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守株待兔

寒枝渡春來·兔宛·4,859·2026/5/18

「你們看出什麼了。」   在裴湘安的暗示下,百裡戲江與村長走在前面,大大咧咧打聽更詳細的情況,他則落後幾步,問他們可有什麼發現。   更重要的是,對隋村異常有沒有想法。   万俟寂率先搖頭,他劈開的河底普普通通,眾人皆看見了。   秦禧亦是搖頭,但她看了看前方的村長,壓低聲:「探邪法器沒有反應,河裡沒有邪祟之氣。」   裴湘安面色凝重了些,沒有邪祟卻能引起這些異象,未知的東西最危險。   三人神色認真,宋聽婉莞爾,輕聲道出自己所查。   「的確沒有邪祟之氣,但河中摻雜無數靈植的混合之氣。」   「靈植?」   亦是在芙蕖峯煉了幾個月的丹,裴湘安思考片刻,「是如裴長老那樣將靈植其中的靈氣剝離,所融合在一起的靈氣?」   說完他皺眉,想起方纔嗅過用靈氣也看過的河水,有些不解。   「可我方纔探過,並沒有感知到你說的這些。」   他好歹也是丙班的人,雖然每次都是需要幫扶的最後幾個完成的,但若是平日接觸的靈植的氣,他不會看不出來。   宋聽婉頷首,「是來自於靈植,但…」   她複雜的抿了抿脣,幾人提起了心,只聽她道:「萬物始於五行,靈植蘊含的五行之氣顯現為淡綠,將神識沉入河底,仔細瞧瞧便能瞧見淡綠的五行氣。」   引氣入體,引的是五行之氣歸合之熒白靈氣,神識能代替眼睛感知一切,但神識之力不強大的人感知只能瞧模糊的一片,神識強大則清晰得風都無處可藏。   平日煉丹,丙班弟子大多是神識擴散,凝結著將綠色小光團中的白色剝離,而在宋聽婉的感知中,靈植的脈絡皆清清楚楚。   「宋姑娘神識竟這般強大。」裴湘安忽的笑了一下,似是不經意感嘆。   宋聽婉聽著他的試探也不惱,「你們若以神識探查,凝神仔細些,亦能看出一樣的結果。」   她只是大概描述一番,言語斟酌,只能誇她一句細心。   強大與否,並無證據。   「五行之氣的話,河中的確有古怪,但不是邪祟氣無法計入團體分。」   他與三人對視一眼,需商量一下要不要繼續往下查。   .   裴湘安找了個藉口,與村長說有了新的發現需回河邊再查看一番,擔心再出現方纔河水大濺的事,他們幾個自己去便好。   村長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微微失落的佝僂著應著好的好的,但他落寞的看著幾人離開的身影心中忐忑,附近合歡宗的弟子們都不願管的事,問劍宗這樣更厲害的宗門弟子會願意管他們嗎。   可那些碰觸河水變得怪模怪樣的村民還躲在屋子裡,除了他們,又還有誰能救救他們呢。   秦禧離開時意有所感,與宋聽婉走在隊伍最後邊,悄悄的回了頭。   那位村長默默的仍站在原地,老淚縱橫的看著他們的身影。   見她回頭,村長連忙胡亂擦了一番,皺巴巴的老臉使勁揚了個諂媚討好的笑。   她心口悶悶的,衝村長笑了一下,小跑兩步追上隊友們。   宋聽婉側眸瞧了她一眼,溫柔的牽了她的手。   她只是朝秦禧輕輕的笑了笑,秦禧便知曉她懂自己的心軟。   兩人對視輕笑,隨後跟上前邊的三個男人。   到地方後,裴湘安與百裡戲江說了一遍他們的結果,誰料百裡戲江也是嚷嚷著歡樂道:「師父果然是我師父,我也看見了河底淺淺的綠色五行力。」   他是龍,天生就是強大的物種,能察覺到也不奇怪。   其他幾人則意外極了,沒想到百裡戲江大大咧咧的,竟也跟心細的宋聽婉查到了一塊去。   秦禧與万俟寂倒沒多想,唯獨裴湘安狐疑的看了看兩人,懷疑是不是他倆統一了說辭,百裡戲江在替宋聽婉隱瞞她的特殊。   「河中並無邪祟,反倒是不知從何而來的靈植五行力,這並不能計入年考分,你們想幫幫他們還是離開。」   裴湘安收起複雜的念頭,總結了一下問向大家。   秦禧心裡很想幫,但她抿緊了脣沒有立即開口。   畢竟這是一個隊伍。   万俟寂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也選擇了先沉默。   平日話最多的百裡戲江還不怎麼在狀態,腦袋空空的下意識看向了他師父。   眾目睽睽,宋聽婉勾了脣轉身繼續向河邊走去。   「既然想法一致,那就幫。」   裴湘安開口問時,幫這一詞放在離開的前邊,口氣也下意識著重。   就連万俟寂面對村長也比平日沉穩,他心中已偏向這個村子。   至於百裡戲江,明明是最強大的黑龍一族,在之前瞧見裴湘安示意他們的目光後,竟第一個上去,收斂了平日的漫不經心,認真的向他打聽更多河水異常的詳情。   秦禧更是不用問。   幾人一愣,隨後笑著跟上宋聽婉。   「那咱們再仔細找一番。」   「好,我也想知道到底是為什麼會這樣。」   「不是邪祟,還能是什麼在搞鬼呢。」   他們走到河邊,凝神放出神識,探入河底。   聚精會神的情況下,的確瞧見了不太明顯的淡綠五行之力。   「這麼滿滿一大片!竟都是!」秦禧率先回過神,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   百裡戲江皺著眉,想了想說:「底下靈植的種類太多,甚至許多似乎都未曾在書捲上記載。」   從前在龍族沒有醫修,只靠他自己瞎琢磨,《靈植大全》《丹方大全》倒是看了不下十遍。   他所探知到的五行之力凝成的靈植碎片,皆極為陌生。   「順著河道走走?」   宋聽婉提了個主意,幾人同意,每走一段就輪流放神識查看河底的痕跡。   一路順著河道走,到最後又用上了秦禧粉色小飛毯。   兩個時辰後,隨著靈植痕跡越來越多,幾人停下。   痕跡突兀的停在此處。   最靠近岸邊的地方,在下遊需要凝神細探的淡綠五行力在此處肉眼可見的靈氣凝結。   「…有人在此處做了什麼嗎?」   百裡戲江疑惑的撓撓頭。   「應該是,但又有些奇怪。」   總感覺有些怪異,但又說不上來。   宋聽婉看著岸邊堆積得有些厚的氣,微微蹙了眉。   奇怪。   仔細再看了一眼,這堆複雜的氣像是被人煉化過。   可即便是隻煉化靈氣,餘下的枯萎靈植一點痕跡也沒有。   這又是為何。   幾個人面面相覷,万俟寂又故技重施用刀劈開河水,底下普普通通並未藏著東西。   宋聽婉等人淡定將擋水的靈氣罩收了,排排蹲在河邊,琢磨了半晌由百裡戲江睿智發言。   「要是咱在這守著,萬一那人再來就能抓個現行了。」   此言一出,裴湘安率先同意,但他有理有據的分析了一遍。   「此處痕跡斷得分明,可村長也說河中怪異一直存在,估摸著是有人定期在此處作怪。」   「附近荒無人煙,順流而下只有隋村,而隋村之下便是有防護法陣的城池,於是受迫害的便只有隋村。」   「可是為何呢,難道有人要害隋村的人。」   秦禧皺了眉,對隋村更是同情幾分。   「我看不像啊,這麼多種靈植,隨意單獨取幾樣就成毒了,沒必要多耗費這麼多靈植。」百裡戲江抱著雙臂,煞有其事的跟著分析。   万俟寂跟著點頭,「的確如此。」   要害人投毒更乾脆。   「那萬一對方是想折磨隋村人也不一樣啊。」秦禧發愁的提出另一種可能。   幾人分析了半天,前邊的懷疑還是挺正經,到了後面天馬行空的讓人無奈。   宋聽婉嘆氣,「眼下分析不如就像百裡說的,蹲守在這指不定就能知曉原因。」   百裡戲江見她贊同自己的想法,微微挺了胸膛一臉驕傲。   「對對對,那咱們在附近找個視野開闊的地方吧,準備守株待兔!」   興致勃勃的,像是準備大幹一場的樣子。   裴湘安笑,「那便先按百裡師弟說的辦,不過這一守不知要守多久,咱們分成兩組,兩日一換如何?」   「我同意!」秦禧立馬贊同。   她不是個能靜得下來的人,讓她在這地方守這麼久,她鐵定得瘋。   其他幾人也沒意見,但在跟誰分一組的事情上百裡戲江跟秦禧又吵起來了。   「我要跟我師父一起!」   「我跟婉兒最好了,我們要在一塊!」   兩個吵吵嚷嚷的,可沒想到在一旁的万俟寂不動聲色的站到了宋聽婉旁邊,老實沉穩的開口:「出發前我說過會保護她。」   那幾瓶丹藥在宋聽婉眼裡不算什麼,但他都默默記得。   除宋聽婉自己之外,四個人裡三個都想跟她一組,餘下的裴湘安在一旁淡淡微笑。   「那不如抓鬮決定。」   他本就為了宋聽婉而來,但相對於其他三人而言,他與宋聽婉的關係並不佔優勢。   與其直接落選,不如交給命運。   「行!」   「可以!」   「我沒意見。」   裴湘安將寫好的紙條往天上一拋,幾人伸手各自接了一個。   「我這張是一。」秦禧打開紙條,隨後眼巴巴的湊到宋聽婉身邊。   宋聽婉不急不慢的打開,雪白的紙條上赫然寫著個二字。   「不是吧!我怎麼這麼倒黴啊。」秦禧哭喪了臉。   百裡戲江見秦禧沒抽到二,幸災樂禍的打開了自己手心的紙條。   下一瞬,他猛的捏緊了紙條揉成一團,怨念橫生,「我才倒黴吧,怎麼會跟你一組。」   秦禧一聽不服氣了,兩人又吵吵。   万俟寂不太在意的看了一眼紙條,嘆了口氣。   也是一。   這兩人這麼吵,還時不時要勸架。   這可太難為他了。   宋聽婉笑著朝他投去安慰的眼神,万俟寂絕望的閉上眼。   餘下裴湘安打開紙條,朝宋聽婉晃了晃。   「師妹,我倆一組。」   宋聽婉挑挑眉,笑了一下。   她那雙眸含笑,眼波流轉間似乎一切無處遁形。   裴湘安展眉一笑,坦蕩得沒有一點心虛的樣子。   他方纔的確動了點手腳。   有所圖謀不假,但他並無害人之心。   就算這次所行真真切切證明瞭宋聽婉不凡,他也只是想著回宗門後,自己或是請裴長老一起問問宋聽婉有沒有解決之法。   宋聽婉彎眸,幾人決定好當場便由百裡戲江三人守株待兔,她與裴湘安先回隋村歇腳。   「婉兒,要不小毯子借你們先回去?」秦禧掏出了她手帕大小的法器,貼心的要遞給她。   宋聽婉沒接,轉眸看向自己身旁身姿高大的裴湘安,「裴師兄應該會御劍吧。」   他先入的劍峯,劍修必備御劍術怎可能不會。   裴湘安頷首,抬手拿出一柄平平無奇的劍,心念一動,劍騰空變大數倍。   他率先上了自己的劍,然後看向宋聽婉與其餘三人,「放心,我御劍很穩。」   裴湘安這人一向靠譜,宋聽婉輕鬆一躍,站在他身後朝幾人道別。   他們一行五人不提修為,樣貌都是一等一的好看,宋聽婉更是其中最惹眼的,如今站在裴湘安身後,外門弟子服顏色淡雅,瞧著也是幹練,裴湘安的身材高大卻並不清瘦,恰恰好的乾爽利落。   百裡戲江與秦禧默契的咬咬牙,莫名覺得有些礙眼。   「那我們先走了,有事傳音聯繫。」宋聽婉站穩後,一雙翦水秋瞳瑩瑩帶笑。   飛劍隨心念而起,慢慢悠悠的朝隋村而去。   幾人對裴湘安都挺放心的,在原地想等著他們離開後再蹲守。   三人排排站在河邊,齊刷刷的仰頭。   下一瞬。   空中平穩而行的劍與人忽然跌落,「婉兒!」   秦禧驚呼出聲。   沒等她有什麼行動,那飛劍又唰的一下重新平穩飛行。   提著的心重新落回肚子裡,地上三人罵罵咧咧。   這個裴湘安看著靠譜,怎麼連御劍都御不好。   底下的人看著飄忽的飛劍心驚膽戰,宋聽婉抓著裴湘安的肩膀氣笑了。   「師兄不是說很穩嗎。」   除了起飛那一下,險些半空中掉下去後,這劍就晃晃悠悠的,左一下右一下,像是上輩子剛學會開小電驢的人一樣。   宋聽婉甚至開始質疑,裴湘安之前在劍峯真的畢業了嗎。   還有那八峯上課的經歷,他是不是都忙著賺靈石,一門都沒好好聽啊。   裴湘安心虛的笑了一下,一邊努力控制平穩,一邊歉意的回頭安撫:「莫怕莫怕,我保證不會讓師妹掉下去的。」   宋聽婉質疑的笑出氣音,「方纔師兄還保證飛得很穩呢。」   半空中柔柔的風迎面吹來,飛劍左飄一下右飄一下,險些撞上河道邊的樹。   驚險避開後,宋聽婉暈劍了。   她重重抓緊裴湘安的肩,本就比尋常人白的臉更加重了幾分,她虛弱開口:「要不咱們走回去吧。」   裴湘安聞言回頭,對上她蒼白如紙的臉,瞬間慌了神落地。   他扶著虛弱的宋聽婉坐到石頭上,訕訕道歉:「抱歉,從前沒載過人,有些控制不住。」   女子微微垂著眸,感覺天地都在旋轉。   她擺了擺手,「沒事,等我緩會再走。」   兩人在原地坐了很久,宋聽婉舒服點後,沒等裴湘安開口,先掏出了自己的飛行靈器。   頗為仙氣的荷花船。   船的周身繞著一圈雅緻荷花荷葉,行動間甚至有水波隱隱流動,實則是空氣中的靈氣。   裴湘安舒舒服服的站在宋聽婉身後,忽然覺得有被窮到。   這飛行法器,他一百年賺的靈石或許連船邊的荷葉都買不起。   即便在問劍宗百年,見過許多許多有錢的弟子,但不知為何,看著宋聽婉不以為意的神色,心被緩緩刺了一刀。   他低頭看著奢華的小船,緩緩閉上眼。   好刺眼的富貴。   他好嫉妒。

「你們看出什麼了。」

  在裴湘安的暗示下,百裡戲江與村長走在前面,大大咧咧打聽更詳細的情況,他則落後幾步,問他們可有什麼發現。

  更重要的是,對隋村異常有沒有想法。

  万俟寂率先搖頭,他劈開的河底普普通通,眾人皆看見了。

  秦禧亦是搖頭,但她看了看前方的村長,壓低聲:「探邪法器沒有反應,河裡沒有邪祟之氣。」

  裴湘安面色凝重了些,沒有邪祟卻能引起這些異象,未知的東西最危險。

  三人神色認真,宋聽婉莞爾,輕聲道出自己所查。

  「的確沒有邪祟之氣,但河中摻雜無數靈植的混合之氣。」

  「靈植?」

  亦是在芙蕖峯煉了幾個月的丹,裴湘安思考片刻,「是如裴長老那樣將靈植其中的靈氣剝離,所融合在一起的靈氣?」

  說完他皺眉,想起方纔嗅過用靈氣也看過的河水,有些不解。

  「可我方纔探過,並沒有感知到你說的這些。」

  他好歹也是丙班的人,雖然每次都是需要幫扶的最後幾個完成的,但若是平日接觸的靈植的氣,他不會看不出來。

  宋聽婉頷首,「是來自於靈植,但…」

  她複雜的抿了抿脣,幾人提起了心,只聽她道:「萬物始於五行,靈植蘊含的五行之氣顯現為淡綠,將神識沉入河底,仔細瞧瞧便能瞧見淡綠的五行氣。」

  引氣入體,引的是五行之氣歸合之熒白靈氣,神識能代替眼睛感知一切,但神識之力不強大的人感知只能瞧模糊的一片,神識強大則清晰得風都無處可藏。

  平日煉丹,丙班弟子大多是神識擴散,凝結著將綠色小光團中的白色剝離,而在宋聽婉的感知中,靈植的脈絡皆清清楚楚。

  「宋姑娘神識竟這般強大。」裴湘安忽的笑了一下,似是不經意感嘆。

  宋聽婉聽著他的試探也不惱,「你們若以神識探查,凝神仔細些,亦能看出一樣的結果。」

  她只是大概描述一番,言語斟酌,只能誇她一句細心。

  強大與否,並無證據。

  「五行之氣的話,河中的確有古怪,但不是邪祟氣無法計入團體分。」

  他與三人對視一眼,需商量一下要不要繼續往下查。

  .

  裴湘安找了個藉口,與村長說有了新的發現需回河邊再查看一番,擔心再出現方纔河水大濺的事,他們幾個自己去便好。

  村長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微微失落的佝僂著應著好的好的,但他落寞的看著幾人離開的身影心中忐忑,附近合歡宗的弟子們都不願管的事,問劍宗這樣更厲害的宗門弟子會願意管他們嗎。

  可那些碰觸河水變得怪模怪樣的村民還躲在屋子裡,除了他們,又還有誰能救救他們呢。

  秦禧離開時意有所感,與宋聽婉走在隊伍最後邊,悄悄的回了頭。

  那位村長默默的仍站在原地,老淚縱橫的看著他們的身影。

  見她回頭,村長連忙胡亂擦了一番,皺巴巴的老臉使勁揚了個諂媚討好的笑。

  她心口悶悶的,衝村長笑了一下,小跑兩步追上隊友們。

  宋聽婉側眸瞧了她一眼,溫柔的牽了她的手。

  她只是朝秦禧輕輕的笑了笑,秦禧便知曉她懂自己的心軟。

  兩人對視輕笑,隨後跟上前邊的三個男人。

  到地方後,裴湘安與百裡戲江說了一遍他們的結果,誰料百裡戲江也是嚷嚷著歡樂道:「師父果然是我師父,我也看見了河底淺淺的綠色五行力。」

  他是龍,天生就是強大的物種,能察覺到也不奇怪。

  其他幾人則意外極了,沒想到百裡戲江大大咧咧的,竟也跟心細的宋聽婉查到了一塊去。

  秦禧與万俟寂倒沒多想,唯獨裴湘安狐疑的看了看兩人,懷疑是不是他倆統一了說辭,百裡戲江在替宋聽婉隱瞞她的特殊。

  「河中並無邪祟,反倒是不知從何而來的靈植五行力,這並不能計入年考分,你們想幫幫他們還是離開。」

  裴湘安收起複雜的念頭,總結了一下問向大家。

  秦禧心裡很想幫,但她抿緊了脣沒有立即開口。

  畢竟這是一個隊伍。

  万俟寂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也選擇了先沉默。

  平日話最多的百裡戲江還不怎麼在狀態,腦袋空空的下意識看向了他師父。

  眾目睽睽,宋聽婉勾了脣轉身繼續向河邊走去。

  「既然想法一致,那就幫。」

  裴湘安開口問時,幫這一詞放在離開的前邊,口氣也下意識著重。

  就連万俟寂面對村長也比平日沉穩,他心中已偏向這個村子。

  至於百裡戲江,明明是最強大的黑龍一族,在之前瞧見裴湘安示意他們的目光後,竟第一個上去,收斂了平日的漫不經心,認真的向他打聽更多河水異常的詳情。

  秦禧更是不用問。

  幾人一愣,隨後笑著跟上宋聽婉。

  「那咱們再仔細找一番。」

  「好,我也想知道到底是為什麼會這樣。」

  「不是邪祟,還能是什麼在搞鬼呢。」

  他們走到河邊,凝神放出神識,探入河底。

  聚精會神的情況下,的確瞧見了不太明顯的淡綠五行之力。

  「這麼滿滿一大片!竟都是!」秦禧率先回過神,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

  百裡戲江皺著眉,想了想說:「底下靈植的種類太多,甚至許多似乎都未曾在書捲上記載。」

  從前在龍族沒有醫修,只靠他自己瞎琢磨,《靈植大全》《丹方大全》倒是看了不下十遍。

  他所探知到的五行之力凝成的靈植碎片,皆極為陌生。

  「順著河道走走?」

  宋聽婉提了個主意,幾人同意,每走一段就輪流放神識查看河底的痕跡。

  一路順著河道走,到最後又用上了秦禧粉色小飛毯。

  兩個時辰後,隨著靈植痕跡越來越多,幾人停下。

  痕跡突兀的停在此處。

  最靠近岸邊的地方,在下遊需要凝神細探的淡綠五行力在此處肉眼可見的靈氣凝結。

  「…有人在此處做了什麼嗎?」

  百裡戲江疑惑的撓撓頭。

  「應該是,但又有些奇怪。」

  總感覺有些怪異,但又說不上來。

  宋聽婉看著岸邊堆積得有些厚的氣,微微蹙了眉。

  奇怪。

  仔細再看了一眼,這堆複雜的氣像是被人煉化過。

  可即便是隻煉化靈氣,餘下的枯萎靈植一點痕跡也沒有。

  這又是為何。

  幾個人面面相覷,万俟寂又故技重施用刀劈開河水,底下普普通通並未藏著東西。

  宋聽婉等人淡定將擋水的靈氣罩收了,排排蹲在河邊,琢磨了半晌由百裡戲江睿智發言。

  「要是咱在這守著,萬一那人再來就能抓個現行了。」

  此言一出,裴湘安率先同意,但他有理有據的分析了一遍。

  「此處痕跡斷得分明,可村長也說河中怪異一直存在,估摸著是有人定期在此處作怪。」

  「附近荒無人煙,順流而下只有隋村,而隋村之下便是有防護法陣的城池,於是受迫害的便只有隋村。」

  「可是為何呢,難道有人要害隋村的人。」

  秦禧皺了眉,對隋村更是同情幾分。

  「我看不像啊,這麼多種靈植,隨意單獨取幾樣就成毒了,沒必要多耗費這麼多靈植。」百裡戲江抱著雙臂,煞有其事的跟著分析。

  万俟寂跟著點頭,「的確如此。」

  要害人投毒更乾脆。

  「那萬一對方是想折磨隋村人也不一樣啊。」秦禧發愁的提出另一種可能。

  幾人分析了半天,前邊的懷疑還是挺正經,到了後面天馬行空的讓人無奈。

  宋聽婉嘆氣,「眼下分析不如就像百裡說的,蹲守在這指不定就能知曉原因。」

  百裡戲江見她贊同自己的想法,微微挺了胸膛一臉驕傲。

  「對對對,那咱們在附近找個視野開闊的地方吧,準備守株待兔!」

  興致勃勃的,像是準備大幹一場的樣子。

  裴湘安笑,「那便先按百裡師弟說的辦,不過這一守不知要守多久,咱們分成兩組,兩日一換如何?」

  「我同意!」秦禧立馬贊同。

  她不是個能靜得下來的人,讓她在這地方守這麼久,她鐵定得瘋。

  其他幾人也沒意見,但在跟誰分一組的事情上百裡戲江跟秦禧又吵起來了。

  「我要跟我師父一起!」

  「我跟婉兒最好了,我們要在一塊!」

  兩個吵吵嚷嚷的,可沒想到在一旁的万俟寂不動聲色的站到了宋聽婉旁邊,老實沉穩的開口:「出發前我說過會保護她。」

  那幾瓶丹藥在宋聽婉眼裡不算什麼,但他都默默記得。

  除宋聽婉自己之外,四個人裡三個都想跟她一組,餘下的裴湘安在一旁淡淡微笑。

  「那不如抓鬮決定。」

  他本就為了宋聽婉而來,但相對於其他三人而言,他與宋聽婉的關係並不佔優勢。

  與其直接落選,不如交給命運。

  「行!」

  「可以!」

  「我沒意見。」

  裴湘安將寫好的紙條往天上一拋,幾人伸手各自接了一個。

  「我這張是一。」秦禧打開紙條,隨後眼巴巴的湊到宋聽婉身邊。

  宋聽婉不急不慢的打開,雪白的紙條上赫然寫著個二字。

  「不是吧!我怎麼這麼倒黴啊。」秦禧哭喪了臉。

  百裡戲江見秦禧沒抽到二,幸災樂禍的打開了自己手心的紙條。

  下一瞬,他猛的捏緊了紙條揉成一團,怨念橫生,「我才倒黴吧,怎麼會跟你一組。」

  秦禧一聽不服氣了,兩人又吵吵。

  万俟寂不太在意的看了一眼紙條,嘆了口氣。

  也是一。

  這兩人這麼吵,還時不時要勸架。

  這可太難為他了。

  宋聽婉笑著朝他投去安慰的眼神,万俟寂絕望的閉上眼。

  餘下裴湘安打開紙條,朝宋聽婉晃了晃。

  「師妹,我倆一組。」

  宋聽婉挑挑眉,笑了一下。

  她那雙眸含笑,眼波流轉間似乎一切無處遁形。

  裴湘安展眉一笑,坦蕩得沒有一點心虛的樣子。

  他方纔的確動了點手腳。

  有所圖謀不假,但他並無害人之心。

  就算這次所行真真切切證明瞭宋聽婉不凡,他也只是想著回宗門後,自己或是請裴長老一起問問宋聽婉有沒有解決之法。

  宋聽婉彎眸,幾人決定好當場便由百裡戲江三人守株待兔,她與裴湘安先回隋村歇腳。

  「婉兒,要不小毯子借你們先回去?」秦禧掏出了她手帕大小的法器,貼心的要遞給她。

  宋聽婉沒接,轉眸看向自己身旁身姿高大的裴湘安,「裴師兄應該會御劍吧。」

  他先入的劍峯,劍修必備御劍術怎可能不會。

  裴湘安頷首,抬手拿出一柄平平無奇的劍,心念一動,劍騰空變大數倍。

  他率先上了自己的劍,然後看向宋聽婉與其餘三人,「放心,我御劍很穩。」

  裴湘安這人一向靠譜,宋聽婉輕鬆一躍,站在他身後朝幾人道別。

  他們一行五人不提修為,樣貌都是一等一的好看,宋聽婉更是其中最惹眼的,如今站在裴湘安身後,外門弟子服顏色淡雅,瞧著也是幹練,裴湘安的身材高大卻並不清瘦,恰恰好的乾爽利落。

  百裡戲江與秦禧默契的咬咬牙,莫名覺得有些礙眼。

  「那我們先走了,有事傳音聯繫。」宋聽婉站穩後,一雙翦水秋瞳瑩瑩帶笑。

  飛劍隨心念而起,慢慢悠悠的朝隋村而去。

  幾人對裴湘安都挺放心的,在原地想等著他們離開後再蹲守。

  三人排排站在河邊,齊刷刷的仰頭。

  下一瞬。

  空中平穩而行的劍與人忽然跌落,「婉兒!」

  秦禧驚呼出聲。

  沒等她有什麼行動,那飛劍又唰的一下重新平穩飛行。

  提著的心重新落回肚子裡,地上三人罵罵咧咧。

  這個裴湘安看著靠譜,怎麼連御劍都御不好。

  底下的人看著飄忽的飛劍心驚膽戰,宋聽婉抓著裴湘安的肩膀氣笑了。

  「師兄不是說很穩嗎。」

  除了起飛那一下,險些半空中掉下去後,這劍就晃晃悠悠的,左一下右一下,像是上輩子剛學會開小電驢的人一樣。

  宋聽婉甚至開始質疑,裴湘安之前在劍峯真的畢業了嗎。

  還有那八峯上課的經歷,他是不是都忙著賺靈石,一門都沒好好聽啊。

  裴湘安心虛的笑了一下,一邊努力控制平穩,一邊歉意的回頭安撫:「莫怕莫怕,我保證不會讓師妹掉下去的。」

  宋聽婉質疑的笑出氣音,「方纔師兄還保證飛得很穩呢。」

  半空中柔柔的風迎面吹來,飛劍左飄一下右飄一下,險些撞上河道邊的樹。

  驚險避開後,宋聽婉暈劍了。

  她重重抓緊裴湘安的肩,本就比尋常人白的臉更加重了幾分,她虛弱開口:「要不咱們走回去吧。」

  裴湘安聞言回頭,對上她蒼白如紙的臉,瞬間慌了神落地。

  他扶著虛弱的宋聽婉坐到石頭上,訕訕道歉:「抱歉,從前沒載過人,有些控制不住。」

  女子微微垂著眸,感覺天地都在旋轉。

  她擺了擺手,「沒事,等我緩會再走。」

  兩人在原地坐了很久,宋聽婉舒服點後,沒等裴湘安開口,先掏出了自己的飛行靈器。

  頗為仙氣的荷花船。

  船的周身繞著一圈雅緻荷花荷葉,行動間甚至有水波隱隱流動,實則是空氣中的靈氣。

  裴湘安舒舒服服的站在宋聽婉身後,忽然覺得有被窮到。

  這飛行法器,他一百年賺的靈石或許連船邊的荷葉都買不起。

  即便在問劍宗百年,見過許多許多有錢的弟子,但不知為何,看著宋聽婉不以為意的神色,心被緩緩刺了一刀。

  他低頭看著奢華的小船,緩緩閉上眼。

  好刺眼的富貴。

  他好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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