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平王 第261章 心靈的演講
“面對天災,你們選擇了來到馬邑郡躲避,本官心中很是欣慰,說明瞭你們對本官的信任,但是我的內心中卻是充滿了焦慮不安,因為原本就不富裕的馬邑郡突然湧進來幾十萬的人,馬邑郡的糧食負擔突然一下子嚴峻了起來,很有可能在這個冬天就會全郡斷糧。 不過,你們不用擔心,本官可以拍著胸口無愧於心地向你們保證,既然你們選擇了馬邑郡,那麼本官就不會讓你們每一個人捱餓的,所以你們總是能看到路上不斷有運送糧食的隊伍,這些隊伍運送的糧食都是用來發放到你們手中的。”
臺下的民眾都陷入了沉默中,第一次聽著臺上的那位貌似很親民的太守如此的演說著,那顆原本早就麻木不堪的內心突然生出了一絲對前途的渴望。
“你們需要明白一點,那就是今天台下跪著的這些搶糧食的人,他們搶的糧食其實是你們所有人一頓或者是一天的口糧,因為他們的行為你們就要捱餓,官府實在拿不出更多的糧食了,只能按需配給。同時,你們既然選擇了來到馬邑郡,那麼馬邑郡的法令就適合你們所有的人,欠錢還錢殺人償命,這是千百年來不曾變過的真理,也是為人處世基本的準則和道德觀。”
劉景看了看跪著的趙五,開口詢問道:“趙五,因為你的過失和帶頭行為,致使十三名運糧的夥計被毆打致死,十五石的糧食損失殆盡,本官判你死刑可心甘情願?”
趙五趴在地上,渾身顫抖著,始終不肯再開口說話,倒是旁邊的趙家村人開始為趙五求情,尤其是一個上了年紀的白鬍子老頭子,從地上站了起來,說道:“老朽身為趙家村的村長,都是因為我的管教不嚴才會發生這麼一件事,要死也應該是我來死,只是懇求大人饒了趙五吧,他今年才十七歲還沒有娶親呢;
!”
這時一位老婦人也跪了出來,滿臉淚水的哀求道:“大人,趙五是我的孩子,他的秉性我最瞭解了,平時在村子中大家都誇他孝順懂事,肯定是不會做出殺人的事情,就是有些糊塗上前搶了糧食,但是罪不至死,求大人開恩啊!”
陸陸續續有求情的人站了出來,劉景數了數人數,不多不少正好十二個,算是趙五正好湊成十三個人。
“你們說的都很有道理,但是本官現在只認一個道理,那就是殺人償命,你們不要抱著僥倖想法認為法不責眾,現在湧入馬邑郡的百姓人數甚已經超過了原來馬邑郡的居民,若是不懲處你們,萬一有奸詐惡徒趁機興風作浪,對於馬邑郡來說是無法承擔起這個後果的。之前有十三個夥計死於你們之手,那就必須有十三條人命用來賠付,臺下上前的那些人你們可都願意嗎?”
十二個人當中有十個人都是齊刷刷的往後退了回去,只有村長和老婦不動,仍舊哭泣著抹著眼淚。
劉景搖著頭嘆了嘆氣,“趙五,到了現在你也算是不虧了,至少能夠看到有兩個人是願意為你賠命的,你現在還有什麼話可說?”
趙五猛然昂起了頭,“大人,這件事情都是因我而起,我願意以死謝罪,只懇求大人以後好好善待我老母親和老村長以及趙家村那些無辜的婦孺老幼,罪民感激不盡,只是在臨死之前,我想告訴大人,之所以我會搶劫糧車都是因為同村的趙虎瑣事我的。”
劉景對旁邊的刑曹使了一個眼色,刑曹主事馬昂附耳悄聲說道:“大人,之前這個趙虎什麼也沒有說,因為涉及的人數實在太多了,所以我也就沒有仔細審問,都是屬下的疏忽……”
“不好!”說大一半的馬昂突然大叫道,然後向臺下飛奔而去,但還是晚了一步,趙五已經向旁邊的一名士兵衝了過去,那名士兵立即拔出了刀戒備著,然後趙五直挺挺的撞上了刀尖,刀尖從後背透了出去。
劉景也僅僅是感慨了一下,這趙四還算是一個硬漢,敢作敢當,當即向臺下問道:“誰是趙虎?”
一連問了三遍,始終無人肯應答,最後還是老村長用手指了指人群中跪著的一名的年輕男子,劉景突然感到有一絲的怪異,忍不住親自下臺檢視,最終確定趙虎已經死了,死因是其後頸上的一個細微的小黑點,劉景小心意義的用匕首割開了一道傷口,流出的是汙血,最後在傷口中發現了一根銀針。
馬昂也湊了上來,說道:“剛才趙虎還是好好的,一定是有人在背後下黑手,現在看來趙四說的就是事實了,而這個趙虎則是最要的知情人,現在死了以為線索都斷了,想要從這麼多的流民中找出兇手何其困難?”
“原本的行刑名單中有沒有趙虎?”看到馬昂搖了搖頭,劉景繼續說道:“那就算趙虎一個,再從中去掉一個。”
接下來的事情就是馬昂的了,劉景只是冷漠的坐在臺上,看著那些被馬昂點到名字的人一個個被士兵從人群中拖出了,或許劉景心中也根本不想看到這一幕,若是在平時發生這樣的事情,確實只能是法不責眾不了了之,但是現在形勢也越來嚴峻,正所謂亂世用重典。
斷頭臺準備好了,刀斧手也準備好了,劉景抬頭看了一眼天上太陽便抽出一支令箭扔了出去,“行刑;
!”
刀影晃動,紅色飛舞,血腥瀰漫,遠處吹來一陣風,帶動著塵土掩埋了狼狽的痕跡,同時帶來了淡淡的悲傷,融進了每個人的心頭,隨後便有家人上前收斂屍體,整個現場的氛圍都是出奇的寧靜,似乎誰也不願意多浪費一絲口水。
沉默良久後劉景才開口說道:“本官既然接納了你們,本官就自由安排,絕不會讓你們餓著,同時也不會讓你們閒著,這世界上只有勞動才能創造財富,之後便會有官府的人來到你們中間,或是招募修路,或是招募修建水利,或是招募修建房子,或是開墾荒田,或是去礦山挖礦,官府都將會支付給你們工錢和糧食,糧食可以養活你們和家人,工錢可以用來買房子,你們只需要明白一個道理,勞動可以致富,若是不願意勞動的人,你們只有兩個下場,那就是被禮送出境或者是成為士兵,選擇權都是在你們自己的手中。”
說完之後,劉景也不願意待在這裡太長的時間,只是把金寶叫來吩咐了一番之後便離開了,沒有回善陽城而是逗留在了雲內縣。
屁股剛剛挨住椅子,劉景就大怒,“那些人真是太肆無忌憚了,簡直就是不把本官放在眼中,當著本官的面子都敢殺人,不把這些人全部剔出來,本官一日都寢食難安,小七,這段時間必須看好了之前盯點的那些人,我估計他們這一段時間肯定會想辦法跳出來的。”
一向很少出現的小七站在劉景身邊,“大人放心,派出去盯梢的人一直沒有回來,而且我已經派人在流民營地四周都設定了暗哨,若是有人鬼鬼祟祟的一定會被發覺。”
自從金寶被劉景攆到了偏關大營以後,馬邑郡境內所有的情報運作都是有小七負責,而且小七用起來原本比金寶順手多了,所以金寶從馬邑郡回來後,劉景只是讓金寶帶著他那些原本的混蛋屬下到流民營地憑著官方的背景去發展組織了,而不是接管之前的發展起來的組織。
“這次來的流民實在太多太出乎我的意料了,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這應該是有人故意組織的,而且想借著這些流民在馬邑郡起事,然後就會有數郡遙相呼應,只是他們實在太小看本官了。”
“應該是這些流民中有許多的白蓮教成員,而且還混雜了許多骨幹組織,想要一個個找出來實在不容易,不妨大人下一條法令,直接規定白蓮教及其衍生的各種教派都是非法的邪教,官府禁止其傳播和發展,凡是流民中有有檢舉白蓮教成員的只要情況屬實,郡衙都會有所獎賞,這樣找起來就容易了很多。”
劉景略微思索了一會兒時間,才說道:“若是在平時,本官是絕不會下這樣的法令,一是容易引起親人朋友之間缺乏信任甚至反目成仇,而且有一些投機取巧之輩趁機依靠誣陷他人來獲取利益;二是容易引起白蓮教的仇恨,雖然朝廷下令取締白蓮教,但是各地方官都知道小打小鬧還可以,萬一來真的就會引起白蓮教私下的報復,防不勝防,因此沒有哪一個太守敢如此宣佈。不過,與其整日對那些流民提心吊膽,還不如得罪白蓮教來得快,那本官這就下一道法令,看看那些白蓮教耐我如何!”
“既然大人已經考慮好了,那麼也必須考慮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大人的安危,這方面我已經替大人考慮過了,除了大人身邊的二十名親衛要時刻跟隨以外,還應該從軍中挑出來四十名精銳的斥候併入親衛中,其中二十名要和大人的親衛換班,保證大人身邊無論何時都有親衛保護,另外二十名則是在大人出行的時候隱藏在附近,只有這樣做屬下的才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