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風暴 五十八、不翼而飛的金子
豺狗幾步上前,推開阿悌,拉開箱蓋,朝裡看了一眼,他臉本來又黑又瘦,這時卻已經變得黑紅黑紅的,狠狠將蓋子落下,回身一把抓住阿悌的胸前衣襟,惡狠狠說道:“你竟敢騙我們?”
阿悌掙了幾下沒掙開,只道:“我沒有騙你們,金子確實都藏在這裡。”
豺狗道:“少扯淡了!這裡明明只有了一堆灰土,哪有什麼金子?”
阿悌說不出話來。安思果搶上前,一把推在豺狗胸前,低喝一聲:“放開!”
豺狗本就身體弱小,這些年又風餐露宿,只當過來有錢拿才強撐到此,誰想卻是空歡喜一場。安思果雖也壯不到哪裡,但力氣到底比他大些,一掌推開豺狗,扶起阿悌道:“怎麼回事?”
阿悌瘋狂地搖著頭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之前箱子裡明明裝得都是金子啊!”
一連串的變故,令阿悌精神都有些崩潰,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不停地說著:“明明都裝在裡面的啊!”
“敢情你們把我們這些人的命都不當回事是吧?臭女人……”豺狗見阿悌瘋瘋顛顛的,更是惱怒,一腳狠狠踢去。
安思果心裡原本就有芥蒂,若非黑甲武士這次救了眾人性命,她才不會放過他們。見這小子如此暴躁,生怕他傷了阿悌,抬手就是一個雪花吹法術。
只見一股狂風忽然吹起,帶著絲絲的冰冷之意,頓時將豺狗的身體吹浮起來。
地方狹窄,豺狗腳一歪,立刻踢得偏了,身子橫著,向高處一衝,一下就撞在屋頂上。
好在安思果也沒想傷他,只聽砰的一聲悶響,豺狗又落在地上,脊背劇痛,哎呦哼哼著,怒視二人,卻不敢再胡亂罵人。
安思果將阿悌拉起,拍拍阿悌髒了的衣裙,安慰道:“別怕,總有辦法解決的!”
那少年揉著脊背,好半天才慢慢爬起來。
“好,好,好,沒有解卓大哥幫你們,我看你們能撐到什麼……時候。”
豺狗說完這話,轉身跑出地窖。
安思果也不攔他,隨他離開,心想原來那人叫解卓。她扶起阿悌,少女原本溫柔素淨的臉上已有哭容,哀哀說道:“金子沒了,這事要如何是好?”
安思果想了想,問道:“當初藏金子的這地方都誰知道?”
阿悌道:“一開始魔靈來的時候,大家都害怕極了,聽說巨狼軍團就在附近,大家就湊了一筆金子,為了公平起見,我們一起選了藏金之地,將金子藏在此地,鑰匙由我保管。知道藏金之地的有四個人,除了我之外,還有蘇蘭、夜鶯和周衡。”
安思果皺起眉頭,道:“這麼多人知道?”
阿悌點點頭。
“你覺得會是誰?”安思果看向阿悌。
阿悌疑惑地看看安思果,忽然眼睛一閃,說道:“你是說他?”
“我沒說是誰,四個人都有嫌疑。”安思果並不做什麼判斷,只是說出自己的看法:“也不一定……但他總是嫌疑最大的吧?”
“唉!”阿悌嘆:“可是給不出金子,如何收場啊?”
“走一步算一步了。這件事未必沒有轉機,我們先出去看看。”
兩少女互相攙扶著出了地窖,出了儲藏室,只見那些原本待在神殿內的村民已經擁了出來,圍在解卓身邊,前面幾個甚至跪倒在地,感激萬分地叩著頭。
安思果和阿悌出來,卻無人理會,只有朱傑、周衡和夜鶯等人走過來。
遠遠只聽到有村民哭求:“解俠士,您是救苦救難的大武神啊!”
“救救我們吧!您若走了,我們這一村老小就只有死了……”
眾人圍在解卓一群人身邊哭求。顯是昨夜解卓大顯神威的一戰,他們都看在眼裡。現在無法支付酬金,解卓一群人竟然要自行離開,頓時哭求不停。
解卓默然,沒有出聲。他旁邊的豺狗一腳踢開一個老者,喝道:“你當我們僱傭兵的命這般不值錢麼?”
那老者不是別人,正是鐵匠李叔,他被踢得爬在地上,旁邊一個男孩忙上前扶住老者,叫道:“你憑什麼踢人?”
李叔卻一把拉住兒子,連聲道:“小毛,快跪下!跪下!給少俠跪下!”
“我不跪!”那男孩氣得掙脫父親的手,衝出人群,跑掉。
李叔見小毛跑掉,立刻爬起,膝行至豺狗面前,抱住他的腿道:“少俠,可憐可憐我一家老小吧!”
豺狗手執木棍,眼泛兇光,正要猛踹,解卓一擺手,說道:“何必呢?其實這些魔靈從何而來,你們應該很清楚的。我其實也不算是巨狼僱傭軍的人,我不過是黑狐的朋友,他拜託我幫他們傭兵團接這單生意,我便來了。既然他們認為這單生意不能繼續做了,我也只有不接。你這般求我們,難不成,希望有陌生人參與到你們和魔靈締結的因果迴圈中麼?要我說,魔靈不會無緣故來此,這麼多數量的魔靈,還有陰魔操縱著河怪襲擊你們,恐怕你們和魔靈之間種下的因果不淺,與其這般求我們,不如去好好找尋下魔靈仇恨的源頭。”
解卓這番話,安思果莫名其妙。在場的村人卻像是有所頓悟一般,齊齊回頭,看向安思果。
安思果愕然,又是這種眼光,為何大家總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
她討厭這種眼神!
眾人的眼光也只是在安思果身上停留了一瞬,接著更多的人跪在解卓面前哭求。
“冥頑不靈!”解卓搖頭,對豺狗一擺手:“咱們走吧!”
豺狗呼地舞出一棍,道:“再靠近者,別怪我打死不論!”
一聲怪吼,眾人立刻作鳥獸散。
解卓一手撈起黑狐的膀子,一夥人就往村外走。
安思果再也忍耐不住,上前道:“且住!”
解卓以為安思果也是來求他的,理也不理,大步朝前。
安思果急步上前,道:“你站住!”
解卓不理,大腳邁開,幾步後竟有好遠。安思果急步追上前,卻依然追不上,只得拉了個閃現,瞬時已經來到他面前,喊道:“你把話說清楚!”
解卓默默看著安思果,明明眼前的人和思嘉麗無一相像,但不知為何,他只是一眼,就覺得她是那般的像。
“若是有金子,你便不走?”安思果問他。
解卓笑了一下:“你有麼?”
安思果心中有氣,說道:“我當你是大俠,原來也只為錢財不顧良心的傭兵。”
解卓也不受她激,只是笑笑,說道:“我原本就是個傭兵,不過你錯看我罷了!”
安思果知道,今天若是沒有金子,就不可能留下他。
“你剛剛說村人和魔靈種下的因果不淺,又說陰魔驅使河怪,我對魔靈所之甚少,你既不願助我們,我也不怪你,只是可不可以把你對魔靈的所知所聞告之一二,這樣,也許我們還有生還的可能。”
解卓深深看了安思果一眼,不知為何,他面對安思果時總覺得有股深深的沉陷感。
輕輕嘆了一口氣,解卓淡淡道:“魔靈原本並非是震旦大陸上的生物,它們原本生存在另一個空間位面,只有透過冤魂石的呼喚才能開啟通道,我見這裡魔靈數量眾多,必有人持有冤魂石才能呼喚魔靈。”
安思果震驚無比,她曾在聖水神殿內通讀過所有藏書,但書中記載的魔靈之事少之又少,這還是第一次從一個人嘴裡如此清楚地聽到這些事,當既問道:“你說,有人用冤魂石呼喚魔靈麼?”
解卓用手撓了惱他的刺頭,道:“你是人類吧?”
安思果點點頭。
解卓道:“難怪你不懂,這些魔靈有關的事情只有原住民知道,於其說是呼喚,不如說是締結因果契約,能做到這樣的事的人多半已經死了,因為死前對某些事懷有極大的仇恨執念之心,所以把血肉供奉給了魔靈,自己則化身為魔物一種,然後冤魂石便可開啟通道,放開魔靈來到這裡,魔靈會替那人完成遺願,我看此地必有人獻出血肉供奉魔靈,以冤魂石開啟通道,放魔靈出來。看樣子,大概村民或者你們之中,有人身帶那人的因果契約,如果你們想平安,只需將那些人找出來……問清楚,究竟是什麼樣的因果契約?若是能解決了,也許這些人不會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