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七、我只是希望你幸福
裂羊谷城防軍總部設在東邊的堡壘裡。
此時裂羊谷的城防軍所有重要軍官齊刷刷地坐在堡壘頂層的議事大廳裡。
總司令是個年過五十,頭髮花白的老將,名叫梅勒,也就是曾衝出城去救回那些流民的那個軍官。雖然年老,但一身戎裝依然讓他顯示出軍人特有的凌厲氣勢。
他雙手交叉而握,眼睛冰冷地盯著對面那個一身黑袍的美麗女神術師。
“我怎麼知道你和他們不是一夥的?”梅勒聲音低沉,語氣裡帶著身處上位的人特有的傲慢和輕蔑。
安思果平靜地回視著他,淡淡道:“如果我是沙匪,這個城早就是我的了。”
這句話無疑是**裸的撩撥,在坐的城防軍軍官們已經有人拍案而起,卻被梅勒一個眼神阻止。
梅勒眼裡帶著一絲嘲弄,道:“小姑娘,不要以為說幾句大話,就能證明你是超階。”
“要我證明一下嗎?”
“嗯?”
“證明之後呢?”
“一切隨你要求!”梅勒攤開手,一臉的輕鬆。
安思果嘆了一口氣,真無聊!她忽然抬頭,手指向頭頂的天花板,大喝了一聲:“起!”
轟隆一聲巨響,頭頂的天花板連著屋頂忽然和整個堡壘斷開,連結處的磚石嘩啦一聲砸了下來。
而屋頂卻已經朝著天空飛去。
軍管們嚇得紛紛拔出配劍,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安思果嘴邊露出一絲淺笑,知道自己要的效果已經達成了,輕輕打了個響指。
天花板轟隆一下砸落下來,一堆堆的碎石砸下來,將楊木做的巨大會議桌砸塌。
梅勒用力地吸著氣,現實證明,能這麼胡來的人只有是超階。
“你想要我們做什麼?”梅勒再次說話時語氣中的輕慢全然不在,聲音微微帶著抖音。
安思果微微笑了一下,從懷裡掏出一張羊皮卷軸,道:“我這裡有一張採購單,但是單子上的材料一般商鋪沒有,聽說城防軍部有個材料倉庫,可以的話,請把單子上的材料準備齊全交給我。”
梅勒掃了一眼卷軸,那上面琳琅滿目應有盡有,但好在都只是一些法陣的材料,倉庫裡堆著也不值什麼錢,當下用力地點了點頭。
“就這些嗎?”
安思果想了想,道:“為了安全起見,到時希望你能把平民集中在堡壘裡,然後安排三十個年輕力壯的軍人守住城門,我們儘量把戰鬥結束在城門外面。”
少女神術師說完這話,轉身朝著樓梯口走去。
梅勒忽然起身道:“就算你是超階,可是那麼多沙匪……萬一……”
“你放心吧!我不會讓城池陷落在匪徒手裡的。”少女留下這句話,身影便消失在樓梯裡。
一眾軍士這才稍微穩住了心神,彼此交換了下眼神,最後落在司令官身上。
“真得可以嗎,把城交給這個女孩子?”
梅勒嘆了一口氣道:“只能這樣了……”
……
安思果回到旅館,解卓等人正在房間裡商量事情,一見安思果進來,解卓立刻問道:“怎麼樣?”
“他們答應了!”
解卓點點頭道:“這樣就好辦了,雖然麻煩了點,但是能不傷一兵一足解決盡二百名沙匪,這中唯一的辦法。”
安思果點點頭,她也覺得這個辦法好極了。
解卓嘆了一口氣,接著說道:“下面就全看咴咴的了……”
眾人的眼光全都看向咴咴,那隻鹿依然在嚼著胡羅卜,見眾人看向自己,邊嚼邊問:“什麼全看我的了?”
解卓上前,用一支粗壯的胳膊摟住咴咴的脖井,隨手拿過放在咴咴面前的的紅蘿蔔,狠狠咬了一口道:“咱們要佈置兩個疊加的法陣,空間法陣的材料都已經搞到了,現在就只剩下幻陣了,這個就全得靠你了……老兄……”
咴咴眼看著解卓大口大口吃掉自己的胡蘿蔔,想阻止又打不過,只得氣呼呼地說道:“我幹不了!”
“唉!別這麼謙虛嘛!我聽說你用幻陣逼供的事,有人說你那個幻陣使得很精彩?”
“哦,寶貝你也聽說了?嚯嚯!那只是小場面!”
“是啊!所以現在給你個出手的好機會,好好發揮一下吧!”
“咴咴!那是當然,全部交給我就是!”
“說的這麼開心,去喝一杯吧!”
解卓和咴咴摟著下樓去喝酒。
安思果微微嘆了一口氣,搖搖頭:“真是好騙的傢伙。”
安思果看看在場的眾人,他們都是駝隊的人和一些城防軍。
空間法陣極消耗材料,更何況是一個那樣巨大的空間法陣。單隻靠安思果一個人是佈置不過來的,但好在這次她能調動的人手夠多。
沒過一會兒,城防軍的人便已經把她需要的材料送到,送來的是一個較小的空間袋。
安思果將空間袋裡的材料分配給在場的每個人,她告訴眾人材料施放的方位,並且讓眾人重複說自己的方位三次後,才開始行動。
這個法陣需要一段時間才能佈置好,但是陣心卻需要安思果自己佈置,為了安全起見,安思果決定帶上奎思一起去。
兩人剛離開旅館,忽然頭頂響起一陣震翅聲,安思果抬起頭,只見一隻白色鷹在空中飛旋一圈,然後朝著旅館方向飛去。
一支帶著牛皮纏臂的胳膊伸了出來,白色的鷹落在那支胳膊上,鋒利的爪扣住牛皮,收了羽翅。
接著一個窈窕的身影出現在二樓的視窗,居然是思嘉麗,思嘉麗衝著樓下的兩人微微揮揮手,道了聲:“走好哦!”
奎思衝著樓上的倩影飛吻了一下,換來思嘉麗一個曖昧無比的眼神。
安思果氣賭賭的,什麼嘛!自從這個妓女出現,男人們都圍著她轉。
安思果雙腿一夾,胯下的陸行獸嗷地一聲尖叫,揚蹄飛奔。
奎思急忙追了上去,大聲叫道:“等等我啊!思果。”
看著兩騎飛奔出城門,思嘉麗微微笑了一下,從腰間掏出一塊肉乾餵給白鷹,白鷹吃了肉乾後,再次震翅高飛。
……
安思果一路催促著陸行獸狂奔,似乎賭氣般拿鞭子不停地抽打著陸行獸的臀部。
就這樣跑了半天,終於來到一片潮溼的森林,這片森林瀰漫著淡淡的霧氣,一股腐爛之氣從林中飄出。
安思果掩住鼻子,皺了下眉頭。這片森子叫腐屍森林,林子裡生長著許多吃肉植物,從沒有人敢接近這片森林,就算要繞路也沒有人趕橫穿腐屍森林。這算是夔祖荒原上的又一片禁地。
“思果,帶上這個!”奎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安思果回過頭,只見牛頭騎著陸行獸氣喘吁吁地追過來,牛手裡拿著一個防毒面具。它自己則早就戴上了,黑色的防毒面具外露出一對綠瑩瑩的眼睛。
安思果接過面具戴上。奎思忽然探過牛頭來:“你生氣了?”
“哪有!”安思果道。
“還哪有?我們這麼久的朋友,你生沒生氣我能不知道?”牛頭一臉的好奇,探頭探腦地說道,“你為什麼生氣,明明走得時候還好好的?”
“我沒生氣!”安思果一把推開那張近在眼前的牛頭,下了陸行獸,往森林裡走去。
牛頭跟在她身後,兩隻眼睛轉來轉去,不停地自言自語。
“說話的聲音都不對,你平常不是這樣說話的!”
“那是那樣?”安思果抬手一發冰箭將一株張牙舞爪的樹妖擊斃在眼前。
“總之就不是這樣,最近你的脾氣好像越來越怪啊?是不是那個來了?”奎思正託著下巴分析,忽然安思果猛地迴轉身,一拳打中牛下巴,用無於論比的氣勢吼道:“你才來那個了呢!”
牛被一拳打倒在地,卻記吃不記打地說道:“哦!我明白了,你在吃醋!”
安思果臉上因戴著黑色的防毒面具所以看不出表情,但眼睛卻出賣了她,那雙黑玉般的眼瞳裡閃著慌亂的光。
牛頭興奮地從地上蹦起來道:“你吃思嘉麗的醋!”
“什麼?沒有!”安思果心頭一跳,一口回絕。
“絕對有!”奎思高興地用肩撞了一下安思果道:“因為我和她調情,所以你不開心了!”
安思果無奈地看看他,回身,一邊用冰箭開路,一邊說:“沒有!”
“啊呀!不要不好意思了,我都說過,我的懷抱隨時為你敞開!”奎思大張著手就去抱安思果,卻迎上一記兇狠的冰箭。
奎思被冰箭頂著胃擊飛出去,正正撞上一株樹妖,樹妖立刻用他乾枯的樹藤纏繞住奎思。
“啊!救命啊!”奎思大聲慘叫,“謀殺親夫了!”
安思果頭也不抬,抬手一計雷電術,轟的一道電光,將樹妖和奎思劈成焦炭。
奎思全身被雷劈得黑黢黢的,那株樹妖則化成了飛灰。
奎思歪歪扭扭上前道:“你到底在彆扭什麼啊!”
安思果一邊前進一邊說:“不是你!”
“什麼?”奎思追上前。
安思果回過頭,看著黑軋軋的牛頭:“反正不是為你。”
奎思似乎是聽出了安思果話中的深意,忽然道:“你……你難道……喜歡上他?”
安思果苦惱地搖搖頭:“我不知道,總之先把阿杰哥哥的事解決了吧!”
奎思一臉鬱悶道:“先有**,後有傻大個,我有什麼不好?你就這樣看不上我?”
安思果嘆了一口氣,回過頭看著奎思,道:“奎思,我問你,如果我和十七掉水裡了你救誰?”
奎思一怔道:“這麼老套的問題就不要問了吧?”
“不要想,告訴我你會救誰?”安思果瞪著牛頭問,牛頭看著安思果,好半天卻說不出答案。
多奇怪,以他對安思果的熱情和仰慕來看,那答案應該就在舌間,但卻吐不出。
安思果瞭然一笑,道:“你會先救十七,對吧!”
奎思扭過頭,一臉為難地解釋:“因為你是水系的神術師嘛!”
“不!因為她是十七……”
“不!我不喜歡她!”
“如果你真不喜歡她,為什麼不離婚?”安思果一針見血地問。
“我們是政治婚姻!”
“這只是藉口,我們這麼多年的朋友,其實我很瞭解你,你是個喜歡過著自在的生活,不想被人束縛。所以如果你真的不愛十七,你肯定會和她離婚,和政治沒關係。”
“如果是這樣,那我幹嗎逃離她身邊?”奎思攤開手,一臉疑惑,其實對於愛情這回事,他一直懵懵懂懂,自己也搞不清楚狀況。
“你總想逃離她身邊,是因為你不想被栓住,你怕你會愛上十七,所以你逃,可是如果你沒有愛上十七,你怎麼會怕自己愛上一個你不愛的牛呢?這麼說來,其實你是愛著十七的,只是你自己不知道……”安思果說完這番話,忽然停下,只見面前是一片泥濘的沼澤。
“終於到了,開始放材料吧!”安思果說完話,從腰中拿出一個小瓶子,將瓶中的粉撕向沼澤中。
淡藍色的粉鋪進沼澤裡,立刻沼澤泛出淡淡的藍光。
安思果拍拍手道:“奎思,你是我的好朋友,我希望你幸福,而不是錯失了某個心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