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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刀 卅一 卜運算元(中)

作者:可恨

卅一 卜運算元(中)

“王寅是怎麼死的?”我驚愕半晌才終於能夠發出聲來,隨即昏昏沉沉的問向了前來報信的小米。

“大哥……大哥他……是被人活活打死在監牢中的!”小米話音中盡是哭腔。從剛一進門時小米就在哭,一直哭到了現在。

“怎麼說?”我強打著精神,繼續問道。

“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只知道大哥的屍體被人從監獄中運送了出來,拉到了城外亂葬崗……”小米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的說道。

“亂葬崗……亂葬崗!”我撥開小米,急忙向門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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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我剛來到亂葬崗時,劉明已經站在這裡了。

一個小小的墳頭立在他的面前,土還是剛翻新的,連墓碑都沒有。

“王寅大哥!”我心底突然湧出一股衝動,沒有搭理朝我說話的劉明,而直接撲上了這個看上去破敗而寒酸的墳塋。

“王寅……大哥!你我認識了這麼多年,你一直照顧著我、遷就著我,我從來沒叫過你一聲大哥、一聲師兄,還常常挖苦你……我對不起你!……我曾跟小英說,如果你有一天成了家,我就管你叫‘師兄’,可還沒等到那一天,你卻已離我而去……”

我伏在王寅的墳塋上一時間淚奔如雨。

劉明只是站在我的身後,將雙手放在我的雙肩上,沒說一句話。但我清楚的聽到,我身後的地面上也響起了水滴的“滴答”聲。

天公沒有哭泣,哭泣的自然是劉明瞭。我從沒見過那麼堅強的劉明哭泣過,但我也不想見到——因為我如果轉身去看他,他也會看到我心底軟弱的一面。

也不知哭了多久,劉明先停了,他將雙手從我的肩頭拿開,只是從腰間拔出一柄腰刀來,向著亂葬崗附近並不算繁盛的林子走去。

我也因眼淚乾涸而停止了哭泣。

情感的宣洩與爆發,讓我原本堵塞無比的內心好受了許多,就像大禹治水一般,疏通了我心中那道原本可能會決堤的“山洪”。我終於冷靜了一些。

我胡亂的用蹭了不少泥土的手抹了一把臉,試圖掩去自己“懦弱”的證據。但我知道,這隻會讓我看起來更加可笑、更加不堪,但此時此刻,還是容許我自欺欺人一回吧!

我慢慢從跪倒在地的姿態下爬了起來,顧不上拍掉自己衣襟上的泥土,我開始修正被我壓得不成樣子的王寅的墳頭。

當我找到一堆石頭圈好、壘起王寅那簡陋的土墳時,劉明也回來了。

他的腰刀不知道失落到哪裡去了,身上也髒了一些,就好像剛跟最兇猛、最殘忍的“野獸”搏鬥過一樣,白一塊灰一塊的煞是“好看”。

但劉明的懷裡卻正抱著一塊木頭,長長的、薄薄的,我仔細一看,那原來是劉明給王寅做的墓碑。

“賢弟:西河郡第一遊俠,王諱寅之墓,愚兄劉明敬立!”墓碑上如是寫著。

那上面的字不是用筆寫成的,卻是用刀刻成的。

字是紅色的。

劉明的左手手掌還流著血。

王寅應該受得起這個稱呼,也受得起劉明的作為!

為王寅立好墓碑後,我們二人對著他又拜了數拜,這時候聞訊而來的王寅的小弟們也紛紛湧了上來,對著王寅的墳塋叩拜不已。來的還有一些曾受過王寅幫助的平定縣裡的貧苦鄉親。

“劉大哥……”我趁機拉著劉明擠出了這個圈子,剛要開口詢問王寅之死的箇中詳情,卻被他陡然打斷。

“小乙,我知道你想問什麼,這裡人多嘴雜,晚上去我家說!我現在還有些事需要調查,你二更天后直接到我家尋我就是!屆時,我約莫著就能弄清楚此事背後的實情了!”

“好!”我應了劉明一聲,便目送他離開,一轉身又加入了祭拜王寅的人群之中,連帶著勸慰那些咬牙切齒要為王寅復仇的錚錚兒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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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兄弟,我說什麼來著,你近日必有大難,看你這副表情是遭了小難吧!我就說,你不信我是要遭殃的!你的印堂實在是太黑了!……”回家的路上,我又碰上了昨日遇見的那道士打扮的算命老頭。

“老頭,你怎麼還沒有離開平定縣?!”我壓抑著心頭怒火,強自振作的問道。

“我還沒替你消災解難,幹嘛著急走呢!”老頭見我不耐煩地要繞道離開,趕忙拉著我,說道:“唉唉唉,我告訴你,你要是還不幡然悔悟、請我替你消災,你呀,還要遭受更大的災厄!即便你本人無事,說不定你的家屬卻要替你受那即將到來的血光之災!”

“放你孃的屁!滾!”他前面的話我還能夠勉強忍受,但當我聽到他這最後一句話時,終於忍不住爆發了出來。

王寅已經橫遭慘死,我也已經悲憤欲絕,難道姊姊和小英還要受到災厄嗎?!就憑算命老頭的這一通“胡咧咧”,我就想拋開“尊老”的品德、“放肆”一把!

我不是那種行事果斷之人,但此情此景之下,我決定按我想的去做!因為我實在需要一個宣洩的“口子”!

當然,我只是想揍他一頓,並沒想殺他。實際上,要不是看他實在年紀頗大、絕不會比師傅年輕,我真想一刀殺了他!

我怒不可遏的擼起了袖子,像提小雞一樣提著這算命老頭便向周圍最近的一條偏僻小巷走去——“不要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動手打人,要揍人不妨到陰暗處去”這還是王寅教給我的!

“你可是要揍我?!”他很配合的問道。

他的行為有些怪異——不,是極其怪異!以他昨日顯露的功夫來看,我應該不大可能將他一舉成擒,可他卻毫不反抗地被我提進了偏僻小巷;他一路上沒喊沒叫,也沒開口討饒,遇到有人用像看怪物一樣的驚悚目光看向我們倆時,他竟然還樂呵呵的對著他們微笑致意,就像是在享受一般;一直到我把他擲在地上時,他這才開口跟我說起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