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風暴 十四、有牛在歌唱
龍眠之地在阪泉荒野西北方，那裡有一望無際的白雪，白雪上堆積著巨龍的屍骸，這裡之所以稱為龍眠之地，是因為應龍死之前，都會飛來這裡，把自己的屍體埋葬在這片冰雪之中，讓極寒冰雪將屍體凍結，永不凋零。
安思果和朱傑騎著丹鳥剛走進龍眠之地，上空一個巨大的影子猛然砸落下來。若非丹鳥閃躲得快，那個身影差點砸在兩人身上。
那居然是一頭黃色的應龍。
它看起來已經很老很老了，鱗片已經剝落，龍角也磨損得只剩一個小小的凸起，安詳地閉著眼睛，躺在他們面前。
安思果和朱傑嗟嘆幾聲，繞過這頭龍骸，朝著蘇邇導師所說的靈魂法陣走去。
那個所謂的靈魂法陣在一個狹長的山谷中，山谷裡到處都是積雪，足足能把普通人的膝蓋淹沒。
山谷裡面的溫度實在太低，走了片刻，代步的丹鳥就無法再走了，雙足幾乎凍僵。
他們只得放開它，徒步進入。
朱傑走在前面，安思果走在後面，北風吹起雪花，風雪大的幾乎把眼迷了。
安思果一邊走，一邊揉眼睛，這一片白茫茫的雪看久了，眼睛漸漸有些不舒服起來。
這時，朱傑停下腳來，一臉警戒地看著前方。
“怎麼了？”安思果問。
“你有沒有聽見什麼聲音？”朱傑問。
“什麼聲音？”安思果茫然不解地看看四周，這裡白雪茫茫，風像刀子一樣割過臉，若非她在臉上擦了霜角山羊的羊奶，只怕皮膚都會被風割出傷口來。側耳聽了聽，道：“四周都是風聲……”
“不！”朱傑搖了搖頭，耳朵動了動，忽然道：“有人在唱歌……”
“怎會？”安思果怔住。
“你用水帝心耳傾聽，哦！對了，你不是刀客，怎麼會有心耳。我平常在野外狩獵時，為了更好得獲得獵物的來源，所以專門修了心耳，這是體技中修煉精神的法門，一旦練成，便可以聽到十里內任何生物的聲音，確實有人在唱歌……”
“誰啊！在這種鬼地方唱歌……唱的是什麼？”
“他在唱……你是我的朋友……”朱傑皺著眉毛仔細傾聽了一下，忽然奇怪地皺起眉：“用的是夔牛族語……”
“可是……這種鬼地方，居然有人唱歌？”安思果奇怪地問道。
“誰說不是呢？”朱傑嘆了一口氣，他也弄不懂，原本他以為來檢視周罄,但誰想居然在這種鬼天氣中遇到這樣一個愛唱歌的瘋子。
“咱們去看看吧？”安思果建議道。
朱傑將風帽緊了緊，兩人朝著歌聲發出的方向走去。
風雪越來越大。安思果有些不安，今天的風雪似乎有著一種魔力的波動，未免有些奇怪。兩個人一直朝南，越往南走，路越艱難。雪早淹沒了膝蓋。
兩人踏雪而行，艱難地穿過一個山間穀道，轉眼間，他們的視野變得極其開闊，在一片被雪白覆蓋的銀葉森林中，一團散發著夢幻般神光的東西在白雪鋪蓋的森林裡遊蕩。
“什麼東西？”朱傑問道。
安思果拉著朱傑悄悄蹲下，道：“這是……九色鹿……”
“九色鹿是什麼？動物？”朱傑道。
少女安思果輕輕將食指豎在嘴邊，噓了一聲道：“那是銀葉精靈的守護神，相傳只有擁有最美麗歌喉的純潔處女，才能呼喚出九色鹿來。”
兩個人伏在雪地裡靜靜地看著。
接著風雪中再次傳來一個聲音：“@#￥￥%%……”
兩人詫異地對視一眼，朝著那聲音望去，赫然發現，在那被白雪覆蓋的銀葉森林裡赫然有一個石頭祭臺，石頭祭臺上站著一頭美麗的雪白色小母牛。
小母牛的身材纖濃合適，曲線圓潤豐滿，露在紗裙外面的皮毛雪白光潤，比白裙還白。頭上的牛角並不大，像一對白色的象牙般從額頭尖凸出來，角上畫滿了夔牛族的咒文，一對碧藍色溫潤的大眼睛滿含深情，優美而渾厚的聲音慢慢地呼喚著：“%￥……**……”
“她看起來有點眼熟。”安思果冥思苦想，總覺得在哪裡見過她。
“她這是做什麼？”朱傑道。
“我想大概是想抓住九色鹿吧！”安思果看著森中那團迷幻神光正猶豫不絕地朝著小母牛走過來。
“九色鹿不是守護神麼？為何要抓？”朱傑驚異道。
安思果搖了搖頭道：“據說夔牛族有個傳統，如果能捕捉到九色鹿的話，就可以參加夔牛族酋長的競選。”
“哦……”朱傑挑了挑眉，用手託著下巴。
“我們看看！”安思果一臉的欣喜，她雖是術士，但也很想要擁有一頭九色鹿坐騎，那個可比騎丹鳥威風得多呢！
兩個人伏在雪地上，靜靜地看著。
風雪好像更大了，砸在臉上有種不真實的疼痛感。
※※※※※※
“#￥@@#￥￥……”夔牛族少女深情地歌唱著，她裸露在外的身體已經被冰雪覆蓋，但她卻沒有任何想要驅除身上冰雪的想法，只是微微仰望著蒼天，深情款款地唱著。而就在離夔牛族少女不遠處，銀葉森林裡那團迷幻神光忽忽悠悠地飄浮在林中。
@#￥￥……
聽了十幾遍後，朱傑用手指掏了掏耳朵道：“聽得煩死了……到底要唱到什麼時候……“
“別動，九色鹿被打動了！”安思果一手按住朱傑的頭，將他重新按在雪地裡。
銀葉森林裡，那團巨大的神光開始慢慢變幻，隱約中一對優雅的鹿角探了出來，接著是一顆精緻而優雅的白色鹿頭，它小心翼翼地，邁著從容的步伐，從神光裡走出來。
那美麗的夔牛族少女依舊深情款款地唱著歌，彷彿完全沒有察覺一般。
九色鹿慢慢蹭了上前，它有著一雙白銀一樣美麗的眼睛，眼中神色溫柔如水。安思果眼看著九色鹿慢慢上前，在那夔牛族少女面前瞪著一雙純真無辜的大眼睛，腦袋隨著少女的歌聲輕輕地愉快地搖擺著，似乎很是痴迷於少女的聲音。
卻在這時，忽然天空上傳來一聲尖哨，接著一張大網忽然出現在九色鹿頭頂的天空。
朱傑一怔，激動地道：“動手了！”
但那隻九色鹿顯然也早有準備，身上再次發出神光，瞬時，它的身影竟然原地消失，大網撲了個空。祭臺上的夔牛族少女嗷地一聲大叫，撩開白色的婚紗裙角，從裙底摸出一把法杖，呼地一聲掄過去。那少女臂力極大，法杖呼呼有聲，眼見就要打中九色鹿的腦袋時，九色鹿卻忽憑空消失。
“它居然會用閃現！”朱傑正要爬起來，忽然一股巨大的重力壓下來，朱傑竟然被那股重力重又壓迴雪裡。旁邊的安思果驚叫一聲，赫然發現，那頭九色鹿居然閃現到了朱傑的位置，此刻四隻健壯有力的蹄子正將朱傑重新踏壓進雪裡。
“啊！公主，它跑了……”
“攔住它！攔住它！”
忽然間，四周的白雪裡跳出幾個強壯的身影，竟然都是些夔牛，原先那個站在祭壇上用法杖猛抽鹿頭的小母牛拎著裙角，邊跑邊喊：“呈扇狀隊形……”
看著那些慢慢逼近的夔牛們，九色鹿嘴裡撥出一團冷氣，身體再次消失。而它再出現時，已經是十米之外的林間。九色鹿閃現的飛快，但那個牛頭公主居然也不慢，只見它左腳在雪地裡一踏，沒想到，它那看起來圓潤豐滿的身體居然異常柔韌，它的身體在騰空飛起，背後忽然長出一對透明的翅膀，雙翅一扇，已經飛近九色鹿身側。想也不想一把抱住九色鹿的脖子，翻身騎了上去。
九色鹿咴一聲長鳴，四蹄蹬地，竟然平空地漂浮起來。
它再次使用了閃現術。
牛頭公主痛苦異常，九色鹿的魔法波動使得她的法力產生混亂，因為是被動閃現，空間轉化的過程中牛頭公主只覺頭暈欲裂，但依舊雙手緊緊抱著九色鹿的脖子，死也不肯放手。
九色鹿狂躁起來，身體在空中騰挪跳躍，企圖把牛頭公主摔下來，但牛頭公主死命抱住九色鹿的脖子。雖然胃裡被顛得胃液全都吐了出來，就是不鬆手。
下面的夔牛們遠遠追著，怒吼著，卻毫無辦法。
就在這時，天空中忽然響起了嚇人的聲音，接著有人喊了一聲：“雪崩了！”
安思果抬頭看了一眼，我的天！原本豎立在身後的巨大雪山，忽然間已全都化成了白色的巨浪，呼嘯著蓋撲下來，恍似泰山壓頂。
速度實在太快了！
完全無法躲閃的安思果只得快速朝自己釋放了一個冰牆的法術。
雪浪以一種雷霆萬鈞的氣勢滾滾撲過來，濃濃的雪濤蓋住整個森林，瞬時將一切湮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