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漢刀>廿 滿庭芳(中)

漢刀 廿 滿庭芳(中)

作者:可恨

廿 滿庭芳(中)

“嘿嘿!連侍蘭這麼內向的女娃兒都知道要找侍梅得到這裡來,你還不老實交代我不在的這幾天你和人家進展到哪一步了!”我還在眺望著侍梅遠去的方向,王寅突然從背後的屋子中悄無聲息的走了出來。

“……別瞎說,我們只是朋友!”我想要辯解,張開嘴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憋得臉都紅了,才終於能夠說出話來。

“朋友不朋友我不管,但有一點你必須注意!”高狗子也睡醒了,站在屋門口冷冷的說道:“你得離她遠點了!”

“為什麼?”這句話我倒是脫口而出。

“連一個普通的婢女都知道你們倆關係密切,這說明在這翠紅坊裡有很多人注意著你,換言之——你太高調了!這與你現在的身份和工作極不相符,甚至有很大的妨害!你明白了嗎?!”

“我……但……只是……”我搖了搖頭,還是消去了與高狗子爭辯的心思。因為,他說的確實有道理!

“反正現在沒事,走,跟樊前輩學兩招拳法去!”高狗子忽然咧嘴一笑,又恢復到我所熟識的樣子,拍著我和王寅的肩膀說道。

王寅自是無所謂,我望著侍梅離去的方向總覺得有什麼事情發生,想要留在翠紅坊裡“坐鎮”,只是拗不過高狗子和王寅,最終還是苦笑著跟他們離開了翠紅坊。

——————————

“你最近怎麼了?”侍梅一邊往我嘴裡塞了顆葡萄,一邊仰著臉望著我。

“嗯?”我回過神來望著她,呆呆一笑道:“我想小英了。”

我曾經鬼使神差的跟侍梅說過我和小英的事,說完我就懵了,因為我也不知道當時自己為什麼會那麼做。

侍梅眉角一動,勉強笑道:“哦,是想伊人了……什麼時候準備把她變成我嫂子呢?”

“回去以後吧!”我轉身走到走廊的另一側,倚著欄杆望著一樓爆滿的人群,故意撇開話題道:“今天的客人好多啊,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你什麼時候走?”誰知侍梅這丫頭這次並沒上當,溜溜的跟過來,站在我身左,直勾勾的盯著我的側臉,讓我好是尷尬。

什麼時候走?當然是刺殺完馮彰兄弟啊!那時候不論成敗我們都非走不可,只不過成了,就是趁城中大亂混出城去,敗了,就是亡命天涯了。但也不好說,因為敗了以後我們或許連柬縉侯府都走不出來……

今天白天去見師傅時,他為我們帶來了兩個好訊息:一是今天柬縉侯府失蹤了一名通房丫頭和位列四大家將之末的楊昭延,府內總管疑其私奔,於是發了文書在四周郡縣裡批捕;二是馮彰獨子馮恩三日後舉行加冠禮,淮陽國國相、陽夏縣縣令俱會蒞臨拜會,正是我們行事的好時機!也就是說,我在這裡最多就只能再呆三天了……

“我應該把實話告訴她嗎?”用眼角的餘光瞥了眼一臉期待的侍梅,我不禁捫心自問:“我和她……到底算什麼?”我曾經可以毫不虧心的說我們是朋友,但現在似乎不能了。

“你什麼時候走?”侍梅等急了,又問了一遍。

我心神一怔,脫口而出道:“三天之後吧!”

侍梅聞得也是一怔,垂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方才問道:“為什麼這麼急?你們要做的事情不是做完了嗎?”我知道她指的是我們刺殺公孫備的事,雖然那件事我們沒跟她直說,但聽過我們密談又冰雪聰明的她又怎會不知。

她剛才默然不語的時間內,我也在一旁保持著沉默,連大氣也不敢出一口。此時聽得她言語中帶著哭音,不由得心中自責不已,臉上也不禁現出幾分哀傷:“其實……我們要做的事不止那一些……我們三天後還要做件事……”

“什麼事?——對不起,我不該問……”侍梅失聲問過後忽然緘口不言,過了一陣兒又黯然言道:“算了,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也不能……也不能長久做朋友的……天下……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言至此處,侍梅已然淚流不止。

我愣在原地久久無言,直到侍梅轉身離去我才驟然回身,輕聲叫道:“我……會回來看你的!”這一刻我突然很怨恨自己,因為我沒錢……

“謝謝!我去忙了!”言罷,侍梅迅速向樓下跑去。

她的工作明明是服侍早梅,現在竟然向樓下跑去……咳!我就算再蠢再笨也能洞察到她此時的悲喜,只是她的具體心情我卻不能感同身受了,但我知那一定是無比難受的!

在她路經二樓拐角的一剎那,我看見她已然涕泣到不得不以手掩面的地步,心下一酸竟險些與她一齊落淚。

“許乙,你就是個笨蛋!為什麼不肯說帶她走呢!”我輕聲罵了自己一句,腳下不由自主的跟著侍梅的腳步向樓下走去。經過早梅房間的時候,我藉著她房間內的燈燭,突然發現一個人影從門口處急急忙忙向屋子深處走去,看那身形必是早梅本人無疑!我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絲警覺,但一瞥見已經走到一樓、穿入後院的侍梅,我兀的心又軟了,連忙拋卻腦中一切雜務,追隨著她而去——雖然我腦子中絲毫不知道追上去我該說什麼,甚至我應否追上去……

——————————

“這兩日怎麼不見侍梅來找你?你不是把人家欺負了吧?”屋子內,王寅點燃了一盞油燈,一邊瞧著自己身上的傷口和疤痕,一邊漫不經心地問道。

他雖然和我是師兄弟,但我從沒叫過他一聲師兄,但在這麼多年的交情下,我們倆之間的情感早已超越了兄弟,因而我們倆之間總是可以肆無忌憚的打鬧、玩笑。

“沒有,只是我聽了狗子哥的話,因此離她遠了些……”但有的時候我也不想跟他什麼實話都聊,倒不是怕他打趣我,也不是擔心他胡咧咧、把我的事情往外說——他畢竟立志行俠江湖自然不會做無信之人,只是覺得即便是兄弟之間也總該有一點隱私、有一點秘密。

不過說真的,要是小英問他他還真說不定會把我和侍梅的交情抖出來,那結果……我真的不敢想象!

“明天就是我王寅力挫黃大膽、名揚江湖的時候,兄弟,祝福我吧!”王寅沒有再糾結於那件事,拍著桌子豪情滿懷的說道,卻渾然忘了他只是負責接應我們逃跑。

我卻看著漸漸圓潤的月盤心下忐忑不安著:“以我現在的實力真的能夠對付那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