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刀 卅一 卜運算元(上)
卅一 卜運算元(上)
從大牢出來的路上,我一直有些“迷糊”。
這世道是怎麼了?當官的大老爺們不該是我們這些平頭百姓的“父母”嗎?可是自古以來只有父母教養、哺育兒女的,哪裡有父母勒索、坑害子女的情況存在?!
對於我的姊丈——衛世這個人,我的原始印象是極好的。為了姊姊,他折了顏面、二次上門求親,要知道他可是世家出身的貴公子,而我家不過一區區屠戶罷了!這行為縱稱不上“有情有義”,也絕不是寡恩薄義之輩所能為之。
可是為什麼他一當了這西河郡的太守整個人就變了呢?變得好色、貪婪,變得暴虐、怯懦!為什麼?是我們西河郡的水土不好、養不出正人君子?可是前任太守卻由始至終的兩袖清風、風骨清白。是權位、慾望使人腐化?可是聽說那綽號“臥虎”的洛陽令董宣官職比他還高出少許,怎的不見人家被權錢腐化?!大抵還是因他衛子美自己內心不正吧!
“這後生,我觀你天庭塌陷、印堂發黑,三月之內必有大難,如果你願意的話……”
我正在感慨時,一個擎著寫有“鐵口直斷”的長招牌的道士打扮的老頭突然出現在我的面前,擋住了我的去路不說,還嚇了我一大跳。
“呼——你是哪裡出來的?”我撫著胸口、瞪大雙眼問道。
“嘿嘿,我是我娘肚子裡出來的!”那算命的老頭咧嘴一笑,將一口大黃牙全露了出來。
“你……”我被他噎了一下,本就心中不爽的我此時更覺惱火,沒好氣的推搡了他一下,只為把他“扒拉”開,好儘快離去。
我這一推只用了一成力,因為我認為我只需要用一成力即可。以我今日的功力,莫說我眼前的是個五六十歲的老頭,便是一個春秋鼎盛的大漢也必然推得開了,可眼前這咧嘴直笑的老頭竟兀自巋然不動!
“看不出來,有點功夫!”我見四下裡無人注意我們,便俯下身在他耳邊嘟囔了一句。我嘴上雖說的極為輕鬆,心裡卻著實不敢對其小覷,我看得出他的這種毫不介懷的笑是真的淡定、輕鬆,他是真的有實力的!只是我迫於顏面不想當他的面承認罷了。
師傅曾經告誡我,行走江湖時有五種人不能小覷,一是孺子,二是婦女,三是老人,四是遊醫,五是道士。
孺子學習能力極強,凡是敢於以幼齡行走江湖的,即便不是天資卓然、天賦異稟,也一定身法靈活、頗重技巧,一旦你心存僥倖很可能被人趁虛而入。
而婦女既然敢拋頭露面,她們必定會有一技之長,而且女子柔韌性好,力氣上弱於男子招式上卻常能出其不意。再加上,女子與人對戰,絕不會講公平公正的武者之風,什麼暗器、**等下三濫的玩意兒都會使用,因此在江湖上若遇女子萬萬不能“憐香惜玉”,否則恐有大厄!孔子說的“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也不知是不是這個意思。
習武之人年紀越大,武藝越高,但當一個人武藝達到某個界限後其武藝便不會再有增長,而當一個人的年紀足夠大的時候,其武藝反而會隨著力量的流逝而有所下降。但有一樣東西,這些年長武者比起年輕的江湖客們卻是有絕對優勢的,而且也不會隨著年紀的增長而減弱,那就是——經驗!武者的經驗——尤其是從一次次生死對決中所獲取的經驗絕對是可以與獨門秘籍相提並論的“無價之寶”!這也是行走江湖時,老年人不容忽視的原因。
所謂“遊醫”大多是那些靠行走江湖幫人治病來維持生計的“野郎中”。他們一般身家貧苦,沒什麼錢去成家立業,才會選擇操持這一“賤業”。他們的醫術高明與否並不好說,但他們的功夫向來是不錯的,畢竟他們行醫路上可能存在的“敵人”除了山賊草寇外還有各式各樣的毒蟲野獸、乃至於大自然給他們帶來的飢寒交迫。遠的不說,就說我師傅樊崇,他在逃避朝廷追捕的年月裡就曾有一些時候扮演了“遊醫”這一角色,還好他不是庸醫,這也是他能幫我“換腿”的重要原因!
道士……呵呵,張道陵的存在就是個絕佳的例子!
而眼前的這個抱著“鐵口直斷”的大招牌在秋風中瑟瑟發抖的老頭,既是一位老人,又是一名道士,讓我著實不敢輕視。
這老頭吸了吸流下來的鼻涕,故意側著腦袋,將一隻手擴在耳邊,誇張的大聲而又緩慢的說道:“什麼?你很佩服我,想拜我為師?我不收徒弟的,你要是覺得我算得準,多給倆錢就行了!”
我什麼時候說要拜你為師?我什麼時候覺得你算得準了?你算出我什麼了?
我突然很想揍這老頭一頓,連著他說我“印堂發黑”、“必有大難”的仇一起報了!
但一想起小時候,姊姊對我的“尊老愛幼”的教導,我最終還是沒有理他——用拳頭“理”他,只是瞪了他一眼,紅著臉、扒拉開剛剛湊過來的人群,匆匆離開了原處。
不知道是不是一種錯覺,我總感覺有人在我從人群中擠出的過程中一直注視著我,但我卻總是無法捕捉到他的真氣的氣息。
或許的確是我的錯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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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王寅……王寅……王寅怎麼會死了呢?!”我猛然癱倒了下去,一屁股坐在了有著不少碎石的地面上。屁股疼得難受,卻始終沒有比心更痛。
我的情緒由最初的一瞬間的悲傷,變成了訝異,又變得如心碎般絞痛,繼而化成了深深的哀悼,最後又變回了無盡的悲傷。
這其中所用的時間大概不過三兩瞬吧!可我真的是這般難受!
王寅怎麼會死呢?他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嘛?他昨天不是拍著胸膛跟我說他自己“活的滋潤著”嗎?可為什麼,一天之間他就離我們而去,永遠的跟我們陰陽相隔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