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殺敵無所懼

寒門稱王·飛過天空·5,243·2026/3/24

第二百八十五章 ,殺敵無所懼 第二百八十五章,殺敵無所懼 “殺敵——”隨著荊展的一聲怒吼,城牆上的狂瀾軍箭如雨下,滾木礌石也不斷扔下城頭純文字站 一個接一個的匈奴漢國士兵被從雲梯車上砸倒了城牆下,但但這箭雨、滾木礌石似乎都阻擋不了他們向上攀爬的決心,那些匈奴漢國的士兵從一開始就殺紅了眼,因為支雄的命令,因為豐厚的獎勵。 更因為這城市裡正是他們的世仇死敵,曾經在冀州、在幽州帶給了他們無數恥辱的狂瀾軍。 很快,第一個順著攻城塔攀爬的匈奴漢國騎士終於出現在了城牆之上,但他的腳步剛剛踏上牆垛,還沒有等他露出勝利的笑容,就被眼前一個狂瀾軍士兵一槍戳中,倒仰著飛下了城牆。 但那個狂瀾軍士兵也沒有支持多久,剛剛收回槍鋒的他,就被幾個從不同的角度撲上城牆的匈奴漢國的士兵手中的兵器砍中。 數把彎刀和短矛同時砍、紮在了他的身上,他甚至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軟了下去,但臨死前卻死死抓住了掙扎進他肚子的一杆短矛。 這狂瀾軍士兵的犧牲並沒有白費,就是這耽擱的一瞬的時間,他身後的幾個袍澤已經很快的遞補上來,很快就將那幾個匈奴漢國騎士砍翻在城牆上。 那個被他抓住了短矛的匈奴漢國士兵更是倒黴,兵器一失,見狂瀾軍士兵兵器砍來,卻是下意識的伸手去攔截,但經過狂瀾軍平舒軍械場改造的新式環刀是何等的鋒利,一刀他那帶著護甲阻攔的手臂就被砍斷,片刻才感覺到了疼痛,妄圖用另一隻手去捂住斷肢的傷口。 卻轉瞬被其餘幾人砍倒在地。 城牆上,這樣的殺與被殺在反覆重演著,除非是就算王烈和支雄這樣的一流猛將,也不敢保證自己在這種小範圍的空間,在四周全是敵人的情況下,能施展開自己的手段。 更何況這些普通的士兵? 稍微猶豫一下,等待他們的就是受傷,甚至死亡。 而值得相信的唯有手中的兵器,和心底無畏的勇氣。正如王烈所說過的那樣,在這樣短兵相接的戰場上,先死的肯定是害怕的人,因為你根本沒有逃跑的空間和時間,轉身的一刻就可能被敵人戳死。 最好辦法就是一路向前,殺出一條生路。 此刻,對於雙方來說,真正的考驗才不過剛剛開始,敵人留下的鮮血連城牆都沒染紅,又怎麼能算得了是真正的攻堅戰鬥呢。 眼看敵軍不斷攀爬而上,一個狂瀾軍的幢主高喊著,指揮士兵砍殺敵軍,固守城牆。 但他很快就成為了城牆下匈奴漢國騎士的目標,城牆下的數支羽箭在暗中shè向了他。 他身邊的一個狂瀾軍士兵現這一切,卻是卻是猛的擋在他的身前,為他攔下了這致命的羽箭。 這幢主怒吼一聲,翻身而起,砍翻了面前一個敵軍,又chou出自己的弓箭,轉眼就shè死了暗箭傷人的那個敵軍純文字站) 但隨即,另一個匈奴漢國的士兵,嘶吼著把鋼刀送進了他的胸膛。 這一刻,生命很卑賤,不分職位高低,只要被刺中要害,都會在第一時間被收走生命;這一刻,生命很寶貴,為了保護自己袍澤的xing命,很多士兵甘願攔在袍澤身前,為他抵擋那致命的刀槍。 科斯,誰也不能保證活下來,就算有戰友袍澤為自己復仇,就算戰場上的熱血升騰,悍不畏死,但也抵不過這刀槍的凌厲。 敵人嘶吼著,嚎叫著衝向自己,榆樹心臟開始鼓動著熱血,瞬間將氣力傳到手臂、手指,手中的兵器就下意識的揮動出去,然後就是砍進敵人體內如破革一般的聲音。 慘叫響起,生命如此不堪一擊,剛剛爆出的嘶吼,怒嚎都不能讓自己更強大。 想要活下去,除了乎野獸的本能,除了信任身邊的兄弟,再無其他可能。 沒有人會喜歡這樣的戰場,眼看自己熟悉、在意生命,一個個的迅凋零,眼看自己剛剛殺死敵人僥倖存活,卻又成為敵人的獵物,這種強大的壓力,沒有幾個人可以承受。 就算是王烈,他喜歡的也只是追殺敵軍,而不是看袍澤死去。 此刻,就算雙方士兵再悍不畏死,但生命本身的脆弱卻決定了大多數人只能成為這戰鬥中的一個數字,勝利者叫做犧牲,失敗者則叫做陪葬。 匈奴漢國士兵的進攻始終保持著一個猛烈的態勢,從第一波戰鬥開始到戰鬥結束,不過一個時辰的時間,敵人的兵馬幾乎始終在城牆上盤旋,而且後邊更是源源不斷湧來。 而狂瀾軍一邊,也是絲毫不懼,面對敵人的猛攻以硬碰硬,加之佔據防守之利,卻是把一**衝上城牆的敵人驅趕下去。 如此劇烈的兵力消耗,就算是支雄也有些吃不消,因此第一波攻擊在半個時辰後就徹底結束。 支雄沒有能一次就帶領手下衝上城牆,但卻展示出了自己一方強悍的戰鬥力;城牆上的狂瀾軍士兵雖然保住了城池,損傷卻很慘重。 這一場戰鬥,照這樣的消耗進行下去,失敗的註定是狂瀾軍。 “剛剛戰死二百六十二名兄弟,傷四百零七人,傷者已經全部下去救治;敵人傷亡約三千人,但傷者多是箭矢類輕傷。”一個狂瀾軍的軍主統計出戰報,遞給荊展。 王烈和段末坯為了保證荊展的安全,留給了他三千多人馬,王烈則和段末坯各帶三千人,埋伏在信都城東西兩側,只待雙方戰事進入焦灼狀態,就一舉殺出。 因此,去掉最後的千人預備隊,荊展用以對敵的不過兩千餘人。 然而,剛剛的一個時辰內正是這兩千人馬,擊退了支雄手下兩萬餘人的第一波進攻,不可謂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勝利。 可是,當荊展看著這份剛剛統計出的傷亡數字的時候,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剛剛不過一個時辰的戰鬥,自己手下的三千人的傷亡率過兩成,而敵人雖然傷亡近三千,但真正在正面攻城戰的時候被刀槍之類殺傷的不足五百人,也就是說,在攻擊上城牆後,敵人的損失對於他們全軍來說微乎其微純文字站) 要知道狂瀾軍這邊可是佔有防守之利的,這也足見支雄手下這支軍隊的jing銳程度,已經不下王烈手下最jing銳的狂瀾飛騎。 不過,這場戰鬥,荊展已經和王烈等人約定,最少堅守敵人三次以上的進攻,爭取把支雄這三萬手下的銳氣全部耗光,好讓王烈他們一戰而下。 當然王烈並沒有期望憑藉手下的這六千騎兵就能把支雄的三萬人馬吃下,他最終的目的不過是要真正打疼支雄,好引石勒大軍來報復追擊。 因此,荊展才故意假扮王烈,一箭shè殺了你前來下戰書的匈奴漢國騎士,就是為了能激怒支雄,好能與他儘快開戰,雙方現在拼的就是時間。 張賓既然算計到了王烈會攻打信都,並以信都和刁膺為餌,拖下了王烈,那麼必然會有大軍隨之前來。 而一旦石勒的後續大軍趕來,那時候王烈他們就將陷入重重包圍之中,再想脫身就不易了。 不過現在看,雖然荊展成功激怒了支雄,但也讓匈奴漢國全軍爆出了驚人的戰力,如果按照現在這個消耗度下去,用不上三個時辰,只要敵人肯下定決心一直猛攻下去,那信都城絕對會陷落。 畢竟荊展手下的人馬實在太少。 “難道要提前動用火雷彈?”荊展猶豫著,看了一眼一枚放在腳邊的黑sè罐狀物體。 這是狂瀾軍平舒軍械場秘密研製的第二代火yao產品,自從葛洪到了幽州,王烈根據葛洪明的煙火bang,和葛洪商議研製出了類似後世雷管印信的東西,終於可以讓這些火yao製品在相對jing準的時間內延遲爆炸。 而且,體積更小,威力也更大。 不過,這次奔襲冀州,王烈全軍一共只帶了不到百枚火雷彈,就算一枚可以殺傷數人,也不過是不足千人的殺傷。 所以,以這火雷彈目前的威力,更適合用作突然襲擊,用以動搖敵人軍心。 畢竟,在王烈的嚴格保密下,敵人始終不清楚當日在平舒之戰中那製造了驚天動地聲音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看了一眼那枚不起眼的火雷彈,荊展猶豫了下,暗自搖頭道:“不行,一共只帶來不足百罐火雷,現在用了,一會危急的時刻又拿什麼來震懾敵軍……不行,一定要堅持住,而且一定要儘快消耗掉敵人的銳氣!” 荊展決心已以下,卻是模仿著王烈的語氣,對四周士兵高喊道:“兄弟們,此戰我軍雖數不如敵軍,但我們卻絲毫不懼,因為我們並不是孤單作戰,咱們的百姓在幽州看著我們,咱們的兄弟也在幽州看著我們,我們不能給狂瀾軍丟臉!” 說完,chou出環刀,狠狠斬在面前城樓的石頭上,然後吼道:“支雄小兒,你們上來吧,老子等著你們!” 幾千名狂瀾軍士兵也跟著齊齊爆出怒吼:“你們上來吧,老子等著你們!” 支雄那邊本也在城下算計著雙方的傷亡,一聽傷亡甚多,卻正準備休息一會,讓手下先吃了午飯再行進攻,可一聽荊展他們的挑釁,卻是怒從心頭起,喝道:“好,今日我就全殲了你們,就著你們的rou,喝著你們的血吃酒,傳令下去,擂鼓,繼續攻城,攻下信都,全軍吃酒相慶!” 隨著支雄的一聲令下,休息了不到一刻的敵軍再次出動,如蟻群一般湧向信都城。 這次支雄把所有帶來的攻城器械全部用上,雖然支雄這次攜帶的攻城器械,沒有一年多前在平舒城,石勒使用的多,但用來攻打這小小的信都城卻是綽綽有餘。 有了衝車、攻城塔的掩護,這次匈奴漢國士兵在損失了不過數百人的代價後,就衝到了城牆下,隨後雲梯車和攻城車上前豎起,依次推附在了城牆之上。 而城mén處更有一輛撞城車開始不斷撞擊城mén,把信都城那巨大的城mén撞擊的不斷出難聽的聲音。 看著眼前的景象,荊展立刻命人先想辦法毀去那臺撞城車,否則城mén一旦被撞破,地久在雙方jiao戰的數百步外,一片看似平靜的丘陵上,平靜的雪地上邊忽然出現了波動,接著一小片積雪被無聲的掀起,幾個身披白sè披風的人探出腦袋,死死盯著遠處的信都城。 這幾個人正是王烈他們,身披掩護,躲在了雪地裡。 “主公,準備進攻麼?”身旁一個還帶著幾分稚氣的親衛問王烈道。 王烈搖搖頭:“再等等!” 那年輕親衛聞言,眼中露出一絲失望。 王烈看他這副模樣,卻故意輕笑道:“怎麼,彥之,是不是覺得我這個主公和傳聞中那個猛衝猛打的王烈不一樣,甚至懷疑我因為敵人勢大有點怯戰了?” “沒……沒有……”少年一聽,臉sè一紅,他才剛剛加入狂瀾軍,不太瞭解王烈的xing格,卻是有些吃吃的說不出話來,但他的神sè卻還是出賣了他的想法。 四周其餘的親衛和將領也都善意微笑著看他一臉通紅糾結的模樣。 王烈卻是溫聲道:“你不用怕,因為我並非膽怯,而是敵人現在氣勢正盛,四周陣型散而不1uan,一旦我軍衝出,他們瞬間就可以反應過來,他們一旦結陣或者反衝鋒損失太大;我是主帥,我也想帶你們取得勝利,但我更想你們儘可能多的活下來,活著回去看你們的父老,妻nv,就是這樣。” 眾人聞言,瞬間陷入沉默,片刻那少年親衛楊彥之激動的攥緊了拳頭,輕聲卻堅定道:“主公,我記住了。” 一陣北風捲過,王烈抬頭看向天空,空中的彤雲似乎被吹散不少,一縷蒼白的陽光在雲朵的縫隙間穿行。 這些日子,太陽就和生了病的老漢一般,整日躲在雲裡,偶爾露出臉來,也是一副慘白的、有氣無力的模樣。 風雪似乎隨時都會落下…… 看到這種天氣王烈心中暗想:“這支雄想必也是看到天氣又有降雪的可能,才會如此著急攻城,所謂的憤怒也可能只是一個掩飾,畢竟如果真下起雪來,對攻城方是極其不利的,這支雄看似粗豪,實際心思細密,不過他卻怎麼也算計不到我會和遼西公埋伏在兩翼,隨時準備偷襲他,他如此猛攻,一會看他如何收場。” 王烈此刻卻分外期盼能在今夜或者傍晚時分能有一場落雪,那樣,藉著風雪,自己的突襲將會有威勢。 但此刻的關鍵,卻是荊展一定要頂住這天黑前的數個時辰。 可支雄明顯不是那麼好相予,第二次攻城開始不久,就已經不再距離城池百步外指揮,而是帶隊衝在了最前,更是帶上了所有的親衛。 而且這一次,匈奴漢國的士兵不再僅僅從南mén進攻,更是選擇了西mén衛為另一個攻擊點,以圖分散狂瀾軍的兵力。 匈奴漢國士兵人數眾多,平均每面城牆近萬人,但荊展這邊兵馬只有不到四千人,留下一千做預備隊,其餘不足三千人馬,在第一波戰鬥中,戰死二百多人,受傷四百餘人,算上預備隊和輕傷,還能戰鬥的不過還有三千四百餘人,這些人分散在兩面城牆之上,就算信都城不大,可也實在捉襟見肘。 但這時,城內的漢家百姓卻終於顯示出了身為漢人體內傳承了千百年的尚武jing神。 在城內長者的組織下,城內的數千名青壯全部主動穿上狂瀾軍分的軍服與武器,來到城頭與自家的軍隊並肩作戰。 荊展雖然知道讓這些百姓登城作戰,十之七八會在這場殘酷的戰鬥中送命,但此刻若被支雄攻破城池,他們一樣也難在這些殘忍的胡虜屠殺下逃命,還不如奮起一搏。 所有的青壯似乎也都有這樣的覺悟,面對洶湧撲來的敵軍,並無一人退縮,就算有些人已經是雙股戰慄,但卻依然緊握著環刀。 因為,他們知道身後就是自己的父老和妻nv,而手中這把對他們有些沉重的鋼刀,就是守護父老親朋的武器。 至於那些老弱和婦孺,則一直在城內幫助狂瀾軍的後勤輜重兵救助傷員,搬運弓箭、滾木礌石等物資,每個人都在這場戰鬥中揮自己自己的力量,儘量不去拖別人的後腿。 而狂瀾軍大軍出城的事情,這些百姓基本也都知道。 而昨日剛剛成為王烈親衛的楊彥之的父親,因為自己的兒子已經和狂瀾軍一起出城,甚至判斷出王烈已經撤出城內,但這個老者也和其他人一樣,並沒有說破這一點,反而積極組織城內百姓幫助狂瀾軍守城,絲毫不因為王烈的“撤退”而有絲毫懈怠。 因為在他們這些人心裡,既然狂瀾軍肯留下這三千人在城內堅守,那就是沒有拋棄他們,置於其餘狂瀾軍去了哪裡,則一定有他們的道理。 這些淳樸、可愛的百姓並沒有什麼戰鬥經驗,但卻極其服從狂瀾軍的指揮,在幾個後勤輜重軍官的指揮下,有序的搬運著物資,頭頂就是箭雨飛過,身旁的慘叫聲此起彼伏,而他們的父兄或者兒nv,此刻就在城牆上,手執兵刃,和狂瀾軍將士一起抵抗城下蜂擁而來的敵軍。 戰鬥或者死亡都不是問題,只要能守護自己心中的美好。

第二百八十五章 ,殺敵無所懼

第二百八十五章,殺敵無所懼

“殺敵——”隨著荊展的一聲怒吼,城牆上的狂瀾軍箭如雨下,滾木礌石也不斷扔下城頭純文字站

一個接一個的匈奴漢國士兵被從雲梯車上砸倒了城牆下,但但這箭雨、滾木礌石似乎都阻擋不了他們向上攀爬的決心,那些匈奴漢國的士兵從一開始就殺紅了眼,因為支雄的命令,因為豐厚的獎勵。

更因為這城市裡正是他們的世仇死敵,曾經在冀州、在幽州帶給了他們無數恥辱的狂瀾軍。

很快,第一個順著攻城塔攀爬的匈奴漢國騎士終於出現在了城牆之上,但他的腳步剛剛踏上牆垛,還沒有等他露出勝利的笑容,就被眼前一個狂瀾軍士兵一槍戳中,倒仰著飛下了城牆。

但那個狂瀾軍士兵也沒有支持多久,剛剛收回槍鋒的他,就被幾個從不同的角度撲上城牆的匈奴漢國的士兵手中的兵器砍中。

數把彎刀和短矛同時砍、紮在了他的身上,他甚至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軟了下去,但臨死前卻死死抓住了掙扎進他肚子的一杆短矛。

這狂瀾軍士兵的犧牲並沒有白費,就是這耽擱的一瞬的時間,他身後的幾個袍澤已經很快的遞補上來,很快就將那幾個匈奴漢國騎士砍翻在城牆上。

那個被他抓住了短矛的匈奴漢國士兵更是倒黴,兵器一失,見狂瀾軍士兵兵器砍來,卻是下意識的伸手去攔截,但經過狂瀾軍平舒軍械場改造的新式環刀是何等的鋒利,一刀他那帶著護甲阻攔的手臂就被砍斷,片刻才感覺到了疼痛,妄圖用另一隻手去捂住斷肢的傷口。

卻轉瞬被其餘幾人砍倒在地。

城牆上,這樣的殺與被殺在反覆重演著,除非是就算王烈和支雄這樣的一流猛將,也不敢保證自己在這種小範圍的空間,在四周全是敵人的情況下,能施展開自己的手段。

更何況這些普通的士兵?

稍微猶豫一下,等待他們的就是受傷,甚至死亡。

而值得相信的唯有手中的兵器,和心底無畏的勇氣。正如王烈所說過的那樣,在這樣短兵相接的戰場上,先死的肯定是害怕的人,因為你根本沒有逃跑的空間和時間,轉身的一刻就可能被敵人戳死。

最好辦法就是一路向前,殺出一條生路。

此刻,對於雙方來說,真正的考驗才不過剛剛開始,敵人留下的鮮血連城牆都沒染紅,又怎麼能算得了是真正的攻堅戰鬥呢。

眼看敵軍不斷攀爬而上,一個狂瀾軍的幢主高喊著,指揮士兵砍殺敵軍,固守城牆。

但他很快就成為了城牆下匈奴漢國騎士的目標,城牆下的數支羽箭在暗中shè向了他。

他身邊的一個狂瀾軍士兵現這一切,卻是卻是猛的擋在他的身前,為他攔下了這致命的羽箭。

這幢主怒吼一聲,翻身而起,砍翻了面前一個敵軍,又chou出自己的弓箭,轉眼就shè死了暗箭傷人的那個敵軍純文字站)

但隨即,另一個匈奴漢國的士兵,嘶吼著把鋼刀送進了他的胸膛。

這一刻,生命很卑賤,不分職位高低,只要被刺中要害,都會在第一時間被收走生命;這一刻,生命很寶貴,為了保護自己袍澤的xing命,很多士兵甘願攔在袍澤身前,為他抵擋那致命的刀槍。

科斯,誰也不能保證活下來,就算有戰友袍澤為自己復仇,就算戰場上的熱血升騰,悍不畏死,但也抵不過這刀槍的凌厲。

敵人嘶吼著,嚎叫著衝向自己,榆樹心臟開始鼓動著熱血,瞬間將氣力傳到手臂、手指,手中的兵器就下意識的揮動出去,然後就是砍進敵人體內如破革一般的聲音。

慘叫響起,生命如此不堪一擊,剛剛爆出的嘶吼,怒嚎都不能讓自己更強大。

想要活下去,除了乎野獸的本能,除了信任身邊的兄弟,再無其他可能。

沒有人會喜歡這樣的戰場,眼看自己熟悉、在意生命,一個個的迅凋零,眼看自己剛剛殺死敵人僥倖存活,卻又成為敵人的獵物,這種強大的壓力,沒有幾個人可以承受。

就算是王烈,他喜歡的也只是追殺敵軍,而不是看袍澤死去。

此刻,就算雙方士兵再悍不畏死,但生命本身的脆弱卻決定了大多數人只能成為這戰鬥中的一個數字,勝利者叫做犧牲,失敗者則叫做陪葬。

匈奴漢國士兵的進攻始終保持著一個猛烈的態勢,從第一波戰鬥開始到戰鬥結束,不過一個時辰的時間,敵人的兵馬幾乎始終在城牆上盤旋,而且後邊更是源源不斷湧來。

而狂瀾軍一邊,也是絲毫不懼,面對敵人的猛攻以硬碰硬,加之佔據防守之利,卻是把一**衝上城牆的敵人驅趕下去。

如此劇烈的兵力消耗,就算是支雄也有些吃不消,因此第一波攻擊在半個時辰後就徹底結束。

支雄沒有能一次就帶領手下衝上城牆,但卻展示出了自己一方強悍的戰鬥力;城牆上的狂瀾軍士兵雖然保住了城池,損傷卻很慘重。

這一場戰鬥,照這樣的消耗進行下去,失敗的註定是狂瀾軍。

“剛剛戰死二百六十二名兄弟,傷四百零七人,傷者已經全部下去救治;敵人傷亡約三千人,但傷者多是箭矢類輕傷。”一個狂瀾軍的軍主統計出戰報,遞給荊展。

王烈和段末坯為了保證荊展的安全,留給了他三千多人馬,王烈則和段末坯各帶三千人,埋伏在信都城東西兩側,只待雙方戰事進入焦灼狀態,就一舉殺出。

因此,去掉最後的千人預備隊,荊展用以對敵的不過兩千餘人。

然而,剛剛的一個時辰內正是這兩千人馬,擊退了支雄手下兩萬餘人的第一波進攻,不可謂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勝利。

可是,當荊展看著這份剛剛統計出的傷亡數字的時候,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剛剛不過一個時辰的戰鬥,自己手下的三千人的傷亡率過兩成,而敵人雖然傷亡近三千,但真正在正面攻城戰的時候被刀槍之類殺傷的不足五百人,也就是說,在攻擊上城牆後,敵人的損失對於他們全軍來說微乎其微純文字站)

要知道狂瀾軍這邊可是佔有防守之利的,這也足見支雄手下這支軍隊的jing銳程度,已經不下王烈手下最jing銳的狂瀾飛騎。

不過,這場戰鬥,荊展已經和王烈等人約定,最少堅守敵人三次以上的進攻,爭取把支雄這三萬手下的銳氣全部耗光,好讓王烈他們一戰而下。

當然王烈並沒有期望憑藉手下的這六千騎兵就能把支雄的三萬人馬吃下,他最終的目的不過是要真正打疼支雄,好引石勒大軍來報復追擊。

因此,荊展才故意假扮王烈,一箭shè殺了你前來下戰書的匈奴漢國騎士,就是為了能激怒支雄,好能與他儘快開戰,雙方現在拼的就是時間。

張賓既然算計到了王烈會攻打信都,並以信都和刁膺為餌,拖下了王烈,那麼必然會有大軍隨之前來。

而一旦石勒的後續大軍趕來,那時候王烈他們就將陷入重重包圍之中,再想脫身就不易了。

不過現在看,雖然荊展成功激怒了支雄,但也讓匈奴漢國全軍爆出了驚人的戰力,如果按照現在這個消耗度下去,用不上三個時辰,只要敵人肯下定決心一直猛攻下去,那信都城絕對會陷落。

畢竟荊展手下的人馬實在太少。

“難道要提前動用火雷彈?”荊展猶豫著,看了一眼一枚放在腳邊的黑sè罐狀物體。

這是狂瀾軍平舒軍械場秘密研製的第二代火yao產品,自從葛洪到了幽州,王烈根據葛洪明的煙火bang,和葛洪商議研製出了類似後世雷管印信的東西,終於可以讓這些火yao製品在相對jing準的時間內延遲爆炸。

而且,體積更小,威力也更大。

不過,這次奔襲冀州,王烈全軍一共只帶了不到百枚火雷彈,就算一枚可以殺傷數人,也不過是不足千人的殺傷。

所以,以這火雷彈目前的威力,更適合用作突然襲擊,用以動搖敵人軍心。

畢竟,在王烈的嚴格保密下,敵人始終不清楚當日在平舒之戰中那製造了驚天動地聲音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看了一眼那枚不起眼的火雷彈,荊展猶豫了下,暗自搖頭道:“不行,一共只帶來不足百罐火雷,現在用了,一會危急的時刻又拿什麼來震懾敵軍……不行,一定要堅持住,而且一定要儘快消耗掉敵人的銳氣!”

荊展決心已以下,卻是模仿著王烈的語氣,對四周士兵高喊道:“兄弟們,此戰我軍雖數不如敵軍,但我們卻絲毫不懼,因為我們並不是孤單作戰,咱們的百姓在幽州看著我們,咱們的兄弟也在幽州看著我們,我們不能給狂瀾軍丟臉!”

說完,chou出環刀,狠狠斬在面前城樓的石頭上,然後吼道:“支雄小兒,你們上來吧,老子等著你們!”

幾千名狂瀾軍士兵也跟著齊齊爆出怒吼:“你們上來吧,老子等著你們!”

支雄那邊本也在城下算計著雙方的傷亡,一聽傷亡甚多,卻正準備休息一會,讓手下先吃了午飯再行進攻,可一聽荊展他們的挑釁,卻是怒從心頭起,喝道:“好,今日我就全殲了你們,就著你們的rou,喝著你們的血吃酒,傳令下去,擂鼓,繼續攻城,攻下信都,全軍吃酒相慶!”

隨著支雄的一聲令下,休息了不到一刻的敵軍再次出動,如蟻群一般湧向信都城。

這次支雄把所有帶來的攻城器械全部用上,雖然支雄這次攜帶的攻城器械,沒有一年多前在平舒城,石勒使用的多,但用來攻打這小小的信都城卻是綽綽有餘。

有了衝車、攻城塔的掩護,這次匈奴漢國士兵在損失了不過數百人的代價後,就衝到了城牆下,隨後雲梯車和攻城車上前豎起,依次推附在了城牆之上。

而城mén處更有一輛撞城車開始不斷撞擊城mén,把信都城那巨大的城mén撞擊的不斷出難聽的聲音。

看著眼前的景象,荊展立刻命人先想辦法毀去那臺撞城車,否則城mén一旦被撞破,地久在雙方jiao戰的數百步外,一片看似平靜的丘陵上,平靜的雪地上邊忽然出現了波動,接著一小片積雪被無聲的掀起,幾個身披白sè披風的人探出腦袋,死死盯著遠處的信都城。

這幾個人正是王烈他們,身披掩護,躲在了雪地裡。

“主公,準備進攻麼?”身旁一個還帶著幾分稚氣的親衛問王烈道。

王烈搖搖頭:“再等等!”

那年輕親衛聞言,眼中露出一絲失望。

王烈看他這副模樣,卻故意輕笑道:“怎麼,彥之,是不是覺得我這個主公和傳聞中那個猛衝猛打的王烈不一樣,甚至懷疑我因為敵人勢大有點怯戰了?”

“沒……沒有……”少年一聽,臉sè一紅,他才剛剛加入狂瀾軍,不太瞭解王烈的xing格,卻是有些吃吃的說不出話來,但他的神sè卻還是出賣了他的想法。

四周其餘的親衛和將領也都善意微笑著看他一臉通紅糾結的模樣。

王烈卻是溫聲道:“你不用怕,因為我並非膽怯,而是敵人現在氣勢正盛,四周陣型散而不1uan,一旦我軍衝出,他們瞬間就可以反應過來,他們一旦結陣或者反衝鋒損失太大;我是主帥,我也想帶你們取得勝利,但我更想你們儘可能多的活下來,活著回去看你們的父老,妻nv,就是這樣。”

眾人聞言,瞬間陷入沉默,片刻那少年親衛楊彥之激動的攥緊了拳頭,輕聲卻堅定道:“主公,我記住了。”

一陣北風捲過,王烈抬頭看向天空,空中的彤雲似乎被吹散不少,一縷蒼白的陽光在雲朵的縫隙間穿行。

這些日子,太陽就和生了病的老漢一般,整日躲在雲裡,偶爾露出臉來,也是一副慘白的、有氣無力的模樣。

風雪似乎隨時都會落下……

看到這種天氣王烈心中暗想:“這支雄想必也是看到天氣又有降雪的可能,才會如此著急攻城,所謂的憤怒也可能只是一個掩飾,畢竟如果真下起雪來,對攻城方是極其不利的,這支雄看似粗豪,實際心思細密,不過他卻怎麼也算計不到我會和遼西公埋伏在兩翼,隨時準備偷襲他,他如此猛攻,一會看他如何收場。”

王烈此刻卻分外期盼能在今夜或者傍晚時分能有一場落雪,那樣,藉著風雪,自己的突襲將會有威勢。

但此刻的關鍵,卻是荊展一定要頂住這天黑前的數個時辰。

可支雄明顯不是那麼好相予,第二次攻城開始不久,就已經不再距離城池百步外指揮,而是帶隊衝在了最前,更是帶上了所有的親衛。

而且這一次,匈奴漢國的士兵不再僅僅從南mén進攻,更是選擇了西mén衛為另一個攻擊點,以圖分散狂瀾軍的兵力。

匈奴漢國士兵人數眾多,平均每面城牆近萬人,但荊展這邊兵馬只有不到四千人,留下一千做預備隊,其餘不足三千人馬,在第一波戰鬥中,戰死二百多人,受傷四百餘人,算上預備隊和輕傷,還能戰鬥的不過還有三千四百餘人,這些人分散在兩面城牆之上,就算信都城不大,可也實在捉襟見肘。

但這時,城內的漢家百姓卻終於顯示出了身為漢人體內傳承了千百年的尚武jing神。

在城內長者的組織下,城內的數千名青壯全部主動穿上狂瀾軍分的軍服與武器,來到城頭與自家的軍隊並肩作戰。

荊展雖然知道讓這些百姓登城作戰,十之七八會在這場殘酷的戰鬥中送命,但此刻若被支雄攻破城池,他們一樣也難在這些殘忍的胡虜屠殺下逃命,還不如奮起一搏。

所有的青壯似乎也都有這樣的覺悟,面對洶湧撲來的敵軍,並無一人退縮,就算有些人已經是雙股戰慄,但卻依然緊握著環刀。

因為,他們知道身後就是自己的父老和妻nv,而手中這把對他們有些沉重的鋼刀,就是守護父老親朋的武器。

至於那些老弱和婦孺,則一直在城內幫助狂瀾軍的後勤輜重兵救助傷員,搬運弓箭、滾木礌石等物資,每個人都在這場戰鬥中揮自己自己的力量,儘量不去拖別人的後腿。

而狂瀾軍大軍出城的事情,這些百姓基本也都知道。

而昨日剛剛成為王烈親衛的楊彥之的父親,因為自己的兒子已經和狂瀾軍一起出城,甚至判斷出王烈已經撤出城內,但這個老者也和其他人一樣,並沒有說破這一點,反而積極組織城內百姓幫助狂瀾軍守城,絲毫不因為王烈的“撤退”而有絲毫懈怠。

因為在他們這些人心裡,既然狂瀾軍肯留下這三千人在城內堅守,那就是沒有拋棄他們,置於其餘狂瀾軍去了哪裡,則一定有他們的道理。

這些淳樸、可愛的百姓並沒有什麼戰鬥經驗,但卻極其服從狂瀾軍的指揮,在幾個後勤輜重軍官的指揮下,有序的搬運著物資,頭頂就是箭雨飛過,身旁的慘叫聲此起彼伏,而他們的父兄或者兒nv,此刻就在城牆上,手執兵刃,和狂瀾軍將士一起抵抗城下蜂擁而來的敵軍。

戰鬥或者死亡都不是問題,只要能守護自己心中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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