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平王 第260章 公審
劉武率兵順利撤回了馬邑郡,包括金錢在內的二十一名小隊員也陸陸續續返回,馬邑郡與樓煩郡之間爭鬥暫時也偃旗息鼓了,顯得一片寧靜,至於朝廷的詔令誰也沒有掛在心上,恐怕朝堂之上的大佬們也不認為僅僅依靠地方上一兩個郡的兵力就能夠剿滅呂梁山的亂匪,所以也就沒有催促,至於大將軍劉關的行蹤仍舊是一個謎。
彭幹確實很有軍事才能,竟然想出了圍點打援的計策把呂樑上附近劉鼎設下的據點一個個全部打掉,成功地把呂梁山的亂匪重新逼回到了深山老寨裡,使得山上的亂匪不能肆意下山為所欲為,並且對附近的村鎮實行堅壁清野,人口全部遷到縣城內,不給敵人補償和修養生息的機會。
金寶從太原郡回來以後就被劉景給打發到了流民大營裡去發展組織了,對於外人包括劉武和劉安,劉景都不願意提起金寶的這一趟行程,更是不願意透漏出半分的情況,至於金寶也是不肯透露半分情況,對於自己的大哥也是絕口不提的。
秋季原本應該是一個收穫喜悅的季節,不過整個北方之地卻陷入了一片愁雲慘淡的氛圍中,因為連續的乾旱少雨,北方絕大部分的田地都是顆粒無收的,南起武安郡北至定襄郡,西起五原郡,冬至渤海郡,共計有二十多個郡縣都遭受到了旱災。
透過樓煩關的流民越來越多,從最初的每天不過一百人變成了一天將近上千人,不但樓煩關,就連東邊的雁門關也開始陸續出現流民往馬邑郡境內湧入。
這個災情實在太嚴重了,就連劉景也是始料不及的,原本滿打滿算認為頂多也就是五六個郡的災情比較嚴重,其他的各郡只要官府或多或少的作為,災情就應該不會嚴重到哪裡去,顯然,劉景是高估了個地方官府的素質和能力。
與其說是天災,還不如說是**,發生了災禍不可怕,可怕的是官府趁機落井下石,一方面向朝廷上奏摺說受災嚴重,要求朝廷免了今年的賦稅,另一方面仍繼續大搖大擺的徵收糧稅,百姓的生活本來就愁雲慘霧的,官府這麼一折騰就更是雪上加霜,原本不應該出現的大範圍流民也出現了,官道兩旁餓死發愁的屍體隨處可見;
馬邑郡畢竟是有所準備的,所以這次受災不算太嚴重,劉景也很大度的宣佈免除了郡內所有的田稅,當然向朝廷上奏摺哭窮的摺子也是一連發了三封,若是不如此劉景就擔心自己落伍,跟不上其他地方官的步伐。
這兩天劉景只要一看到身上破破爛爛的流民,腦袋就發疼,很不幸,善陽城內一下就湧入了至少一萬多名流民,形同乞丐,而且很不注意個人衛生,搞得全城都是臭烘烘的,郡衙派出衙役轟了好幾次都轟不走,劉景又不能用強的,天天為這些事情發愁,更可氣的是城門戒嚴不許流民進入之後,那些流民索性沿著城牆根搭起了帳篷,幾天的功夫,整個善陽城就整整擴散了一倍的面積。
***,偏偏又有不安生的商人跳出來充作大善人,不是一個而是一群,每天準時準點在城外施粥,這下子那些流民更加不會離開了,善陽城這下子正二八經的成了八月圍城,別的地方官都是頭疼富商不肯施粥,劉景則是為一大群富商天天施粥而糾結。
劉景這段時間急的頭髮都白了許多,照目前的流民趨勢來看,馬邑郡囤積的糧食根本不夠吃,恐怕連這個冬天都撐不過去。
於是,很生氣的劉景把那些天天出去裝善人的商人全部叫了過來,一口水也沒喝直挺挺地罵了兩個時辰,最後嗓子冒煙上火後才了停了下來,然後讓劉安接著罵,當然劉安是不會真罵,而是扮起了老好人,語重心長的和這些商人們談心。
紅臉和黑臉交叉使用,效果不是一般的好,反正這些商人們都流著眼淚表示願意捐出一部分錢糧交給郡衙保管用來資助災民,同時表示將不會再在城外設立施粥點了。
只要斷了城外的粥鋪,那些流民就沒有吃的了,只要稍加用小利引誘一下就可以帶著流民向武周山下規劃好的營地進發,當然也並不排出另外一種可能,所以劉景早早的就明令三個步兵團在城外隨時候命。
事情的發展都在按著步驟一步一步往好的方面發展,整個東西走向的武周山一帶,山腳下營帳越來越多,路上每天都是絡繹不絕的商人和馬車夾雜在龐大的流民群中,為了保證商人和運輸物資的安全,劉景特地沿途設立多處兵站,兵站之間則是有士兵不斷來回巡邏。
沒想到是事情還是發生了,一隊運輸糧食的商隊在半道上被附近的流民一哄而上搶劫完了,商隊的領頭和夥計苦苦相求不成反而被活活毆死,巡邏計程車兵趕到的時候人已經被打死了,而那些搶劫糧食的流民一鬨而散了,勢單力薄計程車兵有心無力,只好儘自己最快的速度把事情向上級報去。
劉景接到訊息的時候還是被嚇了一大跳,首先責怪的就是自己的疏忽大意,不管是官府還是商人的糧隊都應該派士兵護送的,其次立即派遣刑曹的人前往追查,凡是參與的流民絕不姑息嚴厲懲處,必須要在流民中樹立起威嚴,否則這麼多流民在有心人的譁變下,絕對是天一樣的災難。
同時,馬邑郡訓練過的預備士兵開始全面武裝起來,成為了正式計程車兵,偏關鎮大營也開始對預備役士兵開放,加上善陽城大營可同時訓練十萬壯丁,而位於雲內縣以北的武周山軍事大營也開始金鑼旗鼓的修建了起來。
雖然劉景平時總把人口是最重要的財富掛在嘴上,可是冷不丁的突然一下子增加了幾十萬的人口,劉景還是感覺有些恐慌,至少在發生流民搶糧殺人的時候,這種恐懼感就更加的強烈了;
一大早,士兵就在營地前的閒置場地上搭建了一個簡陋的公審臺,周圍佈置了不下一千名計程車兵用來維持秩序。
臨近中午的時候,劉景才不急不慢地趕了過來,不為別的,就是為了處置那些搶糧殺人的流民,來的時候公審臺附近圍滿了密密麻麻的人群,劉景也是好不容易在士兵的帶領下才擠了進來。
整了整官服,劉景看起來其實還蠻有威嚴的,在臺子上坐下來之後,刑曹就站在一邊開始扯著嗓子看了起來,
“帶犯人趙五等原雁門郡趙家村一干人犯,帶王大等其餘從犯!”
“威武……”兩邊的徭役齊聲喊出口,然後便由臺下的衙役把那些早就捆綁和粽子一樣的犯人強行拽到了臺上,劉景粗略數了一下,共有一百二十名左右。
劉景拍了拍驚堂木,看了看卷宗就大聲問道,“趙五,我來問你,為何要搶劫過路商人的糧隊而且活活打死運糧的夥計?”
跪在最前邊的一名年輕人有氣無力的回答道,“這個問題我已經回答過了你們無數次,你們不覺得煩,我都覺得煩透了。”
“放肆!”劉景重重一拍驚堂木,“這裡是公堂,你說的每一話都將成為呈堂供詞,是本官對你判決的依據,而且今天是公審,臺下有著數以萬計和你一樣的百姓,為何他們不去搶劫殺人而你卻做出這等傷天害理的事情?”
趙五突然暴躁了起來,不斷掙扎道:“我沒有殺人,我真的沒有殺人,人不是我殺的!我當時只是餓壞了,看道大車上運的都是白花花的大米,所以我就一是心迷鬼竅的忍不住上前想要抓一把,哪怕是生的我也想吞到嘴裡,可是那些夥計阻攔著我,而且還出口罵我是賤民,所以我一怒之下就推了那個夥計一下,然後那個夥計就被我推倒在了地上,這時候我身後突然竄上來很多人都去抓糧袋,所以我也就沒管跟著上去搶了。大人,我聽說您是大一個好官,不但給我們窮人吃的穿的和住的,而且還給我們分田地,所以我們就過來了,我真的就沒有想過要殺人啊,大人我是冤枉的!”
“那好,姑且算你是冤枉的,那我來問你,運糧食的領頭和夥計活活被打死了,你說他們冤枉不冤枉?”
趙五低下了頭沉默了起來,遲遲不肯吭聲。
“那些運糧的夥計職責所在就是看護好糧食,而你上前去搶劫那些糧食,這些夥計自然要護著,對你惡言相加也是情有可原的,就好比你家突然闖進來一個陌生人,拿了你家的錢財你會開心嗎?你會說好話嗎?”
趙五又沉默了起來,趴在地上額頭幾乎觸著地面。
“本官從不會掩飾自己的過去,我五歲的時候家鄉鬧饑荒就成了一個小小的流民,其實說是乞丐最合適不過的,直到十五歲的是我還是過著四處乞討的生活,所以我能夠體會你們失去家園流離顛沛的痛苦,我也明白你們需要的是什麼,所以本官自上任以來頒佈的法令都是利於百姓的法令,從來沒有對治下的百姓施加苛政雜稅,本官不敢自誇,但是卻敢保證是附近幾個郡縣做的最好最稱職的太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