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歸林山下
離開天衍宗,宋司遙一路上有些悶悶不樂的。
雲謙以為她在沉思流言中滅世一事,皺眉關切的盯著,但也沒出聲打擾。
但宋司遙壓根沒想這事。
她只震驚於,宿泱竟真喜歡過她阿姐。
就那時在山下與她嬉鬧,遠遠瞧一眼便喜歡了?
宋司遙不解。
宋司遙大為震撼。
並且第一次給沈酌川發了傳音。
那邊過了良久,纔回了她一個淡漠的嗯字。
短短一個字,盡顯複雜。
宋司遙翹了脣,愉悅的與自家大師兄道:「師兄餓了嗎,請你喫飯。」
雲謙沒猜透她做了什麼,情緒瞬間大變樣。
但難得喫上師妹請的飯,自然是一口應下。
得到了結果,回程便輕鬆多了。
只是那莫名的邪祟與不可控的巧合,實在讓人忍不住擔憂。
雲謙比起秦禧來說,接手的宗門事務重得多,所以他有瞭解到,各大勢力這些領頭人有暗自聚過一次。
那位閉關的蓬萊仙人,與天衍宗的寧崇玄長老,皆在其列。
宿泱估摸著也不知他師父出過門。
談的事是什麼,他暫且不知。
但隱隱察覺到師父那次回來後,經常獨自沉思。
各大勢力也默契的友善起來。
許多爭端皆消失。
「這一來回就花了一個月,回宗待一會兒又要回雲隱了?」
師兄妹倆仗劍回宗,途中所遇不平則相助,殺了不少邪祟與作惡之人。
「嗯,阿姐閉關煉丹,結束後我要與她出門遊歷,若是宗門有什麼事需要我,師兄儘管喚我就是。」
宋司遙頷首,從前百年,她也不愛老實待在宗門裡,師父說她與二師兄都風風火火不愛回家,只是可憐了大師兄日日待在宗門。
「儘管去吧,宗門有我與師父在。」
雲謙輕笑著,他與師弟師妹性子不同,要他日日在外邊跑,還不如待在宗門裡處理事務。
「幸好有師兄撐著。」宋司遙笑,若不是有大師兄,她與二師兄哪能日日在外面遊歷。
雲謙揚脣一笑,「我也樂在其中。」
他們二人追逐修為,他卻很樂意當下任掌門。
虛榮的享受眾人尊稱他一句大師兄的感覺。
感覺心境都浮起來了。
很爽。
各有各的追求罷了。
「大師兄辛苦,下回我去阿姐那,多給你要些丹藥。」
「那可得提前謝謝小師妹了,你阿姐的弟子身份還留著,有空讓她回來玩。」
「會的。」
宋司遙理解師父保留阿姐身份牌的用意,估摸著是想讓阿姐跟問劍宗多幾分聯繫。
不過阿姐也不在意。
她也想與阿姐在同一個宗門,便也不怎麼提這事。
二人眼看就要到問劍宗的地界了,卻忽然晏山君發來傳音。
西北界有邪修禍亂城池,滿城百姓惶惶不安,正好他們在外,命他們二人與已出發的弟子們匯合,前去平禍。
師兄妹二人御劍滯空,對視一眼有些凝重。
「看來禍事不小,否則你剛回宗師父不會叫你我同去。」
宋司遙正色點頭,「那便先去與同門匯合。」
「走。」
.
兩個月後。
宋聽婉與小徒弟出關。
她神清氣爽,百裡戲江暈乎乎的當著她的尾巴,滿腦子的煉丹要點還沒消化完。
「阿遙竟不在。」
宋聽婉迎著陽光四下看了一眼,有些意外。
不過妹妹提前與她說過,要回宗門一趟,或許是不知她提前兩日出關了。
宋聽婉滿意的看著儲物空間裡的一堆高品丹,不急不慢的拿出了傳音石。
隨後女子呼吸一怔。
竟不少傳音。
妹妹的,沈酌川的,秦禧阿寂的,晏山君的。
「怎麼了師父。」
見她面色不對,百裡戲江趕緊關心的開口。
「可能出事了。」
宋聽婉蹙眉說著,先聽了晏山君的傳音。
——小友、咳,枕眠尊者可出關了?阿遙前往西北界除禍亂城池的邪修,可到那邊後所有弟子失聯,如今我等四大宗門皆前往西北界,你莫要過分擔憂。
宋聽婉沉了眸,回道她已出關。
隨後點開了阿遙發的。
——阿姐,我與雲謙師兄要去西北界除妖,若是你提前出關便在雲隱等我。
——阿姐,西北界不太對勁,有座歸林山陰氣沉沉,我與同門們要入山了。
之後,便沒了消息。
西北界,邪修。
似乎有一些印象。
她與阿寂都提過。
阿遙要經歷一次陰鬼劫。
心魔動搖,陰鬼作惡。
無人生還。
宋聽婉心神一怔。
可是陰鬼劫應該雲闕囚牢之後,怎會提前這麼多。
並且前兩世的此劫是以陰鬼偽裝祕境,吸引了無數散修入其中。
這回卻是問劍宗弟子為首,晏山君給她發傳音是在半月前,四大宗門已前去。
但,此刻過去半晌,晏山君仍未回她。
她再次給晏山君發去傳音。
西北界有異,絕不是尋常弟子能接觸的。
不過晏山君等人已前往支援,這麼多長老前輩應該不會如前兩世慘烈。
仍是沒有回應。
宋聽婉眉目緊皺,這才最後看向沈酌川的傳音。
——阿遙失蹤,四大宗門皆捲入其中,我已至歸林山腳下,若你不放心欲要前往,切記叫上萬俟寂同行。
陰氣太重,魔氣不知是否能有奇效。
而秦圓圓更是發了一長串。
先是知曉了宋司遙等人失聯,隨後帶著天機門的人在門口,瞧見了一個個的接連進入。
在沈酌川的進去後,秦禧勸阻失敗,眼睜睜看著阿寂扛著巨刀與他外公入山。
柳暮羽這魔王,被万俟寂按在秦禧身旁,兩個人在歸林山外急得團團轉。
宋聽婉嘆氣,與小徒弟道:「沒時間讓你休息了,西北界有異,阿遙等人入歸林山後沒了消息。」
「啊,我剛看見龍族也去了,那咱趕緊去找妹妹他們吧!」
宋聽婉頷首,但走之前還得與族長他們說一聲。
她路上沉默下來。
閉關短短三個月。
趁她不在,又推著原定的劇情走。
即便知曉阿遙不會有事,卻仍是擔心。
不過…有利有弊。
此事不會平靜。
便也能救人收集功德。
救父親的事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她想著慢慢來就是。
可沒想到,這般著急的將阿遙推入其中。
是天,等不了了嗎。
.
宋鶴息亦聽聞了此事。
並且燦星掐算過了。
「是吉卦。」
少年正色,一本正經的試圖讓宋聽婉兩人安心。
宋聽婉勾脣笑了一下,「多謝,那便告辭。」
「阿婉姐,旋渦愈深,千萬要當心。」
宋聽婉詫異回頭,深深的瞧了一眼少年,含笑點頭離開。
窺天者的確不同。
言語深切,那雙如父親一般玄妙慈悲的眸子空洞,彷彿知曉一切。
路上,亦不平靜。
宋聽婉第一次意識到人倒黴起來,喝靈飲都會被嗆。
靈舟崩塌。
驚鴻被風颳走。
乘坐大型靈舟遇上靈氣風暴無法前行。
想坐傳送陣,陣法忽然毀壞冒煙。
給宋聽婉氣笑了。
窩囊的勉強走過了兩座城池。
百裡戲江最開始還能調侃師父兩句,之後越來越不敢出聲。
直到宋聽婉被靈飲再次嗆到後,終於忍不住給師父拍拍背,小心翼翼的提議:「我化龍乘師父去?」
「咳咳——」
宋聽婉艱難止住,捂著喉嚨疲憊的看過來。
「別了,現如今這情況,我真怕我倆沒走多遠你有個什麼意外。」
路途艱難,但幸好人沒事。
若乘龍而去,那可就不一定了。
宋聽婉無奈的朝徒弟笑了笑,隨後目光越發複雜。
她這邊的阻力越大,妹妹那邊情況越不樂觀。
「可我倆這樣,走一日也走不出這座城。」
百裡戲江發愁,「試試吧師父。」
好歹他也是一隻龍,好端端的,除非雷劈或是遇上渡劫期強者阻攔。
宋聽婉皺眉拒絕。
再難,她也不會拿徒弟去冒險。
真有個好歹,她後悔都來不及。
「那咱不救妹妹了?」
百裡戲江嘆氣,他師父倒黴成這樣,除了自己能試一試之外,難不成還有別的法子。
「別急,再想想還會有別的辦法。」宋聽婉沒鬆口。
就在這時,她眉頭忽的一鬆。
靈臺中的迷你小龍忽然甩了甩尾巴,平靜溫柔的輕蹭了她一下。
像是在傳達什麼情緒。
她的心放鬆了些。
神識輕微的回應了小龍。
表明她已知曉。
「阿婉姐姐!」
「小眠兒。」
忽然有小姑娘與女人媚絲絲的喚聲,宋聽婉師徒二人回頭。
夙熹牽著小嗷,不急不慢的朝兩人走來。
「西北界的事妖族知曉了,我欲去瞧瞧,順道給這小白虎給你捎來。」
說著,沒等她鬆手小嗷就撲過去抱住了宋聽婉的腰。
「阿婉姐姐、百裡哥哥!」
小姑娘喚得很甜,百裡戲江半蹲下來,捏了捏她的臉。
「還捨得回來呀,差點以為你這小丫頭忘記咱了。」
「怎麼會!百裡哥哥壞,誣陷我!」
「逗你的。」
百裡戲江哈哈大笑。
被兩個可愛的傢伙一逗,宋聽婉終於輕笑起來。
夙熹挑眉,身後幻影似的狐尾一掃,抱臂勾脣:
「需不需要幫助呀小眠兒。」
這可真是及時雨。
宋聽婉頷首,將最近倒黴的事告知才繼續道:「但很擔心百裡與夙熹姐姐會因我而受傷。」
夙熹不在意的一笑。
「站好。」
說罷,三條狐尾瞬間捲起他們三的腰,隨後眼前景象極速變幻。
眩暈感襲來。
不過片刻,小嗷與百裡戲江互相扶持著在一旁吐。
宋聽婉難得又白了臉,夙熹笑了起來,「你這面色又很像百年前那羸弱模樣。」
宋聽婉無奈揉了揉太陽穴,「夙熹姐姐也不提醒一聲。」
害他們猝不及防的,神識動蕩。
那邊兩個小傢伙吐得昏天黑地,真是遭老罪了。
「時間緊,連晏山君都進歸林山了,大家都在儘快往這邊趕,若不是帶著小白虎尋你,我早該進山了。」
這般說著,夙熹與宋聽婉一人扶了一個吐得虛弱的傢伙,徑直往歸林山的方向去。
歸林山山腳下。
各大勢力紮營。
大家面色都很凝重。
她們到時很湊巧,正是爭執分歧時。
「還不進去弟子們若是撐不住怎麼辦!」
「你們冷靜點,晏山君與秦滄淞都在裡邊,給這兩個半步渡劫的老傢伙一點時間。」
他們會想盡辦法傳消息出來的。
「哼,此事怪異得很,莫不是那預言提前——」
「什麼預言啊。」
宋聽婉沒吭聲,正平靜的欲聽後半句,夙熹便大大咧咧撩開簾子走了進去。
坐在上首四位之一的秦禧立馬眼前一亮,但念及場合不對,只好收斂的朝婉兒笑了笑。
宋聽婉悄然頷首,低調的沒打算出風頭。
「呦,是狐族尊者啊,妖界事忙完了準備插手修真界的事?」
裴垣照舊坐姿慵懶,在她進來那一刻忍住了翹起的脣角,換了個坐姿笑著開口。
「我也不想啊,但你們這邊的老祖沒一個出手,只好由我來替他們鎮場子了。」
夙熹拉著宋聽婉,隨意的往高位的椅子上一坐。
眾人聞言,面色都不太好。
獰玄真人在看見夙熹的那一刻便哼笑一聲,本想說些什麼,一轉眼就瞧見了一直放低存在感的宋聽婉。
他咦了一聲,隨後驚喜的與宋聽婉無聲頷首打招呼。
他靈茶還沒喝夠一壺呢,阿遙與雲謙忽然失聯,於是他徒弟與晏山君急死了,速速前往結果卻也沒了音訊。
他這老傢伙擔心徒弟與師弟,只好眼巴巴的來了。
宗門交給了褚侯,大家都格外不放心,又將雀影長老留下輔佐。
大家都以為獰玄真人會懟回去,結果卻見他樂呵呵的竟沒炸。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這下人來齊了,大家還是繼續說正事吧。」
秦禧努力剋制著表情,正色提議。
但人微言輕。
在場不是長老就是德高望重的前輩,她一個小輩少門主,實在沒什麼份量。
「聽秦丫頭的,如今人都還在裡邊呢,趕緊齊心協力將人救出來。」
獰玄真人配合的站出來點頭。
問劍宗進去的人最多,還都是精英弟子。
若真出什麼事,那纔是真的損失慘重。
「咱們駐守十幾日都沒什麼法子,敢問狐族尊者與枕眠尊者可有什麼好辦法?」
澤梧仙君忽然開口,目光看著刻意放低存在感的宋聽婉,臉上的笑格外的深沉意味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