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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冰風暴 七、冬青湖邊

作者:妖果bb

玉盎公館被燒後的第七天,冰火神殿停課一天,所有的高階神術師、中階神術師、低階術士,集體身著白袍,拿著白色的紙花,來到冬青湖,為玉盎一家的不幸遇難舉行一個簡短的安魂儀式。

阪泉荒野有個傳說,說阪泉荒野上的居民靈魂原本來自冬青湖,死後靈魂也會回到冬青湖。

馬麗和金芭兒在冬青湖邊痛哭失聲。低階學徒們安靜而哀傷。一朵朵白色的紙花落入湖面,最後沉入湖底。安思果是最後一個放紙花的,當紙花在湖面飄起時,她跪在岸邊,輕聲祈禱。一滴淚從光潔的頰旁滑落,融入湖水深處。

那朵紙花是獻給那個在黑暗中救她一命,至今下落不明的朱傑,以及,她剛剛盛開就已凋零的愛情。

那一天,所有的神術師情緒都很低落。大家在冬青湖邊舉行完儀式,多數人都靜靜地離開。

安思果卻獨自在湖邊坐了良久。

她第一次感悟到命運的殘酷。雖然玉蕙從沒有善待過她,但她們從小一起在雪芒嶺長大,又一起學習了十年的法術,兩人之間的交往並不全是近年這般彼此敵視的,也有過祥和美好的共同時光。那大概是朱傑沒有出現的時候吧?玉蕙曾和她深夜在冰火神殿的圖書館裡徹夜談論法術,那時玉蕙還是個上進的好學生。

後來朱傑出現了,他就像一道光,吸引了雪芒嶺所有女孩的注意力。而後玉蕙同女生們交惡,只要是喜歡朱傑的女孩,她都刻意地敵視為難她們,想來也不過是小小的嫉妒罷了。十六歲少女的嫉妒彷彿天邊的雲彩,變幻莫測。

沒有人看到玉蕙的屍體。當然了,玉蕙並非純血人類,玉蕙模樣生的如此出色,就知道她身上一定也有山鬼的血統,山鬼一族是天地精氣而生,山鬼一族死後會化成能量光球,然後迴歸大地,成為大地的一種元素。相信朱傑也是,化為了某種能量,這也算是個好結局,相愛的人埋骨同處。顯然朱傑是愛著玉蕙的,這恐怕傻子都看得出來,而自己卻比傻子還傻。

安思果捂住臉,在寂靜的冬青湖邊放聲痛哭。

“喂,要手帕麼?”一個聲音在旁邊響起。

安思果哭得正上勁,於是毫不客氣地說:“謝謝!”

旁邊那人遞來一個手帕,安思果接過擦了眼淚,擤了鼻涕,想要還給人家,想想又覺得怪髒的,說道:“我幫你洗乾淨再還你。”

“也好!”對方也大方。安思果扭過頭,看到一個英俊的青年男子坐在她旁邊,他不知何時來的,正拉出釣竿,準備垂釣。

“能告訴我,你為什麼哭嗎?”對方一邊往魚鉤上串魚餌一邊問。

安思果搖搖頭,覺得不方便告訴陌生人。

“那你能告訴我,火焰花哪裡才有麼?”男人又隨口問道。

安思果用手託著下巴,思考了一下,這個植物好像在哪本書裡見過。

“你要火焰花做什麼?”

“我老爹嗓子痛,聽說只有這種植物的葉子具備消腫去火的效果,所以我想找來給他治喉嚨!唉!不知道也沒關係,許多人都不知道。”那男人嘆了一口氣,將魚線甩進水中。

“那個……我爸爸是大師級草藥師,他有許多關於草藥方面的書籍,你有沒有興趣去我家問問他?”安思果對這個男子很有好感,為父親找藥,真是個孝順的男人。

“大師級?哇嗚……沒想到這世間真的有大師級草藥師!”男子的眼睛亮起來,快速收起釣竿道:“那我們快去你家吧?”

“這麼急?”安思果怔住。

“想想老爹那腫得像番茄一樣的喉嚨,我真是百爪撓心啊!”男子起身,將釣具收進他的包裡,一臉興奮。

“好吧!那我們這就回家。”

繼牛頭薩滿之後,安思果又帶了一個奇怪的訪客回家。

到家時,正是晚飯時間。

安思果看到那個碩大的牛頭搖晃在飯桌前時,忍不住眉頭一挑:“某人還在蹭吃蹭喝?”

牛頭翻了安思果一眼,道:“哪裡是我蹭吃蹭喝,明明是你媽媽請我吃喝的。”

話剛說完,母親就捧著一盤香噴噴的烤鵪鶉上來,她一臉的喜氣,顯然很開心,看到安思果立刻道:“去幫我看著鍋裡,湯快滾了。”

“今天什麼日子?”安思果問。

“牛先生幫我們剝了二十隻霜角山羊皮,並且還捉了八隻小羊崽和一頭母羊來,牛先生同意我們飼養它們,他只要些羊奶喂小龍崽,要知道這些霜角山羊羔長大後就能割羊毛,然後還可以配種生小羊,這可是筆不錯的收入,所以我特別下廚做了幾道好菜,慰勞下牛先生。”

“牛先生?”安思果想,這牛頭沒名字?

媽媽道:“因為問起牛先生的名諱,牛先生說不方便說,所以我就稱他為牛先生了。”

“哈!你又不是夔祖山上的通緝犯,有什麼不方便說的?”安思果的話沒說完,媽媽就已經推著她進了廚房。

那個英俊的陌生男子則被留在了客廳中。

牛先生看了看男子,用手掌做了個請的手勢。英俊男子在側席坐下,微笑道:“你可以叫我奧卡。”

“很高興認識你,奧卡!”

牛先生微笑著,端起酒杯大口喝了一口麥酒。他懷裡忽然傳來一聲急促的啼哭聲。牛先生搖搖頭,這幾天照顧應龍小寶真是讓他心焦神疲。他熟練地抱出應龍小寶,然後拿起桌上的一個奶瓶。瓶裡裝著溫熱的霜角山羊奶。他把奶瓶的奶嘴塞進小龍的嘴裡。那小傢伙只喝了一口,就吐了出來,乳白色的液體滲進牛頭的鎖子甲中,將內衣都浸潤溼了,真不舒服。

“不是餓了麼,怎麼還吐奶?”牛先生懊惱地問道。

“這是應龍小崽麼?”奧卡忽然問道。

“是啊!討厭的小傢伙!”牛先生愁眉苦臉地說道,把小龍崽小心放回懷裡。

“哦!我在書上看過,應龍母親喂小崽時,會給奶里加點料。”

“還有這種事?”

“應龍是水屬性的龍,因此小龍還在嬰兒的時候,母龍就會下到深海中,捕捉一種生長在深海中的魚,那種魚適應了寒冷的水下溫度,體質特殊,魚肉裡含有特別的水系魔法元素,母龍們捕捉這種魚後,會把魚肉搗爛喂些小寶,如果小龍是在母龍身邊長大的話,一般都是吃著這種魚肉沫兌的奶水長大的,如果在未睜眼前要換奶,多數小龍會絕食死掉。”奧卡緩緩說道。

“有這種事?該死,那要我到哪裡去捉那種魚啊!”牛先生急得雙手抓頭。

“不過,我剛好有這種魚,在冬青湖釣的,冬青湖下有一條暗流正好通向深海,每年這個時候,魚群會從暗流中游到冬青湖裡產卵,這時的魚肉非常好呢!”奧卡說完話,從魚簍裡拎出一條肥美的魚,放在桌上。牛先生見了,立刻喜上眉梢,捧著魚朝著廚房走去。

牛先生走進廚房,媽媽在切洋蔥,洋蔥刺激的味道使得母親不得不切一會兒,就停下來,用肩膀上的溼毛巾擦臉。

安思果站在爐子前,雪白的術士袍外罩著一件淡黃色的圍裙,一手拿碗,一手拿著細長柄的湯勺,正在嘗湯的鹹淡。

“你這樣子才像女孩嘛!”牛先生對安思果這身打扮評頭論足一番。安思果來不及反擊,牛先生已經把手上的魚交給母親,說道:“女士,請幫我煮熟,然後把魚肉和魚骨剔除,然後把魚肉搗成肉沫,混入羊奶中。”

“好的。”母親很是高興地接過魚,自從牛先生替她弄來幾隻小羊羔,她對牛先生的態度幾乎是言聽計從。

當晚,那瓶混了魚肉沫的羊奶終於讓那條小應龍乖乖睡覺,不再吵鬧。眾人終於能安心坐在桌前,一邊享用美食,一邊聊天。

“咦?安思果,你怎麼不戴那條靈能水晶項鍊?”父親瞟了安思果的胸前,詫異道。

安思果一怔,低下頭,才發現原本掛在脖子上的靈能項鍊不見了。可她不記得曾解下來呀!因為太過心愛,自從帶上後,她就不曾解開過項鍊,可此時卻不見了。她摸著胸前,心裡一陣心疼。

“好像自從她從玉盎家的晚宴上回來就沒看到了。”母親補充道。

安思果一怔,忽然想到是否有可能在玉盎家那條神秘的地道里,她和朱傑慌張逃跑時丟掉的?

“靈能水晶可是很難弄到的呀!”父親喝了一口酒:“你該不會丟了吧?”

“沒……”安思思不想讓父親難過,只得撒謊:“我怕丟了,收在房間裡了。”

“那就好。”

“插口問一句,您真是大師級草藥師麼?”奧卡忽然問道。

“當然!”父親拍拍胸口道:“我可是有草藥協會頒佈的資格認證。”

“那太好了,請問,哪裡能找到火焰花?”

“火焰花?”父親皺起眉頭:“那可是很古老的植物,你要它做什麼?”

“奧卡的父親上火了,喉嚨腫痛,他需要這種植物的葉子去火。”安思躲在一旁補充。

“哦!真是個孝順孩子,那種花可不好踩,可惜我的存貨用光了,不然真可以送給你一些,火焰花生長在火山口附近,特別耐熱,所以它的根系是一種去火的良藥,有空的話我帶你去踩。”

“啊!您什麼時候有空?”奧卡焦急地問道。

“這個……很急麼?近期有點麻煩,我手頭有一批活,得做完才有時間。”

“那個……要多長時間才能做完?”

“大概要一個月吧。”

“一個月?不行,時間太長了,能不能把詳細的地圖畫給我,我自己去。”

“這個……可以是可以,不過那裡很熱很熱,沒有熟悉路的人帶路,一般人很難上得去。當然如果你很急的話,我可以給你畫一張詳細的地圖,連上山的路都標好。”

“太感謝您了!”奧卡向著父親行了一禮。安思果拍拍奧卡的手道:“放心吧!一定能踩到火焰花的。”

“謝謝!”奧卡向著安思果微笑。

牛先生託著牛頭,一臉鬱悶地嘟囔道:“為什麼對這傢伙這麼友善?”

“因為人家懂禮貌又有愛心!你比得了麼?”安思果回過頭衝牛先生不客氣地說道。

母親呵呵笑著打圓場:“牛先生也很有愛心懂禮貌呢!只不過是表達方式不同罷了。”

那天,眾人歡樂地吃完一頓豐富的晚宴,當晚,奧卡和牛先生同房,他睡在牛先生旁邊的床上,而牛先生抱著應龍小崽一起睡。

牛先生很快就睡著了,均勻的呼吸聲中還帶著一個低沉的小哨子聲,顯示著他睡得很好。但並不代表其他兩個,一個是睡他對床的奧卡,還有一個是被他抱在懷裡的應龍小崽。

龍小崽顯然並不適應這個毛茸茸的懷抱,它翻來覆去,發出委屈的哼哼聲,蜷縮的小爪子在牛薩滿的胸口摸來摸去,習慣性的想要找到光滑而冰冷的鱗片。那是母龍身上的逆鱗,只有哄小崽入睡時,母龍才會同意小崽摸著那片逆鱗,但一連好幾天,它都感觸不到,那冰冰的光滑的帶著強大水系魔法的逆鱗,龍崽委屈地哼哼,像個可憐的小孤兒。

這時,屋裡忽然響起了一個聲音,那聲音似有似無,彷彿耳鳴,偏偏這種聲音卻讓牛頭懷裡的小東西感到好奇,它興奮地抬起三角的小頭,溼潤的鼻端在空中嗅了又嗅,似在尋找著什麼。但是它雙眼的眼膜沒有睜開,只能茫然地把頭擺來擺去。那個低低的聲音音調一轉,用一種特別的曲調提示著什麼。小龍崽發出了一聲委屈的長長嗚咽,把頭挨在牛先生的懷裡,不動了。

那個聲音依舊以一種持續的,平穩的音調在房間裡傳播著,但卻沒有驚醒牛先生,只是這樣持續著,帶著一種讓人安定的音調,使人有種睏意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