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刀 拾玖 疏簾淡月(上)
拾玖 疏簾淡月(上)
“穆夏!穆夏有問題!這點你應該也早就知道吧!”我撇撇嘴說道。
“是!我要是不知道的話,穆夏的武功絕不至於是我四個入室弟子中最差的!他能活到今天只是因為他還有一定的價值!”雷無鳴冷笑一聲後,微微蹙眉道:“但據我所知穆夏他是被歐陽白露收買的,跟董宣無關!”
“我也沒說他跟董宣有關啊!”我輕笑一聲,見雷無鳴面色變冷,於是趕忙接著說道:“玩笑,玩笑!歐陽白露那邊的高層確實有內奸!除了呂純斌和諸葛第二之外的內奸!”
“誰?怎麼發現的?”
“呵呵,我還不知道是誰!但是我查過呂純斌和諸葛第二在事發前的行蹤,他們倆都沒去過天香亭那種龍蛇混雜的地方、都沒接觸過官府的人,呂純斌去過的離家最遠的地方就是你府前,那是他找人給你送假書信的時候,而諸葛第二在想要向董宣告密前就已經被‘青芒劍’諸葛卿給毒害了,所以說一定有一個跟他們倆同樣能接觸到機密情報的人,在北邙山事件之前給董宣報了信!這個人既然不在你的身邊,那就一定在歐陽白露身邊!”
“笨蛋!笨蛋!兩個笨蛋!”雷無鳴拍著大腿怒罵道。
“笨蛋?兩個?你罵的除了歐陽白露還有誰?”我好奇地問道。
“還有我自己!我恨的是,歐陽白露這個混蛋加笨蛋處事竟然這麼不緊密,而這麼多年來面對這麼蠢笨如豬的對手,我竟然都沒有打倒他,我豈不也是個笨蛋?!”
“呵呵……”我十分無奈的搖頭笑道:“很多人都說歐陽白露城府比你深,心計比你高。但說實話,我覺得你們倆在這方面並沒什麼差距,他要是真的在智慧上比你高出一頭,他就不會一直打不倒你了,當年也不會一直被霍明強壓一頭了!不過,他雖然有用人不密的缺陷,但從性格上來說,你所具備的缺陷一點也不比他小!”
“噢?……我第一次聽人這麼評價我們倆!——告訴我,我的缺陷是什麼?!”
雷無鳴儘可能的使自己的語氣中多一份暖意、多一份自在,可惜他失敗了。我打著寒顫說道:“你比他缺少了一種對下屬的信任,又多了一份冷血無情!這就是你最大的缺陷!”
“我只是對敵人無情罷了……”雷無鳴嘗試著辯解道。
“我原來也是這麼以為的!你對朋友很熱情,對兄弟很寬容,只是對敵人、對獵物才冷血無情,盡情的展示你第一殺手的冷酷一面,但我現在不這麼覺得了!”我情不自禁的梗著脖子,拔高了聲調,叫喊道:“你對朋友的熱情並非建立在真心上,而是建立在對對方的憐憫和輕視以及對方的利用價值上!
“記得我最近一次去你家見你的時候,你出手試探我功夫長進沒有,用的卻是殺招!那一劍我避開了,我不但避開了還反客為主、先聲奪人襲擊了你,但那一劍我若是避不開呢?恐怕我不單單會失去跟你平等對話的機會,而且你家的池塘中會多一具浮屍吧!
“你第一次刺殺董宣的時候,我好心要幫你的忙,你說不用、支開了我,雖然你掩飾的很好,但你眼中的不屑我卻瞧得清清楚楚!你刺殺失手後,我也因為跟關雙硬拼受了傷。可是明明在前面保護董宣安全的關雙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洛陽縣衙後院庫房?號稱‘受重傷’的你是怎麼完好無損的從關雙手下搶下樊春的屍首的?你和你剩餘的弟子們又為何能不被追擊、全身而退?你當我是傻子麼?!
“上次咱們聯手刺殺董宣和關雙,許陌讓我去將關雙‘調虎離山’,你不但沒有勸阻反而一力支援。關雙是什麼實力,我又是什麼實力,我們倆之間的差距你不知道嗎?那種任務跟送死有多大差別?要不是我運氣好、碰巧傷了關雙的話,我現在還能活著坐在這兒跟你扯淡?!許陌跟我不熟,他派我送死無可厚非,可你雷無鳴呢?你不是口口聲聲說欣賞我的才能,邀請我去做你的副手麼?怎麼,看到我的才能能夠威脅到你在洛陽黑道的地位的時候,當需要我為你牟利的時候,你就毅然決然的把我從欣賞的物件劃到了敵手裡,然後借刀殺人了?!
“現在,我再次跟你談論你的利益問題,你的冷淡再一次擊碎了我對你人格的美麗認識!尤其是當你毫不掩飾的說出,穆夏能活到現在只是因為他還有利用價值這一句話的時候!”
我喘著粗氣說完了這些話後,瞪著雷無鳴的那雙猩紅的雙眸問道:“你跟我交個實底,藍二是不是跟你有交易,派去殺他的人是不是你的人?如果藍二不是你收買的人的話,那麼歐陽國就一定是你的人!就像穆夏在你身邊一樣,在最靠近歐陽白露的人裡絕對也有你的人!”
“我沒想到你這麼認知我,還把我認知的這麼透徹,能讓我這麼清楚地瞭解自己一次真是謝謝你了!”雷無鳴冰冷的望著我的雙眼,沉默了好一會兒,這才開口言道。他努力地笑著說道:“或許你說的對吧!我一直都認為我是個天生的捕食者……藍二跟我沒關係,歐陽國倒確實是我……”
“行了,我知道了!藍二確實收了你的錢,你跟他的交易內容恐怕是讓他把我的目光往歐陽白露身上引,歐陽國的嫌疑反而較小!”我冷笑道:“多大的人了,還跟我玩這種把戲!”
“照你這麼說,那我派去殺藍二的人是誰呢?”雷無鳴也在冷笑著,不過他的笑比我的更冷。
“是梁冬吧!那天晚上合謀刺殺董宣的時候我就覺得梁冬的聲音有點不對勁,你說他傷風了,哼哼,傷風的人不至於面癱吧!我猜你這傢伙先派梁冬去刺殺藍二,不料梁冬卻被武功較差但心機頗深的藍二陰死,你怕我追查,這才找人用人皮面具假扮了一個梁冬出來!”我毫不猶豫的猜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