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刀 廿 滿庭芳(下)
廿 滿庭芳(下)
“你們倆都在啊!”高狗子突然出現在門口。我是因為輪休才得以如此休閒,但他沒有,因此按理說他現在應該在三樓值守的。
“狗子哥,什麼事?”我和王寅異口同聲的問道。
“馮欣又來了,這次他看上去心情挺好的!”高狗子嬉笑著說道。
“明天就該輪到他哭了,不對,他應該是沒命哭了!狗子哥,你就是來告訴我們這個訊息的?”王寅大大咧咧的接話道。
我扭頭白了王寅一眼,心中暗罵:大笨蛋!高狗子會那麼無聊的因為這點小事來找我們?真是白比我多活九年了!
我剛轉回頭來就迎上了高狗子的目光,他的目光中有絲絲讚許。我的小心思又被他發現了?饒是我屢次見過高狗子細緻冷酷的一面,此時也不由得暗暗心驚。
“馮欣來否確實與咱們無關,但經過樊前輩分辨,他身邊仍舊帶著的那兩個人卻來頭不小!”
“就是上次跟我過招的那兩個傢伙?”我一聽就來了精神,上次還沒分出勝負就匆匆收手,這讓我很不過癮。
“嗯!他們就是柬縉侯府四大家將之中的蔣經緯和韓良臣!我來就是問問你是否有興趣摸摸那兩個人的底,畢竟明天咱們一定會和他們交手的!”高狗子斜倚著門笑道。
“好啊!我這就去!……咦?你為什麼不親自出手試探他們呢?”
“嘿嘿,我怕我一出手就會引起他們的警覺,畢竟在這小小的翠紅坊裡出現了我這麼一位大高手實在是太不正常了!”
這一刻,是我自打認識他以來最覺得他討厭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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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你們倆!哼!”我端著酒菜來到三樓早梅的房間前,故意板著臉說道。
“小子!今個是真不能放你進去了!你自己瞧!”那個子較矮的“豬獾”明顯是認出我了,他衝我一努嘴,便抱著胳膊不理我了。
我衝他身後一看,可不是不能進去嘛,人家連燈燭都滅了,我進去幹嘛!
許乙啊許乙,你也不知道先探聽好訊息再來,高狗子和任重白教你那麼多了!這下沒轍了吧,回去等著被王寅笑話吧!
我暗罵了自己一句,便低著頭轉身欲走。
“等等!”我剛跨出一步,身後突然傳來喝止我的聲音。這聲音低沉渾厚,與“豬獾”的破鑼般的嗓音截然不同,我回頭一看果然是那個佩著腰刀的侍衛。
“官爺,你有什麼事?”我表面上沒精打採的問道,心裡卻是興奮無比,我這次來的目的可不是探聽馮欣的訊息,而是試探這護衛倆的深淺,只要他讓我留下,就說明我還有機會!
“這菜拿回去怎麼處理?”這佩刀護衛高傲的問道,但是他的眼睛卻不時地朝酒菜上面瞟。
我還沒回話,那“豬獾”就搶話道:“老蔣,饞病又犯了嗎?嘿嘿,別再吃了,再吃就吃成我這體型了!還是讓我代勞了吧!”聽得出,最後這一句才是“豬獾”發話的初衷。
我這時候也分清了這倆人究竟誰是誰——佩刀的是蔣、沈、韓、楊“四大家將”之首的蔣經緯,那“豬獾”就是韓良臣了!
蔣經緯瞪了韓良臣一眼,冷哼道:“你也不怕吃死!休把我當做你這般吃貨!這幾日為了追捕楊昭延那白眼狼,我把腿都跑細了!你說這白眼狼帶著姘頭跑去逍遙自在了,卻連累咱們哥幾個替他擔待,這叫什麼事啊!我今日剛在鄰縣發完海捕文書,趕回來還沒來得及吃晚飯,就跑來保護‘二老爺’了,又怎會不餓?!”
“二老爺”想必就是析鄉侯馮欣了……我該怎麼跟他們打起來呢?
我一面思索著,嘴上一面回話道:“回兩位官爺的話,這菜拿回去也不能再端給客人了,一般就是我們這些跑堂和灶上的大師傅一起收拾了,免得浪費!官爺若是需要儘管拿去吃,反正我今天是吃飽了……”因為目的又有了實現的機會,我的態度也立馬軟了下去。
似乎是不滿我最後一句話,蔣經緯白了我一眼,但還是勉強衝我頷首致謝道:“小夥子,多謝了!好好幹,我讓你們老闆娘給你漲工錢!”他一邊說著,一邊順手接過了我手中的託盤。
“嘿嘿,你接著吹!你上次偷偷來這耍子,結果忘帶荷包,還不是灰溜溜的逃回去!要是你真和那朱夫人有交情,她至於不讓你賒賬?白請你都不為過吧!”韓良臣抱著胳膊毫不留情的揭著蔣經緯的短兒,絲毫不躲避蔣經緯的噬人目光。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不用我出手,他們就會自相殘殺?太莫名其妙了!
終於蔣經緯受不住韓良臣的嘲諷,從一碟五花肉中抓起兩塊又肥又大的肉片塞進韓良臣嘴中,低聲喝罵道:“讓你多嘴!這下老實了?!”
韓良臣雖然受到呵斥,卻是低眉順眼的不住點頭,他那肥壯的軀體另加上這副甘之如飴的樣子,讓我看得好一陣反胃。
韓良臣也好養活,幾口吞掉肉片便不再理會大快朵頤著的蔣經緯,反而拿他那雙小得都快成一條縫了的眼睛上下打量起我來,看得我一陣發毛。
“小子,我記得你身手不錯,為什麼當跑堂的呢?”他突然開口問道。
怎麼?我暴露了?
我腦海中第一時間閃過了這一想法,手不自覺的抬了起來,向腰間摸去,只為能在緊要關頭有反擊、脫困之力。
但我轉念又一想,這倆人一副輕鬆的樣子還真不像假裝出來的。況且,要是我真的暴露了,也該歸陽夏縣令遣人緝拿,幹柬縉侯府何事?退一步講,即便柬縉侯府要參與抓“賊”也不至於就出動兩個人吧!
想到這兒,我抬起的手立刻在胸前抱拳道:“回官爺的話,小人剛應聘到坊裡的時候是一名跑堂,後來夫人見我會點功夫就升我做護衛。但後來因為我和權貴起了爭執,夫人怕我惹事,就又把我降回為跑堂了。”我的事柬縉侯府的人想查自然能查到,因此我沒必要說謊騙他,那樣更顯得做“賊”心虛!但我也沒全部老實交代,至少我沒告訴他,我前不久又被升成護衛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