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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冰風暴 二十一、靖人小戰士

作者:妖果bb

“見鬼……”奎思一邊拉風帽一邊咒罵。

目光所過之處,到處都是殘垣斷壁,這哪裡像個果園,這明明就是一片廢墟。

奧卡念起下降的咒語,飛毯漸漸浮到草地上。

昔日,以草木豐盛的梅林果園變成一片焦土,樹木都被燒成焦炭,被燒燬的房屋到處都是。

奎思和奧卡走在期中,一股蒼涼的寒意升上心頭。

這裡原本是靖人的家園,可是是誰在這片富饒的土地上,做下了惡魔才幹的事情。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奎思攤開雙手,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切。

“好像是應龍龍王敖德在這裡狂歡過一般……”奎思說道。

“不可能,龍王陛下才不會駕臨這樣的小村莊?”奧卡道。

“龍王陛下?你這話說的,好像自己是敖德的親信!”奎思回過頭看了奧卡一眼。奧卡尷尬地咳嗽了一聲,卻沒接腔。

兩人走著,看樣子這裡已經被燒了好一陣子。但是奇怪的是,卻沒有看到屍體,只能看到燒燬的房屋和果樹。

“奎思……你聞到什麼味道了麼……”奧卡忽然抬起鼻子來聞了聞。

奎思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你該不會是餓了吧?”

“我哪有你想的那麼沒出息?”奧卡右臂一劃,切開奎思的一拳,然後又聞了聞道:“有烤肉的味道……”

奎思一怔。奧卡已經朝著南邊跳過去。奎思緊跟其後。

兩人走了沒多遠,忽然聞到一股香味。循著香味過去,只見在不遠處有個尚算完整、沒被火焰燒燬的石屋。二人走進去,屋中架著一堆篝火,火上架著一隻烤雞,奧卡用手摸摸烤雞的表皮,居然還微微地溫熱。

“還有人活著?”奧卡看向四周。

“不知是放火的兇手還是靖人。”奎思道。

正說著,忽然有人大喝一聲:“放下我的烤肉……”

接著只見一個黑黑的矮矮的傢伙衝了進來,先是一個盾擊砸中奎思的牛蹄,接著一個瞬斬劈,劈向奧卡。兩個動作一氣呵成,剛猛有力,這黑黑矮矮的傢伙武藝竟然非常嫻熟。

奎思連防備都來不及,就被砸中牛蹄,哀號一聲,抱著大蹄子亂蹦亂跳。奧卡眼疾手快,一招空手入白刃,雙掌夾住那人的兵器,卻是一把尺長的護手劍。

只聽那人大喝一聲:“去死!”

一腳飛來,正踢中奧卡的迎面骨,那腳上穿了帶尖刺的鐵鞋,一下洞穿奧卡的小腿。

奧卡慘叫一聲,雙手放開手劍,躺倒在地,剛要使個止血的法術。那把短劍明亮地一閃,已經架在奧卡的脖子上。

奎思狂叫一聲,掄錘正要衝上來。卻聽那人喊道:“敢動就殺了他!”

奎思頓時呆住,站在原地不敢妄動。

那個黑黑矮矮的人扭過頭來,黑糊糊的臉孔上,一雙碧綠色的眼眸亮閃閃地看著自己。

“你是……靖人?”奎思叫道。

那黑黑矮矮的靖人哼了一聲,放下盾牌,從腰間摸出一把鋼叉,叉過火堆上的烤雞,道:“你們休想把我抓回去,我就算死也不回去……”

奧卡手指輕輕推了一下劍鋒,說道:“我想你是誤會了,我們並不是壞人。”

“怎麼證明?”那靖人道。

“這個……就能證明……”說話間,奧卡的皮膚忽然變化,一層淡淡的銀白色的鱗片覆蓋住他脖子上的肌膚,而奧卡則慢慢坐起身,而靖人手裡的劍則發出吱呀呀的摩擦聲,竟然被奧卡脖子上的鱗片給割斷。

“乖乖,你是什麼?是龍?”靖人尖叫。

奧卡笑眯眯地答道:“哪裡,我不過是略懂些龍鱗咒罷了。”

“好吧!你們厲害,想把我怎樣?想把我也抓走麼?混蛋!”靖人丟下斷劍,用力咬了一口烤雞,吃得極其香甜,那模樣又狼狽又可愛。

“可惡的小矮子!”奎思嘀咕道。

“你是靖人麼?怎麼會一個人在這裡?”奧卡看著這個黑黑矮矮的人類。

“沒錯,我就是靖人……”那個小傢伙用力幾口,烤雞已經不見了大半:“想怎麼樣,直說吧!”

“你好像誤會我們了,我們不是壞人,我們是一個人類和一頭牛,我們只是有事要來這裡,結果……我想一定發生了可怕的事情……來吧!小男孩!”奧卡安慰道。

那小傢伙憤怒地將手中的雞骨扔向奧卡,咆哮道:“我是姑娘!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姑娘!”

奧卡側頭避開,雞骨頭砸中奎思的牛頭大臉。

“臭矮子!”

奎思暴跳起來,嘶吼著要衝上前揍她,卻被奧卡輕輕攔住。

奧卡從牛皮袋裡掏出水袋晃了晃,友善地說道:“好吧!小姑娘,我剛才冒犯了你,但你也用雞骨砸了我,所以我們扯平了,我這裡有水袋,你洗洗臉,換件乾淨的衣服,來告訴我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看著奧卡溫柔的眼神,那個靖人臉上流露出一絲脆弱的表情,多少天了,她守著她的廢墟,過日子,以為自此以後都會這樣,直到此刻,她才知道,她可以坐下來,述說一通,然後放聲大哭。

那個靖人接過水壺,將水壺裡的水盡數散在臉上,潔白的水洗去泥土,露出淺棕色的皮膚來。奧卡小心翼翼地拿起毛巾替她擦乾淨,居然是個銀髮小姑娘,她有著碧藍色的眼睛和小麥般的皮膚。

“這樣好看多了!”奧卡一邊說一邊擦去她臉上的泥灰,和藹地拍拍她的肩膀:“還想吃東西麼?我這裡有些麥酒,想喝的話儘管喝,但你要告訴我,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那女孩明顯平靜多了,她用碧藍色的大眼睛看看奧卡又看看牛頭,然後嘆了一口氣,說道:“我叫阿金……”

※※※※※※

夜深了,天色黑壓壓的,白色的月亮露出彎彎的一角,幾顆星光閃爍在空中,大地被籠罩在夜的幕布裡。一切都在寂靜中沉睡,除了阪泉荒野最南端的靖人村落。

靖人就是矮人,是震旦大陸最古老的種族之一,他們的身高最高不超過一米五,生性吝嗇貪財,但心靈手巧,擅長製造工具和兵器,高手名匠無計其數。

此時靖人村落裡燈火通明,在村子正中央的麥場裡升著一堆巨大的篝火,幾乎整個村的靖人都圍著火堆席地而坐,他們喝著酒抽著旱菸,時不時就有高昂的笑聲從人群中迸發出來。

今天是靖人的果實節,果實節一般是在秋天舉行的。雖然在阪泉荒野裡並沒有秋天這樣的季節,但是靖人們依舊會在九月的第一天舉辦一次果實節的祭祀。

紅得像鳳凰的羽毛般的火焰升起了兩米多高,木材被燒得琵琶直響,四周的空氣都彷彿快要燃燒掉一樣,在麥場的背邊的高架上,一個**著上身,肌肉虯結的年輕靖人鼓手,正用手掌擊打出一種熱烈而雄壯的鼓聲,年輕的,年老的靖人們穿著簡陋的獸皮,圍著篝火,踩著鼓點跳著雖然簡單卻透著一股豪邁味道的舞步,氣氛歡快而熱情。

村長阿爾夫是個高身不到一米四的老年靖人,祖祖輩輩都生活在阪泉荒野裡,今天的祭點由他主持,篝火舞蹈只是祭祀開始的部分,他坐在篝火外圈,抽著旱菸,看著眾人,不停地揉著眼睛,不知道為何今天這樣歡樂的節目裡,他的眼睛為何卻一直跳個不停。

卻在這時,高架上的鼓聲停止,接著又響起,這次的鼓聲卻和上次不同,充滿著一股輕快而歡樂的鼓聲。

“爺爺!爺爺!”一個年輕的靖人少女從席地而坐的人群裡蹦起來,跑過來拉住阿爾夫的手道:“這個曲子你陪我跳。”

“阿金!爺爺老了!”阿爾夫搖搖頭,比起跳舞來他更喜歡抽旱菸。但顯然阿金並不準備放過他,少女拉著他的手,扭著身子,碧藍色的大眼睛裡滿是哀求的意味:“不嘛!不嘛!阿金就要和爺爺一起跳!”

“唉!真拿你沒辦法啊!”阿爾夫嘆了口氣,放下旱菸,站起身,在阿金的拉扯下走進了跳舞的人群,這曲舞蹈是雙人舞,多數都是年輕的情侶在跳,但也有父輩和孫子跳的,阿爾夫聳動著肩膀笑呵呵地給孫女伴舞,阿金扭動著腰肢,晃著腦袋,雙手打著響指,腳下踏著鼓點,跳得正歡,阿金今年只有十七歲,但卻是靖人中最漂亮的姑娘,她今天穿著桃紅色的連衣裙,短髮在腦袋的上方紮成兩根翹翹的羊角辮,顯得可愛而亮麗,藍色的大眼睛像海洋中最深的海水,那裡面散發著年輕人特有的耀眼的光芒,今年冬天後她就要升級為中階戰士,那時阿金就要接一些較高階別的任務,離開阪泉荒野到大陸其他地方去探險了,真希望在那時,給她找個可靠的好男人,這樣探險的時候,就有人照顧她和保護她了。

可惜阿金卻沒那份心思,她嘴裡最愛說的,就是長大要嫁給爺爺。

唉!阿爾夫嘆了一口氣,喃喃自語道:“那怎麼成?”

卻在這時,坐在外圍的人群中傳來一陣騷亂,阿爾夫朝著人群中望了望,有個熟悉的靖人老人正在人群中衝他打手勢,他將阿金交給一個更年輕的靖人,走過去。

圍坐在外圈的靖人多數上了年紀,在節目中只是喝喝酒聊聊天罷了,此時人群中卻突兀地坐著一個瘦高的身影,那個身高和體態看起來不像是靖人,走近一看,此人穿著一件白色的法袍,看樣子法袍的裁製很高階,在邊緣處繡著鳳凰的花紋,他將兜帽扣在頭上,整個臉孔都遮蓋在兜帽的陰影處,只露出一雙淡藍色的眼睛,似乎是刻意地想要隱瞞身份和相貌。阿爾夫一怔,走過去,立刻有年老的靖人指著那個人類道:“這個人說是迷路的旅人,進村子討杯水喝。”

阿爾夫朝著人類點了點頭道:“尊貴的客人,您好!”

“村長,你好!”他的聲音低沉而優雅,淡淡地點了點頭。

“您要去哪裡?”阿爾夫在人類身邊坐下,溫和地問道。

“我要去幽明鎮,卻不知方向,在路上迷了路,來到你的村落,見村落里正在舉行晚會,所以來討杯水喝!”

靖人是熱情的種族,對這種迷路的旅人從不吝嗇,阿爾夫立刻給這個男人倒滿麥酒,熱情的請他喝一碗,那男子接過酒碗喝了個乾淨,四周立刻響起轟天的叫好聲,大家都覺得這男子是個漢子。

那男子用手摸去嘴邊的酒漬,緩緩從袖中抽出一支碧綠色的竹笛,對眾人說:“既然喝了你們的酒,那我給大家吹一個曲子算做謝禮如何?”

眾人一聽立刻興奮起來,阿爾夫也高興起來,難得這客人這般大方,於是對著高架上的鼓手打了一番停止的手勢,接著起身對眾人說道:“大家安靜一下,剛剛有位迷路的旅人到我們村來討碗酒水,他自帶了樂器,決定給大家吹個曲子助興。大家說好不好?”

眾人一怔,接著齊聲叫好,連漂亮的阿金也停下舞步,好奇地走過來,席地而坐。

那個男子用手愛惜的擦了一下笛子,緩緩站起,將竹笛橫於嘴旁,指若蘭花。一個高音從笛中跳出,接著一連串清雅的樂曲纏綿地衝上天空,人群中一片寂靜。

那個男子迎著鮮豔的火焰慢慢走去,笛聲幽幽,曲調悠揚,靖人們靜靜地聽著。此時,天邊飄來一片雲層,將月亮的臉遮蓋而去。

篝火依然熊熊,一身白袍的男子站在篝火下,翠綠的竹笛橫於臉頰之側,修長的手指在聲孔上彈跳,樂聲悠悠。

這真是一道如同天籟般的曲子,靖人們都聽得痴了。

這一切看起來都是那樣的美好,但美好的有些奇怪。如果你仔細看,會發現,那些靖人的眼神漸漸散漫開來,人們的動作漸漸遲緩起來,最後連呼吸也慢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