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酒樓相逢(四)
“讓開,都讓開!閒雜人等統統迴避!否則刀槍無眼!”酒樓外的腳步聲越來越多,越來越重,甚至有馬鳴嘶叫聲夾雜其中。
這就意味著更多計程車兵正在往這裡趕來。
劉景真的是急了,不然也不會無緣無故突然給了這人重重的幾巴掌,嘴角都打出了血跡,“既然你不走,那我今天也在這裡陪你了!”
劉景一把搶過桌上的一罈酒,在旁邊的座位上坐了下來,也開始“咕咚咕咚”地往嘴裡灌酒,“呸,這什麼鳥酒,一點滋味也沒有,要是有黃金酒就好了,那才叫男人喝的酒!”
這人突然停了下來,一直看著劉景飲酒,似乎忘了自己的左手還拎著酒罈。
“聽說過中華酒莊嗎?”劉景擦了一把嘴,手裡的這壇酒就已經全部灌進肚子裡了,就算酒勁比較小,但是量卻不小,劉景一時覺得難受。
這人點了點頭。
“聽過就好!”劉景一下子站了起來,從地上撿起來一把刀,朝著角落裡的一名士兵擲了過去,刀尖險而又險地從士兵耳旁飛過,深深地扎進了後邊的牆壁上,濺起了一蓬白灰,“不想死的,馬上給我滾下下去!”劉景大喝了一聲。
那名士兵被嚇得一屁股做到了地上,雙腿之間流出一陣淡黃色的液體,一時忘記了怎麼走路,只好努力地爬著向外邊滾去,二樓其他的幾名士兵見狀立馬也向樓下走去。
二樓再無士兵,劉景這才放心地說道,
“這中華酒莊就是我一手所開,平日裡美酒喝多了,再喝這種稀鬆平常、淡出鳥毛的酒,根本品不出什麼味道。不過,今天不一樣,我看這位先生真是好膽量好氣魄,所以就捨命陪君子一回,這酒跟著也有味道多了。不過,終究還是可惜了,不能與這位先生在我那酒莊裡拼酒,那才叫一個人生得意!”
劉景又從桌上拎起一罈酒,一掌拍開封泥,衝著這人的左手拎著的酒罈碰了一下,“先生去過北邊嗎?實話告訴先生,我是從馬邑郡過來的,沒什麼太大的才能,不過志氣還是有一些的,那就是希望有一天北方邊境不再受突厥之害,所以,先生你可知我在馬邑郡有多少的護衛嗎?”
這人搖了搖頭,放下了左手中的酒罈,專心看著劉景。
“不瞞先生,北方邊境十成的走私生意被我獨自壟斷了八成,為此我建有三千的騎兵護衛和七千的步兵護衛,連馬邑郡官府計程車兵人數都沒有我的護衛多,所以這次進京來就是想靠著走走關係弄一個合法的名聲。”
“也許有人會說我這是想造反,甚至馬邑郡的太守給他的老師陸相國寫了一封關於我準備造反的密信,不過現在我卻平安無事,順利拿到了馬邑郡郡尉一職,其實連我自己都沒想到我能走到這一步。”
這人聽著聽著突然大笑了起來,“看來這世道真的已經變成了小人的世道,就連一個走私出賣朝廷利益的商人也能撈到一官半職,真是喜聞樂見啊!”
劉景卻不以為然,往嘴裡猛灌了一大口酒,繼續說道:“朝廷?你真的是太天真了,怪不得你會如此落魄!朝廷是做什麼的,其實你內心也很清楚,不過是為了維護皇族和世家們的利益罷了,前晉風光一時計程車族現在已經被世家所取代,像先生這麼落魄計程車子比比皆是,先生大可不必如此!”
“你叫劉景?”這人突然開口,打斷了劉景的話。
“原來先生識的我?”正在灌酒的劉景猛地嗆了一口。
“看來你記性真的不好,幾天前的夜晚咱們還剛見過,這會兒你就忘了,也對,那天晚上有那麼多的美女在你身邊鶯鶯燕燕,你能記起我一個大男人才叫怪事!”
“先生也會幽默啊~!”劉景尷尬地笑了笑,“其實,我對先生有一種相似相識的感覺,所以今天也就豁出去了,看來先生還真是那天晚上跟在我身後的人。”
“樓下已經被士兵圍滿了,你現在就是想走也走不掉了,不覺得人生很遺憾嗎?陪著一個陌生人赴死?”這人便說便從衣服上撕下一塊布,包紮著右胳膊和後背上的傷口。
劉景忍不住瞄了一眼樓下,果然,一樓已經全是密密麻麻計程車兵,這會兒站在最前邊計程車兵們正在穿著後邊士兵遞過來的鎧甲,渾身臃腫的像一個圓柱體,也不知道已經裹了多少層,也不怕一會重的連路都走不動了。
“先生不想死了嗎?”劉景突然有了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原本是想來著,不過今天我已經欠了你一個人情,我最不喜歡的就是欠著別人的人情無法償還,所以今天暫時沒有這個打算了。”這人三下兩除二的就把身上的傷口包紮的嚴嚴實實,不過外衣卻沒有了。
“樓上的兩個人給我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外邊是兩百士兵和一百弓弩手,今天你們無論如何也休想逃出生天了,乖乖束手就擒吧,少吃一點苦,少受一點罪!”
樓下傳來了官兵的勸降聲,劉景走到窗戶邊,悄悄地開了一條細縫,“嗖”的一聲,一隻羽箭飛了過來,劉景急忙關上窗戶,羽箭還是破窗而入,不過力道卻小了很多,沒飛多遠就落在了地上。
“奶奶的,沒本事你裝個球啊!”劉景對自己暗罵了一聲,這窮酸酒鬼功夫倒是不錯,就是不知道文的怎麼樣,能不能治國安邦?能不能指揮千軍萬馬?萬一撿回去的只是一個頭腦簡單的武夫,那自己今天冒著生命危險可是虧大了。
樓下是無論如何衝不出去了,另一邊的窗戶背後也肯定佈置了許多的弓箭手,反而最簡單的就是就是從剛才的那扇窗戶跳出去,外邊就是大街和熙熙攘攘的人群,只要能混進去就萬事大吉了。
藥房內,楊單和另外兩名護衛還在泡著藥浴,用老大夫的話說,那就是要堅持泡個十二時辰,直到遍佈全身的紅疙瘩消去為止,先前還有夥計在旁邊一邊燒火一邊加著剛熬好的藥汁,所以三人不曾敢到水冷。
不過,在夥計們被官兵帶走以後,這裡就沒有人管了,水的溫度也慢慢下降,雖然才剛剛入冬,但是外邊的氣溫已經很涼了,很快三人就被有些受不了。
“夥計!夥計!”楊單實在受不了了,衝著外邊大聲喊了幾句。
此時,劉姝帶著紅兒就在外邊等著,聽見了楊單的叫聲以後,就問了一聲,“楊叔,是我,姝兒,有什麼事情嗎?”
“沒有,沒有!”房間裡楊單立馬回應道,嘴上雖然這麼說,心中卻在打著冷顫:我的大小姐啊,你什麼時候不能來,偏偏這個時候在門外,這不是成心辦壞事嗎?
楊單不開口,卻不代表楊丹身邊的兩個護衛不開口,“夥計哪裡去了?趕快叫來啊,水都涼了,凍死我們了!”
“你們兩個給我閉嘴!”楊單狠狠地小聲訓斥道,“就你們凍死了,難道我不知道嗎?趁著這個絕好的時機,應該好好練功,明白了嗎?”
劉姝此時也明白了剛才楊叔為什麼叫喊,這麼冷的天氣,萬一楊叔在凍壞了怎麼辦?劉姝心中也擔憂了起來。
“紅兒,要不你進去給幫幫忙?”劉姝試著問了一下。
紅兒立馬搖著頭往後退,臉上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小姐,真的不行啊,他們三個都沒有穿衣服的,我還沒長大,看了眼睛會壞掉的。跟我們一起來的不是還有一個車伕嗎?可以把它叫過來幫忙啊?”
“好注意,我怎麼沒想到呢?”劉姝說完就向藥鋪門口走去,紅兒在後邊急匆匆地跟上。
路過藥鋪前堂的時候,劉姝忍不住著用手帕捂著鼻子,先前還很冷清的藥鋪,此時到處都坐滿了受傷計程車兵,空氣中散發著濃重的血腥味和刺鼻的藥味,劉姝感覺有些難受,想盡快離開這個地方。
“你這臭娘們,從哪裡冒出來?這是什麼意思,嫌棄我們這些受傷的兄弟們嗎?我們這些兄弟個個都算是頂天立地的好漢子,為你們的安危這才受了傷,你不感激我們也就罷了,反倒嫌棄我們,是不是成心的?”
突然一個只剩一隻眼睛的壯漢兩手大張攔住了劉姝的去路,說話的時候臉上盡是壞笑,舌頭不斷向上舔著自己的嘴唇。
“我不是這意思!”劉姝放下了捂嘴的手帕,急忙解釋道,“我是對這裡的氣味有些不適應,壯士千萬別誤會了。”
“誤會?怎麼會誤會呢?這麼多兄弟今天那是看的真真切切,是不是該給我們點補償?”獨眼士兵一邊說著,一隻手很不老實地想往劉姝的臉上摸去。
周圍計程車兵也跟著鬨笑,看向劉姝和紅兒的眼光都是綠色的。
紅兒急忙站了出來,一掌狠狠打在獨眼士兵的手上,又把小姐護道自己的身後,“虧你還是當兵的,手腳怎麼這麼不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