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到歸林山下

寒枝渡春來·兔宛·4,763·2026/5/18

澤梧仙君開口後。   眾人目光齊聚宋聽婉身上。   呀,這姑娘好眼熟。   這不是他們大部分人都投過票的宋聽婉嗎。   那位靈網上頻繁被提起的枕眠尊者。   「上回見還是枕眠尊者獻祭救了無數人,老夫替我宗門弟子們謝過枕眠小友,往後若是有機會便來咱們這做客,也叫咱有機會表示感激之情。」   有位宗主率先笑言。   首先,他的話是真心的。   那場雲闕之巔的大戰他們也在場,眼睜睜瞧著自家宗門的弟子們被魔氣入侵,實在痛苦又無能為力。   眼睜睜看著弟子們復活,既感到無比慶幸驚喜,又震驚於那小姑娘為救世人而消亡。   說不敬佩是假的。   那時無數人瞧著她消散的方向感到震撼。   以己救世,放眼六界能做到的人寥寥。   例如那位梵音宗的佛子。   都令人由心佩服。   如今這小姑娘又出現在他們面前,大多數正常人皆是為她感到高興。   這麼年輕,就應該與那些天驕一樣驕傲肆意的活著。   其次,他先開口,定能讓宋聽婉多瞧他兩眼,最好對他們宗門多些好印象。   畢竟這位是最強丹聖。   留些好印象準沒錯。   況且,獻祭的神丹…   誰敢保證她沒有第二顆。   「宗主客氣了,我此次前來,是為尋家妹,諸位可知歸林山的情況。」   宋聽婉溫矜一笑,正色掃過眼前諸位,最後停留在澤梧仙君身上。   「許久未見,澤梧仙君,可還在怨我隱瞞身份?」   她刻意點了澤梧仙君的名,似笑非笑的開口。   澤梧扯了脣,謙謙君子似的欠了欠身,「不敢,只是屬實沒想到枕眠尊者在我眼前轉了這麼快,我都沒認出。」   他們二人心裡都清楚,因為澤梧之前試探之舉,他們絕不可能再如從前友善。   澤梧說著,眸間微暗,似又打著什麼主意。   宋聽婉翹了脣,「自保罷了,今時不同往日,此後諸位再求丹,不必擔心尋不到人了。」   意思就是,大家可以尋她煉丹了。   在此之前,宋聽婉復活之後靈網便被戳爆了。   還有無數人向百裡戲江宋司遙等人打聽,包括雲隱族人。   各種方式試圖求她煉丹。   可宋聽婉一味的拒絕。   在此刻,眾勢力皆有人在的地方,宋聽婉話音剛落,便有數道熱切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宋聽婉不急不慢的抬手,溫聲道:「但,我要先見著家妹。」   在阿遙出來之前,她沒工夫與這些心思深沉的人打交道。   還有澤梧,等阿遙出來,咱們再慢慢算之前的帳。   秦禧無聲走到她身旁,將婉兒身上的視線擋掉,「前輩們,繼續商議吧。」   這時,百裡戲江也被他那個紅毛舅舅領了進來。   「抱歉,遇見我侄子來晚了,大家商量完了嗎。」   百裡狄一頭紅髮,張揚桀驁的看向眾人。   百裡戲江偷偷朝宋聽婉與秦禧眨了眨眼,向她們無聲控訴舅舅有多討厭。   宋聽婉忍了忍,朝他招了招手。   「百裡丹聖也來了?」   有人朝百裡戲江打招呼。   百裡戲江隨口應了一聲,樂呵呵的走到他師父身後,「我跟我師父來的。」   這時大家才猛然想起來。   這位龍族丹聖,揚名以來一直聲稱自己是宋聽婉的徒弟。   眾人再次看向宋聽婉的目光中,滿是駭然。   她消失之前才二十多歲。   如今也才一百二十多歲。   竟教出了一位丹聖徒弟。   這這這…   現在求枕眠尊者收自家孩子為徒,還來得及嗎。   .   與眾人從營帳中出來,宋聽婉面色愈發不好。   進了歸林山的人,竟一個也沒出來。   包括晏山君等強者。   沒有一絲消息傳出來。   宋聽婉有些無奈,每回阿遙進這些個祕境山林總有奇遇。   兇吉不知,但總會失聯。   或許這就是鳳傲天自帶神祕吧。   宋聽婉嘆了一口氣,迎面忽然走來個熟悉的身影。   精神奕奕的老者朝她笑,「枕眠尊者既歸,怎不回咱們逢春丹派瞧瞧。」   是裴長老。   如今已離開問劍宗,成為逢春丹派的掌門。   宋聽婉有些感慨的笑了,「裴長老可真會打趣我,若不是我妹妹入了這歸林山,我定要先去瞧瞧咱們逢春丹派發展得如何了。」   當初丙班的同門們,如今又如何了。   裴元哈哈一笑,「約摸沒有辜負你當初託舉的一切。」   逢春丹派駐地有一塊石碑,上邊刻著最初創立者的名字。   裴元與宋聽婉的名字在最上方。   如今丹派愈發壯大,所入門之人皆會看一遍逢春丹派開創者與他們的道。   助更多無所依的丹修入道,救死扶傷,共享門派內一切資源。   丹方不再是某些人獨佔,以丹化霧節省丹藥更方便的丹術亦是共享。   而這一切,包括裴元都是宋聽婉扶起來的。   自從知道她復活的消息以來,裴元一直想找她。   終於,今日終得一見。   「當初你忙著又隱藏實力我便代為掌門,如今你回來了,這掌門之位也該還你了。」   裴元沒有一絲不捨,覺著理應如此。   宋聽婉身後,被人纏住的夙熹裴垣與百裡戲江慢慢走出來。   見了裴元,百裡戲江驚喜的跑過來。   「裴長老!你也在這呢!」   他與裴長老還挺常見的,在逢春丹派也掛了個長老的位置。   裴元頷首,撫著鬍子笑:「聽見消息便趕來了。」   近百年,但凡修真界有大事發生,逢春丹派的人都會去。   有傷患便施丹霧雨,修真界從震驚丹修這術法到習以為常。   畢竟這是救死扶傷的丹修派,大家都怪敬重的。   百年間逢春丹派飛速發展,雖不似懸壺門那般龐大,但門派裡的每一位弟子走出去,皆有一手叫人不可小覷的丹術。   「師父,你要當掌門嗎?丙班的同門如今都在逢春丹派,個個都很想念你。」   百裡戲江好奇的看向他師父。   宋聽婉懷念著那段在外門的時光,含笑感慨著搖頭拒絕。   「我還有要去做的事,無暇顧及門派。」   她很高興,能看見逢春的崛起。   但身上壓著的事已太多,她顧不上門派的發展。   裴元與百裡戲江皆可惜的嘆了一聲,「掌門之位你拒絕,那長老總不能拒絕了吧。」   宋聽婉對此欣然應下。   「待此事結束,我這長老也回去瞧瞧咱們門派弟子的丹術。」   裴元撫掌大笑,「除了咱們丙班之外的大家,只聽聞你的名字,卻從未見過你那一手玄妙的丹術,你可得好好露一手讓他們見識見識。」   「好。」   兩人笑談,百裡戲江也在一旁樂滋滋的插嘴。   夙熹與裴垣雙雙抱臂在一旁瞧著。   「你個妖族尊者,不該參與此事的。」   裴垣壓低了聲,目視宋聽婉那幾人悄聲說著。   夙熹翻了個白眼,「妖族那一堆莫名奇妙的事,與陰鬼有些牽連,若不是查到了東西,我也懶得管你們修真界的事。」   說來也怪,這些事越查越是想不通。   妖族內鬥就算了,竟是非妖族也來插手。   單純看她們不順眼?   讓妖族亂對他們也沒什麼好處啊。   非妖族也不能當妖王哇。   除非想讓她們滅族然後拿下妖界。   若是這圖謀,那胃口可真是太大了。   裴垣驚訝側目。   「你們妖族的事,查到了這?」   夙熹攤手點頭。   兩人不解的對視著。   陰鬼歸林山,實在不對勁。   他們倆以在遠處探查過,以他們渡劫期的實力竟無法看進山內。   像是有力量在阻攔。   山裡估摸著也不同尋常,旁人不知,但他們倆早有過猜想,那晏山君近些年的靈氣波動有些許的不對勁,估摸著也渡劫期了。   一個渡劫期進山沒有傳出一點動靜。   細思極恐。   方纔的商議,大部分人反對進山救人,估摸也是猜到了晏山君的修為,謹慎的不敢再讓更多人冒險。   「你,要進去嗎。」   裴垣忽的問向她。   夙熹扯了脣,目光越過他看向那邊的宋聽婉,「她若要進,我便進。」   跟著小眠兒,準沒錯。   裴垣哼笑一聲,莫名喫味:「你對她倒是格外上心。」   夙熹回眸噙笑,「跟著對的人,才會有意想不到的機遇。」   妖界重歸平靜,便證明她賭對了。   .   眾人所思所慮不同,商議得不到結果。   宋聽婉與秦禧、小徒弟,還有夙熹一起,找了個安靜的樹下,擺茶品靈飲。   「終於能歇一口氣了,日日與那些前輩爭,真是累死了。」   秦禧雙手託著下巴,神色蔫蔫。   「你外頭裝得可真不錯,極有少門主的威嚴氣勢。」   百裡戲江難得說了句人話,秦禧默默翹了脣,「那是。」   裝了近百年,能不有模有樣嗎。   宋聽婉也笑著誇她。   那時剛入帳,瞧著內斂沉穩的秦禧,恍惚間還真有些不敢認。   秦禧彎了眼,亮晶晶的看看她又看向夙熹,「上回在妖界,跟夙熹姐姐學到了很多,氣勢強了下面的人更安分了。」   不必去多慮,話越少壓迫感越強。   當然,夙熹姐姐是靠自身的修為為依仗,她只是靠著一個天才少門主的身份。   但也夠了。   「呦,竟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偷師了。」   夙熹也沒惱,飲著靈茶笑眯眯的。   與小眠兒一起的幾個小孩,都挺可愛的。   幾人難得閒下來,說說笑笑幾句,又不可避免的提起歸林山。   連百裡戲江也發愁的看向歸林山的方向,「我有幾個叔叔舅舅都進去了。」   沈酌川所在的雲闕之巔與龍族一同進入的。   了無音訊。   龍族都急得很。   他也很擔心。   宋聽婉想安慰又不知如何開口,她亦是擔心阿遙。   這陰鬼一事,她所知前兩世的畫面裡並未詳說。   只說鳳傲天走出這個副本後渾身殺意,屠光了整個村子的人才得以破界而出。   宋聽婉刻意略過了深思。   不敢想像,她家阿遙在其中遭受了什麼,才導致屠村。   或許,那些村民全員惡人?   能給滿院子弱小靈物餵食的阿遙,怎會無故屠村。   只是旁人不知她品性,加之滅世與殺神的稱呼,被屠村一事再次引燃。   阿遙因此被押入六界惡人齊聚的炎淵囚牢。   十年才一身傷殘,破破爛爛的殺出來。   「這歸林山,我會進去。」   宋聽婉站起身,一襲綠裙,驚鴻在臂間飄起來。   她遙遙看著歸林山的方向,溫柔堅定。   這一世一切都不同,宋司遙也不是孤身而入,她有師兄陪著,有擔心得不顧一切進去尋她的師父與阿寂。   屠村的罪名,有晏山君與雲謙在,絕不會落在阿遙身上。   宋聽婉眸中閃過一絲笑意,阿遙還沒來得及與她說,她師父與師兄喜不喜歡禮物呢。   她們還有很多話要說。   即便只是短短分別三月。   沈酌川也進去了。   但他的迷你分魂沒有一絲動靜,若本體出了事,分魂亦有感應。   這纔是讓她一直沒有亂了分寸的底氣。   她篤定,沈酌川進山會立即去尋她妹妹。   宋聽婉眸光微柔。   「如今阿寂他們都不在,我得陪著師父保護師父。」   百裡戲江立馬站起來,表示他一定會跟著進去。   夙熹眼波流轉,笑道:「我得進山查妖族的事。」   唯獨向來積極的秦禧,此時為難的抿了脣。   她爹也進去了。   她擔心焦急。   卻不能與摯友們並肩不顧一切的進山。   天機門需要有繼任者。   如果爹爹真出了什麼事的話。   「那咱們進去,秦圓圓在外邊接應我們可好?」宋聽婉回眸轉身,溫柔的看向秦禧。   秦禧感動的點了頭,「好。」   她應著,眸光卻略微黯淡。   身上的責任越來越大,也就意味著與夥伴們越行越遠。   會不會,最先走丟的便是她。   趁著此處安靜,風景也好。   宋聽婉便將小嗷放了出來。   她與夙熹奔波一路,累得在芥子空間睡了一覺。   此刻出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變成小女孩的模樣撲進了宋聽婉懷裡要抱抱。   宋聽婉坐下,將人抱到自己腿上,給她梳小辮子。   「咱們可都靠你了,山裡情況難以琢磨,阿寂一個渡劫期的魔進去都沒動靜,小嗷便交給你照顧了。」   她一邊垂著眼忙活,一邊噙笑看向秦禧。   小嗷也歪了歪頭,來之前聽爹孃哥哥說了歸林山的詭異事件,懂事的沒有鬧著要跟著去。   「婉兒姐姐放心,我跟圓圓姐姐一起等你們回來。」   小姑娘跟秦禧都有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瞧過來時讓人心都忍不住軟。   宋聽婉與秦禧都笑起來,秦禧站到她身旁,給婉兒遞梳子遞發繩。   「師父也給我梳個好看的唄,我瞧你給妹妹梳的馬尾每次都不一樣的好看。」   百裡戲江不要臉的湊過來。   宋聽婉蹙眉嫌棄的看著他不語,秦禧更是直接的將他扒拉著推遠。   「你都多大了還要婉兒梳發,要不要臉了。」   「在我師父面前,我要什麼臉。」   百裡戲江一臉迷茫。   秦禧優雅的翻了個白眼,夙熹噗嗤一笑,被這隻小龍逗笑了。   小嗷捂著嘴,嘿嘿的瞧著百裡哥哥笑起來。   「行行行,待會給你梳。」   宋聽婉無奈。   自己收的徒弟,自己寵著唄。

澤梧仙君開口後。

  眾人目光齊聚宋聽婉身上。

  呀,這姑娘好眼熟。

  這不是他們大部分人都投過票的宋聽婉嗎。

  那位靈網上頻繁被提起的枕眠尊者。

  「上回見還是枕眠尊者獻祭救了無數人,老夫替我宗門弟子們謝過枕眠小友,往後若是有機會便來咱們這做客,也叫咱有機會表示感激之情。」

  有位宗主率先笑言。

  首先,他的話是真心的。

  那場雲闕之巔的大戰他們也在場,眼睜睜瞧著自家宗門的弟子們被魔氣入侵,實在痛苦又無能為力。

  眼睜睜看著弟子們復活,既感到無比慶幸驚喜,又震驚於那小姑娘為救世人而消亡。

  說不敬佩是假的。

  那時無數人瞧著她消散的方向感到震撼。

  以己救世,放眼六界能做到的人寥寥。

  例如那位梵音宗的佛子。

  都令人由心佩服。

  如今這小姑娘又出現在他們面前,大多數正常人皆是為她感到高興。

  這麼年輕,就應該與那些天驕一樣驕傲肆意的活著。

  其次,他先開口,定能讓宋聽婉多瞧他兩眼,最好對他們宗門多些好印象。

  畢竟這位是最強丹聖。

  留些好印象準沒錯。

  況且,獻祭的神丹…

  誰敢保證她沒有第二顆。

  「宗主客氣了,我此次前來,是為尋家妹,諸位可知歸林山的情況。」

  宋聽婉溫矜一笑,正色掃過眼前諸位,最後停留在澤梧仙君身上。

  「許久未見,澤梧仙君,可還在怨我隱瞞身份?」

  她刻意點了澤梧仙君的名,似笑非笑的開口。

  澤梧扯了脣,謙謙君子似的欠了欠身,「不敢,只是屬實沒想到枕眠尊者在我眼前轉了這麼快,我都沒認出。」

  他們二人心裡都清楚,因為澤梧之前試探之舉,他們絕不可能再如從前友善。

  澤梧說著,眸間微暗,似又打著什麼主意。

  宋聽婉翹了脣,「自保罷了,今時不同往日,此後諸位再求丹,不必擔心尋不到人了。」

  意思就是,大家可以尋她煉丹了。

  在此之前,宋聽婉復活之後靈網便被戳爆了。

  還有無數人向百裡戲江宋司遙等人打聽,包括雲隱族人。

  各種方式試圖求她煉丹。

  可宋聽婉一味的拒絕。

  在此刻,眾勢力皆有人在的地方,宋聽婉話音剛落,便有數道熱切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宋聽婉不急不慢的抬手,溫聲道:「但,我要先見著家妹。」

  在阿遙出來之前,她沒工夫與這些心思深沉的人打交道。

  還有澤梧,等阿遙出來,咱們再慢慢算之前的帳。

  秦禧無聲走到她身旁,將婉兒身上的視線擋掉,「前輩們,繼續商議吧。」

  這時,百裡戲江也被他那個紅毛舅舅領了進來。

  「抱歉,遇見我侄子來晚了,大家商量完了嗎。」

  百裡狄一頭紅髮,張揚桀驁的看向眾人。

  百裡戲江偷偷朝宋聽婉與秦禧眨了眨眼,向她們無聲控訴舅舅有多討厭。

  宋聽婉忍了忍,朝他招了招手。

  「百裡丹聖也來了?」

  有人朝百裡戲江打招呼。

  百裡戲江隨口應了一聲,樂呵呵的走到他師父身後,「我跟我師父來的。」

  這時大家才猛然想起來。

  這位龍族丹聖,揚名以來一直聲稱自己是宋聽婉的徒弟。

  眾人再次看向宋聽婉的目光中,滿是駭然。

  她消失之前才二十多歲。

  如今也才一百二十多歲。

  竟教出了一位丹聖徒弟。

  這這這…

  現在求枕眠尊者收自家孩子為徒,還來得及嗎。

  .

  與眾人從營帳中出來,宋聽婉面色愈發不好。

  進了歸林山的人,竟一個也沒出來。

  包括晏山君等強者。

  沒有一絲消息傳出來。

  宋聽婉有些無奈,每回阿遙進這些個祕境山林總有奇遇。

  兇吉不知,但總會失聯。

  或許這就是鳳傲天自帶神祕吧。

  宋聽婉嘆了一口氣,迎面忽然走來個熟悉的身影。

  精神奕奕的老者朝她笑,「枕眠尊者既歸,怎不回咱們逢春丹派瞧瞧。」

  是裴長老。

  如今已離開問劍宗,成為逢春丹派的掌門。

  宋聽婉有些感慨的笑了,「裴長老可真會打趣我,若不是我妹妹入了這歸林山,我定要先去瞧瞧咱們逢春丹派發展得如何了。」

  當初丙班的同門們,如今又如何了。

  裴元哈哈一笑,「約摸沒有辜負你當初託舉的一切。」

  逢春丹派駐地有一塊石碑,上邊刻著最初創立者的名字。

  裴元與宋聽婉的名字在最上方。

  如今丹派愈發壯大,所入門之人皆會看一遍逢春丹派開創者與他們的道。

  助更多無所依的丹修入道,救死扶傷,共享門派內一切資源。

  丹方不再是某些人獨佔,以丹化霧節省丹藥更方便的丹術亦是共享。

  而這一切,包括裴元都是宋聽婉扶起來的。

  自從知道她復活的消息以來,裴元一直想找她。

  終於,今日終得一見。

  「當初你忙著又隱藏實力我便代為掌門,如今你回來了,這掌門之位也該還你了。」

  裴元沒有一絲不捨,覺著理應如此。

  宋聽婉身後,被人纏住的夙熹裴垣與百裡戲江慢慢走出來。

  見了裴元,百裡戲江驚喜的跑過來。

  「裴長老!你也在這呢!」

  他與裴長老還挺常見的,在逢春丹派也掛了個長老的位置。

  裴元頷首,撫著鬍子笑:「聽見消息便趕來了。」

  近百年,但凡修真界有大事發生,逢春丹派的人都會去。

  有傷患便施丹霧雨,修真界從震驚丹修這術法到習以為常。

  畢竟這是救死扶傷的丹修派,大家都怪敬重的。

  百年間逢春丹派飛速發展,雖不似懸壺門那般龐大,但門派裡的每一位弟子走出去,皆有一手叫人不可小覷的丹術。

  「師父,你要當掌門嗎?丙班的同門如今都在逢春丹派,個個都很想念你。」

  百裡戲江好奇的看向他師父。

  宋聽婉懷念著那段在外門的時光,含笑感慨著搖頭拒絕。

  「我還有要去做的事,無暇顧及門派。」

  她很高興,能看見逢春的崛起。

  但身上壓著的事已太多,她顧不上門派的發展。

  裴元與百裡戲江皆可惜的嘆了一聲,「掌門之位你拒絕,那長老總不能拒絕了吧。」

  宋聽婉對此欣然應下。

  「待此事結束,我這長老也回去瞧瞧咱們門派弟子的丹術。」

  裴元撫掌大笑,「除了咱們丙班之外的大家,只聽聞你的名字,卻從未見過你那一手玄妙的丹術,你可得好好露一手讓他們見識見識。」

  「好。」

  兩人笑談,百裡戲江也在一旁樂滋滋的插嘴。

  夙熹與裴垣雙雙抱臂在一旁瞧著。

  「你個妖族尊者,不該參與此事的。」

  裴垣壓低了聲,目視宋聽婉那幾人悄聲說著。

  夙熹翻了個白眼,「妖族那一堆莫名奇妙的事,與陰鬼有些牽連,若不是查到了東西,我也懶得管你們修真界的事。」

  說來也怪,這些事越查越是想不通。

  妖族內鬥就算了,竟是非妖族也來插手。

  單純看她們不順眼?

  讓妖族亂對他們也沒什麼好處啊。

  非妖族也不能當妖王哇。

  除非想讓她們滅族然後拿下妖界。

  若是這圖謀,那胃口可真是太大了。

  裴垣驚訝側目。

  「你們妖族的事,查到了這?」

  夙熹攤手點頭。

  兩人不解的對視著。

  陰鬼歸林山,實在不對勁。

  他們倆以在遠處探查過,以他們渡劫期的實力竟無法看進山內。

  像是有力量在阻攔。

  山裡估摸著也不同尋常,旁人不知,但他們倆早有過猜想,那晏山君近些年的靈氣波動有些許的不對勁,估摸著也渡劫期了。

  一個渡劫期進山沒有傳出一點動靜。

  細思極恐。

  方纔的商議,大部分人反對進山救人,估摸也是猜到了晏山君的修為,謹慎的不敢再讓更多人冒險。

  「你,要進去嗎。」

  裴垣忽的問向她。

  夙熹扯了脣,目光越過他看向那邊的宋聽婉,「她若要進,我便進。」

  跟著小眠兒,準沒錯。

  裴垣哼笑一聲,莫名喫味:「你對她倒是格外上心。」

  夙熹回眸噙笑,「跟著對的人,才會有意想不到的機遇。」

  妖界重歸平靜,便證明她賭對了。

  .

  眾人所思所慮不同,商議得不到結果。

  宋聽婉與秦禧、小徒弟,還有夙熹一起,找了個安靜的樹下,擺茶品靈飲。

  「終於能歇一口氣了,日日與那些前輩爭,真是累死了。」

  秦禧雙手託著下巴,神色蔫蔫。

  「你外頭裝得可真不錯,極有少門主的威嚴氣勢。」

  百裡戲江難得說了句人話,秦禧默默翹了脣,「那是。」

  裝了近百年,能不有模有樣嗎。

  宋聽婉也笑著誇她。

  那時剛入帳,瞧著內斂沉穩的秦禧,恍惚間還真有些不敢認。

  秦禧彎了眼,亮晶晶的看看她又看向夙熹,「上回在妖界,跟夙熹姐姐學到了很多,氣勢強了下面的人更安分了。」

  不必去多慮,話越少壓迫感越強。

  當然,夙熹姐姐是靠自身的修為為依仗,她只是靠著一個天才少門主的身份。

  但也夠了。

  「呦,竟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偷師了。」

  夙熹也沒惱,飲著靈茶笑眯眯的。

  與小眠兒一起的幾個小孩,都挺可愛的。

  幾人難得閒下來,說說笑笑幾句,又不可避免的提起歸林山。

  連百裡戲江也發愁的看向歸林山的方向,「我有幾個叔叔舅舅都進去了。」

  沈酌川所在的雲闕之巔與龍族一同進入的。

  了無音訊。

  龍族都急得很。

  他也很擔心。

  宋聽婉想安慰又不知如何開口,她亦是擔心阿遙。

  這陰鬼一事,她所知前兩世的畫面裡並未詳說。

  只說鳳傲天走出這個副本後渾身殺意,屠光了整個村子的人才得以破界而出。

  宋聽婉刻意略過了深思。

  不敢想像,她家阿遙在其中遭受了什麼,才導致屠村。

  或許,那些村民全員惡人?

  能給滿院子弱小靈物餵食的阿遙,怎會無故屠村。

  只是旁人不知她品性,加之滅世與殺神的稱呼,被屠村一事再次引燃。

  阿遙因此被押入六界惡人齊聚的炎淵囚牢。

  十年才一身傷殘,破破爛爛的殺出來。

  「這歸林山,我會進去。」

  宋聽婉站起身,一襲綠裙,驚鴻在臂間飄起來。

  她遙遙看著歸林山的方向,溫柔堅定。

  這一世一切都不同,宋司遙也不是孤身而入,她有師兄陪著,有擔心得不顧一切進去尋她的師父與阿寂。

  屠村的罪名,有晏山君與雲謙在,絕不會落在阿遙身上。

  宋聽婉眸中閃過一絲笑意,阿遙還沒來得及與她說,她師父與師兄喜不喜歡禮物呢。

  她們還有很多話要說。

  即便只是短短分別三月。

  沈酌川也進去了。

  但他的迷你分魂沒有一絲動靜,若本體出了事,分魂亦有感應。

  這纔是讓她一直沒有亂了分寸的底氣。

  她篤定,沈酌川進山會立即去尋她妹妹。

  宋聽婉眸光微柔。

  「如今阿寂他們都不在,我得陪著師父保護師父。」

  百裡戲江立馬站起來,表示他一定會跟著進去。

  夙熹眼波流轉,笑道:「我得進山查妖族的事。」

  唯獨向來積極的秦禧,此時為難的抿了脣。

  她爹也進去了。

  她擔心焦急。

  卻不能與摯友們並肩不顧一切的進山。

  天機門需要有繼任者。

  如果爹爹真出了什麼事的話。

  「那咱們進去,秦圓圓在外邊接應我們可好?」宋聽婉回眸轉身,溫柔的看向秦禧。

  秦禧感動的點了頭,「好。」

  她應著,眸光卻略微黯淡。

  身上的責任越來越大,也就意味著與夥伴們越行越遠。

  會不會,最先走丟的便是她。

  趁著此處安靜,風景也好。

  宋聽婉便將小嗷放了出來。

  她與夙熹奔波一路,累得在芥子空間睡了一覺。

  此刻出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變成小女孩的模樣撲進了宋聽婉懷裡要抱抱。

  宋聽婉坐下,將人抱到自己腿上,給她梳小辮子。

  「咱們可都靠你了,山裡情況難以琢磨,阿寂一個渡劫期的魔進去都沒動靜,小嗷便交給你照顧了。」

  她一邊垂著眼忙活,一邊噙笑看向秦禧。

  小嗷也歪了歪頭,來之前聽爹孃哥哥說了歸林山的詭異事件,懂事的沒有鬧著要跟著去。

  「婉兒姐姐放心,我跟圓圓姐姐一起等你們回來。」

  小姑娘跟秦禧都有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瞧過來時讓人心都忍不住軟。

  宋聽婉與秦禧都笑起來,秦禧站到她身旁,給婉兒遞梳子遞發繩。

  「師父也給我梳個好看的唄,我瞧你給妹妹梳的馬尾每次都不一樣的好看。」

  百裡戲江不要臉的湊過來。

  宋聽婉蹙眉嫌棄的看著他不語,秦禧更是直接的將他扒拉著推遠。

  「你都多大了還要婉兒梳發,要不要臉了。」

  「在我師父面前,我要什麼臉。」

  百裡戲江一臉迷茫。

  秦禧優雅的翻了個白眼,夙熹噗嗤一笑,被這隻小龍逗笑了。

  小嗷捂著嘴,嘿嘿的瞧著百裡哥哥笑起來。

  「行行行,待會給你梳。」

  宋聽婉無奈。

  自己收的徒弟,自己寵著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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