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八、法陣的吞噬
夜靜無人，冷風吹得臉上像刀割一般的疼。
梆子聲響了三下後，一個全身罩黑色法袍的神秘人在四個城防軍士的保護下，登上裂羊堡城樓。
城樓上方，解卓和幾個駝隊護衛早等在哪裡。
神秘人來到解卓身旁，夜裡的荒原，到處都是一片鬼哭狼號的風沙聲鋪面，讓夜裡的荒原顯得猙獰若鬼域。
“準備得怎樣了？”解卓身子爬在城牆多上看著城牆外，在沙地上散步的咴咴問道。
“萬無一失！”黑袍下發出一個少女的聲音，一隻白晳的手將頭上的兜帽摘下，露出一張秀麗的臉孔，正是安思果。
解卓嘆了口氣，側頭對旁邊等待多時的城防軍士官點點頭。
城防軍從腰間抽出一盞照明燈，朝著空中舉起。不多時，空中傳來三聲悶聲，三道黃光射向空中，在天空停了一下後，忽然如煙花一般爆炸開來。
城樓上，眾人全都仰頭看著緩緩而落得煙花，心情複雜。
這顆照明彈，正是那夥潛入者和沙匪的訊號，三顆黃色訊號彈代表著城門大開。
黃色的煙花還沒落到頭頂卻已經熄滅了，四周滿是嗚嗚的風聲。
眾人只覺得心情隨著煙火的熄滅而加速跳動著，彷彿都能聽到一般。
“怎麼沒聲音？”一個年輕的城防軍士明顯有些焦急。
解卓做了禁聲的手勢，他側耳聽去，嗚嗚的風聲中，隱約還夾雜著什麼。
似是馬蹄聲，還加雜著足踏沙地的奔跑聲。
解卓臉上露出笑容：“來了！”
隨著這句話，身邊幾個城防軍蒼浪一聲拔出劍來。解卓看向安思果。安思果微微點了點頭，少女微微一閉此，開始進入冥想狀態。
少女的身體開始漸漸發出柔光，漸漸地這柔光越來越大，像海潮般四散而去，慢慢覆蓋在城樓上面。
而城下的咴咴頭上的鹿角也開始發光，它的光竟是淡黃色的，漸漸的城樓上的白光漫下城牆和咴咴身上的黃色光芒融合。
彷彿天雷引出了地火，兩股光芒交匯後，忽然間，城樓上亮如白晝，有那麼一瞬間，整個城樓彷彿消失在空中，但也僅僅是一瞬間，接著城樓又出現在夜色中，只是剛剛城樓上的人卻不知所蹤。
城樓外，近百名的沙匪驅著赤駝，舉著火把殺聲震天地衝過來。
這些沙匪並沒有攜帶武器，個個衣衫襤褸，骨廋如柴，消廋的臉上，一雙眼珠深陷下去，遠遠看去，彷彿是穿著衣服的活骷髏。
“殺啊！”
“殺光他們！”
像是狼號一樣的叫聲伴隨著沙匪的逼近，充沛著整個空間。
城樓寂靜無聲，開啟的樓門空洞洞，像一隻怪獸張開的嘴。
沙匪們爭先恐後地衝進樓門內，第一個踏進樓門內的是個獨眼男子，他手裡沒有任何武器，只是舉著一個火把，深陷的眼窩裡滿是殺機，此時此刻，他腦海裡全是林東昇的聲音，誰第一個殺進去，我不僅還他自由，還賞他一袋黃金。
這聲音幾乎將他的腦袋佔滿，他第一個衝了進去，還沒來得及歡呼，便發出一聲慘叫，忽然消失在樓門洞裡。
獨眼男子的消失，並沒有讓其他沙匪停下來，他們蜂擁而至，舉著火把消失在城門洞裡，慘叫聲此起彼伏，彷彿真的進了怪獸的大口。
當將盡一半的沙匪的身影消失在城門口時，其他的沙匪被面前的怪事嚇住了腳步。
城門依然洞開，但是那些之前衝過去的沙匪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比一聲淒厲的慘叫聲。
而這些沙匪的頭目林東昇此時正坐在一頭長鼻陸行獸身上，用望遠鏡看著前方部隊的情況。
“果然有鬼！”林東昇咬了咬牙。一個戴著狼面具的人催動胯下巨狼靠近林東昇，他半張臉都被狼面具覆蓋，露在面具下的剩下半張臉稜角分明，微薄的唇輕啟，說道：“那城門上佈置了疊加法陣。”
“疊加法陣？”林東昇回過頭，看著旁邊的狼人。
“一個是幻陣，另一個是空間轉移陣法，而且是非常大型的那種陣法，咱們看到的城樓其實是幻覺，真正的城樓被幻陣擋住了，雖然我們知道裂羊谷就在前方，但是一但靠近就會被幻陣做出的城樓吸引，一旦踏足幻陣製造的城門，另一個空間轉移法陣就會啟動，將進入的門瞬間轉移到別處……”
“巫師，依你說，咱們有沒有什麼辦法破這個陣了？”林東昇很懊惱。
“也不是沒辦法！”狼族巫師面具下的唇微微地一彎，露出一絲陰森森的笑容，“那個空間轉移法陣能轉移的人數畢竟是有限的，據我所知，大型的空間法陣能轉移五十個人，你那前鋒部隊不還沒消耗光？填進去就好了。一旦人數填滿了，空間法陣就會失去效果，而附帶的幻陣也會消失，一切就好辦了。”
林東昇吸了一口冷氣，雖然不知道那個空間轉移法陣會把人轉移去哪裡，但光聽那些慘叫也知道肯定不會是什麼好地方，就這樣用活人去填，未免有些……
“有什麼好猶豫的？反正他們都是奴隸，死不足惜！”戴著狼面具的巫師說道。
林東昇微微一猶豫，便點點頭，對手下吩咐了一聲。便有十幾名手下催馬上前，來到那支奴隸前鋒身後，甩動著長鞭逼迫奴隸走進法陣。
奴隸雖然害怕，但更害怕被沙匪鞭打至死，於是一波波的奴隸小心地接近城門口，然後發出慘叫消失在城門裡。
待五十多個奴隸都消失後，那些驅趕奴隸進入法陣的沙匪也害怕起來。他們催馬在城門不遠處遊蕩，卻不敢上前。
看到這一切的林東昇眼中閃過厭煩，道：“怎麼法陣還不消失？”
戴著狼面具的巫師唇邊升起一絲冷笑道：“這說明人數還不夠！”
說完這句話，這位巫師忽然雙手高舉，一股巨大的風捲忽然從他雙手中生起，風捲著狂沙，飛向前方。
巨大的風捲立刻就將那十幾名驅趕奴隸前鋒的十幾名沙匪連人帶坐騎全都推進了城門洞裡。
立刻，慘叫聲四起，被推進城門洞裡的沙匪無一例外的被法陣吞沒了。
林東昇眼角微微抽搐，迴轉過頭看著身邊的巫師。
“你怎麼敢……”
“大王，請看，法陣已經破了！”狼面具下的唇再次露出陰森森笑容。
林東昇迴轉過頭，朝著城門方向看去。
城門看起來好像有些虛影，而剛剛那個像怪獸嘴一樣吞併他手下的門洞竟然扭曲在一起，接著就好像吞東西般，一個黑漆漆的人形物被吞了出來，卻是他的一個沙匪手下。
那手下顯然受了極大的驚嚇，狂叫著往隊伍這邊奔跑。
他的背後，那個扭曲的空間，開始擴大，整個城門都搖晃起來，只是眨眼前，那個城門就消失了，取而帶之的是一頭頭上發著金光的鹿。
林東昇揉了揉眼睛，有那麼一瞬間，他也很懷疑，那頭鹿也是幻陣。
但當他再次睜眼時，卻看清了鹿後面不遠處的城樓，那個城樓居然佔滿了人。
“大王，那頭鹿就是幻陣的製造者，活捉它！”帶著狼面具的巫師嘴角慶了個兇狠的獰笑，催動胯下巨狼衝了出去，伴隨著他的衝鋒，一枚藍色的訊號彈從他手中射出。
似是得到命令般，真正的沙匪發起了衝鋒。
……
裂羊谷堡壘內，梅勒揹著手在會議大廳裡走來走去，原本肅穆的會議大廳現在擠滿了人，都是本谷內的婦女。
這些婦女打從知道有人要攻城後，便被自家的男人送到了這裡，整個裂羊谷的軍事力量都在這裡，因為那個超階說，他們有辦法守住城門，至於什麼辦法，他們到是說了，不過他完全沒聽懂。
現在他得跟著這群嚇得像羊一樣的女人躲在這裡，這種感覺讓他覺得煩悶。
他忍不住摸住腰盤的劍柄，似乎他的勇氣都藏在劍鞘裡，只要拔出來，他便恢復成從前那個戰士。
正在他猶豫未決時，忽然一個柔軟的身體撞進了他懷裡。
他怔了一下，發現一個女人發出一聲嬌呼，竟把一碗水潑到了他的軍裝上。
“啊！對不起！”那是年輕女子緊緊上前，用手拍散他身上的水。
那是個很有女人味的女人，身材豐盈，深色皮膚，但五官偏偏長得很鮮明，深褐色的眼睛閃爍著一種女人特有的純真，鼻樑直挺，端正的唇微微地厥著，吐氣如蘭。
莫名的，他忽然覺得自己心跳加速，他忽然覺得自己那顆浮躁的心被安撫了。
他握住那隻在他胸口亂拍的手，認真地看著對方，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個年輕的女孩微微抬起頭，一雙明亮的眼睛看著他，唇角勾出一個可愛的笑容，一個溫柔如夢幻的聲音從她的嘴裡發出：“思嘉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