤得外焦裡嫩的烤全羊擺在桌面上,四周擺滿個各色果品以及新鮮的蔬菜。
十七公主圍著小圍嘴坐在上席,白露在一旁伺候。
十七公主將小白抱在懷裡,她面前的盤子裡放著一塊烤的異常肥美的羊腿,她一邊切羊腿上的肉一邊對安思果說:“安思果,你有沒有住過孤兒院?”
安思果愣了一下,不明白為何公主有此一問,搖搖頭。
十七公主冷笑一聲,回過頭對白露說道:“看吧!我其實連平民的小孩都不如。”
白露一臉擔心地說道:“殿下,請慎言。”
十七公主給了白露一個大大的衛生眼,道:“這有什麼不能說的,整個流波山的公主哪個不知道我是從孤兒院裡出來的小孤兒?”
這句話說完,安思果大大吃驚,想不到這個任性驕傲的小公主居然住過孤兒院。
白露在一旁柔聲勸道:“公主雖然出身低微,但是大妃對您還不是愛護有加?”
十七公主眼圈忽然一紅,說道:“我自然是知道姨娘疼我,但是這流波山除裡姨娘之外,其他人如何看我,你當我真不知道?他們表面上稱我為公主,背地裡叫我雜種,你以為我真不知道嗎?”
十七公主這幾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
白露不敢多嘴。安思果柔聲嘆了一下,忽然明白,為何她明明身份尊貴,但是性情卻如此暴躁,卻不過是個缺少愛的孩子,當下柔聲說道:“十七公主不必為往事掛懷,要知道蓮花從汙泥中生,一個人曾在哪裡住過,並不能代表什麼,只要自尊自愛。人品高尚,必會贏得別人的尊重和愛戴。”
十七公主聽了這話,心情時候好了許多,放下刀叉。
“不瞞你說,此次我找你師父來,是為了我的一件私事。”
安思果雖然在路上就聽師父將過此次任務是查詢夔洲孤兒院裡丟失孩子的下落,但她也一直好奇,為何一個堂堂流波山的公主要找失蹤孤兒的下落,這陣見十七公主願意說說,便側耳靜靜傾聽。
下下面是十七公主的自述。
去年的這時候,我並不住在流波山,那時,我還是一個沒人管沒人愛的小孤兒。
我住的福利院全名叫夔州福利院,夔洲福利院位於夔洲西南邊的野牛山腳下。
福利院的院長叫韻琴,我們稱她為韻琴女士。韻琴女士是個人類,年過四十,身材高挑,為人刻板,對福利院的孩子很嚴厲。
福利院裡住著盡百名裡孤兒,大多是人類和獸人的孤兒。
我因為是院中唯一的夔牛孤兒,所以在福利院裡的生活並不好,大家孤立我排擠我,因為福利院開在夔洲的領地裡,最容易被領養的孤兒就是夔牛,所以那些小鬼十分嫉妒我。
在孤兒院裡,唯一和我好的是個小盲女叫黎水珠,她比我大了十歲,眼睛雖然看不見,但是待我極好。我是夔牛,所以食量比別人大。孤兒院的伙食份額出奇的少,年紀大的獸人會趁著韻琴女士疏忽時,搶奪年紀小的孩子的飯,這是司空見慣的事情,但從來沒發生在我身上。
當然並非因為我是夔牛,而是每天吃飯時,水珠總叫我和她的室友一塊吃。水珠的室友是福利院裡年紀最大的,雖然都有些殘疾,但是常幫韻琴女士管理福利院的事物,漿洗被單、做一日三餐、分發食物等,她們在福利院裡隱然是除韻琴女士之下的有力量的人。
在水珠的照顧下,我過的比別的孩子好些,那是我唯一的一段美好的回憶。
當時,我曾和水珠私下裡說過,如果我被有權勢的夔牛領養,一定會要求把她一同領養的;反之,如果她被領養,也一定會讓領養人領養我的;但也不排除最壞的事情,就是我們雙方的領養人負擔不起再領養一個孩子,如果是那樣,我們一定要保持通訊聯絡。
可就在兩年前,一個秋天的早晨,水珠不告而別,離開了夔州福利院。
據說,她被人領養了,但她走得極匆忙,沒有和我告別,聽說被一同領養的還有她的姐姐和倆個室友。
開始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我又是難過又是高興,難過的是,水珠走時,居然沒和我告別,高興的是,她終於被人領養了。
水珠走後,我沒人庇護,飯菜常被獸人孩子搶走,但我不難過,我相信終有一天,水珠會坐著豪華的馬車來接我。
我帶著這樣的願望在福利院裡渡過了漫長的一年,水珠沒有來,連一封信都沒有。在我漸漸失望時,姨媽來了,將我帶到了夔祖山,我成了流波峰的十七公主。
流波峰的日子自然要比福利院好過多了,食物也豐富,再沒有人欺負我,可是也沒有人愛我。
姨媽原本就有病,時常需要人照顧,我不好常常打擾。
但這裡的其他公主也不和我玩,她們說我出身低賤,本來連上夔祖山的資格都沒有,哪配和她們共享公主的榮譽。
在這裡雖然華衣美食,但我卻無比懷念在福利院和水珠在一起的日子,半年前,我拍人去夔祖山福利院打聽水珠的下落,但是回來的人卻說,福利院裡沒有黎水珠這個人。
我心裡奇怪,我明明和水珠一起生活了五年,何故沒有這個人?當下,派人秘密打聽。後來我的人告訴我,夔祖福利院裡每到年初便有幾個年芳十五到十八週歲的少女失蹤,這事還是從福利院裡孩子的嘴裡打聽到的。我算算當時水珠的年紀正是十五歲,心裡咯噔一下,覺得水珠被領養一事,只怕另有玄機。
聯想水珠走後,居然連封信都沒給我,我越想越害怕。只怕水珠遭遇不幸,她是這世界上第一個給我溫暖的人。我現在既然有了能力,便一定要保護她。
此事雖然隔了兩年,但我依然想要調查水珠的下落,她被什麼人領養了,去了哪裡?為何每到年初,便會有少女失蹤,夔洲福利院裡到底隱藏著什麼樣的秘密?我要你們替我找出來……
……
那天,十七公主和安思果一直聊到深夜,安思果才在白露的帶領下去了她的帳篷休息。
帳篷裡點著一盞風燈,安思果合衣睡下,腦海裡全是十七公主堅定的聲音。
她被什麼人領養了,去了哪裡?為何每到年初,便會有少女失蹤,夔洲福利院裡到底隱藏著什麼樣的秘密?我要你們替我找出來……
安思果微微嘆了口氣,暗自說道:“其實,十七公主是個好孩子啊!”
她慢慢起身,準備熄燈睡覺,忽然帳篷的簾子一掀,咴咴搖頭晃腦地走進來,這傢伙顯然是喝多了,走路歪三扭四的,舌頭也大了,唱著奇怪的歌謠。
“安思果寶貝!我要和你睡!”它搖搖擺擺走過來,四蹄一軟,正正壓在安思果胸前,它眨了眨眼,忽然望著安思果的臉大笑:“哈哈哈,解卓果然說的沒錯,安思果寶貝你就是太平公主……”
安思果一愣,起初還沒反應過來太平公主是什麼意思,但也不過轉瞬間明瞭過來,氣不打一處來,用力抬起咴咴的腦袋一推,咴咴滾下床去,一動不動。
開始還當摔壞它了,探過頭去看,卻發現這傢伙呼吸均勻,已然熟睡。
安思果搖了搖頭,抱著小白睡過去。
……
第二天,天一亮,安思果就叫去叫解卓,一進解卓的帳篷就見解卓睡在三個*的人類女人中間,顯然酣夢正香。
安思果皺起了眉頭,回了帳篷,用腳踢醒咴咴這畜生,讓它去帳篷裡叫醒解卓。
咴咴不停地用蹄子撞頭,一臉疲倦地說道:“這麼早叫他做什麼?我們宿醉哦!宿醉!你懂不懂!”
“我們是來接任務的,不是來享受的,快把師父叫起來!”安思果推著咴咴往解卓的帳篷裡走,咴咴進去了一會兒,就出來了,它一臉苦悶的說:“怎麼叫也不醒!”
安思果皺起眉頭道:“怎麼叫也不醒嗎?那你試過這個方法嗎?”
“什麼方法?”咴咴道。
安思果湊過頭,在咴咴耳邊嘀咕了一句。
咴咴道:“不!那後果很可怕的……”
“不做的話,那我就把你送給解卓!”安思果威脅道。
咴咴長嘆了口氣道:“你真是個邪惡的女人!”
安思果拍拍咴咴的頭道:“快去吧!”
咴咴垂頭喪氣地走進去,過了一會兒,聽道解卓大聲的叫罵,解著咴咴屁滾尿流地滾出來,右邊的鹿眼青紫,它衝著安思果大叫:“天殺的,以後休想我揹你!”
安思果悶笑了一下,隔著帳篷叫:“師父大人,起了嗎?”
“起了!你下次再敢讓那畜生親我的嘴,我就把你逐出師門!”解卓爆吼一句。
安思果忽然覺得一陣神清氣爽,報了昨夜的奇恥大仇。
她慢慢走進去。
解卓坐在胡床上。三個舞妓正在穿衣服。解卓在其中一個體格豐碩的舞妓圓潤的臀上捏了一把,道:“下次再找你玩!”
那舞妓哧笑一聲,用手一挑解卓下巴,狠狠地吻了一口道:“昨天,很愉快!”
說完,三個舞妓搖曳著身子,魚貫而出。
安思果看著三個舞妓豐滿的身姿,忽然有點自卑,相對起這些女孩,自己確實有點太平。
“搞什麼?大清早的!?”解卓撓撓頭頂。
安思果一臉正色:“我們是來出任務的!”
解卓打了個哈欠道:“出什麼任務?我告訴你,愛徒,昨天酋長和我說了,不想我插手管十七公主的事。”
安思果道:“怎會如此?”
解卓道:“我也說不清楚!總之,酋長說,如果我不出手的話,願給我一筆錢。”
“解大師,委託你的不是酋長,而是十七公主!”
“我知道,不過是不想和夔牛酋長做對!你明白不?”
“我不明白!我只知道答應了人家的事就要做到,你不去,我去!”安思果轉身要走。
解卓嘆了一口氣,道:“我的傻徒弟!你就不能聽師父一回?”
安思果回過頭身,攤開手道:“十七公主很可愛,她只是想接回她失蹤的朋友,這樣的小任務你都不肯接?”
解卓道:“沒那麼簡單!”
“我不管多複雜!我就是要接,你不接,你呆在這裡好了,我自己去!”安思果要走,解卓幾步上前,拉住安思果的手道:“真要接?”
“要接!”安思果一臉地堅定。
解卓咬了咬牙,道:“其實接了也沒壞處!不過只怕你會失望!”
“我不會失望的!”安思果道:“十七公主只是個需要人愛的小孩子。”
解卓嘆了口氣道:“好吧!我們去接好了,不過你的為我昨夜的嫖資付錢?”
安思果擰起眉頭,訝道:“為什麼要我付錢?”
解卓道:“昨夜那些舞妓是酋長請的,你不付錢,我不好推託他。”
安思果聽了這話,直覺得肝火上升,她到底拜了個什麼樣的人為師父哦!
解卓似察覺不到安思果的怒氣,掏出腰上的匕首,颳著臉,說道:“真是沒辦法,他總能找到我喜歡的型別……”
安思果用力在解卓後腦上推了一把,惡聲詛咒道:“你去死吧!”
“啊!割到臉了,孽徒……你想欺師滅祖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